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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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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秘密

蒙安陽潛入道觀中去,因要不讓人發現,行動自然也不能太明顯,找起人來十分受限。她躲在樹叢後,忽覺身上被一個東西砸到,低下頭發現了一個紙團,她展開一看,寫著,“陸槿在禪房。”

她環身四顧,卻沒發現給她扔紙團的人,她只好暫為信任,繞後到禪房的後窗,飛身上了房梁。

容平低著頭品茶,慢悠悠地說道,“噬神丹的解藥我也是聽說過的。別忘了,我與蒙啟師出同門。”

唐西洲發覺陸槿的手瞬間發冷,她看向陸槿,陸槿的眸中多了些覆雜的神色,瞳中堅毅的光弱了幾分。

容平見陸槿的眼神變了,便知道陸槿是多麽在意眼前的揚子洛。她故意轉開話題,“其實蒙安陽把藥帶走於我亦無半分損失,你這麽聰明,應該能想到為何我當日那麽快能調得動巡防營。陸槿,這事你管不了。事關陛下的清譽,怎麽可能留下把柄,招人詬病呢。”

暗處中,蒙安陽的臉色一下剎白了,容平的話暗含當今皇帝為自護清白,同意容平構陷蒙家,至蒙家滅門慘禍。蒙安陽費盡心力找的證據此刻都變得毫無價值,她忍住怒意緊握雙拳,恨不得沖進去一刀了結了容平。

容平說道,“這事你可以去問你爹,連揚義都可以去問。先帝沈迷修仙,無心朝政,俞州都快被金人踏平了他都無動於衷。誰都默認他可以死。”

陸槿眼中神色似有撼動,陸文,揚義,皇帝,原來這背後的網這麽大,她沒看透的格局逐漸清晰了起來。唐西洲也大受震撼,蒙家的冤屈,連南盛最高權利者都參與了一份,蒙安陽五年的心力極顯微茫。

容平看著她們二人臉上的神色變化,很是滿意,又說道,“揚子洛,我跟你說說噬神丹的解藥吧。”

唐西洲發現陸槿的手徹底松開來了,她甚至都感覺到陸槿在害怕,她到底在害怕什麽?

蒙安陽這才反應過來,持著長劍,破門而入。外周一眾弟子聞聲而來,闖進來時只見蒙安陽手持利劍,向容平刺去。

容平一道拂塵,輕而易舉地打下蒙安陽的長劍,“小師侄,來得正好。”她屏退闖入的弟子,“我與她們幾位還有話說,容澈帶著其他弟子退下吧。”

容澈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卻只能領命稱是,退了出去。

“終於肯現身了。你們都很緊張她?嗯?”容平撿起蒙安陽掉落的長劍,臉上斂起一道冷笑,看向唐西洲。唐西洲被看得後背發涼,她確定蒙安陽和陸槿對她有秘密,而容平知道。

容平寒駭地說道,“揚子洛,你習慣這具身體了嗎?”

唐西洲瞳孔微震,雙拳隱隱攥緊。

容平指著陸槿和蒙安陽,“她們兩個都知道,噬神丹解毒,魄體兩分,引入新魂。”說完容平的嘴角揚起幾分,得意地看著唐西洲。

唐西洲眼中的光忽然暗了下去,她找了這麽久的答案終於解開了,原來是她愛了這麽久,信了這麽久的陸槿強行把她帶來了南盛。

“她們早就知道了。”容平嘲笑地說道,“你護的幫的都是騙你的人。”

“都是騙你的人。”唐西洲心中有一處黯然空了,她發覺到原來自己才是那個睡著的人,她們什麽都知道,卻要她來演戲。她瞬間覺得又荒唐又可笑。

蒙安陽看向唐西洲,一臉著急地說道,“這事我可以解釋。”

容平把劍扔給唐西洲,她太得意眼前這樣的場面了,相愛相殺,一出大戲,“若我是你,便殺了她們,騙你至深,何需留情。”

唐西洲慢慢撿起身下的長劍,手不自覺地抖了起來。殺了她們?唐西洲已經和陸槿、蒙安陽相處了這麽久,情分深重,怎麽可能對她們動了殺心。只是她承受不了這突如其來的事實,眸中蓄滿疑惑、恨意、委屈和不滿,哽咽道,“你們騙我?”她舉起長劍,吼道,“你們都在騙我嗎?”

陸槿滿目瘡痍,舊事上湧,一陣心痛,她對唐西洲滿心歉意,走到她身邊,喉中緊束得難受,“是我求她的,你若想殺我解恨,我不會怪你。”

唐西洲將劍鋒指向陸槿,劍鋒離陸槿的心口不過一寸,她的眼睛一陣刺痛,上一次,陸槿拼死護她,亦讓陸文在她心口刺上一劍。唐西洲眸中蓄滿眼淚,隱著血絲,質問道,“為什麽要騙我?”

蒙安陽趕緊走過去勸道,“西洲,冷靜一點,不要這樣,你看清楚,她是陸槿。”

唐西洲閉上眼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眸中的眼淚順著臉頰,一滴一滴掉在地上。陸槿見她哭了,滿心皆是愧疚,一片悔恨。

氣氛凝重到頂峰,唐西洲屏息之間,頷眸輕點,突轉了劍鋒,刺向容平。容平凝然皺眉,一記拂塵擋開,又揮了一記,重擊在了唐西洲的後背。

唐西洲忽覺後背像是被巨石碾過,吐出一口血來,腳下失力,往後退了幾步。

陸槿一驚,將唐西洲接在懷中,“子洛?”她聲音不自覺地開始顫抖,雙手慢慢覆上唐西洲的雙頰。只見唐西洲嘴角嘔出些殘血,滿目空洞地看著陸槿。

為什麽,為什麽是你騙了我?

砰然一聲,門被打開了,陸文帶著一隊將士走了進來,見到滿地狼狽的場景,眉頭緊蹙。

容平說道,“陸大人來了?”

陸文看了眼下一片烏泱,收回了眼神,“此事就此作罷。我來把人帶走。”

容平道,“陸大人能解決就好,這幾個孩子最近把我這弄得烏煙瘴氣,我求之不得。”

陸文看著陸槿,眸中閃過一瞬心疼,“你們先回去。日後不要再胡鬧了。”

蒙安陽扶起唐西洲,唐西洲面無表情地站起來,眼中是陸槿看不透的神色。

唐西洲看向蒙安陽,身上已經沒什麽力氣,撐在蒙安陽肩上,“帶我走,我不想回去了。”

蒙安陽只好對陸槿說道,“我先帶她回去,其他日後再說。”

陸槿目送蒙安陽扶著唐西洲走出禪房,眼底的光徹底暗了。

蒙安陽帶唐西洲回了春風樓,扶她靠坐在床上,馬上為她診脈療傷。一探脈才知她竟受了內傷,立即寫了張藥方,托人去抓了幾副藥回來,折騰了一會才煮好藥放在桌上。

唐西洲仍覺得胸口發悶,一咳嗽喉中就會漫上小口鮮血,胸中疼得要碎裂開一般。她唇色蒼白,從清平觀回來臉上便再無神色。

蒙安陽扶唐西洲起來喝藥,唐西洲心中有氣,一把把藥碗推開了,賭著氣避開臉去。

蒙安陽解釋道,“你可以怪我恨我,是我騙了你,但你先喝藥,身體好了可以隨時找我報仇出氣。”

“我說你們怎麽都不好奇呢?”唐西洲口中滿是血氣的腥甜,忍不住咽了一口。她冷笑一聲,“都在看我演戲呢?”

“不是這樣的,子洛快死了,我們也沒有其他辦法了。”蒙安陽滿臉愧意地看著唐西洲,原來她準備好的千百個冠冕堂皇的救人於水火的理由在此時竟發現解釋不出一句來。

唐西洲問道,“你們都知道會有一個無辜的人卷進來是嗎?”

蒙安陽坦然地承認道,“是。”

唐西洲眉心緊鎖,無力地說道,“我之前真的活的好好的。我就要這樣被拖進你們的世界嗎?”

蒙安陽早就把唐西洲當成朋友,深知她此時的無助和氣憤,“我真的很抱歉,無辜讓你卷進這堆事來。我會努力挽回對你的傷害。西洲,你先把藥喝了,把身體養好。我就在這,你想如何處置我都行。”

唐西洲看著一臉愧意的蒙安陽,又心疼她滿身血海深仇未報,希望一次次破滅,還要在這低聲下氣地勸她,她心軟道,“好,我要你想辦法讓我回去。”她接過放在床邊的藥碗,一股腦喝完,隨後躺在床上,把被子拉過頭頂,說道,“我要睡了,你休息吧。”

陸槿回府後一夜無眠,她一想起唐西洲執劍對著她時的恨意,便心痛到難以平過氣來。她從未見過唐西洲那樣發狠的眼神,她和唐西洲,終究在半推半就中走到了這一步。

愧疚,後悔,還是……?陸槿滿心酸楚,心上越來越痛,她的心有一處被唐西洲滿滿地占據了,她想念唐西洲純真誠摯的笑臉,想念唐西洲細聲柔語哄她的樣子,想念唐西洲撒嬌時候慵懶的模樣。

我也再不配做她的朋友,她也再不會喚我小槿姐姐,再不會對我動心了。她終究恨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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