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餐廳只剩下四個人。

菲娜瞥了一眼一瑟，端起手邊的牛奶，微微抿一口，嘴角沾著一滴奶白的液體。起身，婀娜多姿地走到蘇伊身邊，“小伊，你失蹤的這兩天亞格可想你了。你要不要和他去聊聊？”

蘇伊心裏氣悶，連頭都沒擡一下。

菲娜見她半晌沒反應，丟臉又惱怒地蹙眉，眸光若有似無地瞥著一瑟。

須臾，她從身後繞到一瑟身邊的座位坐下，見一瑟擡眸看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液體，說：“亞格和小伊是未婚夫妻，她離開這幾天，亞格可難過了。”

亞格在另一側，聞言十分訝異地看著她。

菲娜見一瑟仍舊盯著她，心裏不免一陣緊張，伸出蘭花指捋了捋頭發，柔軟的舌頭有意無意地舔舔嘴巴。

說：“讓小伊陪他聊聊吧，安慰安慰他也好。”

一瑟聞言低聲一呵，嘴角的弧度諷意十足，眼神自上而下地在她身上打量，意有所指：“我覺得你去安慰更好。”

菲娜臉色微變，旋即一陣低笑，“你誤會了吧，亞格是我的小夥伴，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但他和小伊訂親了。”

一瑟眼神轉涼，垂眸無焦距地盯著桌面，娃娃親、未婚夫、未婚妻，這三個詞最近反反覆覆在他腦海裏出現。

這種宣布某個人歸屬於另一個人的身份，令他深深想搗毀……

菲娜見他低頭沈默，以為自己的勸說有用，把椅子往他身邊拖去一點，“他們兩個一直很相愛……”

一瑟突地站起身，座椅猝然向後推去，劃出刺耳的聲響。他雙手插兜，表情冷淡，額前的碎發遮蓋著深邃的黑眸似一灘深泉。

半晌，他說：“你嘴巴真臭。”平淡的語氣微微透著嫌棄。

說完徑自拉起一直看著他的蘇伊走出門，剩下菲娜在原地漲紅了臉，手上的力道集結成拳，憤恨地盯著那雙背影。

越耀眼的東西，她越想要！

越有挑戰性的事情，她越喜歡做！

亞格的視線從雙雙離去的背影上收回，走到菲娜面前，語氣不善：“你為什麽要那麽說？”

菲娜微微調整情緒，站起身面對他，雙手勾上他的頸項，嬌聲撒嬌：“亞格，你看她又回來了，我就是不喜歡她嘛！我剛才也只是想跟她示威而已，畢竟作為她的未婚夫，喜歡的卻是我，這該是件很有成就的事情不是嘛！”

亞格沈沈地嘆了一口氣，摟住她的腰，在她額前、臉頰、耳垂深深地啃咬了幾口，惡意地捏了捏柔軟的胸，才又說道：“以後別再這樣了。”

“嗯，我怎麽舍得推掉你呢。”菲娜的手指從他的眉頭順著滑下，經過喉結，停頓了一秒，又順著劃過胸膛，最後停在小腹揉按了幾下，往下伸。

“你這個小妖精。”

亞格咬著牙，忍不住悶哼一聲，按壓著她的背部、臀部，把她重重地抵在自己身上。

菲娜仰著頭，鮮紅的唇瓣如同嬌嫩綻放的玫瑰，含苞待放：“亞格……嗯啊……嗯……”

亞格一口含住她的呻.吟，雙手毛躁地開始解她衣服……

門外，沒吃多少飯，繞回來準備拿些點心的一瑟和蘇伊面面相覷。後者尷尬地垂下眼簾，盯著地面不知所措。

一瑟：“還想聽？”

蘇伊慌忙搖頭。

“那走啊！反正這間餐廳裏面的東西，我再也不要碰了。”說著，覺得還不夠，低眸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人，說：“你也不準再碰。”

***

第二天一早，因為腦子裏裝著事，蘇伊很早就醒了過來。她朦朦朧朧地睜開眼，恍惚間發覺自己的身上有點重，低眸一看，一直熊抓正隔著T恤罩在她胸口……

“啊——”蘇伊坐起身低叫，下意識抽出身後的枕頭向身邊的人砸去。

砸完才後知後覺後背升起一陣涼意。

一瑟朦朦朧朧地起身，一臉陰沈地看著她，一字一頓道：“你、幹、嘛！”

蘇伊張著嘴巴如鯁在喉。

“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見他不依不饒，蘇伊也委屈了，原本就說好各睡一半床的，結果誰知道他越界過來，這還就算了，居然還光明正大摟著她，摸她……

她高揚著頭，努力想做出有氣勢的樣子，奈何這幅身子太軟萌。對，沒錯，就是這幅身子太軟萌，絕對不是她的問題。

軟萌的身體，聲音低如蚊蠅：“誰讓你摸我的。”

一瑟緩緩湊到她面前，深色的墨瞳望進她的眼睛，“再說一遍。”

“……”她的身子不敢說。

“不可以摸嗎？嗯？”他煞有一副‘你要是敢說是，我就掐死你’的神情。

蘇伊緊抿著嘴，撇開頭不說話，反正有理沒理都是他的理，就別給她選項好了。

“呵，嘴還真犟啊！”一瑟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把她腦袋掰向自己，擡起。“給你一次機會，要麽說話，要麽……”

蘇伊發毛了，又是要麽……每次這個選項，她的腦子裏都會不自覺飄過‘要麽死’三個字。

“親我一口。”

誒？這畫風是不是不對，蘇伊眨巴兩下眼睛，看著他緩緩湊過來的俊顏，猛地往後一縮，雙腿挪到床下，邊往衛生間跑邊喊：“給你摸，給你摸，給你摸……”

一瑟撐坐在床上，一臉楞神地看著她的背影，腦子裏有一瞬間的卡殼。

好半晌，才緩緩回過神來，為什麽要給她選擇？直接按在床上一頓猛親不就行了麽。呵，都怪他每次都對她太心軟。

***

清晨八點，陽光升起到半路的時候，蘇伊單獨被帶進了會議室，一瑟也難得大方地給她放了進去。

倒是蘇伊一步三回頭，面對這樣陌生的處境，還頗對他生起了依賴。

走進會議室，門被管理局的人大聲關上，在空曠的會議室造成回響。

他們照例隨口問了一些生活上的問題，蘇伊怎麽簡單怎麽掠過，生怕說漏嘴。

大約二十分鐘的拉家常過去後，坐在為首的西裝革履眼鏡男撫了撫眼睛框，問：“姑姑、姑父對你好嗎？”

蘇伊抿唇垂眸盯著桌面上的紅木花紋，天然的年輪仿佛漩渦，代表著時間的刻度。

好嗎？顯然是不好的。

可一瑟一早就跟她說過，對他們說不說實話其實結果都一樣，可她不願意相信。

這麽一個小小的地方，又是在末世，如果人性都泯滅了，那他們完全不需要制造出這麽多規矩。

他們完全可以肆意折騰的活著，想要什麽就拿什麽。

“不好，他們從小就把我關在屋裏，不讓接觸人，也看不到外面。”

三個人對她的回答都稍顯詫異，面面相覷一眼後，又接著問了下一個問題：“平常生活費夠用嗎？”

蘇伊擡眸看他們，忍不住想，這些末世的人想法真積極，明明生活處境都這樣了，還非得要享受一番似的。

就算真要錢了，說到底怎麽半大點兒的地方，錢能往哪兒砸？

“從來沒給過，都是他們自己在用。”

這次他們似乎不那麽氣定神閑了，為首的深深看她一眼，跟旁邊的人使眼色，後者立馬反應過來出門。

“小伊小姐，你已經年滿二十周歲，有權利自己做主一切事物。”他說著從文件夾裏拿出一份公證書，“你父母在十八年前去世時把財產做過公證，在你由姑姑姑父撫養期間，可以一起使用這裏面的生活費。但是需要等你二十周歲成年後才可以自己完全繼承這份遺產……”他聲音一頓，把公證書往前推了推，“你現在能力欠缺，你姑姑的意思是希望你能簽了這份財產轉讓書。”

一瑟說得果然沒錯，對他們來說，她回答什麽根本不重要。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例行公事走一遭，最後還是掌控在他們自己的手裏。

在法律橫行的年代都有這樣的事情，又何況這瀕臨滅絕的末世呢？

“如果說，我只有這一個選擇……”

門被推開，昂頭挺胸的女人高傲地走進來，仿佛一只揚著頭的孔雀。

那個被稱為姑姑的中年女人不悅地盯著她，“小伊，怎麽回事？”

蘇伊頓了頓，笑著說：“沒事，姑姑，只是照例回答問題而已。如果只有一個選擇的話，你們直說好了，我簽就是了。”

氣氛凝滯了良久，中年女人走到眼鏡男旁邊，抽過他手裏的公證書和轉讓書遞給她，“那你簽吧。”

蘇伊拿起筆，指尖顫抖地簽了個行雲流水的字跡後，快速起身離開。走出會議室後，眼睛裏不自覺地聚起了一片汪洋，黑色的星辰在裏面閃爍，泛著水潤的光芒。

遠處，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子站在窗口，逆光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還是謝謝大家，希望喜歡拆散的小天使能支持一下我，收藏下我的專欄和新文，這就是給我最大的動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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