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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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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回到揚府,陸槿把唐西洲帶回南錦院。蒙安陽把人送到了,就不想再留了,她叮囑唐西洲道,“不許再耍小孩子脾氣了,多註意自己的手。”

唐西洲被教訓了一晚上,耳朵都快起繭子了,閉著眼睛胡亂地點點頭,“知道了大嫂,今天辛苦你了,改日我過去賠罪。”

蒙安陽後怕地及時叫停,“可不用過來了,你在家養傷就好了,我有空就來看你。”

唐西洲一時委屈,聲音發軟,“你怎麽嫌棄我了?”

……這話說的……蒙安陽擡頭看著陸槿,見她眼中亦有錯愕,尷尬地笑著,而後急忙解釋道,“我跟她是純潔的朋友關系,你別誤會。她今晚喝酒了,怕是又撒酒瘋了。”

唐西洲腦中已經亂成一團漿糊,她聽蒙安陽解釋了半天,才反應了過來,她也開始擔心陸槿誤會她,一語中的地說道,“蒙安陽不喜歡女人。”

“對對對,我就是這意思。”

陸槿看著懷中困成亂麻的唐西洲,淺淺笑著,“阿蒙,今日辛苦你了。”

“行了行了,客氣的話就別說了。”蒙安陽由心地說了幾句,“你們既然還互相喜歡,縱有再大的誤會,都及時說開就是了。”她看著已經沒心沒肺半睡著的唐西洲,低聲說道,“若她今天真的出事了,陸槿,你半分後悔的機會都沒有。她在俞州半年,滿身的傷痛,她沒有必要保家衛國,她都是為了你。”

陸槿點了點頭,她本也沒成想今日會弄成這幅樣子,只是早上情之所至,再強烈的愛意都敗給了兩人互相猜疑的退卻和懦弱,弄得兩敗俱傷。

唐西洲靠在陸槿懷中,她雖是閉著眼,但都清清楚楚地聽到了,她擔心陸槿多想,語氣中粉飾著慵懶和隨意,“安陽,快點回去啦,老周可一直在等你。”

蒙安陽自然聽出唐西洲話中之意,“知道了知道了,我這就走。”

陸槿抱著唐西洲,略顯窘迫,“我就不送你了,今日多謝了。”

蒙安陽可算是交代完了,腳下生煙,“不用送了,我自己走就行了。”

蒙安陽走後,唐西洲微睜開眼睛,她一擡頭就撞上了陸槿的眼神,深邃溫柔,碧波微瀾。

“很累了是不是?”

唐西洲輕輕地點了點頭。

陸槿語氣極盡溫柔,“先休息了,有些話,你等想好了再和我說。”

唐西洲會意了,但還是略微貪婪地挽住陸槿的手,“今晚能不能……”

“不能。”陸槿知道唐西洲又要哄她一起睡覺,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你受傷了,這次不容玩笑,把傷養好再說。”

唐西洲退而求其次,軟下了聲音,“那你能不能陪我一會,等我睡了再走?”

陸槿不經意之間已是滿眼寵溺,“答應你了,放心睡吧。”

唐西洲唇上漫上笑意,滿意地往床上走去。陸槿替她脫了鞋,她乖乖地躺在床上,眼中炙熱地看著陸槿。

“睡吧。”

“晚安小槿。”

“晚安,西洲。”

唐西洲很快就睡著了。陸槿坐在床頭,縱情地撫上了她的臉,她見唐西洲眉間還隱隱皺著,知道她該是很痛,只是還不敢說出來。陸槿在唐西洲眉間落了一吻,一日的相思、懊悔都化成了唇上的輕柔。

唐西洲手上還掛著繃帶,陸槿怕她半夜壓著,一直不敢走開。闊亭知道陸槿身體不好,見唐西洲也睡熟了,強勸著她回去休息。陸槿推拒了幾次,而後闊亭沒了辦法,“明日姐姐醒了,陸大人又要回去補眠,那誰來陪她?”闊亭本就不愛說話,如今真是費盡了口舌還沒勸動陸槿,不開心地說道,“陸大人不要一直霸占著姐姐好不好,是闊亭想陪著她了。”

陸槿自然知道闊亭的意思,她心中一暖,“好,那我把她交給你了。辛苦你了闊亭。”

闊亭見陸槿終於退讓了,又想起自己的話,有些不好意思,“那陸大人早些回去休息。明日我就把姐姐還給你。”

第二天一早,陸槿就過來換闊亭去休息,然後坐在唐西洲的床邊,看著她睡熟時乖巧的模樣。只是她睡覺不老實,總喜歡翻身,每每轉向右側時,就被陸槿緊緊地護住了,強行拉了回來。

沒翻上身,她迷迷糊糊間似有不滿,“嗯”地抱怨了一聲。陸槿不由得輕笑,怎麽唐西洲安靜的時候能那麽乖呢。

唐西洲許是真的累著了,睡到了中午還沒起身。她不知道做了什麽夢,眉頭開始緊緊地攏了起來,迷迷糊糊呢喃著,“小槿,小槿你在哪?”

陸槿知道她該是做噩夢了,替她擦掉額間的細汗,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說道,“乖,我在這呢。”

唐西洲仍沈浸在夢境裏,她夢見她發了瘋地找陸槿,找了好久,卻連陸槿的一點蹤跡都找不到。她的內心逐漸生出從未有過的恐慌和空虛,害怕到喘不上氣來,她眼角絕望地滑下一行眼淚,“小槿,你到底在哪裏?”

“我在這呢,不怕啊。”陸槿滿是心疼,替她擦掉眼角的淚,這是夢魘了?

“我在這呢,不怕啊。”唐西洲聽到耳邊的柔語,漸漸平靜,隨後眼睛輕啟,朦朧間見到了陸槿的面容。她眼中仍有淚花,真確看到陸槿時,心中的恐慌才勉強散了一些。她猛然坐起來,緊緊地抱住陸槿,唯有懷裏的滿足才能驅散她心中難消的落寞。

陸槿擔心碰到唐西洲的手,只好由著她抱著,懷裏的人應該收到了驚嚇,一陣陣地發顫。

陸槿溫柔地說道,“怎麽了?做噩夢了是不是?”

唐西洲的眼淚撲簌地落了下來,聲音帶著幾絲沙啞,“我好害怕。”

陸槿輕輕摸著她的頭,安撫道,“乖,不怕了,我在這呢。”

唐西洲靠在陸槿身上,逐漸回到現實中的真切來,她身上的抖瑟漸漸停了下來,啞著聲音,“小槿,求求你,這輩子都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陸槿撫著她的手有些遲疑起來,而後笑了笑又摸了摸她,說道,“這是做了什麽夢,嚇成這幅樣子。我不就在你的身邊嗎?”

“好。要在我的身邊。”唐西洲不敢再閉起眼睛,不敢去想夢裏的事情,她緊緊抱著陸槿,心中的安全感才漸漸回寰。她回來後還沒這樣深刻地抱過陸槿,一時貪戀,就縱著自己靠在陸槿身上。

陸槿擔心她碰到手了,讓她靠了一會就輕輕把她分開,見她還一副委屈的模樣,笑意溫柔,“可有清醒一些?”

唐西洲眼神中有些灰寂,落寞地垂著頭,“好像清醒一些了。”她解釋道,“我做噩夢了,剛才嚇到你了嗎?”

“沒有。”陸槿看著她失落的樣子,於心不忍,像哄孩子一樣安撫著,“沒有嚇到我,倒是你,嚇得不輕。好了好了,就是個夢而已,不害怕了。”

唐西洲冷靜下來後,聽著陸槿哄孩子般的輕聲細語,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小孩子了,不用哄我的。”

唐西洲總是這樣,鬧騰過後就乖得出奇,陸槿被她這幅樣子可愛到了,笑著說,“好,西洲不是小孩子了,那就不用哄了。”

她眉眼舒展,“那西洲醒了嗎?”

唐西洲被哄得很舒服,順著她的話,乖乖地點了點頭。而後她又想起昨晚讓陸槿陪她一會,小槿該不會守了一夜吧,她心疼地問道,“昨晚……”

“昨晚陪了你一會,而後闊亭守了你一夜。”

“哦。”唐西洲說不上該開心還是不開心。陸槿看出來她的矛盾,笑著說道,“你妹妹說我不能太霸占著你了,她也要陪你。但是一大早我就跟她要回來了。”

陸槿已經說得這樣顯山露水,唐西洲心上漸起歡喜,要回來了?霸道的話在陸槿口中說出,顯得風情萬種。唐西洲很喜歡這樣主動又直接的陸槿,臉上露出笑意。縱陸槿的話語間都是在透露她昨晚休息夠了,唐西洲還是心疼地說著,“那你累了嗎?要不要休息一會?”

陸槿忍不住挑逗著她,“是嗎?那我回去了?”

唐西洲剛醒,她還沒和陸槿待夠呢,滿心不舍,“那,那要不你,你在我這睡?”

陸槿嫌棄地說道,“你昨晚回來全身是汗,你這床不幹凈了,我不要。”

唐西洲這才發覺,自己身上黏黏糊糊的,也嫌棄上自己了,她覺得在陸槿面前她的臉算是丟盡了,略帶著窘迫,“那,那你先回去休息,我,我,我去洗個澡。”

“怎麽摔了一跤就變成小結巴了。”

唐西洲被陸槿這麽一說,就更緊張了,“我我我我,才不是,小結巴。”說完更覺丟臉,覺得還不如不說。

陸槿見她緊張,也不開她的玩笑了,她輕撫著唐西洲的頭發,“我讓人備下熱水了,你身上黏膩,許是睡得不舒服才會做噩夢呢,洗個澡會舒服一些。”

她把唐西洲拉起床,一邊說道,“你手上不方便,我幫你好不好?”

唐西洲軟軟糯糯地回道,“好。”

陸槿讓人把浴桶和熱水都搬到唐西洲的房間,準備好後,陸槿便把唐西洲帶了過去。唐西洲早已受不了自己一身汗味,亟待洗個澡恢覆一下自己在陸槿心中幹凈清爽的模樣。

陸槿湊身過去,替唐西洲把衣服解開衣服。她離唐西洲那樣近,唐西洲心中狂亂不已,怦跳不停。解到裏衣時,唐西洲把持不住,著急說道,“我,我,我自己來就好了,你先轉過去。”

陸槿打趣她,“你從前可都沒害羞過。”

唐西洲終是不想陸槿看她一身的傷,“我……”

陸槿知道唐西洲還沒準備好怎麽面對她,於是順了她的意,轉身過去,“那我不看了,你自己脫吧。”

唐西洲手忙腳亂地把自己脫個幹凈,然後泡到浴桶裏,把身體藏在花瓣之中,“我好了。”

唐西洲泡到熱水中,一身的黏熱瞬間化開,她舒服地靠在浴桶上,右手放到了浴桶邊緣,享受著水中氤氳的熱氣和花露的香味。

陸槿繞到她身後,替她洗頭發。因害怕碰著她手上的傷,洗得極其小心。唐西洲閉著眼睛,沈迷在陸槿動作的輕柔裏,昨夜忍的痛,好像都值得了。她心情漸好,心中的愁緒也逐漸消散開。

陸槿見她唇上隱隱約約有些笑意,問道,“在想什麽?”

“我在想,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古人誠不欺我。”

陸槿看著她閉眼享受的樣子,心上也尤為開心。蒙安陽昨晚說的話,也是她想過很久的話,“她沒必要保家衛國,她都是為了你。”這個傻子,為她做了這麽多事情,事情越做越多,承擔的責任也越來越大。一個曾經會哭著要糖的孩子突然強大到替她擋風遮雨,受了傷也會躲著她,偷偷藏起來自己舔舐。陸槿承受不了唐西洲這樣深沈而自我委屈的愛,她還是希望唐西洲可以如初來時那樣快樂自在。

陸槿淺淺地笑著,“古人誠不欺你,塞翁的兒子腿斷了,最後成了跛子。”

唐西洲靠在浴桶裏,被陸槿逗笑了,眉眼舒展開,陰郁的心情一下子就消散幹凈了,“不得了,我們小槿會說冷笑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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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世事無常,不要麻木死亡,要繼續熱愛生命。

2022.0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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