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出門2

關燈
第6章出門2

早上的皇梁城最是熱鬧的時候。長街上,百姓來來往往,飄著熟食的香氣,充滿了尋常煙火味道。一到路口,唐西洲迫不及待下了馬車,像雛鳥出籠,把控不住,陸槿搖了搖頭,只好隨後跟去。

琳瑯的商鋪,鱗次櫛比的攤位,長街一路盡繁華。上午的陽光正好,溫暖又不毒辣,十分溫柔。小攤上擺了許多可可愛愛的小物件,但好些唐西洲連名字都說不出來。她停下腳步等著陸槿,纏在陸槿身邊,一一央她解答。

唐西洲看到什麽新奇的物件都要帶走,她賴定了陸槿肯定會給她買,絲毫不會客氣。陸槿也不介意,在花錢方面十分大方,唐西洲買了什麽,都讓清風在後頭跟著結賬。

“小槿姐姐。”唐西洲跑到一個小攤前,順手拿起一長串風鈴。她手指輕撫著風鈴,而後傳來一陣清脆響亮的風鈴聲。這個聲音,她在夢裏聽過。唐西洲征在原處,有些恍惚。

陸槿見唐西洲拿著風鈴發呆,問道,“怎麽了?”

唐西洲細長的指端摩挲著風鈴上的銘文,風鈴輕震,淺淺發出聲響。唐西洲的腦海仿佛隨著風鈴聲搖晃起來,她一時腳步生軟,有些站不穩。

陸槿眼疾手快,扶住她輕晃得身子,關切地問道,“怎麽了,子洛。”

唐西洲放下風鈴,捂住腦袋醒了醒神,“沒事,就是,突然有點發暈。”

她眸中的神色覆雜了幾分,怎麽會突然頭暈呢?她來到南盛,與風鈴有關系嗎?“小槿姐姐,我夢見過一串結著紅繩的風鈴,聲音很清澈……”唐西洲說到一半又停了下來,陸槿該是聽不懂吧。她扯出一個笑意,說道,“許是和夢中場景太像了,我有點恍惚。”

陸槿聽她語氣輕松,但也擔心上了,“該是累了吧,我們回去了。”

“不行不行。”唐西洲著急地站直了身子,“這才哪到哪。”她怕陸槿反悔,要把她帶回去,直往前跑。

陸槿對唐西洲的孩子脾氣,又好氣又好笑,她擔心唐西洲大病初愈累著了,只能上前拉住她,“好,不回去,只是日後再來逛街吧,我們先去別的地方。”

唐西洲一聽不回去了,滿臉都寫著開心,“什麽地方?”

陸槿想著唐西洲這幾日悶在府中,怕也是悶壞了,她拉著唐西洲往馬車上走,“帶你去透透氣可好?”

陸槿命車夫往清平觀去。清平觀坐落在城郊,寂靜深幽,最是養人。清平觀是個坤道院,只收女弟子,南盛前朝,先帝尊崇道教,一心想羽化成仙,故道人地位崇高,與宮中往來甚密,與清平觀的結識也是陸槿在籌備宮中一次盛典時的機緣。

到了清平觀,陸槿帶著唐西洲下了馬車。唐西洲見是個極雅觀的廟宇,眼前開闊,只是有些疑惑,“怎麽小槿姐姐想著帶我來個寺廟了?”

陸槿回答道,“你不是想來郊外透透氣嗎?此處在城郊,空氣清怡。”

唐西洲順著道觀前的小路走去,郊外環境幽靜,周邊都是綠叢。空氣中透著綠意的清爽,深入肺腑,一陣通徹。秋日的陽光稀稀點點落在身上,好不舒服。

陸槿領著唐西洲進了道觀,剛進門便有一女子,身著青紫色道服迎來,她似和陸槿很熟,寒暄著,“你今日怎麽來了?”她看向唐西洲,打趣道,“小冰塊,你也來了。”

陸槿向唐西洲介紹道,“清平觀道長的大弟子,容澈。”

“小冰塊?”唐西洲指了指自己,“你在說我嗎?”

容澈覺得眼前的揚子洛仿佛換了一個人,周身氣質都與從前大不相同,好似暖了幾分呢。她問陸槿道,“怎麽回事,冰塊不冰了?”

唐西洲一臉疑惑,難道原來的揚子洛還是個小傲嬌不成,一時無解,也不知如何回覆了。

陸槿冷聲護著揚子洛,說道,“子洛才不是冰塊,不要胡說。”

“好好好。”容澈最是知道,在陸槿面前不能說揚子洛的半句不好,自覺地避開這個話題,“對了,你那日送來的那位真是太難伺候了,我師傅還要求我們對她要有求必應,這可太折騰我們了。”

陸槿問道,“她在哪?”

容澈這幾日被折騰得夠嗆,不滿地說道,“客房啊。”

陸槿轉頭吩咐清風,“你帶子洛四處走走,別走遠了。”她跟唐西洲解釋道,“我有一故友在此處,你與清風隨處走走?”她見唐西洲乖順的模樣,眸中欣悅了幾分,“待會我帶你回去,我們去吃好吃的。”

雖然唐西洲不知陸槿要去會見什麽朋友,但陸槿獨對她說話溫柔,她一時福至心靈,眸中多了幾分期待,“那我等小槿姐姐。”

清風帶著唐西洲往觀裏的後亭裏走去,那處是清平觀觀景最佳,依傍青山,腳下細流,院中種滿了竹子,滿林蒼翠。

唐西洲躺在長椅上小棲,涼風拂過她臉上的長發,輕散在空中,十分輕柔。唐西洲愜意地享受著,這日子莫不是神仙過的。

陸槿跟著容澈到了客房,容澈最是怕伺候屋裏的人了,“你自己敘舊吧,我先走了。”還沒等陸槿答應,容澈腳下生煙,趕緊跑了。陸槿敲了敲門,稍等了一會,門便開了。

陸槿踏門而入,與屋內的人該是很熟悉了吧。“阿蒙。”陸槿輕喚她,“在觀裏待的還習慣嗎?”

“看來她是醒了?”房中的女子顯然不是觀中之人,身著紅色束身長衣,一個青玉發冠將長發挽起,面容清晰展露,精致柔魅。她的身材高挑挺立,亭亭婀娜,滿目一看,風姿卓然。

“是,醒了,只是……”

“今日找我有何貴幹?”女子見陸槿猶豫的樣子,開門見山地說道,“我這再可沒什麽神藥了,她傻了瘋了癡了癲了,我都不負責售後的。”

“她什麽都忘了,也好似變了一個人。”陸槿直言道,“是不是……”

“是。”女子一改臉上的隨意,稍正了臉色,“中了噬身丹再行聚神必是魂體兩虧,之前我就與你說清楚過。”

“那她是……”

“你自己該是看得最明白的。”女子玩味地看著她,“陸槿,揚子洛不是你最親密的紅顏嗎,我有些好奇,她如今變得怎麽樣了?”

陸槿一向聽不得任何人開她與揚子洛的玩笑,一來她們之間清白純澈,二來子洛尚小,情感之事尚未完全開竅,陸槿一直將她護得仔細。“蒙安陽。”陸槿的語氣氣惱了幾分,直叫著那人的名字。

蒙安陽挑了挑眉,“那你今日找我何事?你心裏不是最清楚的嗎?你該看得更明白的。”

揚子洛醒來,陸槿已是萬分慶幸。噬神丹的解藥,正是蒙安陽給她的,她對蒙安陽,自是感激,“無論如何,她已經醒了,終是謝你救了她一命,以後有需要可以來揚府找我。”

蒙安陽笑了笑,媚眼輕彎,“不用了,我們兩不相欠了。今日你來了也好,我在這待不慣。你我正好就此別過。”

陸槿知道留不住蒙安陽,懇切道了一句,“珍重。”

蒙安陽眸中亦是珍惜,“珍重。”

從蒙安陽那處出來,陸槿發覺心裏有一處,突然空陷了。“你還是最清楚的吧?”陸槿想著蒙安陽的話,隱隱約約的失落感如潮水般襲來,心中發寒。出門後,陸槿問了唐西洲的去處,加快了腳步,想快些見到她。

此時的唐西洲還悠然自得地躺在長椅上閉目眼神,清風徐來,好不自在。而後,她敏銳地聽見不遠處的竹葉交叉作響,隱有規律的腳步聲,“有人來了。”

“鐺。”正當一暗器飛射而來,唐西洲運了內息翻身而起,躲開了暗器。清風慌了神,驚叫了一聲。對方使了暗器後卻遲遲不肯現身,唐西洲正疑惑時,陸槿就帶著數十個護衛急步前來。

陸槿拉著唐西洲仔細檢查了一圈,確認唐西洲無虞,才稍安下心,詢問道,“可有事?”

唐西洲搖搖頭回應著,她不禁感慨陸槿像是她的及時雨一般,只要她一有危險,陸槿都會出現。“怎麽會有事呢,別人剛放了個暗器你就來了。”

陸槿拿起紮進木椅上的暗器,仔細辨識著,“神羽營?”,陸槿臉上的表情緊繃著,棱角分明,她冷聲道,“徐茂,我知道你在,出來。”

只見一黑衣長袍的男人從隱秘處躍下,抱拳行禮道,“見過大小姐。”

陸槿的聲音越發清寒,“我爹讓你來的?”

徐茂是太師陸文的隨身護衛,他受了陸文之命,前來試探揚子洛恢覆得如何。因著不敢透露陸文交代的事,徐茂躬著身低下頭去。

陸槿擡著冷眸,眼中透著滲人的怒意,“子洛也是你能碰的嗎?”

徐茂頭更低了幾分,“大小姐息怒,屬下無意傷害子洛小姐。”他也不能說,陸文只是讓他來試探而已,也交代過他,不能傷到揚子洛。“屬下也是奉命行事.......”

陸槿以為陸文是派徐茂來殺她滅口,已是燃怒難忍,“我爹那我自然會回去說清楚,只是日後誰再敢傷她,我也必讓千百倍奉還。”

徐茂不敢多言什麽,忙稱是就退下了。

陸槿一向對唐西洲溫柔細致,唐西洲還從未見過這樣霸氣的陸槿。她看著陸槿護著她的樣子,心中轉暖,泛著甜意,“小槿姐姐,你知道嗎,你剛才在發光。”

陸槿不解地問道,“在發光?哪裏在發光?”

唐西洲滿目誠摯,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你在我的心裏發光。”

陸槿清淺一笑,心卻還未真正放下來,眉頭還是緊緊攏著。

唐西洲第一次見陸槿這般擔憂的神色,寬慰道,“這不是沒事嘛。”

陸槿想起噬神丹一事,遍體發寒。她自恃不看重生死,但揚子洛中毒那幾日,她真切地害怕了。那種絕望的回憶又翻湧了上來,她默默攥緊了拳頭,一臉懊惱和愧疚,“對不起,子洛,是我的錯。”

唐西洲對發生的事情還不知所以,但是見陸槿一副低落的模樣,兀自心疼,她細聲安慰道,“我沒事的,小槿姐姐,我這不好好呢。”

子洛,你真的好好的嗎?

--------------------

作者有話要說:

打卡小唐和小槿的第一次逛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