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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誰撿了我的手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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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誰撿了我的手機(五)

◎惡意在流轉中瘋長◎

“有一點我一直覺得很奇怪。”季青的筆尖隨著話語點在筆記本上, “這個直播間的直播視角相當近,但每個被迫參與的玩家都沒註意到自己被直播了。”

餘子夜憑著自己曾經在電視臺工作的經驗,補充道:“而且還是多角度多機位, 近景遠景隨意切換呢, 普通的設備肯定做不到!”

江大河也想起來, 昨晚觀看直播時群裏聊到的內容:“那就像不落木之前說的那樣, 這個直播間的攝影設備應該也是什麽怪談?”

“那麽直播設備到底是什麽?”不落木很快提出了關鍵問題, “如果是什麽怪談的話, 應該也得有跡可循吧。”

是的,有跡可循。

季青很早就註意到了,這場直播的核心, 就是手機, 一切節目效果的展開都是圍繞那部詭異手機運轉,所以直播視角一直沒有離開手機!

這看似合理的地方,就是季青能抓到的線索!

“沒錯!”季青手中的筆在紙面上畫下重重一橫,“這就是關鍵!我們一直以為‘手機’是詛咒的核心,是怪談的源頭。”

“但如果……它根本沒有承載什麽厄運,只是一個被‘附魔’的直播設備呢?”

語音群裏的眾人被這番顛覆性的推論驚住,一時間都停下討論, 各自思索起來。

“好像是有這麽回事。”常嵐回想著自己昨晚全程觀看的直播, 順著季青的話,找出了能夠佐證她說法的直播內容:

“如果說直播視角是跟隨那個厄運詛咒走的話,直播視角應該在導演付給出租車司機辛苦費的時候才能切換, 但在那之前, 直播視角就可以切換到司機一人獨處的出租車內了。”

“對!就是這個!”季青隨手在紙上給常嵐畫了一朵讚許的小紅花——

“所以直播視角和詛咒流轉的視角實際並不一致, 我們只要驗證直播視角始終跟隨手機這一點, 就能確定其中確有貓膩。”

不落木坐直了身體, 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心中的疑惑和期待:“那你準備怎麽驗證這一點?利用你的管理員權限嗎?”

讓其他人發一條有關這個直播視角的帖子,然後由季青用管理員權限直接驗證是否【核實存在】,確實是最簡單快捷的方法。

但是季青的目的遠不止核實怪談這麽簡單。

“我們要用更直接的方式,讓觀看直播的人都意識到這一點。”

直播間裏不斷滾動著禮物和醒目的付費留言,導演的感謝打賞的畫外音還不斷通過耳機傳進季青的耳朵裏。

季青放下筆,淡淡說道:“我要給導演打賞,讓他現在切換視角,看他做不做得到!”

“收到!”常嵐爽快地接下了活,“你的管理員賬號不能發言,我來替你發吧。”

常嵐的手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著,沒過一會,直播間就多出了一條付費留言——

【凝真觀-常嵐】:

【導演,這個大學生呆坐在這好久了,沒啥看頭,你出鏡給我們整點節目唄】

直播間裏的導演不停感謝著大家的禮物和留言,卻好似沒看見一樣,唯獨略過了常嵐的留言。

餘子夜在語音群裏不屑地撇撇嘴:“他是真沒看見,還是在心虛啊!”

“那就讓他不得不看見。”常嵐輕蔑一笑,在直播間狂刷一波禮物,一下躥成了小時榜的榜一,這下連導演都不得不開始照顧這個 暫時的“榜一大哥”。

導演按照流程感謝了一波常嵐,但常嵐根本懶得慣著他,又發了一遍付費留言:

【導演,這個大學生呆坐在這好久了,沒啥看頭,你出鏡給我們整點節目唄】

【整點好看的,我就再刷一波火箭】

“打住打住!老板破費了!”常嵐出手如此闊綽,把語音群的大家都嚇了一跳,其餘幾人連忙出聲攔住:“火箭又不是火柴!別給這種小人賺到了!”

直播間裏的導演已經被這波付費留言砸得有點懵了,包括季青的捉詭小隊在內的其他觀眾,也都紛紛拱火,要求切換直播畫面。

這下輪到導演汗流浹背了,可他不得不回答直播間觀眾的問題:“我可以給直播間的老鐵們講一講以前制裁壞人的事跡嘛,至於直播畫面,咱們直播的內容和看點就是參與者如何流轉手機,或者被處刑……”

他仍企圖將這件事糊弄過去:“要是在我切出畫面的這段時間裏,這位參與者恰好把手機流轉出去了呢,直播間豈不是沒看點了?”

常嵐在季青的示意下,決定再添一把火,繼續留言道:

【是不想切鏡頭,還是不能切鏡頭?】

此話一出,常嵐立刻被踢出了直播間。

常嵐無奈地在語音群裏如實匯報,自己的賬號已經“光榮下崗”,喜提拉黑。

“嘿,他急了。”餘子夜在語音群裏鼓起掌來,“這算不算直接說明,小季青的猜測完全正確?”

江大河也適時接話:“算吧,被詛咒的手機是一個偽裝正義的噱頭,實際只是直播工具,導演肯定不想讓別人知道這一點,害怕影響節目效果,才把常嵐踢出的直播間。”

“總之,算是核實到了詭異手機並不是厄運詛咒的真正實體,而是直播工具這一點。”季青一邊說,一邊打開詭異論壇的搜索頁面——

“而這個厄運詛咒的源頭,我猜是導演!”季青的語氣堅定,就像她之前數次看穿規則真相一樣,“每一次直播都由他開啟,規則由他宣布,詛咒通過他最先傳達!”

她暫時屏蔽群語音,集中精神,在論壇中利用自己的管理員權限,挨個搜索核實著關於導演本人,和一些厄運詛咒的帖子。

一條條看似不相幹的帖子,在她的手中被金色的流光串聯,獨屬於管理員的頁面上,金色的莊周蝶仿佛逐漸積攢了力量,翅膀震顫,翩然欲飛。

突然——

【核實存在!關鍵信息關聯確認!】

就在季青又一次核實到關鍵信息時,莊周蝶像之前那樣從屏幕中掙脫而出,在季青面前翩然飛舞!

金色的流光將季青包裹其中,眼前的電腦屏幕、房間的景象都逐漸消散,她被強行拖入了導演那扭曲的記憶之中——

空氣中彌漫著粉筆灰,四周是課本翻動的聲音,昏暗的燈光下,老舊的風扇嗡嗡轉動,這是一間正在進行晚自習的教室。

“都安靜!不許說話!誰再發出聲音,就也給我到後面罰站!”

一個戴著厚厚眼鏡,表情嚴肅的老師敲著講臺,“你!直到你找到下一個違反紀律的人來接替你!否則就站到下課!”

教室裏鴉雀無聲,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還是個學生的導演坐在紀律委員的位置上,腰板挺得筆直,心中有一種微妙的優越感——

畢竟他有權力記錄誰在說話,換言之,他有權利讓誰罰站。

突然,後排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嗤笑,是後桌的朋友在傳紙條。

“紀律委員!記下他!”老師立刻指向那個方向。

導演心中一跳,有些猶豫,但在老師嚴厲的目光下,還是在紀律本上寫下了後桌同學的名字。

“剛剛被記上名字的人,也後面站著去!”老師命令道,“待會我回來,看看還有誰說話被記上了!”

後桌的同學站起身,低著頭走到教室最後面的墻壁前,面壁罰站。

時間一點點過去,他仿佛能感覺到全班同學偶爾投來的目光,如芒在背。

這種感覺如同受刑,他渴望回到座位,從這“囚犯”的位置上下來。

終於,在站了將十幾分鐘後,前排一個女生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聲音稍微大了一點。

正在罰站的後桌同學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立刻喊道:“紀律委員!她說話了!”

導演,此時應該叫他紀律委員,他看了一眼那個女同學,他有點不喜歡這個人。

他在紀律本上寫上那個女同學的名字,淡淡說道:“記上了。”

那一刻,被罰站的後桌同學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甚至有一絲解脫和快意的表情,而女同學則一臉委屈,不情願地替換了他的位置。

導演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一種扭曲的念頭如同毒藤,悄悄纏繞上他的心頭。

場景驟然變換,速度加快。

同樣是晚自習,同樣的規則,但導演似乎越來越“擅長”發現那些細微的“違紀”。

不止是同學之間正常的交流,到後來,一聲咳嗽,甚至水筆掉在地上的驚呼……他都能敏銳地指出其違反紀律。

他開始享受這種“指認”的權力,看著被罰站的人從一開始的委屈,到後來的焦躁、不安,最後像困獸一樣,死死盯著教室裏的每一個人,渴望找出下一個“替罪羊”來解脫自己。

漸漸的,導演發現,當越來越多的人默認這種規則,那種無形的規則之力,就會越來越大。

一開始只是同學不由自主地罰站,後面甚至演變成為殘忍的“大冒險”,那些被迫接力的同學,甚至能夠被強制執行大家投票選擇懲罰方式。

導演則處於這個扭曲游戲的中心,感受著一種操控他人命運的病態愉悅。

這種權利並未持續太久,因為導演畢業了。

他離開了學校,但那種源於晚自習罰站游戲的扭曲規則並未消失,反而在社會這個更大的“教室”裏發酵和膨脹。

導演做過幾份工作,都因為喜歡搬弄是非、挑撥離間而幹不長久。

某一天,在他又一次因為“揭露同事摸魚”而被辭退後,他窩在出租屋裏,心中充滿了對世界的憎惡。

他回想起晚自習的場景,那種牽頭指認別人,開始厄運詛咒的接力,看著別人在規則下煎熬的快感,如此鮮明。

“憑什麽只有我倒黴……”他喃喃自語,眼神瘋狂,就在這時,他感覺到體內某種東西“蘇醒”了。

仿佛是為了回應他多年來積累的扭曲欲望,無數來自類似場景的陰暗能量,在導演身上凝聚,最終成為了一個厄運詛咒的本源。

它饑渴,需要養分——需要更多的“認可”,更多的“關註”,更多的“規則執行”來壯大自己

導演很快盯上了能同時接觸最多人的方式——互聯網。

最初,他只是惡作劇般地在評論區發送一些詛咒留言,比如不覆制這段話到其他評論區,你的運氣將下降一萬倍……

他發現,每當對方真的因為恐懼而試圖流轉厄運詛咒給他人時,那股無形的力量就會變得活躍。

而當對方失敗,在極度恐懼中被詛咒折磨時,那股力量便會猛地增強一絲!

導演明白了……這些都是“認可”,是可以利用的規則!是他存在的價值!

於是,“死亡直播間”誕生了,他用怪談論壇裏淘來的可以監控他人的手機道具,追蹤了直播視角,制定了更清晰、更殘酷的規則。

他化身【驚悚片導演】將自己內心深處那個扭曲的晚自習游戲,包裝成了所謂的“正義審判”。

他享受地看著那些“演員”在規則中掙紮,享受地看著觀眾下註,享受著自己作為“導演”和“紀律委員”的無上權力。

每一次直播,每一次賭局,每一次處刑,都是對那個身上那個怪談規則的獻祭。

它在導演的體內,與他的靈魂共生,汲取著惡意與關註,不斷壯大,直播間的規則之力,也因此越來越強,越來越無法抗拒。

季青“看”到的畫面隨著莊周蝶的消失而逐漸消散,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導演那種對秩序和懲罰的病態渴求,對他人痛苦的貪婪吮吸。

絕不放任這種惡意!

季青重新鏈接上語音群,制訂了作戰計劃,然後終於給坐在長椅上焦急等待的亮仔發了信息:

【定位發一下,我馬上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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