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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真正的保護是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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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真正的保護是成全

祭拜完闊英後,陸槿把唐西洲送回南錦院。因為是闊英的頭七之日,唐西洲顯得落魄極了,她眼神中皆是神傷,如剛醒來之日那樣黯淡。

“小槿,我累了,回去睡會。”唐西洲害怕自己在陸槿面前崩潰,強撐著走回房裏去,躲進被窩裏。

陸槿看著唐西洲落寞的樣子,心中止不住的難受。

“三小姐回來好些天了,她那麽愛笑愛鬧的人,如今一點笑模樣都沒有。”悅兒每天陪著唐西洲,見她這幾日沒有一天是真正開心過的,心疼極了,“這進了一趟宮是經歷了什麽?”

陸槿站著默然不言,清風看陸槿眸中亦有不忍,怕陸槿聽了更難過,示意悅兒別再說了。陸槿正想進去看看唐西洲,餘朗就來催促陸槿,藏書閣尚有事情等她定奪,要她進宮去。

餘朗陪著陸槿進宮,過了慶陽殿,餘朗跟在陸槿身側走著。他親歷了闊英的死,知道闊英走的多麽慘烈,也知道唐西洲在雨裏崩潰地跪了多久,他忍不住問道,“大人,自三小姐中毒後您就再沒讓她回營,這真的是對她的保護嗎?”

暗衛營的人出生入死,早將生死看淡。執掌暗衛營時,陸槿就做好了隨時殞命的準備。揚子洛是暗衛營的人,可以與她共歷生死,但唐西洲不行,她終究是無辜的。

餘朗說道,“三小姐醒來後武功不覆從前,思維也和從前不一樣。但唯有一點卻沒有變。”

陸槿看向餘朗,聽他說下去,“她一直都有想守護的東西。”餘朗見陸槿聽得仔細,就將他的想法都說了出來,“餘朗覺得,真正的保護是成全。她既有想做的事,就讓她去做,這樣她會開心快樂很多。”

餘朗眸中漸暖,“她說她想回營的時候,眼睛裏有光。”

陸槿聽後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待到傍晚,陸槿才忙完回府。一回來就往南錦院去了。到了南錦院,陸槿見唐西洲還睡得熟,又聽悅兒說唐西洲回來後就沒吃午飯,一直在床上躺著不肯起來,便走出房門,跟清風說道,“今天晚飯備了什麽?”

清風回道,“備了幾道清淡的菜,等三小姐起身了再讓廚房做。”

陸槿說道,“我去廚房看看。”

清風帶陸槿到廚房去。陸槿找廚娘仔細問了備了什麽菜,每道菜都該如何做。她打算自己下廚,唐西洲為她做了那麽多次飯,她也打算親手為唐西洲做一次,便讓廚娘出去了。

這是陸槿第一次做飯,她學著唐西洲的模樣,拿起菜刀,有模有樣地切起菜來。

唐西洲醒後,腦袋昏沈,哭了一上午,眼睛酸澀,微微發腫。她問悅兒道,“什麽時辰了?”

悅兒回道,“申時了。”

唐西洲坐起身來,一臉悵然,竟然睡了這麽久。

悅兒說道,“三小姐可是餓了?”她想要是唐西洲知道陸槿正在給她做飯,應該會很高興吧。

“嗯,是有一些。”

悅兒興奮地說道,“夫人在廚房給三小姐做晚飯呢。”

唐西洲眉頭微皺,“嗯?”

悅兒見唐西洲面色未改,一時都困惑住了,怎麽還是不開心啊?

唐西洲下了床,披上衣服就往廚房去。現下,滿廚房裏都是白色的煙霧,她還未進去,就被一股油煙味嗆到了。陸槿還是要面子的,知道自己做得狼狽,把所有人都遣出去了,沈浸在做飯的事情中,沒發現唐西洲站在門口。

唐西洲在門口皺著眉看著,怎麽做個飯,把廚房弄得這樣煙霧繚繞。陸槿也是心大,第一次做飯,也不找個人在旁邊指導一二。她看陸槿在廚房裏手忙腳亂的樣子,心中逐漸回甘,只是她的小槿,真的和廚房很不搭啊。

陸槿正拿起刀切著菜板上的肉,因是第一次,動作很不熟練,肉也切得大小不一,很不好看。她一時著急,不小心劃到了手指,吃痛地放下刀。

唐西洲見狀趕緊跑了進去,握著陸槿的手,查看她手上的傷。只見鮮血從刀口冒了出來,明晃的鮮紅色刺痛了唐西洲的雙眼,她想起了闊英去世那天滿地的血,心情瞬間糟糕透頂,滿眼燃起了怒意,忍不住發洩了出來,把桌案上的刀具和食材都推了下去。

“咣當”一聲,地上一片狼藉。

唐西洲終於把所有的憤怒和委屈都爆發出來,吼道,“不會做飯為何要做?不許再做了,我不想看見你們流血了。”

清風和悅兒見狀忙跑了進來,低聲喚道,“三小姐。”

陸槿知道唐西洲委屈了這麽久,只是借著這事在發洩著,就在一旁看著她,讓她發洩幹凈一些。唐西洲努力地克制著起伏的情緒,她知道她不該吼陸槿,陸槿為了她學做飯,不過是在哄她開心而已,她怎麽可以把氣撒在陸槿身上。她逐漸無措起來,“對不起小槿,我……我……先出去了。”

陸槿站在一側,當唐西洲走過她身前時,她伸出手從背後抱住了唐西洲,貼在唐西洲身上。她語氣細柔如清泉一般,撫慰著唐西洲的逆鱗,“好,我不會做就不做了,不生氣了好不好?”

唐西洲僵硬的身體逐漸柔軟了下來,她一下子愧疚到極點,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漲紅了臉,“對不起,小槿,我……”

“沒事的,沒事。”陸槿牽起唐西洲的手,“我不做飯了,我們先出去。”

陸槿帶著唐西洲離開廚房,回到房間去。她溫柔地看著唐西洲,“西洲剛睡醒,是不是餓了?”

唐西洲的眼睛一下子盈滿淚水,她剛一看到血就想到闊英,想到那天那股無能為力的挫敗,她把自己縮在椅子上,頭深深地埋在身體裏,“小槿,對不起,我太沒用了。”

唐西洲斷斷續續地說道,“我真的太沒用了,保護不了闊英,也肯定保護不了你。如果是子洛在,她都會做得比我好很多。我就是個廢物而已。”

陸槿聽唐西洲終於把心中的顧慮說出來了,心痛至極,她站在唐西洲身前,輕撫著她的頭發,安慰著她,“西洲,闊英的死不是你的錯。我說過會好好保護你的,是我沒做到,是我食言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唐西洲悶著哭腔說道,“不是你的錯,我不要你道歉。”

陸槿柔聲說道,“是我的錯。我真的不該讓你離開我。”

唐西洲紅著眼睛把頭從膝蓋上擡起來,看著陸槿,發現陸槿也正俯著身子看著她。餘朗說的話真正觸動了她,真正的保護是成全,而且,真正的愛情是並肩。她之前把唐西洲推得太開了,反而讓她因為嘗試著靠近一次次受傷,“西洲,我一直認為我欠你很多,我把這一輩子都賠給你好不好?”

唐西洲看著陸槿清冽而認真的眼眸,徹底冷靜下來,她一顫一顫地抽噎道,“那我們要互相保護,不許再什麽事都瞞著我。”

陸槿輕輕頷眸,“好。”

“那我……我要回營,可不可以?”唐西洲終於鼓起勇氣,闊英的死讓她改變了很多,她不想再做一個被保護得很好,卻又什麽都幫不上忙的揚府小姐,她想要離陸槿近一點,哪怕只能為她做一點點事情。

陸槿低頭看著唐西洲,如餘朗所說,她說想要時眼裏有光,“可以。”

唐西洲這才被安撫好,臉色逐漸柔順下來。她拉過陸槿的手,檢查她手上的傷,又嘟起嘴不開心地說道,“怎麽會這麽不小心呢?”

陸槿覺得這樣的唐西洲可愛極了,不由笑了,知道她在心疼,說道,“不是多嚴重的傷口,再遲些就愈合了。”

“不行。要消毒。”唐西洲慶幸是個小傷口,“清風,幫我把藥和繃帶拿來。”

唐西洲回來後,所有的人都變著法哄她開心,難得她自己開口想要什麽,清風趕緊去取了藥過來。

陸槿任由著唐西洲去做,唐西洲小心地用清酒給陸槿的手消毒,一邊看有沒有弄疼她。一點點的小刀口,她既上了止血藥,又纏上了一圈繃帶,顯得嚴肅極了。

唐西洲吩咐道,“傷口不要碰水,要找我換藥。”

陸槿鄭重地答應著,“好。”她摩挲著手上的紗布,心中一陣甜意,唇上略起一道清淺的笑意。

唐西洲眉頭皺得更深了,“都受傷了,還笑呢。”她牽過陸槿的手,心疼地摸了摸她受傷的手指,“日後不許做飯了,我會,我做給你吃。”

陸槿笑著說道,“好,日後我不做了,我就等著西洲養我。”她看著唐西洲還是滿臉委屈地模樣,太想把她哄好了,於是勾住唐西洲的脖子,學著她以前撒嬌的樣子,“我餓了,西洲陪我吃晚飯吧,好不好?”

唐西洲有些詫然,隨後倒有些不好意思,低頭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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