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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唇邊落下一個輕綿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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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唇邊落下一個輕綿的吻……

電梯故障, 被迫停在了五六樓的夾層之間。

江予環視了一圈還在震動的電梯,背後發寒地吐了口氣。

以至於都沒能第一時間推開抱著他的Alpha。

傅淮年低聲笑侃道:“還需要我抱你多久呢?”

“混蛋,松開!”江予反應過來後惱羞成怒,擡手欲再給一巴掌, 卻被Alpha死死攥住了右手腕。

他左手暗自把藏著的那把折疊刀攥得更緊了。

“我混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傅淮年狎昵地揉.搓著Omega的軟.腰, 含混道,“那些人一口一句傅總, 聽得我心煩。我確實不是什麽好東西, 這三年來每天都要裝得衣冠楚楚真的很辛苦。”

江予怒極反笑。

眼見掙不開, 索性單指勾住了Alpha的止咬器, 猛地往面前一拽:“你的確很會裝。表面一往情深、悔不當初的樣子演得比誰都真, 實際滿嘴謊話,虛偽自利, 自始至終取悅的只有你自己。”

兩人這段時間雲淡風輕的假面被徹底撕下。

不留一點餘地。

既然傅淮年想聊, 江予就和他聊聊。

“我裝?你難道就沒裝嗎。”傅淮年攥著江予的腰,兩人幾乎纏鬥在一起, 撞進電梯角落裏, “那天晚上你看得比誰都清楚吧, 你不是最落落大方,善良真誠的嗎, 怎麽對我就睚眥必報?這麽恨我怎麽不看著我去死,為什麽要叫人來救我, 救完人現在又想著來撇清關系了?”

江予索性攤牌, 字字淬毒:“如果可以不用負任何責任,我不僅希望你死,還期待你下地獄。”

他盯著傅淮年的眼睛,毫不留情地說:“你今天這一出又想表達什麽呢?你給我合作機會, 帶我出入飯局,給我人脈資源,在墓碑跟前做一場秀,要論這些背後的動機,你也未必坦坦蕩蕩。不就是想示好、想彌補嗎,其實你也很想聽我對你講一句原諒吧?”

“不可能。”

“你永遠高高在上,總以為用錢用權就能解決天底下的所有問題。你不是最有手段、最有辦法了嗎,那我告訴你,你這段時間做的所有,在我眼裏全都不值一提!”

傅淮年的血液前一秒還燒得滾燙,下一瞬就被澆滅,墜入冰窟地冷。

兩人的姿勢極盡旖旎,交織纏綿,說出的話卻浸滿恨意。

江予胸膛起伏著,像要把這些年受的委屈通通報覆回去:“三年來我沒有一刻不想著你能去死,更恨不得這輩子再也不要見到你。如果不是這次意外回國,你和我之間根本不可能有再見面的機會!”

傅淮年扯唇,聲音暗沈:

“是嗎……”

“那我寧願下地獄。”

易感期的Alpha霸道蠻橫地散發著信息素,絲毫不考慮後果。

傅淮年強忍著拽下止咬器的沖動,收斂起Alpha的本能欲.望,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仍如平時那樣冷靜持重:

“既然你恨我恨到這個地步,為什麽要把我送的小魚養得那麽好,為什麽當年不主動跟著許曄出國。你說你恨我,可當年如果沒有傅承洲,你真的會離開嗎?”

說吧,江予,說你不會離開。

傅淮年目不轉睛地盯著江予的唇,企圖得到一個他想要的答案。

江予不寬恕,也不垂憐。他惡狠狠地看向傅淮年:“割腕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既然我逃不掉,那我就會有一千種辦法徹底消失在你面前——”

傅淮年很重地蹙了下眉。

他緘默良久,以近似妥協的姿態結束了這個話題。

割腕,又是割腕……

Alpha很焦躁。

苦澀的藥草味信息素源源不斷地湧出。

“不要那樣。”傅淮年沒了辦法,“可以走,但不要那樣。”

不通風的空間裏,已經溢滿了兩股相互交纏的信息素。縱然剔除標記,彌合傷疤,兩人之間的契合度也仍然高達99%,信息素彼此依賴難分難舍。

Alpha輕垂下臉,用冰涼觸感的金屬止咬器去觸碰江予的下頜、面頰、再到下唇。

“江予,我早就瘋了。”

“你知道的,我連眼前這個你是不是真的我都分不清了。”

“你勝券在握,應該刀尖沖我才對。”

此刻的Alpha摟緊了江予,在安撫江予,也在安撫自己。

距離太近了……

傅淮年的信息素好濃,肌膚好燙,江予被迫和他緊緊相擁,理智在被一點點蠶食。

江予渾身一顫,燙紅了臉:“傅淮年,你滾開……!”

傅淮年卻大手攥住江予的兩只手腕,低聲問:“難道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嗎?那麽恨我,恨不得我去死,那為什麽現在的你會有反應?”

在理智崩潰的臨界點,傅淮年輕蹭著曾經屬於他的Omega。

走投無路的Alpha用這種幾近下作的方式,徒勞地想證明些什麽。

“江予,你也好燙。”

“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三年前你對我……”

Alpha忍得艱難,江予同樣憋得兩眼濕紅,他咬牙笑道:“就算是我現在在這裏和你來一炮,我也壓根不會喜歡上你。”

傅淮年繳械投降:“可我喜歡你——”

江予說:“那又怎樣,你的喜歡又算什麽?”

傅淮年從前再能裝,再能忍,也早在江予割.腕那天原形畢露。

饒是自以為是的傅淮年也不得不承認,江予摔破魚缸自殺的那晚,被打碎的不止玻璃,連同傅淮年堅硬的偽裝外殼也一並破裂了開來,於是那些晦澀的喜歡終於浮出表面。

傅淮年也許是真的不忿,連聲音都尤為顫抖:“他們給你的愛就誠意滿滿,我給的喜歡你就看也不看,棄如敝履是嗎!”

“三年前你裝死一走了之,我瘋了一樣滿世界找你。是,我混蛋,可江予,難道我連悔過的資格都沒有嗎。你不是一向心軟大度,對誰都真誠以待,為什麽對我不行,憑什麽他們都能輕易得到的,我永遠沒有?”

江予字字錐心,像是拿捏住了傅淮年渾身上下最大的弱點,然後毫不猶豫地狠刺下去:“你懂愛嗎,你被人愛過嗎?”

“親情、友情亦或是愛情,從小到大有人真心對待過你嗎。傅承洲把你培養成這樣一個冷血自私的怪物,所以你沒辦法理解愛,更不能給出愛。你以為你喜歡我,其實只是習慣性的占有,‘你喜歡,你就非得得到不可’,天底下沒有你這樣的喜歡。”

從小到大沒有被誰真心對待的過的傅淮年在這一刻沈默了。

奸生子、可憐蟲。

傅淮年好像一瞬間回到了小時候,學校裏的人給他起過各種難聽的綽號。那時候的傅淮年也會掉眼淚,可和其他孩子不一樣,他的父母並不會給他擦眼淚。

他默了很久,這才說:“沒被人愛過,所以也不配愛別人是嗎。”

“可天底下就是有這麽多人,他們沒辦法選擇出生,所以怪物一樣地長大。江予,難道這些人就活該一輩子被人厭棄嗎。”

江予原本不是這個意思。

可怒氣上頭,話也隨之出口,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

“至少你是這樣。”

“這話,很多年前,也有人對我說過。”傅淮年垂眼,攥住了江予的下巴,“這是那些小孩後來很長一段時間裏最後悔的一件事情。江予,他們為此付出的代價遠比你今天要多得多。”

“我虧欠你,你要怎樣恨我都無所謂。不過——”

Alpha的眼底翻騰著冷氣,黑沈而銳利:“你說對了一點。”

他壓著江予,指尖從衣角探進,順著脊骨暧昧地向下揉.搓。

“我喜歡,我就要得到。”

“無一例外。”

眼見Alpha理智全無,江予驟然撞開他,迅速抽出小刀。

刀尖即刻抵到了傅淮年的腰側,利刃割破衣物的聲音猝然響起,緊接著紮進血肉裏。

傅淮年向來反應敏捷,他不是躲不開,他壓根沒想躲。他隱忍地悶哼了聲,單手撐在江予的肩側,兩人被這截刀隔開了一段安全距離。

“你……”江予完全楞了,他只想防守,沒打算傷人。

江予倒吸冷氣,下意識想抽出刀刃。

“還不夠,想出氣至少要紮到這個位置。”傅淮年挺腰,任憑刀刃全然刺進肉裏。鮮血湧出。

江予已經徹底傻眼。

傅淮年卻握住了他顫抖的手,傾身,在江予唇邊落下一個輕綿的吻。

傅淮年以前在床上很少吻他。

而此刻江予被Alpha濃烈且極具安全感的信息素緊緊裹住,唇邊的觸感真實且綿軟,涼絲絲的。

他打了個顫。

電梯外傳來物業和消防員的聲音。

江予瞳孔劇烈震動著,握著刀柄的手被傅淮年輕輕移開,甚至連血漬都沒沾到。

電梯門在消防員的努力下微微揭開了條縫,被困在兩層樓中間的二人出現在了公眾視野裏。

傅淮年寬大的肩膀擋住了慌神的江予,他收起江予的刀,藏進自己口袋,從容地遮掩好傷口,隨後很自然地把江予打橫抱起。

江予看著涓涓湧血的傷口,抖著聲音罵道:“瘋子……”

“死不了。”傅淮年輕聲安撫好他,抱著人走到電梯門前,率先把江予送了上去,“他嚇壞了,麻煩先救他出去。”

出口被兩層樓的夾層切割成上下兩部分,僅剩半米寬不到的空間實施救援。

傅淮年高高抱起江予,動作熟稔地護住Omega的頭送外遞,外面圍著很多群眾,有不少看熱鬧錄視頻的。

兩人自始至終沒有過交流,肢體語言卻格外默契。

江予被抱上去後,這才發現外頭還等著很多醫生模樣的人。

一旁等了很久的方舟早就急得滿頭大汗,傅淮年剛被接上來,這些醫生就立即上前,先是給傅淮年註射了一針鎮定劑和抑制劑,然後帶著易感期的Alpha匆匆離開了現場。

傅淮年的病沒有好。

他的癮,無藥可解。

江予看著傅淮年離開的背影,腦海裏閃回自己剛剛說過的那句話——

“至少你是這樣。”

傅淮年問他,世界上有很多沒有辦法選擇出生、像怪物一樣長大的人,這些人就該被人厭棄,不配得到愛更不配愛別人嗎。

江予回答,至少你是這樣的。

他不同情傅淮年,也不後悔對他惡語相向,只是這句話,江予後來翻來覆去想了很久,他的確不該說出口。

這次插曲過後,江予決定離開京江。

傅淮年心思難猜、行事狠決,十分難纏,江予實在心力交瘁。

下定決心離開後,江予回了趟老家石泉村。

石泉村是京江一個不起眼的小鎮裏不起眼的一個小村,也是江予幼年生活的地方,直到三歲時爸媽去世,江予才被迫離開村子,四處漂泊。

江予是來整理舊物的,他已經打定主意不再回京江。

他沿著小土坡往上走,在竹林邊卻意外地遇到了方舟。

方舟提了點禮物,快步過來:“江予——”

江予現在只要看見和傅淮年沾邊的人就一個頭兩個大,上次遇到傅淮年兩人就已經拼刀見血了,這回指不定又得怎麽折磨自己呢。

他苦哈哈地咧嘴笑道:“好巧啊方舟。”

方舟倒是特別樂意見到江予,很是自來熟地就聊上了:“今天怎麽有空回老家啊?”

江予並不意外方舟知道自己老家的位置,想必三年前傅淮年就已經把自己的身世扒得底褲都不剩了。他直截了當地問方舟:“傅淮年又讓你來幹什麽?”

方舟挺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上次的事多有冒昧,我們實在沒預料到電梯會出故障,而傅總又恰好處在易感期,給你添了很多麻煩……傅總還躺在監禁室,今天我代他看看你,出租屋沒找到你,所以摸來了這裏。”

江予十分刻薄地計較起來,平時人高馬大的Alpha這次怎麽這麽不經捅,萬一警察誤會把他抓走了可怎麽辦,他可是還得畫畫呢。

方舟盯著機關算盡又沒怎麽算明白的江予看了半天,出聲說:“傅總人沒事,先別忙著高興了。”

江予楞楞答道:“很明顯嗎?”

“有點。”

江予很不喜歡腦子裏充斥著和傅淮年相關的東西,於是使勁拉著方舟聊亂七八糟的事情。

到最後,饒是方舟這樣的體面人都不得不告饒:“江予,關於你小時候尿在飯碗裏被揍這件事,你已經講了十次了。”

“是嗎?”江予難為情地笑笑,“可我也沒什麽好跟你分享的故事了,小時候我爸媽去世得早,我很小就被寄養到了叔叔嬸嬸家裏,後來受不了耍酒瘋的叔叔就偷跑出來打各種雜工,再然後……再然後你就都知道了。”

“啊……”方舟抿唇,露出一副“我真該死”的表情。

江予倒是無所謂,他挑眉道:“你那是什麽眼神,你以為我很可憐嗎?其實我比這個世界上很多人都要幸福得多哦,小時候我爸媽特別寵我,後來遇到我哥,我哥也對我很好,張正哥也是,我從小就不缺愛呢。”

哪裏像傅淮年。

又沒人喜歡又缺愛,可憐得要命,還偏偏裝出一副全天下他最牛的樣子。

江予心裏還挺得意,就算傅淮年對他的喜歡是真的那又怎樣,他才不稀罕這點仨瓜倆棗的愛。要知道他可是泡在蜜罐裏長大的人,雖然吃過點苦,但他可不缺愛,不是什麽隨隨便便的喜歡他都能隨意接受的。

方舟不知道江予的腦瓜裏又在盤算什麽。

在快要走過頭時,方舟適時地打斷了腦子裏正天馬行空的江予:“江予,你家好像已經到了。”

江予不輕不重瞪了眼他,優哉游哉地往家走:“我家,我當然知道。”

然而推開木門後,江予的表情就沒那麽好看了。

暴烈強橫的Alph息素瞬間撲面而來。

江予本能後退半步,停在了門口:“傅董事長。”

方舟明顯也沒料到傅承洲會在這裏。

傅承洲微瞇眼,掃過方舟,定格在江予身上:“好久不見,江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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