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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我能認出你,他為什麽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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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我能認出你,他為什麽不可以……

佩金抱著一堆買給傅鳴玉的東西, 回到府中。

然後她就看見上次她送他的玄黑色外裳放在她屋裏的羅漢榻上。

她拿了衣裳準備去外間還他,走到花廳的時候,不小心聽見他在同禮部一個官員說話:

“今年鄉試一甲第三經魁, 會試給我刷下去。”

“是。”

佩金聽到這裏, 嚇得趕緊把腳縮回去,心臟砰跳厲害,躲到月門後。

今年鄉試的第三名,那不就是傅清致嗎?傅鳴玉他...想利用他的權勢, 把傅清致刷下去?

雖然她已經在極力保護傅清致, 甚至,白天她在松竹齋文房四寶鋪時,也是在勸他先考完試再說的, 誰知道現在...

佩金握緊了拳頭,一種前所未有的悲憤和無力感騰升起來。

憑什麽...到底是憑什麽別人攀山涉水那麽多年,從千軍萬馬廝殺到這裏, 卻被擁有權勢的人輕輕說了一句話, 就將前半生所有努力付諸東流。

憑什麽這樣?

朝政昏暗, 皇帝無能,導致朝政大權旁落佞臣, 旁落世家掌控,致使朝中僅剩的清流,也要被迫壓,永無出頭之日。

就連孫希文這樣的有能之士, 也得來投誠傅鳴玉。

可是,憑什麽...

花廳那邊的談話聲似乎漸漸停了,佩金擦掉淚水,趕緊折返內院。

臨晚, 傅鳴玉又來與她共用晚膳。

佩金已經調整好狀態來面對他了。

她笑著讓青兒雲兒把幾個他喜歡的小菜端出來,親自起來給他拉開凳子。

“小玉,你看,這幾個菜是我幫忙炒的,我記得小時候你最喜歡吃苦瓜炒肉,還有涼拌苦菜了。”

看著她明亮的笑容,鳴玉恍惚間又覺得自己回到小時候,那會兒她天天都要來纏著他,愛把自己不愛吃的飯菜給他,可他也甘之如飴,反而養成了吃苦味食物的習慣。

可他也深知,一切都回不到過往了,人也是。

“還有啊,我送你的這件衣裳你怎麽放這了?我看著袖子處好像裂開了,就補好了,順便改了改衣裳,現在穿著應該正好,不會太大了,你要不要試試看?”

鳴玉看著她溫柔的笑,突然就想起了白天在松竹齋看到的一幕。

今天他的人來回稟說,鐘姑娘外出選了不少男人的衣飾、玉冠之類的東西,他還非常高興,出去就換上了她送的玄色衣裳。

盡管尺寸不合適,衣裳短小得像穿了童衣,出去的時候還被下屬用異樣的眼神看著,認為他堂堂兵部侍郎,永寧侯世子,竟然會穿不合適的衣裳出門,這確實是一件有失身份的事。

但傅鳴玉卻全然不介意。

後來手下的暗衛來報,鐘姑娘走到興源大街附近就不見了。

他當時就在附近,便趕緊前往找人。

結果,就被他在松竹齋裏,看見了二人相擁的一幕。

“你做這麽多事情,不會累?”

他氣息極冷,沈沈道。

佩金依舊努力對他笑,“說好了我們要好好和好的,替你做這些不會累。”

“哦,對了,我今天又買了衣裳和一大堆東西給你,待會用完膳你跟我過來看...”

“怎麽了?”見他冰冷地站在那裏,氣氛較往日有些不同,佩金回過頭來問。

“你確定...東西都是買給我的嗎?”

今天他真的很不尋常,上幾次她給他買了東西,還沒看到,他臉上的喜悅就蓋也蓋不住,可今日卻...

難不成,被他看見了嗎?

佩金不寒而栗。

不過不可能呀,若他當時發現,以他的性格,絕對會第一時間過來抓她,又怎麽會等到這個時間才來?

“你今天...到底怎麽了?”她問。

“沒什麽。”他坐了下來用膳。

二人安靜地對坐著用過膳,佩金還在思考著要不要同他搭話,隨後他就直截了當地道:“今夜我留宿這裏,行嗎?”

她瞬即手指變涼,把茶壺擱下,用僵硬的笑容掩飾自己的慌張,“那...那要讓人把旁邊的房間拾綴出來嗎?還是我把主屋讓給你?”

“一起睡。”他言簡意賅,“我給你的時間夠多了,今夜我要你。”

佩金頓時渾身冷汗。

“那個...小玉,能不能...再多給些時間,我實在...”

“行。”他立馬站起身,“那你好好睡,我不叨擾你。”

說完,他就徑直往外院去,頭也不回。

佩金感覺這情況有些不妙,直覺告訴她應該去把人追回的,但她今日經歷了這麽多,她真的好累好累,他走了反倒能讓她暫時有喘息的空間,便沒追過去。

可倘若這世上有後悔藥,或者有讓她再來一次的機會,她定不會再放任他生著氣跑掉了,又或者能回到再久遠一些的時光去,她定不會再招惹傅鳴玉這頭畜生。

第二天,佩金去了前一天傅清致邀她去的地方,一個鬧市裏的小茶館。

約在這裏見面不容易被發現,傅清致到底還是不放心她一個人面對傅鳴玉,昨日時間太緊,她不能消失太久,只能第二天見面,慢慢再詳談。

傅清致同她說了,這間茶館是他赴京趕考結識的一個友人開的,他已經事先給掌櫃打好招呼,她來了就給她開一間單人的小雅間,這樣就不容易引那些暗衛懷疑,然後他再從通往她這雅間的另外一個房間的暗門進來。

佩金來到開了雅間坐了好久都沒等到人來,便開始四處找房間裏的暗門在哪裏。

一邊找一邊在想待會要怎麽同他說的事。

昨日她偷聽到傅鳴玉會在會試當天把他刷下去的事,然後後來她又模模糊糊聽了一些斷斷續續的,大致意思好像是在哪個偏遠戰亂的州縣給傅清致安排了個職位,聽聞那職位是個燙手山芋,會直接同敵軍交涉,這些年來被調去那裏的官員中,十個死了九個。

傅鳴玉當真留得一手好計謀,把族中庶兄安排去那種地方,既不會威脅到他的官路,而且若然一個不好傅清致當真死在任中,還能替侯府爭得臉面,他算得可真好!

可佩金不會讓這件事發生的,當下之計,來這裏不是要同他商量她如何從傅鳴玉那裏脫身了,而是要幫他謀劃好一條會試被刷下來之後被胡亂發配任職的事。

那這一局到底要如何才能破呢?

她記得私學裏的祝老先生在京中好像有一位當官的學生,傅清致也是他的得意學生,讓他去找祝老先生這位學生,讓他幫幫忙嗎?

只可惜她不懂朝政那些,也不知道如今朝中的幫派關系到底是怎樣的,傅鳴玉權勢滔天,就連天子都要倚重他幾分,那位祝老先生的學生,搞不好也是他的陣營,如若去找了,豈不是送入虎口來?

就在佩金憂心如焚,心焦火燎之際,被她按著的龕櫥突然“吱”一聲往裏陷進去,看來暗門應該在這裏了。

她推開櫃子進去,似乎傳來一些奇怪的人聲,提裙過去喚了一聲,“清致哥哥!”

可當她看見眼前景象的一刻,她簡直沒法相信,眼睛瞪大了,眼神渙散了。

“清...清致哥...哥...”

四丈見方的房間裏,隔開了茶座還有供客人歇息的檀木矮榻,而此時正躺在矮榻上與一個陌生女子赤`條相纏在一起的,便是她的清致哥哥。

這一幕的畫面過於沖擊,佩金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看見的,也不敢相信面前這個頂著一張和傅清致一模一樣臉,露出神魂顛倒的神態的男人,真的會是他。

傅清致在看見面前從暗門撞進來的女子後,神智似乎也漸漸清醒過來,“小金?”

他有些不敢置信,然後又轉頭去看旁邊與自己緊密在一起的女子,“不...你...你是誰??”

陌生女子依偎在他懷裏,早已經啞得發不出聲音,“郎君你...你把人吃幹抹凈後,才想翻臉不認人麽...”

“方才明明是你纏著奴家不停要的...”

佩金只覺腦子“嗡嗡”的,再也接受不了眼前的畫面,捂著唇轉頭沖出房間。

她沖出房間那一刻,就被撞入一個帶青松氣息的對她而言熟悉到顫抖的懷抱了。

擡頭一看,只見傅鳴玉一襲青衣,矜貴無匹地站在那,垂眼看她,一副看戲的口吻:

“怎麽,誰欺負我們小金了?”

佩金一下意識過來,竟是他搞的鬼,難怪剛才她推開暗門進去時,一股子濃重的藥香,難怪傅清致初時眼神那樣空茫。

“你!竟然是你!你這個畜生!”她紅著眼揚起一手想打他,本以為他會抓住她手制止,便使勁了渾身的力,一口呵成甩下去。

不料,“啪!!!——”地極其響亮的一聲,他竟不躲不避,生生受了她那一巴。

佩金氣得渾身戰顫,那一巴把手掌也打腫了,傅鳴玉嘴角也溢出了血,可他卻笑著。

“小金力氣真大,打疼手了吧?”

他想去抓她手過來看,卻被她一把推開,“你滾!!”

沒把他推動,可他卻沈下了臉,眼神陰寒得可怕。

“你喜歡他不是嗎?”他緩聲道,“我不過是替你考驗他一下,沒想到卻是個經不住誘惑的...”

佩金此時恨透了他,揚起沒打痛的左手,又刮了他一巴,“啪——!!”

“你給他下藥,然後你說這是考驗?!!”

“如何不是考驗?”他回過臉來看她,“從前你在別宅的時候,不也對我下過藥?”

“甚至還把藥往死裏下的,可我還不是一下就認出那不是你了嗎??”

“你對我下藥時,可曾想過給我留後路?”

“我能忍下來並認出那人不是你,他為何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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