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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三十一
◎眼底忍不住流露緊張和心疼◎
031
崔湛其實早就來了, 也看到沈滄遺對茯苓做的那些事。
眸光又黑又沈，定定地看著他們, 眼底醞釀著不知名的風暴。
立在花叢之中的白衣男人，周身被月光鍍著光暈，既像謫仙又似妖魔。
沈滄遺嘴唇緊抿，沈浸在羞愧之中無法反駁，茯苓卻率先道：
“少師誤會了。沈大人只是，被這些花影響了。”
她決定裝作並不知道這些花, 就是神仙散的原料。
更不打算讓崔湛發覺，她已經與謝白薇見過面了。
豈料崔湛嗤笑一聲。
他伸出手，修長白皙的指尖之下，白中帶紅的粉末飄飛，在月光中折射出瑩瑩的光，“神仙散，會放大人心底裏最深的欲.望。”
他步步緊逼, 不給沈滄遺辯解的餘地，“沈大人。你敢說，你心中沒有任何的非分之想嗎？”
他唇角勾著淺淡的弧度, 尤其是在看到沈滄遺愈發鐵青難堪的面色後，他的笑意更深了。
仿佛旁人越痛苦, 他就越快意。
“沈大人，你不要被他所激。”
茯苓連忙走到沈滄遺身邊，安撫他的情緒道，“我知道你方才……並非有意冒犯。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沈滄遺看了她一眼，什麽也沒說。
茯苓微怔, 並不覺得沈滄遺真的對自己有什麽不可告人的念頭, 這段時日相處下來, 她無比相信對方的人品。
她眼中的信任刺痛了崔湛，他冰冷的眸光緩慢掃過二人。
“二位既然闖進這裏，想必也做好了付出代價的準備。”
被他那股極富壓迫感的視線掃過，茯苓感覺就像是被扼住喉嚨般窒息，心中有種極為不妙的預感。
崔湛一拍手，衛綬便帶著一人出現在了他的身邊，正是準備提前下山的沈絳雪！
只是，她被五花大綁，嘴巴也被堵住了，一雙眼驚恐地瞪大，整個人在衛綬的手中拼命扭動掙紮著，衛綬不耐煩，一個手刀就把她劈暈了過去。
而另一個暗衛，則抱著什麽半跪在地。
將那個繈褓之中的嬰孩，捧上遞給崔湛。
一瞬間，嬰孩啼哭的聲音，響徹後山。
崔湛垂眸。他的衣袍被風吹起，墨發飄散，襟飛帶舞，低頭看了會兒，竟然十分有興致地抱過那個孩子。
大約是從未接觸過這樣的生物，他的動作有些生疏。
親生父子之間也許當真存在某種感應，客奴到了崔湛懷裏，竟然一下子止住了撕心裂肺的哭聲。
通紅的小臉上掛著淚痕，沒牙的小嘴咧著，竟然笑了。
從那雙彎彎的，清澈見底的瞳仁中看到自己的臉，崔湛眉頭微蹙，薄薄的唇也抿成了一條直線。
他的神情，分明就是不喜。
茯苓的心，霎那間提到了喉嚨口，生怕他會對客奴做什麽！
然而，崔湛只是盯著孩子粉嫩的小臉，片刻後，輕輕一聲嘆息。
也不知他在嘆息什麽。
就這麽短短一個瞬間，茯苓的手心已經全都是汗。
崔湛終於擡眸，與茯苓四目相對。
他漆黑的眼睛裏飛快地閃過什麽，快得幾乎抓不住。
隨即冷淡地移開視線，一聲令下，“凡私闖後山者。”
“殺無赦。”
說完，抱著孩子就要轉身。
守衛紛紛抽刀。
沒想到他竟會如此決絕！
沈滄遺突然沈聲，“崔少師。這般肆意妄為，你就不怕報應？”
報應？
崔湛臉龐微偏，突然笑道：“趕盡殺絕，是有些殘忍。那好吧，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他示意衛綬，“你們之中，只有一個能活著出去。要麽，沈大人你殺了這個女人，要麽，薛茯苓，你殺了沈大人。”
說罷，衛綬將他的劍丟了過來。
“咣當”一聲，利劍砸在地上。
“我們為什麽要聽你的自相殘殺。”
“你說呢。”
崔湛幽幽一笑，突然拔出身旁守衛的劍，走向了昏迷不醒的沈絳雪……
他面無表情地將劍刺進沈絳雪的肩頭！
鮮血流出，沈絳雪立刻痛醒過來，她疼得滿頭大汗，面容扭曲，卻因為嘴裏塞了東西而喊叫不出來！
看到妹妹如此痛苦，沈滄遺目眥欲裂，殺意暴.漲，“崔湛！”
對方卻壓根不理會他，眸光淡淡望著茯苓，“而你楚王妃。”
男人抱著孩子的模樣像個聖父，吐出的話卻冰冷無比，“想必你也不想看著楚王世子，死在你的面前。”
茯苓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這個人有多可怕。
他根本就是個沒有感情的怪物！
“不、你不可以傷害客奴……”
“你放了他！”
“王妃娘娘，別求他。”
沈滄遺撿起了劍。
他腳下一點，飛快朝著崔湛掠去。
崔湛一手抱著嬰孩，一手拔出長劍，迎上沈滄遺。
“鏗”的一聲，兩把鐵劍碰在一處，火花四濺！
崔湛游刃有餘地迎戰，卻是看得茯苓膽戰心驚，只怕會傷到客奴！
放在平時，他們還能戰個平手。
然而此刻，楚王世子在他手上，沈滄遺難免礙手礙腳，再加上那忘川花之毒，經由血液流經了全身……氣血上湧，卻是不敵。
終於，他手中劍被崔湛挑落，人也體力不支，跌倒在地。
長劍直指咽喉。
“沈大人功夫不錯。可惜了。”
崔湛輕嘆，手腕就要往前一送。
“住手！”一聲厲喝，“此事皆因我而起！”
茯苓用簪子抵著自己喉嚨。
“你放了沈大人。”
崔湛握劍的手極穩，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你這是在用你自己的性命作為籌碼，來威脅我？”
“你覺得，有用嗎？”
茯苓緩緩道，“有不有用……不妨一試。”
她方才突然想明白了，崔湛讓他們自相殘殺的目的，沈滄遺剛剛對她做出了那種事，正處於強烈的愧疚之中，所以絕對不會對她刀兵相向，甚至極端點，很有可能用自己的性命來換她活下去……所以從始至終，他就是想要沈滄遺的命。
為什麽？
也許，只要試一試，她就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了。
她握著簪子的手逐漸用力，劃破皮肉，鮮紅的血沿著皮膚慢慢往下流。
崔湛眸光沈沈。
“為了救兩個不相幹的人，你竟連性命都舍得t出去？”
茯苓不語。
崔湛盯著她，突然把手伸進繈褓，一字一頓道，“把簪子放下。”
他的手指，正放在客奴那纖弱的頸骨上。
而客奴全然不知危險的來臨，還在那胡亂揮舞著短短的手臂，咯咯笑得開懷，茯苓眼前一黑！
她牙齒隱隱打戰，卻還是強撐著道，“少師不若試試，是你的動作快，還是我的簪子更快！”
說著手高高揚起，就要用力紮下去。
眼看就要血濺三尺。
手腕卻倏地一麻，那簪子飛出去老遠。
茯苓纖細的手腕被人死死地攥住。
“你真是……真是……”
客奴被他甩給一旁的守衛，崔湛盯著茯苓脖子上的傷，擡起手，似乎想要去碰，卻又不知顧忌著什麽，生生頓在了半空。
他臉色鐵青，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半晌，才冷冷道，“就這麽死，太便宜你了！”
盯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從男人輕顫的眼睫，眼底忍不住流露的緊張和心疼，還有那死死抿著的唇線，茯苓總算確認了那件事——
她的心臟，毫無規律地狂跳起來。
崔湛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抹去眼底那些情緒。他轉過身，對衛綬道：“把沈滄遺和他妹妹扔下山。”
衛綬露出驚訝，從不妥協的主君竟然妥協了？
然而還沒等他應下，渾身一震，瞳孔驟然緊縮。
“主君，當心！”
晚了。
茯苓不知何時貼在崔湛的背後，袖口滑出一把匕首，“都不許動。”
寒光閃閃的刀刃，就橫在男人修長冷白的頸邊。
她對衛綬道，“扔掉你們手中的兵器，並且，放我們所有人下山。不然你們主君就沒命了！”
短時間內，局勢如此劇變。眾人想不到會有這樣的變故，一時間都表情空白地楞在了那裏。
一聲低笑，是被她挾持的“人質”發出的，他笑聲低沈動聽，眼睛裏卻沒有絲毫半點的笑意。
笑完了，崔湛唇角抿起，他根本不把茯苓當成什麽威脅，面無表情下令。
“給我殺了沈滄遺。”
茯苓心口一緊，反應過來時，刀刃已經劃破了他的皮膚。
流出來的滑膩打濕了手指，茯苓胸腔裏的空氣仿佛都被抽空，緊張和恐懼之下，整個人都在發抖，“崔湛！我真的會殺了你。”
她的聲音都變了調。
劇痛襲來，崔湛額頭青筋爆起，可他紋絲不動，語氣低沈、冷酷道。
“殺了沈滄遺。”
“不！”
眼看著衛綬高高揮劍，就要斬下沈滄遺的頭顱，茯苓大腦一片空白，丟下崔湛，立刻沖了出去，腰間卻驀地一緊，整個人往後一帶，被男人緊箍在了懷裏。
崔湛摸了一把脖子上的血，手臂死死勒住她的腰，讓她緊貼著自己堅硬的胸膛，彎下腰，在她耳邊沈聲道，“看來我不在的時候學了些本事，爪子都利了。”
茯苓掙脫不開，瞬間洩了氣，她實在低估了崔湛的心智，“你到底怎樣才能放了我們？”
我們？
……我們。
“當然可以。”崔湛倏地笑了，但他笑起來比冷著臉還要可怕，聲線陰冷得仿佛地獄傳來。
“好一對苦情鴛鴦，我今天就成全你們。”
他拖著茯苓，來到沈滄遺的面前，突然松開手，把茯苓推到沈滄遺的身上，居高臨下，眼裏濃黑翻湧，“來，把剛剛沒做完的事做完。”
“我便放了你們所有人。”
宛若一道驚雷劈下。
茯苓臉色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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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湛其實早就來了, 也看到沈滄遺對茯苓做的那些事。
眸光又黑又沈，定定地看著他們, 眼底醞釀著不知名的風暴。
立在花叢之中的白衣男人，周身被月光鍍著光暈，既像謫仙又似妖魔。
沈滄遺嘴唇緊抿，沈浸在羞愧之中無法反駁，茯苓卻率先道：
“少師誤會了。沈大人只是，被這些花影響了。”
她決定裝作並不知道這些花, 就是神仙散的原料。
更不打算讓崔湛發覺，她已經與謝白薇見過面了。
豈料崔湛嗤笑一聲。
他伸出手，修長白皙的指尖之下，白中帶紅的粉末飄飛，在月光中折射出瑩瑩的光，“神仙散，會放大人心底裏最深的欲.望。”
他步步緊逼, 不給沈滄遺辯解的餘地，“沈大人。你敢說，你心中沒有任何的非分之想嗎？”
他唇角勾著淺淡的弧度, 尤其是在看到沈滄遺愈發鐵青難堪的面色後，他的笑意更深了。
仿佛旁人越痛苦, 他就越快意。
“沈大人，你不要被他所激。”
茯苓連忙走到沈滄遺身邊，安撫他的情緒道，“我知道你方才……並非有意冒犯。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沈滄遺看了她一眼，什麽也沒說。
茯苓微怔, 並不覺得沈滄遺真的對自己有什麽不可告人的念頭, 這段時日相處下來, 她無比相信對方的人品。
她眼中的信任刺痛了崔湛，他冰冷的眸光緩慢掃過二人。
“二位既然闖進這裏，想必也做好了付出代價的準備。”
被他那股極富壓迫感的視線掃過，茯苓感覺就像是被扼住喉嚨般窒息，心中有種極為不妙的預感。
崔湛一拍手，衛綬便帶著一人出現在了他的身邊，正是準備提前下山的沈絳雪！
只是，她被五花大綁，嘴巴也被堵住了，一雙眼驚恐地瞪大，整個人在衛綬的手中拼命扭動掙紮著，衛綬不耐煩，一個手刀就把她劈暈了過去。
而另一個暗衛，則抱著什麽半跪在地。
將那個繈褓之中的嬰孩，捧上遞給崔湛。
一瞬間，嬰孩啼哭的聲音，響徹後山。
崔湛垂眸。他的衣袍被風吹起，墨發飄散，襟飛帶舞，低頭看了會兒，竟然十分有興致地抱過那個孩子。
大約是從未接觸過這樣的生物，他的動作有些生疏。
親生父子之間也許當真存在某種感應，客奴到了崔湛懷裏，竟然一下子止住了撕心裂肺的哭聲。
通紅的小臉上掛著淚痕，沒牙的小嘴咧著，竟然笑了。
從那雙彎彎的，清澈見底的瞳仁中看到自己的臉，崔湛眉頭微蹙，薄薄的唇也抿成了一條直線。
他的神情，分明就是不喜。
茯苓的心，霎那間提到了喉嚨口，生怕他會對客奴做什麽！
然而，崔湛只是盯著孩子粉嫩的小臉，片刻後，輕輕一聲嘆息。
也不知他在嘆息什麽。
就這麽短短一個瞬間，茯苓的手心已經全都是汗。
崔湛終於擡眸，與茯苓四目相對。
他漆黑的眼睛裏飛快地閃過什麽，快得幾乎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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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無赦。”
說完，抱著孩子就要轉身。
守衛紛紛抽刀。
沒想到他竟會如此決絕！
沈滄遺突然沈聲，“崔少師。這般肆意妄為，你就不怕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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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湛臉龐微偏，突然笑道：“趕盡殺絕，是有些殘忍。那好吧，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他示意衛綬，“你們之中，只有一個能活著出去。要麽，沈大人你殺了這個女人，要麽，薛茯苓，你殺了沈大人。”
說罷，衛綬將他的劍丟了過來。
“咣當”一聲，利劍砸在地上。
“我們為什麽要聽你的自相殘殺。”
“你說呢。”
崔湛幽幽一笑，突然拔出身旁守衛的劍，走向了昏迷不醒的沈絳雪……
他面無表情地將劍刺進沈絳雪的肩頭！
鮮血流出，沈絳雪立刻痛醒過來，她疼得滿頭大汗，面容扭曲，卻因為嘴裏塞了東西而喊叫不出來！
看到妹妹如此痛苦，沈滄遺目眥欲裂，殺意暴.漲，“崔湛！”
對方卻壓根不理會他，眸光淡淡望著茯苓，“而你楚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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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苓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這個人有多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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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不可以傷害客奴……”
“你放了他！”
“王妃娘娘，別求他。”
沈滄遺撿起了劍。
他腳下一點，飛快朝著崔湛掠去。
崔湛一手抱著嬰孩，一手拔出長劍，迎上沈滄遺。
“鏗”的一聲，兩把鐵劍碰在一處，火花四濺！
崔湛游刃有餘地迎戰，卻是看得茯苓膽戰心驚，只怕會傷到客奴！
放在平時，他們還能戰個平手。
然而此刻，楚王世子在他手上，沈滄遺難免礙手礙腳，再加上那忘川花之毒，經由血液流經了全身……氣血上湧，卻是不敵。
終於，他手中劍被崔湛挑落，人也體力不支，跌倒在地。
長劍直指咽喉。
“沈大人功夫不錯。可惜了。”
崔湛輕嘆，手腕就要往前一送。
“住手！”一聲厲喝，“此事皆因我而起！”
茯苓用簪子抵著自己喉嚨。
“你放了沈大人。”
崔湛握劍的手極穩，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你這是在用你自己的性命作為籌碼，來威脅我？”
“你覺得，有用嗎？”
茯苓緩緩道，“有不有用……不妨一試。”
她方才突然想明白了，崔湛讓他們自相殘殺的目的，沈滄遺剛剛對她做出了那種事，正處於強烈的愧疚之中，所以絕對不會對她刀兵相向，甚至極端點，很有可能用自己的性命來換她活下去……所以從始至終，他就是想要沈滄遺的命。
為什麽？
也許，只要試一試，她就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了。
她握著簪子的手逐漸用力，劃破皮肉，鮮紅的血沿著皮膚慢慢往下流。
崔湛眸光沈沈。
“為了救兩個不相幹的人，你竟連性命都舍得t出去？”
茯苓不語。
崔湛盯著她，突然把手伸進繈褓，一字一頓道，“把簪子放下。”
他的手指，正放在客奴那纖弱的頸骨上。
而客奴全然不知危險的來臨，還在那胡亂揮舞著短短的手臂，咯咯笑得開懷，茯苓眼前一黑！
她牙齒隱隱打戰，卻還是強撐著道，“少師不若試試，是你的動作快，還是我的簪子更快！”
說著手高高揚起，就要用力紮下去。
眼看就要血濺三尺。
手腕卻倏地一麻，那簪子飛出去老遠。
茯苓纖細的手腕被人死死地攥住。
“你真是……真是……”
客奴被他甩給一旁的守衛，崔湛盯著茯苓脖子上的傷，擡起手，似乎想要去碰，卻又不知顧忌著什麽，生生頓在了半空。
他臉色鐵青，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半晌，才冷冷道，“就這麽死，太便宜你了！”
盯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從男人輕顫的眼睫，眼底忍不住流露的緊張和心疼，還有那死死抿著的唇線，茯苓總算確認了那件事——
她的心臟，毫無規律地狂跳起來。
崔湛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抹去眼底那些情緒。他轉過身，對衛綬道：“把沈滄遺和他妹妹扔下山。”
衛綬露出驚訝，從不妥協的主君竟然妥協了？
然而還沒等他應下，渾身一震，瞳孔驟然緊縮。
“主君，當心！”
晚了。
茯苓不知何時貼在崔湛的背後，袖口滑出一把匕首，“都不許動。”
寒光閃閃的刀刃，就橫在男人修長冷白的頸邊。
她對衛綬道，“扔掉你們手中的兵器，並且，放我們所有人下山。不然你們主君就沒命了！”
短時間內，局勢如此劇變。眾人想不到會有這樣的變故，一時間都表情空白地楞在了那裏。
一聲低笑，是被她挾持的“人質”發出的，他笑聲低沈動聽，眼睛裏卻沒有絲毫半點的笑意。
笑完了，崔湛唇角抿起，他根本不把茯苓當成什麽威脅，面無表情下令。
“給我殺了沈滄遺。”
茯苓心口一緊，反應過來時，刀刃已經劃破了他的皮膚。
流出來的滑膩打濕了手指，茯苓胸腔裏的空氣仿佛都被抽空，緊張和恐懼之下，整個人都在發抖，“崔湛！我真的會殺了你。”
她的聲音都變了調。
劇痛襲來，崔湛額頭青筋爆起，可他紋絲不動，語氣低沈、冷酷道。
“殺了沈滄遺。”
“不！”
眼看著衛綬高高揮劍，就要斬下沈滄遺的頭顱，茯苓大腦一片空白，丟下崔湛，立刻沖了出去，腰間卻驀地一緊，整個人往後一帶，被男人緊箍在了懷裏。
崔湛摸了一把脖子上的血，手臂死死勒住她的腰，讓她緊貼著自己堅硬的胸膛，彎下腰，在她耳邊沈聲道，“看來我不在的時候學了些本事，爪子都利了。”
茯苓掙脫不開，瞬間洩了氣，她實在低估了崔湛的心智，“你到底怎樣才能放了我們？”
我們？
……我們。
“當然可以。”崔湛倏地笑了，但他笑起來比冷著臉還要可怕，聲線陰冷得仿佛地獄傳來。
“好一對苦情鴛鴦，我今天就成全你們。”
他拖著茯苓，來到沈滄遺的面前，突然松開手，把茯苓推到沈滄遺的身上，居高臨下，眼裏濃黑翻湧，“來，把剛剛沒做完的事做完。”
“我便放了你們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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