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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爪盟陰謀初現5 妖獸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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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爪盟陰謀初現5 妖獸報恩

這數百只幼獸的出現,瞬間沖散了縈繞在山澗之上經久不散的死亡氣息。

曾幾何時,這群幼獸在山洞中眼裏的兇狠與戒備。

在此刻早已蕩然無存,只有一種對二人十分虔誠的信賴與感激。

幼獸也本就是動物,它們的認知,就是這麽簡單純粹,又恩怨分明。

今朝你予我一線生機,日後我便還你一片赤誠。

“是你們……”江慕雲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顫抖,心中百感交集。

她往前走了兩步,原本靠前站著的幼獸竟齊刷刷地向後退了半步。

眼中滿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這一身醜陋的怪物皮囊驚擾到她。

顧嶼深也是見狀悄然退至一旁,周身的戒備隨著他的動作渾然消散。

他看著這群劫後餘生的幼崽,眼神覆雜。

他身為天刑司仙官,見過太多仙、妖、人三界的爾虞我詐。

卻很少見到如此純粹的、不摻雜任何利益的感恩。

“小老虎,”江慕雲再次低下頭看了看懷中的小穿山甲。

然後對著那只雪白小虎,將自己的意念傳遞了過去。

“我們正在找它的阿娘,她的阿娘被那些黑衣人……殺害後,扔在了這個山澗裏。是一只相對來說體型大一點的穿山甲,你們……能幫我們找到她嗎?”

那雪白小虎歪了歪毛茸茸的腦袋,隨即發出一聲低沈而威嚴的吼叫。

這吼聲並非示威,而是在下達指令。

“恩人需要咱們幫忙去山澗裏,找那只小穿山甲阿娘的屍身,咱們上!”

一瞬間,那數百只幼獸沒有絲毫猶豫,紛紛朝著那屍山血海般的山澗沖了下去!

江慕雲她轉頭看向顧嶼深,發現他也在註視著那些直往下沖的幼獸。

那雙素來冷若冰霜的眸子裏,此刻竟漾著一絲她從未見過的柔和。

“顧使長,你看,我們所守護的一切,都值得!”江慕雲輕聲說道,聲音裏帶著一絲哽咽的笑意。

顧嶼深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在在原地盤坐,閉上了眼睛調養生息。

江慕雲見他不講話,也不在找話,抱著小穿山甲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等那群幼獸的消息。

山澗下,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終於,一只瘦小的幼狐從屍堆中探出頭,對著上方的江慕雲發出了一陣急促而短微的“吱吱”聲。

找到了!

顧嶼深聽到江慕雲的驚呼,也猜到了其中意思。

睜開眼二話不說,起身攬住已經站在崖邊正焦急地直往下探的江慕雲。

身形一晃,便落在了那幼狐身旁。

再次看見這樣的場面,她果然還是忍不住。

她強忍著胃裏的翻江倒海,順著幼狐的爪子指引的方向看去。

在一堆殘破的羽翼和皮毛之下,隱約露出了一截布滿了傷痕、鱗片被剝得幹幹凈凈的灰色爪子。

江慕雲的心臟像是被一直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的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抱著小穿山甲緩緩蹲下身,想要親眼確定,顫顫巍巍伸出手,卻又遲遲不敢觸碰。

一只沈穩有力的大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我來吧。”

顧嶼深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在說出這句話之後便在沒有拖延。

以仙力化為屏障,隔絕了周遭汙穢,小心翼翼的將那具殘破不堪的屍身移了出來。

在那一瞬,江慕雲與顧嶼深都清晰地看到。

懷中小穿山甲身上的血線再次浮現,緊緊地的連在了那具稍多大一些的穿山甲屍骸上。

那正是小穿山甲消散前心心念念的阿娘。

它身上的鱗甲幾乎被剝離殆盡,血肉模糊,四肢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看上去是早已失去了生命跡象。

但即便如此,她的頭依舊保持著擡起的樣子,一雙眼睛正得死死的望著山澗之上。

仿佛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仍努力地想再看一眼自己的孩子是否平安無恙。

江慕雲一言不發,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將那具早早已經徹底沒了氣息的小穿山甲,放到了它阿娘的懷裏。

看著它們,啞著嗓子,千言萬語,匯成了一句;

“我答應你的事情,做到了。”

這一句話,像是一句咒語,跨越生死。

讓這對苦命的母子,終於在最後一刻得以團聚。

在他們身後,所有妖獸都紛紛低下了頭,發出陣陣悲戚的嗚咽。

這哀鳴不只是為了穿山甲母子。也是為了眼前這數以萬計的屍骸與山洞中慘死的同類們。

顧嶼深看著這一幕,從頭到尾都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只是待他們帶著穿山甲母子回到山巔之上時,手中多了一把此前交戰時的劍。

一劍一劍地,在堅硬的山石之中,為這對母子開鑿出一座墳塋。

司迎是一把有劍靈的上等仙品。

它能通過主人握著它的那只手感受到,主人此舉是在宣洩心裏的那股無名怒火。

但他也只能隨著主人去吧。

畢竟,它只是一把劍,它也不能做什麽事安慰主人。

當一個小洞完全被鑿好,他退身收劍而立,看著江慕雲將那母子倆輕輕放入。

江慕雲蹲在一旁,用手將碎石一捧一捧的蓋在它們身上,嘴裏還在細聲細語地呢喃:

“對不起,是我們來晚了。你們安息吧,那些傷害過你們的惡人,我們絕不會放過。我江慕雲在此立下血誓,只要我活一天,就定要讓那“赤血盟”為你們,為那些慘死的生靈血債血償。”

說到這裏,她的聲音逐漸變得越來越大,看著它們身後那些幼獸,無比認真說道:

“我江慕雲,終有一天要讓這三界之內的所有動物與妖獸,都不再遭受如此橫禍。讓它們都能活的無拘無束,不再遭受世人冷眼!要讓它們不再飽受流離之苦!都能在這世間找到屬於它們的一片凈土!”

她的話語擲地有聲,在身後的幼獸心裏生根發芽。

讓他們在幾百,乃至幾千年後仍會想起這個場景,這擲地有聲的誓言。

顧嶼深只是看了她一眼,這小妮子素日裏來橫沖直撞沒規矩也就算了。

此等誓言,就算是有人拿刀架在天帝脖子上,天帝也不會立的。

這世間,沒有這個法則,當界的執權者們如果願意,甚至可以隨意草芥人命。

更何況是,最不值一提的妖獸與動物呢?

但他沒有當著這些幼獸的面去與她講這些,畢竟不論是人還是仙,誰沒有年輕氣盛之時?

誰沒有妄想過憑一己之力拯救蒼生?

江慕雲也只不過是在蒼生中又加上了一個動物的類別罷了。

他沒有過多的動作,只是屈指一彈,一道仙力沒入碎石之上的封土中。

霎時間,荒蕪的墳頭上,竟奇跡般地生出了一叢叢素白的小花,在山風中輕輕搖曳著。

做完這一切,江慕雲站起身,看向在她們身後安靜等待著的幼獸們。

這群幼獸們看見恩人事情都已處理妥當,也知道該離開了。

一只渾身布滿赤色鱗片、如同小蜥蜴般的妖獸首當其沖爬了出來。

雖是對著江慕雲嘶嘶地吐著信子,看著兇兇的,但聲音落在江慕雲耳中確實是分恭順:

【多謝恩人搭救!此番劫難,讓我明白。生存於這世間,弱小就是原罪!我想去深山裏,覓些險地,自行歷練,他日若成一方大妖,必會再來尋恩人報答今日恩情!】

它這番話落聲以後,身後緊接著又有二十多只幼獸表示讚同。

接著又有一只體型稍大一些的小熊也也走上前來;

【多謝仙人搭救。我也該離開了。我有親族尚在妖界,如今大難不死,自當回歸故裏,免教親人掛懷。】

江慕雲看著它們,她當初要來十裏坡時也沒想過。

短短半日,卻橫生如此多的事端,都是也讓她感慨頗多。

她深吸一口氣,溫柔的與它們進行道別。

“這三界很大,也很危險,請你們務必萬事小心。今日一別,若將來有難,可催動印記,向我求援。”

說著,她咬破手指,以微弱靈力催動,逼出數十滴精血。

這些精血在空中轉了個圈就盡數落在眼前這群妖獸的眉心中,形成了一個紅色印記。

最後隱沒不見。

這並非什麽控制手段,而是一個下凡前學到的簡易感應印記。

一旦它們遭遇生死危機,輕點眉心催動此印記,江慕雲就能第一時間感知到。

做完這一切,她已是臉色蒼白,身體微微晃動。

一只溫暖的大手及時扶住了她的肩膀,一股清涼的仙力渡了過來,讓她瞬間精神一振。

“胡鬧。”顧嶼深責備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卻帶著一絲無奈的關切。

即將離去的幼獸們再次感受到了江慕雲的赤誠善意,紛紛對著她深深俯首,便迎著即將西落的夕陽紛紛四散而去。

江慕雲看著它們飛散而去直至消失的背影,卻沒有註意到。

在顧嶼深收回手時,那素來穩如磐石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顫抖了一下

轉眼間,原本數百只的隊伍,只剩下了三十餘只。

它們大多是些年紀更小、靈智未開、或是受了重傷,徹底失去了所有親人。

是真正無家可歸的小幼獸。

為首的,依舊是那只雪白小虎。

它走到江慕雲面前,仰起頭,用那雙碧色的瞳眸凝視著她,

【恩人,如今世間,我已是孤身一個。你予我新生,我便以命相隨。】

它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

【我願追隨恩人,守護您,直到我的生命盡頭。】

其他小妖獸也是一樣的,立於白虎身後,一遍遍重覆著這句話。

【我們願追隨恩人們,以命相隨。】

江慕雲被這番話徹底震撼了!

她心中一熱,“好”幾乎要脫口而出。

可一旁的顧嶼深卻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數九寒天裏的池中寒冰。

“不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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