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你在春天回來,我在春天等你

關燈
第105章你在春天回來,我在春天等你

唐西洲跟著蒙安陽回春風樓後,便把自己醉在酒裏。蒙安陽也不想勸她,她用情至深,此時分手,也該是情傷至重,喝著酒,至少醉了就不痛了。

唐西洲喝了酒就睡,醒來時已是夜深,她醒來時眼前一片黑暗,心中空蕩蕩的,一時孤寂無邊。她甚至有些害怕這種孤獨的感覺,趕緊爬起來點上了蠟燭。

她坐到桌邊,桌上還剩著她沒喝完的酒。她雖頭困身重,但見了酒,還是沒有猶豫地拿起來灌了下去。她現在心裏已經麻木得沒有感覺了,她不敢給自己清醒片刻,只要她稍停下來,就會想起與陸槿的點滴,心上就會無盡悲痛。

蒙安陽見唐西洲的房間燈光亮了,便敲門走了進來。她見桌上又七斜八歪倒著幾個酒瓶子,就知道唐西洲又在自我麻痹了。唐西洲今日已經喝了不少酒了,蒙安陽真是怕她醉死,走到她身邊,拿下她的酒瓶,語氣中有了幾絲怒意,“別喝了,要把自己灌死嗎?”

唐西洲雙頰發紅,已是微醉,嘴上輕笑著,“可以把自己灌死的嗎?”她拿回蒙安陽奪過去的酒瓶,“我好想試試。”

蒙安陽一聽,火氣更大了些,擡手一掃,便把唐西洲還沒拿穩的酒瓶揮落在地上。房間裏發出“啪嗒”的脆響,酒瓶四分五裂,碎在地上。

唐西洲也不氣惱,微瞇起眼笑著,輕輕倚在蒙安陽身上,“我們安陽姐姐生氣了嗎?”

唐西洲一身酒氣,蒙安陽發惱地把她推開,洶洶地斥道,“你能不能不發瘋?”

唐西洲聽了蒙安陽的重語,眼圈瞬時紅了,低聲吼著,“你也兇我是嗎?你他媽也不要我是嗎?”

蒙安陽見唐西洲如喪家之犬落魄,亦然心疼,她走到唐西洲身邊,怕她碰著酒壺的碎片,小心地把她牽出來,放輕聲音哄著,“好好好,是我不對,不該兇你。”她拉著唐西洲坐下來,說道,“但是我們不喝了好不好,喝多了你明天起來會很難受的。”

唐西洲半醉半醒,忍不住嗚咽,“可是我現在就很難受,安陽,我的心都快痛死了。”

蒙安陽見她終於把委屈說了出來,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說道,“哎呦,好了好了,都過去了就不去想了。”她開解道,“你不是說你拿得起放得下嗎?一場戀愛而已嗎?”

唐西洲哭得更可憐了,嘴裏迷迷糊糊說著,“什麽叫一場戀愛而已,蒙安陽你個死直女,你會不會安慰人。”

“好好好,我不說行了吧。”蒙安陽說道,“那你有沒有什麽想說的,別憋在心裏啊。”

唐西洲停住了哭聲,癟著嘴,滿臉通紅,孩子氣地說道,“我沒有。”

蒙安陽無奈地搖搖頭,但也不想幹坐著,唐西洲一不說話就會亂想,一亂想就又要……額,頭痛。

“那個……餓不餓,今天也沒吃什麽東西,我們吃點東西好不好?”

唐西洲嘟著嘴反問道,“你失戀的時候能吃得下嗎?”

蒙安陽一時也被戳到痛處,但見她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忍下了怒意,“那要不跟我出去,看看歌舞表演?都是些漂亮姐姐,說不定,你今晚就移情別戀了。”

唐西洲才不想把自己對陸槿的喜歡過渡給別的女孩子,沒好氣地悶聲說道,“我不要,你愛去自己去。”

蒙安陽的好脾氣也到頭了,煩躁地說了句,“你這死孩子到底想幹什麽?”但馬上察覺到自己語氣重了,擡起頭看唐西洲,果然這個哭包又開始癟著嘴了。

“好好好,不去了不去了,哪都不去了。”蒙安陽努力挽救著,“咱就坐著行了吧。”

唐西洲沒理由折騰了,失落地低著頭坐著,她埋頭時看到了自己手上戴的戒指,尤為刺眼,把手都攥緊了。

蒙安陽是知道這枚戒指的,那日唐西洲還得意洋洋給她看過圖紙,也是那一天,她和唐西洲鬧掰了,打了一架。

“在想她嗎?”

“嗯。”唐西洲不舍地把戒指取了下來。陸槿替她戴上後,她就很少取下,就算有時候要拿下來,她都會儀式感滿滿讓陸槿幫她戴好。她曾甜膩地對陸槿說過,“這對戒指,日後要是取下來,就都要對方來戴好的。”陸槿笑她幼稚鬼,她還不開心了好久,“這是一生一世,互相見證,這是你做我女朋友的責任。”

如今,她自己取下了,陸槿也不會再替她戴好了。她心煩意亂,把戒指推到了桌上。

蒙安陽拿過去,放在手上看著。只見戒指內側刻了她看不懂的符號,問道,“這寫的是什麽?”

唐西洲微垂著眼眸,說道,“是我名字的首字母。”

蒙安陽聽不懂,也沒多問,說了句,“哦。”

唐西洲記起放戒指的盒子,那時候陸槿問她,盒子上繡的燙金符號是什麽意思,她還鄭重讀給陸槿聽,“Tilldeathdouspart.至死方休。”

她想了想又覺得翻譯得不好,大喜的事情怎麽可以和死掛上鉤,“嗯,應該翻譯成慕君之心,永世無絕。”

“慕君之心,永世無絕。”唐西洲覺得有些嘲諷了,她與陸槿,連一生一世都做不到,哪裏還有永世可言。酒意沖昏了頭腦,她氣惱地拿過蒙安陽手裏的戒指,扔出窗外去。

戒指被扔了出去,發出硌人的微響,而後沒有落地的聲音,卡在窗下的竹臺上。

唐西洲喘出一口氣,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蠢事,怎麽可以把戒指扔了呢?這是她在這場愛情裏剩下為數不多的東西了,她怎麽舍得把和陸槿這麽美好的回憶丟掉。她騰地站了起來,向窗臺跑去,發了瘋一樣在窗臺上探尋戒指的蹤影。

蒙安陽真是怕了唐西洲,擔心這個傻子待會再跳出去,忙跑過去看著她。

唐西洲越來越急,清醒了幾分,“快幫我看看丟哪去了?”

“好好好,我幫你拿個燈來看看。你別急。”蒙安陽走回桌邊,把桌上的燭燈提了起來。

唐西洲看到卡在窗沿的戒指,松了一口氣。而後酒意驅使,腦中一熱,騰身越出窗去。蒙安陽一個顧不及,唐西洲已經摔到樓間的竹臺,伸手去抓卡在縫隙中的戒指。

竹臺不能承重,唐西洲摸到戒指時,竹臺也斷了,唐西洲唇邊輕笑,隨即而來一股失重感,摔了下去。

蒙安陽的心跟著懸了起來,不敢多想跟著翻了出去,幸好樓下有東西遮攔,蒙安陽還有反應機會,唐西洲砸到樓下小攤上的木板上後,便被蒙安陽抓住了,運上輕功,穩穩落地。

蒙安陽忍不住冒火,罵道,“你是不是有病,一個戒指而已,摔死了怎麽辦?”

唐西洲心中還是失而覆得的餘幸,但聽到蒙安陽吼她,委屈便上了心頭,惱怒地說道,“摔死了就死了,就他媽死了就好了。”

“夠了唐西洲,你發瘋別在我這發。”蒙安陽剛經歷了一場驚險,滿是後怕,“你要死要活,你有本事去找陸槿說去。”

唐西洲悶著氣,滿臉還是酒意的通紅,她不想回去,如今寄人籬下還是得認個慫。她負氣把手甩開,而後發現疼痛難耐,不敢動了定在了半空。

蒙安陽見她一臉颯白,動都不敢動,也嚇了一跳,火也不發了,著急問道,“怎麽了?”

唐西洲額頭沁出細汗,窘迫地說道,“剛摔在木板上,怕他媽不是斷了。”

“我……”我他媽真是欠了你的。蒙安陽一時語塞,她走過去檢查唐西洲的手,只稍一碰她的上臂,唐西洲便疼得後退了一步。蒙安陽越發焦躁,拉著唐西洲往前走。

唐西洲疼得聲音都小了,問道,“這又是去哪裏嘛?”

已是夜深,蒙安陽找不到開門的醫館,又不會接骨術,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周合萌,而自己也沒想好怎麽去面對,“你回揚府去,我管不了你了。”

唐西洲想到回去要面對陸槿,她害怕了,急忙甩開蒙安陽的手,“我不回去。”

蒙安陽擔心得滿臉燥火,“手斷了就趕緊回去治,這麽晚了我上哪去給你找大夫?”

唐西洲帶著哭腔說道,“我不管,我不回。手斷了就不要了。”她的聲音漸漸泛起乞求的卑憐,“我不敢回去了。求你別帶我回去。”

蒙安陽一見唐西洲哭就心軟了,走回來輕輕替她擦掉眼淚,耐下心來說道,“不要耍小孩子脾氣了好不好,手斷了一定要趕緊接好。”

她見唐西洲逐漸平覆,說道,“你知道你的右手能做多少事情,你要是沒有右手就廢了。”

唐西洲聽懂了,耳後一陣發紅。她冷靜下來說道,“你幫我接,接廢了算我的。”

“說的什麽鬼話。”唐西洲又成功把蒙安陽惹火了,不由分說,蒙安陽直把唐西洲往揚府帶。唐西洲站定在街上不肯走,蒙安陽吼道,“能不能懂事啊唐西洲。”

唐西洲一臉篤定地說道,“要不就你接,要不就我去找老周接,要不就等明天再接,都可以,我就是不回去。”

蒙安陽見她這麽堅定,屬實沒辦法了,她嘆了口氣,說道,“算了,我們回去吧。”

唐西洲見蒙安陽不為難她了,唇上漫上笑意,雖還是疼得厲害,但她知道再不哄哄蒙安陽,她也快被掃地出門了。“你不逼我回去了?”

蒙安陽瞪了唐西洲一眼,“有用嗎?”她嫌棄地看著唐西洲半掛著的右手,說道,“趕緊回去,我帶你去找萌萌。”

唐西洲弱弱地問道,“去淩山嗎?”

“不然呢?”

唐西洲也不想蒙安陽為難,說道,“那我自己去就行了,你等想好了再去吧。”

蒙安陽怎麽可能放心得下唐西洲,翻了個白眼,忍住怒意道,“求你閉嘴吧,都半殘廢了就別說話了。”

唐西洲嘟著嘴說道,“你不為難我,我也不為難你,真不用勉強嘛,不然你幫我把闊亭叫來……”

“閉嘴。”

唐西洲手斷了不能騎馬,蒙安陽回春風樓解了馬車,也顧不得大半夜,駕馬往淩山去。她到了周合萌的草屋前,心緒一下子往上湧,但想到車裏還有個殘廢,不得不跳下馬來。

她急切地敲了敲門。周合萌聽到院門被敲響了,透著急迫,以為又是唐西洲,快步過來開門。他一開門時,就驚住了,嘴巴微微張著,半晌才說出一句,“安陽?”

蒙安陽微微頷首,眸中思緒萬千,這是她放在心裏許久的春光少年,如今再見,波瀾不平。

周合萌從吃驚中緩了過來,臉上清淺地笑開了,“你回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你等我好久了?”

周合萌眸底蘊著暖光,說道,“是啊,等你好久了,宜春廝守,如今算是等到晚春了。”

蒙安陽眸中滲出熱意,原來,他一直記著,也一直在等。她把唐西洲忘在身後了,一時忍不住心中的思念,抱住了周合萌。

周合萌把蒙安陽緊緊攬在懷裏,寬厚的手輕輕搭在她的後背,他暖聲說道,“你看,我們都是守信用的人。你在春天回來,我在春天等你。”

“你們能不能等會再抱,先管管我?”

--------------------

作者有話要說:

蒙安陽;我感覺我在托兒所工作了一天……

周合萌;辛苦了,安陽老師。

蒙萌cpHE啦

(蒙安陽和唐西洲的友情線也特別好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