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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二十七
◎分娩◎
027
直到徹底遠離了那個人的視線範圍, 茯苓方才松了口氣，先前往一個較為冷清的成衣鋪子裏, 購買了一套男裝。
從遠處看去，她身穿黑色直裾長袍，腰間系著一根細帛帶。
紮著馬尾，細腰長腿，倒是個面若敷粉，沈腰潘鬢的少年郎。
但她不能長時間裝扮成男子。
畢竟她腹中還懷著一個小生命, 等月份大了也無法隱瞞下去。
在此之前她必須找到一個安身之所。
她只能賭一把，賭這裏不是永安城，他的權勢還沒有到手眼通天的地步。
望著天邊，心口翻湧著濃濃的思念之情，也不知道哥哥的情況如何。
看到“她”的屍體，哥哥應該能發現端倪吧……
原路返回行不通，那不如先回到小月洲。
一路打聽得知, 臨江縣有一條名為“紅塵”的大江。
紅塵東流，夢海奔川。
臨江縣位於京南，蜿蜒向東, 鹽都霧城借此將井鹽通達雲奎，舟濟桓楚。
此地沿灘是重要的碼頭, 江中船只往來如織，農產品豐富，商業繁榮，有“小江都”之稱。
要回到小月洲，則需沿著紅塵江順流而下, 最多三五日, 便可抵達。
如果天氣晴朗, 一兩日便可重回故土。
詢問清楚碼頭的位置，踏上清幽的石板路，此時已是夕陽西下。
天氣早在今日午時就已放晴。
此刻黃昏時分，餘暉灑滿碼頭。
金黃色的晚霞折射出光焰，灑落在碼頭的烏篷船上。
只有一個獨眼老叟的船只空著，掛著牌子，上書“一百文一人”。
就在此時，一隊官兵沖了出來。
“搜查令在此，所有人停止上船，原地不動！”
“大人，我們急著送貨，能不能通融通融……”
茯苓腦海中警鈴大作。她沒想t到他這麽快就脫身了！比她預計的早了不少。
茯苓連忙壓低鬥笠轉身，準備離開。
“你！轉過來！”
一聲厲喝。
茯苓眼睫毛一顫，轉過身，就見兩個官兵朝她走了過來。
“把頭擡起來。”
一個官差手裏展開畫卷，上邊畫的是她，惟妙惟肖。她這才剛逃出來幾個時辰，連畫像都有了。
那官差仔細比對，皺了皺眉。
他看著面前這個個子瘦小的男人。
膚白薄唇，五官小巧，然而那嘴角上方，掛著兩撮又粗又濃的胡子，看上去十分邋遢。再加上那一臉諂媚討好的笑。
這個家夥長得也太寒磣了些。
他想起了大人說的話，還是例行檢查。
“把包袱打開。”
茯苓沒有猶豫，打開了包袱。
她之前那身衣裙賣了，換了些碎銀。這裏面裝的都是她買的幹糧和水囊。路上她還買了個儺戲面具，上面的胡子被她取了下來，沾在臉上。
至於那塊玉佩……
被她藏在了靴子裏。
店家沒有合腳的靴子賣，於是她便買了雙大了許多的，將玉佩塞進了裏面。
除了行走時稍微跛腳，並無太大不便。
所以現在的她看起來，就是個長著小胡子的跛腳男人。
那官差隨意翻看一二，擺了擺手，“滾吧滾吧。”
茯苓擡頭看了一眼就大失所望，那唯一的一只空船上，竟然沒一小會兒便站滿了人。老叟蕩起雙槳，緩緩擺渡，這最後一只船也離岸了。
咬緊牙關，只得轉身折返。
當初她從大伯手底下逃出，身無分文，餓極了連草根樹皮都吃，靠著一路行乞，千辛萬苦來到永安，後來還被人騙……
跟那時候相比，現在已經算是萬幸了，再怎樣也不會比當初更慘。
只是，她腹中懷著個孩子。
苦笑……手按在平坦的小腹上，感覺不到任何動靜。
這個孩子，是她人生中最灰暗，也最絕望的時刻到來的。
雖然，他/她是一個不得不接受的存在。
在被逼著喝墮胎藥的時候，她也曾扭曲地想過一起離開這個世界。
可現在看著這漫天燦爛的晚霞，她突然想，要不，再等等呢。
等到春天看看吧。
黃昏時沈沒的太陽，到了明天會是什麽樣子呢？明天也會是個大晴天的吧。
慢慢地，她心裏逐漸有了勇氣。
她不相信崔湛會一直留在臨江縣，對他而言，最多也只是丟了個有趣的玩物。
他那樣的人不可能會對一個玩物執著，等到他將這件事拋諸腦後，再與鄭家結婚，就不會再想起她了。
這樣想著，她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但眼前還有一個很大的問題：
她今晚，要住在哪裏？
住宿需要提供通券或文書，而她身上沒有任何可以證明身份的物品。
那塊白玉她也不敢讓別人發現。
肩上突然被人一拍，茯苓渾身一僵，便有人走到了自己面前，是個綠衣裳的女子。
“還以為我認錯了呢。”
茯苓的眼睛微微瞪大。
“是我啊！沈絳雪。你不記得了嗎？”
沈絳雪……她在楚王府與此人有過一面之緣。難道是哥哥？
哥哥來了嗎？
“楚王殿下並未前來。”
沈絳雪似乎知道茯苓想要問什麽，搖了搖頭，現在永安城的情況是：
“雖然從外面看上去還是風平浪靜的，但宮內已經徹底混亂了！”
沈絳雪帶她拐過了好幾個巷口，簡短地說明了情況：
太子殿下因為良娣的刺殺，除冠散發，整整一天一夜都在向陛下請罪，但陛下卻沒有召見他。
等到陛下的情況好轉，卻不見太子殿下，反而將楚王殿下召到禦前，關上門談了兩個時辰。
沒有人知道他們究竟說了什麽。
總之當晚，太子殿下就發動了逼宮。
而楚王殿下的人則留在宮中，保護陛下，現在兩方人馬互不相讓，不知道最後會是誰勝出……
茯苓卻知道最終的結果：
沒有勝出者。
“你是說陛下的情況好轉……那也就是說，陛下的傷勢並沒有想象之中那麽嚴重？”
“是的……聽說，是崔太尉，也就是少師的父親連夜奉上靈藥，穩住了陛下的傷勢。”
一切的一切，只導向一個結果——太子倒臺。
茯苓心中隱隱生出一個念頭——有沒有可能，蘭姜其實早就已經暴露？她的死，或許是陛下為了拔除隱患，亦或者，引誘太子出手，而故意為之？
畢竟，將來無論哪一方登基，崔湛恐怕都不會有現在如日中天的權力，既然陛下如此看重他，他沒有道理自斷後路才是。
“對了，我哥哥也來了。”
“哥哥？”正疑惑她的哥哥是誰，前方就出現了一道人影。
玄青色的長袍襯得他的身形威武，十分挺括颯爽。他面容堅毅，雙眸深邃，如同一柄封存在刀鞘之中的利刃。
見到她，男人輕微一振袖，躬身。
“下官兵部尚書沈滄遺，拜見楚王妃。”
***
茯苓安靜的坐在府邸中，窗外的雨滴輕輕敲打著窗戶，房間裏彌漫著淡淡的香氣。
兵部尚書沈滄遺站在她面前，他的眼神裏充滿了尊重和謙遜。
“王妃娘娘，這是楚王的命令，請您安心在此待產。永安城危機四伏，局勢尚且不明，大婚只能稍作延遲。臨江縣雖然偏僻，但相對安全。”沈滄遺的聲音低沈而有力，他的眼神堅定，透露出無法言說的決心。
茯苓輕輕撫摸著肚子，嘆了口氣。
“沈大人，我明白您的意思。只是，我擔心楚王的安危。”
話語中充滿了對楚王的擔憂。
沈滄遺聞言，深深地看了茯苓一眼，“夫人，您放心，楚王一切安好。而且，此次少師來臨江縣，是得到了皇帝的秘旨，有一個關系著大鄴江山的機密任務。楚王希望我能查到那個機密。”沈滄遺的話語中，充滿了公事公辦的冷然。
茯苓聞言，微微一楞，看來崔湛還會繼續留在臨江縣……
她眉頭微緊，片刻後，緩緩低下了頭，輕輕地說：“沈大人，我明白了。感謝您對我的照顧。”
沈滄遺點點頭，“這是下官應該做的。您保重身體，下官先告辭了。”
茯苓看著沈滄遺的背影，她的心中充滿了感激。這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他是楚王的左膀右臂，自然，也是她的朋友。
她輕輕地撫摸著肚子，然後低下了頭，開始默默的祈禱，祈禱哥哥的安全，祈禱孩子的健康，祈禱未來的希望。
很快時間來到了次年，立秋之後。
月色如水，寧靜的夜空中閃爍著繁星。
茯苓躺在床上，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她的呼吸急促，緊咬著唇角，努力忍住疼痛。此刻，她正在經歷人生中最為重要的時刻——分娩。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沈絳雪帶著一群穩婆走進了房間。
“這些人都是當初楚王殿下特地為娘娘安排好的老人，頗有經驗。娘娘，堅持住，很快就會好的。”
她輕聲安慰道。
茯苓卻已經痛到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了。
隨著穩婆們的忙碌，茯苓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她能夠清楚地感覺到，那個在她身體裏，待了十個月的小生命正在一點點地離開她的身體。
終於，在一陣劇烈的疼痛之後，茯苓聽到了一道細弱的哭聲。像貓。
那一刻，她知道，她的孩子已經平安降生。
“恭喜王妃與殿下喜得麟兒，乃是一位小世子！”
抱著嬰孩的穩婆一查看完性別，就語氣興奮地說道。
茯苓細白的手指被汗水浸濕，攥緊床單，呆呆地看著帳頂，如果說之前還存在一絲僥幸，想著，是個女兒就好了，這樣對誰來說，都會是一個不錯的結果。
然而這一刻，這一聲“喜得麟兒”，一下子打碎了她所有幻想。
身下猛然一陣劇烈的疼痛，已經麻木了的部位再度一熱，不一會兒，大片大片的紅，染紅了床單。
有人駭然色變，驚呼道：
“不好了！娘娘——產後大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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紮著馬尾，細腰長腿，倒是個面若敷粉，沈腰潘鬢的少年郎。
但她不能長時間裝扮成男子。
畢竟她腹中還懷著一個小生命, 等月份大了也無法隱瞞下去。
在此之前她必須找到一個安身之所。
她只能賭一把，賭這裏不是永安城，他的權勢還沒有到手眼通天的地步。
望著天邊，心口翻湧著濃濃的思念之情，也不知道哥哥的情況如何。
看到“她”的屍體，哥哥應該能發現端倪吧……
原路返回行不通，那不如先回到小月洲。
一路打聽得知, 臨江縣有一條名為“紅塵”的大江。
紅塵東流，夢海奔川。
臨江縣位於京南，蜿蜒向東, 鹽都霧城借此將井鹽通達雲奎，舟濟桓楚。
此地沿灘是重要的碼頭, 江中船只往來如織，農產品豐富，商業繁榮，有“小江都”之稱。
要回到小月洲，則需沿著紅塵江順流而下, 最多三五日, 便可抵達。
如果天氣晴朗, 一兩日便可重回故土。
詢問清楚碼頭的位置，踏上清幽的石板路，此時已是夕陽西下。
天氣早在今日午時就已放晴。
此刻黃昏時分，餘暉灑滿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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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一隊官兵沖了出來。
“搜查令在此，所有人停止上船，原地不動！”
“大人，我們急著送貨，能不能通融通融……”
茯苓腦海中警鈴大作。她沒想t到他這麽快就脫身了！比她預計的早了不少。
茯苓連忙壓低鬥笠轉身，準備離開。
“你！轉過來！”
一聲厲喝。
茯苓眼睫毛一顫，轉過身，就見兩個官兵朝她走了過來。
“把頭擡起來。”
一個官差手裏展開畫卷，上邊畫的是她，惟妙惟肖。她這才剛逃出來幾個時辰，連畫像都有了。
那官差仔細比對，皺了皺眉。
他看著面前這個個子瘦小的男人。
膚白薄唇，五官小巧，然而那嘴角上方，掛著兩撮又粗又濃的胡子，看上去十分邋遢。再加上那一臉諂媚討好的笑。
這個家夥長得也太寒磣了些。
他想起了大人說的話，還是例行檢查。
“把包袱打開。”
茯苓沒有猶豫，打開了包袱。
她之前那身衣裙賣了，換了些碎銀。這裏面裝的都是她買的幹糧和水囊。路上她還買了個儺戲面具，上面的胡子被她取了下來，沾在臉上。
至於那塊玉佩……
被她藏在了靴子裏。
店家沒有合腳的靴子賣，於是她便買了雙大了許多的，將玉佩塞進了裏面。
除了行走時稍微跛腳，並無太大不便。
所以現在的她看起來，就是個長著小胡子的跛腳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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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腹中懷著個孩子。
苦笑……手按在平坦的小腹上，感覺不到任何動靜。
這個孩子，是她人生中最灰暗，也最絕望的時刻到來的。
雖然，他/她是一個不得不接受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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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看著這漫天燦爛的晚霞，她突然想，要不，再等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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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想著，她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但眼前還有一個很大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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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上突然被人一拍，茯苓渾身一僵，便有人走到了自己面前，是個綠衣裳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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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殿下並未前來。”
沈絳雪似乎知道茯苓想要問什麽，搖了搖頭，現在永安城的情況是：
“雖然從外面看上去還是風平浪靜的，但宮內已經徹底混亂了！”
沈絳雪帶她拐過了好幾個巷口，簡短地說明了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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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陛下的情況好轉，卻不見太子殿下，反而將楚王殿下召到禦前，關上門談了兩個時辰。
沒有人知道他們究竟說了什麽。
總之當晚，太子殿下就發動了逼宮。
而楚王殿下的人則留在宮中，保護陛下，現在兩方人馬互不相讓，不知道最後會是誰勝出……
茯苓卻知道最終的結果：
沒有勝出者。
“你是說陛下的情況好轉……那也就是說，陛下的傷勢並沒有想象之中那麽嚴重？”
“是的……聽說，是崔太尉，也就是少師的父親連夜奉上靈藥，穩住了陛下的傷勢。”
一切的一切，只導向一個結果——太子倒臺。
茯苓心中隱隱生出一個念頭——有沒有可能，蘭姜其實早就已經暴露？她的死，或許是陛下為了拔除隱患，亦或者，引誘太子出手，而故意為之？
畢竟，將來無論哪一方登基，崔湛恐怕都不會有現在如日中天的權力，既然陛下如此看重他，他沒有道理自斷後路才是。
“對了，我哥哥也來了。”
“哥哥？”正疑惑她的哥哥是誰，前方就出現了一道人影。
玄青色的長袍襯得他的身形威武，十分挺括颯爽。他面容堅毅，雙眸深邃，如同一柄封存在刀鞘之中的利刃。
見到她，男人輕微一振袖，躬身。
“下官兵部尚書沈滄遺，拜見楚王妃。”
***
茯苓安靜的坐在府邸中，窗外的雨滴輕輕敲打著窗戶，房間裏彌漫著淡淡的香氣。
兵部尚書沈滄遺站在她面前，他的眼神裏充滿了尊重和謙遜。
“王妃娘娘，這是楚王的命令，請您安心在此待產。永安城危機四伏，局勢尚且不明，大婚只能稍作延遲。臨江縣雖然偏僻，但相對安全。”沈滄遺的聲音低沈而有力，他的眼神堅定，透露出無法言說的決心。
茯苓輕輕撫摸著肚子，嘆了口氣。
“沈大人，我明白您的意思。只是，我擔心楚王的安危。”
話語中充滿了對楚王的擔憂。
沈滄遺聞言，深深地看了茯苓一眼，“夫人，您放心，楚王一切安好。而且，此次少師來臨江縣，是得到了皇帝的秘旨，有一個關系著大鄴江山的機密任務。楚王希望我能查到那個機密。”沈滄遺的話語中，充滿了公事公辦的冷然。
茯苓聞言，微微一楞，看來崔湛還會繼續留在臨江縣……
她眉頭微緊，片刻後，緩緩低下了頭，輕輕地說：“沈大人，我明白了。感謝您對我的照顧。”
沈滄遺點點頭，“這是下官應該做的。您保重身體，下官先告辭了。”
茯苓看著沈滄遺的背影，她的心中充滿了感激。這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他是楚王的左膀右臂，自然，也是她的朋友。
她輕輕地撫摸著肚子，然後低下了頭，開始默默的祈禱，祈禱哥哥的安全，祈禱孩子的健康，祈禱未來的希望。
很快時間來到了次年，立秋之後。
月色如水，寧靜的夜空中閃爍著繁星。
茯苓躺在床上，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她的呼吸急促，緊咬著唇角，努力忍住疼痛。此刻，她正在經歷人生中最為重要的時刻——分娩。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沈絳雪帶著一群穩婆走進了房間。
“這些人都是當初楚王殿下特地為娘娘安排好的老人，頗有經驗。娘娘，堅持住，很快就會好的。”
她輕聲安慰道。
茯苓卻已經痛到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了。
隨著穩婆們的忙碌，茯苓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她能夠清楚地感覺到，那個在她身體裏，待了十個月的小生命正在一點點地離開她的身體。
終於，在一陣劇烈的疼痛之後，茯苓聽到了一道細弱的哭聲。像貓。
那一刻，她知道，她的孩子已經平安降生。
“恭喜王妃與殿下喜得麟兒，乃是一位小世子！”
抱著嬰孩的穩婆一查看完性別，就語氣興奮地說道。
茯苓細白的手指被汗水浸濕，攥緊床單，呆呆地看著帳頂，如果說之前還存在一絲僥幸，想著，是個女兒就好了，這樣對誰來說，都會是一個不錯的結果。
然而這一刻，這一聲“喜得麟兒”，一下子打碎了她所有幻想。
身下猛然一陣劇烈的疼痛，已經麻木了的部位再度一熱，不一會兒，大片大片的紅，染紅了床單。
有人駭然色變，驚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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