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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紋身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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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紋身洗了

傅淮年靠在床頭, 撩起衣擺。

江予翻身上床,把醫藥箱裏的東西“嘩啦”一聲全倒在床上,在一大堆醫用藥品裏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消毒酒精。

傅淮年拿起來,順手遞給他。

江予很自然地拿過來, 開始給那道深而長的刀傷消毒。

從傅淮年的角度看下去, 江予栽著腦袋,剛哭完還很濕潤的睫毛時不時眨一眨, 有時候盯著傷口周圍的皮膚看個不停, 消毒棉花摁進了傷口深處都沒發覺。

傅淮年忍著痛, 問他:“在看什麽?”

江予謹小慎微地翻了個白眼。

沒理他。

傅淮年存心逗他:“這些地方以前不是都看過嗎?”

“……”江予很不高興地瞪了眼他, 還是沒講話。

“啊, 又不願意跟我講話了。”傅淮年很好脾氣地歪頭打量他,“以前你還會鬧脾氣頂嘴, 嘴巴一刻不停地在我面前說討厭我呢。怎麽三年不見, 變得這樣成熟穩重了?”

江予對這句話倒是很受用,他不易察覺地挺直脖子, 有點神氣, 背後的尾巴都要翹起來了。

Omega剛哭完, 臉還紅潤潤的。

傅淮年忍不住想捏他的臉。

Alpha盯著江予,忍不住地要和他講話:“所以剛剛在看什麽?”

“紋身。”江予心情好了很多, 自然願意和傅淮年多講兩句話。

“紋身洗了。很早之前的事情了。”傅淮年想了想,“那時候你還在我身邊。”

江予心想, 難怪沒看到Alpha腰際盤著的那條黑蛇紋身。

傅淮年見他出神思考的模樣, 明白他想問什麽,出聲說:“我記得,你說不喜歡來著。我後來洗了。”

“你留下來的東西很少,所以你以前照著紋身畫的那幅畫, 我一直收著,放在……放在小時候你住的地方,前不久方舟收拾東西的時候還給我了。”傅淮年問他,“方舟說,你見過傅承洲了。”

江予點頭。

傅淮年又說:“他不會再對你動手。我保證。”

三年來,傅淮年應酬交際、文山會海,帶領VANSEN在京江新能源科技發展賽道中異軍突起,徹底擺脫傅承洲二十多年來的鉗制後,終於在三年後的今天對江予說出了這句話。

傅淮年一遍遍和他擔保:“有我在,我爸在,傅承洲拿你沒辦法。”

江予給他止住血。

埋頭包紮。

聲音很小:“為什麽要跑到我小時候住的地方去睡覺?”

傅淮年沒聽清:“嗯?”

江予擡高音量:“你以後不要隨便進我家了。老家那個木屋,我打算賣給別人,等手續辦好,我就要走了。”

“我知道,方舟告訴我了。”傅淮年想了會,“傅承洲讓你走的嗎?”

“不是啊,我本來就……”

江予很自然地接話,他一怔。

剛剛接過傅淮年手裏的消毒酒精時是這樣,在電梯故障時被傅淮年舉起往外送時也是這樣,雖然江予不願意接受,但事實就是,兩人早已對彼此的言語和動作分外熟悉,默契到仿佛是相處了一個世紀的伴侶。

——不管是愛侶還是恨侶,在一些微動作和小習慣上,他們了解對方,遠勝常人。

江予調轉話鋒:“我沒必要和你說。”

傅淮年沈默了一會,又看向江予的眼睛:“是要和許曄一起走?”

“……”

江予打好結,完成包紮,對他說,“你可以離開了。”

傅淮年看著一地狼藉,又想到江予恐懼時第一反應叫的是許曄的名字,低下聲音問他:“如果今晚來的是許曄,你也會趕他走嗎。”

快三十的傅總竟然也像毛頭小子那樣毛躁氣盛:“剛剛……你叫的分明是他的名字。”

有這裏鑰匙的只有江予自己和許曄,江予想不明白,他見有人來救他第一反應不是想到和自己朝夕相處的好友,難道會想到一個神出鬼沒、應酬多如牛毛的傅淮年嗎?

江予用帶點嫌棄的眼神看他:“傅淮年,你三十歲了。”

怎麽還能這樣不成熟?

“許曄也快三十了。”傅淮年非得和隔壁家的好孩子許曄爭個高低,“他也不年輕了。”

傅淮年沈著臉,說:“總不應該連公平競爭的機會都沒有。”

江予簡直難以置信。

這個糟糕的家夥難道不知道自己已經是個二手貨了嗎?一個離過婚快三十的Alpha,怎麽能和許曄這種海外留學歸來的高知青年相提並論?

這種二手Alpha,放在挑剔的江予眼裏,那是遠遠不夠看的。

況且他的脾氣和為人都相當差勁,就算是扔到二婚市場那也是非常沒有競爭力的,難道這個該死的傅淮年連這點最基本的自知之明都沒有嗎?

“拜托,傅淮年,你是要我做你的接盤俠嗎?”

“……”傅淮年一楞。

江予說:“我現在並沒有心情來跟你們談情說愛,我家的地址、身份信息和過往經歷,全被人放到了網上,造黃謠的、誹謗詆毀的一個接一個,我像個笑話一樣供人取樂,這時候我還要抽出時間來為你組織一場公平競爭的什麽荒唐愛情比賽嗎?”

傅淮年:“我會——”

江予打斷他:“就算其他事情不是你做的,但視頻和照片是你拍的吧。你口口聲聲說要我公平對待,那我倒想問問你,三年來你有公平對待過我嗎?被你錄像、拍照,難道對我而言,就是我活該的嗎。”

江予的語氣十分平靜。

不是在爭執,是在陳述。似乎像是沒有任何感情想跟傅淮年宣洩了,只是在冷靜地宣讀他犯下的惡行,然後為他的罪行蓋上永不原諒的判決書。

傅淮年良久地沈默。

江予句句屬實,他辯無可辯。

“你出去吧,我今晚很累了。”江予平靜地說完,就拉過被子,“你走不走隨你,但我想睡個好覺。”

傅淮年被驅逐下床。

手段雷霆、風光無限的傅總可從來沒有被人趕下床的經歷,想爬他的床的倒是一大堆。

傅淮年自知理虧。

他總是自以為是,當年以為自己有能力攔下傅承洲,如今又以為靠彌補就能挽回江予,直到剛剛那兩聲“許曄”從江予的嘴裏喊出。

傅淮年記得,江予以前遇到危險時,最先叫的名字,是傅淮年。

不管是想狐假虎威地壓人一頭,還是尋求庇護的本能渴望,江予的確最先想到的是傅淮年。

三年過去,物是人非。

傅淮年終於認栽,承認無論是用強還是不用強,挽回江予都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饒是再自以為是的傅淮年,也不得不承認,江予人生中這三年時光的空缺是他永遠無法參與並彌補上,正如他在江予身上施加過的所有暴行,他永遠無法抹去,也很難輕易得到赦免。

傅淮年不信神,所以神派出江予,來使他為他的罪孽恒久地懺悔。

“晚安。”

傅淮年為他關燈。

“所有問題交給我,我會處理。背後的推手和始作俑者都不會輕易放過。至於當年錄下的視頻,是我昏了頭,江予,我……”

對不起你。

江予閉著眼睛,他聽見傅淮年最後什麽都沒再說,輕輕離開房間,最後關上了門。

屋子裏滿是Alpha釋放的安撫信息素,從客廳到臥室,整整一晚,Alpha都沒離開。

翌日一早,一夜好眠的江予起床。

發現房間裏的打鬥痕跡和血跡都已經被清理了,清清爽爽,他走到客廳一看,客廳地上的玻璃碎渣也被掃去,桌上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海鮮粥、一疊水晶餃、一瓶熱牛奶……擺滿了。

一旁留有字條,字體遒勁縱橫:

太早,甜品店沒開門,沒買到蛋撻。門外的Alpha不用害怕,不是壞人,出任何事讓他們打電話給我——傅,留。

江予打開門,仰起脖子看了眼身高直逼樓梯間頂的兩名彪形大漢Alpha。

“……”

“江先生早上好!!!”

聲如洪鐘的兩聲問候響徹整個樓梯間,樓下房東爺爺養的狗汪汪直叫。

“吃早飯沒?”江予趕緊把兩人請進來,以防被鄰居投訴擾民,“剛好我一個人吃不下這麽多,進來吃點早飯再站崗吧。”

兩人虎頭豹眼,筆直地站著,楞是沒讓江予拉動。

門神一樣杵在門口,一副誰敢路過就活活把人剝皮吃了的兇惡神情。

“抱歉江先生。傅總交代,我們不得玩忽職守。”

江予默默嘆氣。

死腦筋帶出來的兵果然也是死腦筋。

江予回到客廳桌上用早餐,忽然想到什麽,便拿出手機,翻到了那條匿名短信。

視頻還在。

江予深呼吸一口氣,鼓足勇氣,終於點了進去。

隨著視頻開始播放,江予緩緩放下了手裏的湯勺。

視頻不是源文件,是有人用手機對著原視頻再次拍攝的。

拍的是監控。

江予記得,當年許曄邀他一同出國的那天,傅淮年把他抓到了賀琮名下的明月堂,而視頻則是傅淮年用攝像機錄下的。

傅淮年存的應該是錄像,不是監控。

所以傅淮年賊喊捉賊的可能性大大減低,視頻洩露一事可能真的和他無關。

那在背後散播視頻的人到底是誰?

賀琮。

江予順著這些線索,只能想到和他本人,或和他相關的人。

他緩緩打出一行字,發送給了對方:

【你是誰,什麽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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