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六點，蘇伊的假眠在保潔人員的打掃中清醒。她懊惱的坐起身子，揉了揉模糊惺忪的雙眼。

她居然做了一晚上被陸祁追著問‘你要怎麽感謝我’的夢。可想而知，昨晚那句話對她來說魔障多大。

一個男人，那麽悶騷。能怎麽感謝，錢要不要？

“誒，你醒了？”李母走進病房，正巧看到蘇伊坐在床頭發呆，眼神楞楞的。手在她眼前晃了兩下，小心翼翼地問：“婉婉，沒事吧？”

蘇伊搖頭，一臉睡意朦朧。“沒事，我就是剛醒，有點蒙。”旋即，又安撫道：“媽，你放心吧。我已經死過一次了，明白自己以後該做什麽，不會再尋死了。”

“……那就好，這些其實都沒什麽。人生難免有大大小小的挫折，而你大多一帆風順。”李母頓了頓，又道：“你從小就乖，我和你爸就怕你扛不住事。”

說到爸，李母都來兩次了，她還沒見李父來醫院看望過呢！

蘇伊接過李母遞來的早飯，擡眼問：“媽，我爸呢？”

李母瞥她一眼，語氣不悅道：“你做出這種混賬事情，你爸還不是在跟你賭氣！”

“……我做什麽混賬事情了？”最混賬的不就是自殺？不過聽李母這語氣，似乎不止這些。

蘇伊仔細回憶了一遍信息資料，倏然，眼睛一亮。裏面提到李婉被蕭靜靜搶了男朋友，並且被設計讓她眾叛親離。那麽這件混賬事，可能就是眾叛親離的罪魁禍首。

蘇伊一臉討好地看著臉色僵硬的李母，咬了一口面包，含糊不清地說：“媽，我現在腦子有點亂。你告訴我爸在氣什麽，我好跟他道歉啊。”隨手拿起桌上的橙汁喝了一口，盡量讓自己表現自然。

“……你要是記不清也好，以後好好過日子就行了。”說完，低聲哀嘆，臉色略有疲憊。

蘇伊看著她，慈愛的面容布滿了褶皺，耳鬢間的頭發都已泛白，比資料上的照片憔悴了不少。默默地吃著面包，不忍心再開口，氣氛一下子有點凝結。

李母擦掉眼角的濕氣，恢覆平常溫婉的書香氣息模樣，肅穆道：“醫生說你身體恢覆不錯，就是平常底子差，缺乏運動。考慮到怕有什麽後遺癥，我呢想讓你再住兩天院。”

蘇伊點點頭，“好。”多住兩天院麽，多大點事，反正可以順便搞定李婉的未來歸宿。

李母又道：“這兩天，你先在醫院晨跑。現在時間也差不多，起床準備準備。”

什……麽？蘇伊腦子有一瞬間當機，睜大眼睛望著李母，楚楚可憐地問：“媽，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對嗎？”

李母幫她收拾桌子，一臉納悶地扭過頭看她。“我為什麽要跟你開玩笑？”

因為你喜歡你女兒，喜歡一個人就要開玩笑。可顯然，李母並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蘇伊捶足望天，她的舒適之旅。最終仍是拗不過李母被拖下了樓，姜還是老的辣，不管看上去多溫和。

“誒，陸醫生，剛上班？”

蘇伊懨懨的低垂著腦袋跟在李母身後走到門口，聽到熱情的聲音，身子一頓才霎時反應過來驚喜地擡起頭。

陸祁頓了頓腳步，扭頭看了一眼，朝她們方向走去。到了跟前，微微俯身，禮貌的問候：“李阿姨，我剛到醫院。你們這是？”目光停在身後穿著一身運動裝，一頭馬尾辮的身影上，問得頗有深意。

“哦，我帶婉婉去跑步，鍛煉身子。”李母笑答，一臉積極攀談的熱情。

要不是年齡的差距，蘇伊真懷疑是李母看上陸祁了。不過現在，她真心為李婉感到害羞。這想推銷女兒的架勢，真是太明顯了。

陸祁唇角微揚：“鍛煉身體，確實好。”

對，晨跑，差點忘了！蘇伊在李母背後朝他眨巴眼睛，企圖引起他註意。只是那人不太配合，慢悠悠地才把視線落在她身上，漫不經心地挑眉。

這人絕對是故意的！

蘇伊眉眼一挑：陸醫生，幫幫我唄。

陸祁：我有什麽好處。

蘇伊：……幫了再說。

李母看著他們倆一臉默契地擠眉弄眼，心裏一陣欣喜。俊男靚女，賞心悅目，真是越看越搭調。

“李阿姨。”陸祁輕聲低喊，緩緩道：“李小姐的身體還比較虛，現在應該多休息。運動是長期的事情，不在乎這兩天。”

李母聞言，仔細思考了一番點點頭，回頭對蘇伊道：“那婉婉你上去好好休息，我先去學校了。中午的飯，你自己解決。”說完，又熱情地朝陸祁打了好幾聲招呼才離開。

蘇伊：“……”她剛才磨破嘴皮子都沒有用，是什麽情況？這欠陸祁的賬真是理不清了。

“李小姐，請吧。”陸祁垂眸看她，臉上滿是‘你母親剛才叮囑我送你回病房’的神情。

“有勞陸醫生。”她母親哪是叮囑回病房啊！明明滿眼寫上了‘我要撮合你們，給你們多餘的空間相處’。呵呵……

空曠的樓梯間，蘇伊興致乏乏地跟在雋秀修長的背影後，聊賴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腳步走直線。

“李小姐，你又欠了我一次。”樓梯拐彎口，陸祁垂眼瞥後面的人，那人低著頭，只能看見高高的馬尾辮精神的束著。

蘇伊對著地面翻了個白眼，說：“陸醫生，你有什麽要求盡管提吧。”柔軟的聲音帶著點妥協，似綿綿細雨打在人身上，很舒服。

陸祁反問：“我能有什麽要求？”

沒要求，你老跟我提，找存在感呢！

蘇伊沈吟片刻，問：“那我再多請你吃頓飯？”

陸祁：“不用，我們有工作餐。”

蘇伊微微不耐，“……那陸醫生，你要什麽人情你說。”

陸祁停住腳步，轉過身，黑眸低垂著看她。“我說過要什麽人情了？”

你不要人情，難道是為了好玩？

蘇伊擰了擰眉頭，真摯地扯開嘴角：“那你要什麽？”

陸祁默了兩秒，“……只是想讓你檢討下，翻臉不認人的行為。”其實他也不知道要什麽，就是不想看到她愛理不理的模樣，就是想逗逗她。

蘇伊盯著他的背影沈眸凝思，確定自己並沒有什麽翻臉不認人的行為，才小跑跟上去，湊在他身旁，問：“我哪裏翻臉不認人了？”

陸祁勾了勾唇角，睨她。“你麻煩我的時候，整個人散發的氣息像一只乖巧的貓。平常的樣子，像一只趾高氣昂的老虎。”

你才像仰著頭的老虎，你全家都像仰著頭的老虎。蘇伊咬牙，她不就是利用了一丟丟他麽，至於這麽記仇。

陸祁頓了頓，又說：“你像貓的時候，比較討人喜歡。”會讓人……很想欺負。

沈寂了良久，蘇伊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在他遠去的背後喊：“貓急起來也是喜歡撓人的。”

陸祁低音笑出聲：“那你來撓啊！”

這悶騷男……

***

中午，蘇伊懶洋洋地躺在床上，雙眼盯著鹽水瓶裏的水滴，無所事事地數數。微弱的陽光從玻璃窗灑進室內，照得被子溫暖舒適，像蒙了一層金。愜意的時光，令她忍不住一闔一闔地打瞌睡。

睜開疲倦的雙眸，喝了口水清醒腦子，蘇伊看著鹽水瓶裏小半瓶水，不耐按鈴。

護士走進來，看了眼剩餘的鹽水，並未多說什麽。

蘇伊空閑的手握著水杯一口口抿著，時不時晃動水杯，看著水波形成小漩渦蕩漾開一圈圈漣漪。

半晌，看向護士，輕聲問：“護士小姐，麻煩請問我的主治醫生在哪？”

護士拔完針頭，用酒精棉花抵住她的針口，才慢慢道：“你的主治醫生最近有事，不在醫院。所以臨時把你交給了陸祁醫生。”

“這樣啊！”蘇伊點點頭，繼而問：“那陸醫生在哪？”

護士：“……李小姐，有什麽事嗎？”

蘇伊抿了抿唇，揚眉問：“我不能找我的主治醫生嗎？”

護士楞了楞，隨即笑道：“可以的，不過陸醫生平常比較忙。”

忙在哪裏？

她語氣一轉，又道：“平常找陸醫生的病人很多，不過一般都約不到。李小姐很有運氣！但是，我們陸醫生對病人一向一視同仁。之前有個很美的病人三番五次來，連門都沒讓進。”

這下馬威給的好，意思是說她不夠美咯？

蘇伊嘴角噙著淡淡的笑，無所事事地捋著長發。餘光瞥見她推著護理小推車走到門口，才緩慢說道：“護士小姐，今天我和陸醫生有約會。麻煩你幫忙轉告一聲，讓他來找我，謝謝。”

看著護士面容呆滯帶著酸澀走出門，蘇伊心情頓時舒爽起來。拿過包裏的小鏡子，細細打量起精致的小臉。

白皙光嫩的肌膚，一臉的膠原蛋白，看得出來平時護理的很好。修著時下流行的一字眉，時尚且大氣。長長的睫毛，但不算濃密。一雙水汪汪眼睛，清澈而明亮。高挺秀氣的鼻梁，唇色微淡的唇瓣。

是個美人胚子。

門被敲了兩聲，陸祁手上轉著筆，白大褂微敞勾勒著修長的身子倚著門框，散漫而隨意。一副框架眼鏡，松垮地搭在高挺立體的鼻梁上。

額前的碎發垂著，漆黑的眸子上長婕輕顫，他薄唇微啟，低聲問：“你找我？”

“……”

靠，制服誘惑，她被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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