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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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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 55 章

◎教授,難道你對我沒有欲望?◎

觀眾在看樂子, 商應懷在找系統。

商應懷:“我記得愛意探測還有一次機會。”

系統向來不怎麽說話,猛地被商應懷一戳,心驚肉跳, 揣摩上意:〔要測試寧一對你的愛意值嗎?〕

商應懷:“測我對他的。”

系統:〔那你得等幾天。探測靠的是我的精神力, 不是實驗儀器, 沒那麽準,需要一段時間持續探測——類似區間測速, 取均值〕

商應懷;“先測我現在的值。”

系統向來不懂商應懷的想法, 但它有一項優點:聽話。

看到結果,系統呆住, 楞是沒敢直接念出來,又連做了三次校準,結果大差不差。

它把量化後的數字告訴商應懷,生怕被挖苦一頓, 結果商應懷反應不大, 像是早預料到知道結果。

這套測試做下來, 評分倒計時所剩無幾。

商應懷擡起手指,輕輕劃開了評分光屏,在上面快速寫下什麽。

觀眾眼巴巴地盯著——

鏡頭沒有給光屏, 也沒拉近手指, 反而突然切到了主持人臉上。

“本階段對抗賽正式結束!歡迎大家前往官方賬號‘興星之火競標賽’下留言互動, 抽取本期萌寵機械小獎品一份!”

觀眾:???

彈幕開始狂嚎,但主辦方心如鐵石,鏡頭巋然不動, 主持人一口氣念完廣告口播, 直接掐斷了直播。

一階段還有兩輪比賽, 設置在明後天完成。

政府的目標達到了——全民圍觀科技競標, 全網討論AI、情感模塊、算力上限……原本只有技術圈關註的話題,一下子沖上熱門。

當天下午,再次引起小波瀾的,是科研部一封公告。

“近期關於‘商應懷教授涉嫌論文抄襲’的網絡爭議,已有明確調查結果。

網絡流傳的涉抄襲文章段落,集中來自2303年華眾網發布的《AI認知邏輯模型淺談》,定位為大眾科普讀物,部分內容雖與xx教授的專業論文存在交集,但為通識內容,且已在多星球的公開數據庫中被廣泛引用,按照聯盟專利與著作法,並未構成抄襲。

請各平臺理性發言,不信謠、不傳謠。”

各平臺有零碎地討論,但網友已經被商應懷進入委員會、硬件創新沖擊過一次,討論熱情明顯下降。

也有敏銳的人註意到:為什麽報告裏只澄清了抄襲,不涉及算力造價?

底下有內行回覆:別想了,算力造假牽扯到檢測機構……半年前釘死商應懷團隊造假的,就是AI委員會的檢測報告。

現在呢?

商應懷跟委員會抱團了,抄襲洗清,造假八成沒後文,散了吧散了。

有人嘆息:唉,天黑黑,心慌慌——

中央星,A區。

任何私人航道,都不可延伸到該區域外,這裏只有最昂貴的人工服務,特種兵安保二十四小時巡邏。

但A區也有等級分別。

圈層的最核心、皇宮之外,矗立著一座現代化高樓,黑曜石與合金構築,最簡單的線條,最極致的鋒芒。

那就是北森財閥的總部。

高樓造出長區域的陰影,A區的規則很簡單,要麽成為陰影的一部分,要麽被陰影吞噬。

“是屬下們的疏忽,才發現報名競標賽的隊伍裏,有三公子名下公司的技術人員。”

“三公子這半年的行程相當古怪,五月突然去往廢星,正是商應懷的家鄉;六月,疑似三公子的賬號為商應懷發聲,同月,他投資了AI科技公司,‘弱機器人’理念大受歡迎。”

“但此前他沒有表現出任何AI方向的天賦。”

“我們懷疑……”

萊斯利淡淡道:“你是說我親愛的弟弟,為一個外人,算計了北森?”

匯報的暗探始終不敢擡頭,盡管他知道,面前只是一道投影。

北森大公子萊斯利,低調神秘,除代表財團公開話事,幾乎不接受采訪。

他的私人生活照曾被黑市炒到上百萬星幣,但買家拿到照片的當天,就被發現死在戒備森嚴的別墅中。

萊斯利的不語讓暗探惶恐不安,旋即他瞳孔驟縮。

他的頭顱被一道不知名的光束洞穿了,身軀在倒地前,就被一道影子接住、帶下去處理。

萊斯利說:“聯系艾倫。如果那孩子執意不聽……”

“送他一場好夢吧。”

*

競標賽期間,商應懷暫住星大教職工宿舍,除了賽前調試,他沒有回過主機實驗室。

為節省能耗,主機暫時休眠了——AI的主要功能在神經芯片上,主機負責覆雜計算,但之後兩輪比賽用不到太多計算。

今晚商應懷進到實驗室。主機保護艙內,瑩白的備用光源流淌,流過主機,纏繞這顆沈睡的心臟。

商應懷來檢查01的情感模塊,為驗證“愛意”是不是真實存在。

AI的源代碼是一個巨大的神經網絡,幾十億個權重分布在數百萬個神經元上。在這個覆雜的網絡中,變量可以與具體的情感所對應。

這是極為浩大的工程,商應懷現在的精神力勉強夠支撐他搜尋。

但情感模塊開啟前,他停頓了下,點進了旁邊的後臺自動備份記錄。

後臺記錄顯示01t的疑惑——分進程的記憶被吸收後,它在逆推情感產生的因素,以此來界定程序裏誕生的新東西。

記錄裏有重覆的數行“系統自檢”,按時間從近往遠排序,商應懷慢慢往上滑動,他的目光停在最初的一行記錄上:

【特殊自檢

時間:2306年10月29日

事件:清理???異常,遭到拒絕,繼續清除】

那天中午商應懷回來過星大,辦完覆職手續,啟動了01的主機。

淩晨四點,商應懷用最快的速度,檢查了部分神經網絡。他看到簡單的“悲傷”“快樂”,被系統清理過的“憤怒”“恐懼”……

但檢查到一半他發現不對:怎麽定義“愛”?

愛在AI的神經網絡上是什麽形態?

商應懷的神經像是一把過度拉緊的弓,再用力點,弓弦就很難覆原。神經網絡上系列“未定義情感”就是施壓的力。

要不要……把未定義的情感全清理了?

AI神經網絡好像察覺商應懷的想法,神經元躲避開他的精神力,但反饋過來的情緒不是“恐懼”,是“悲傷”。

休眠後的主機不會計算,這些都是情感模塊的本能。

瑩白的備用光源下,商應懷的神情顯得有些晦暗。

清除它?扼殺它?之前已經試過了,寧一更瘋了。

情緒模塊進化到現在,單純的清除還有用?

會不會讓AI的情感變異更快?

……這堆神經元怎麽黏上來了,怎麽有點濕,不會在哭吧?

商應懷率先敗下陣來,受不了精神力被情緒擠壓,他小心地退出神經網絡。

一退出來,沒了AI神經網絡的反饋,他一下子平和了。

唉。

想到那團悲傷的神經球,商應懷心裏不大舒服。“別哭了。”他勉強說了句安慰,覺得很生硬,補了句:晚安。”

心裏總算安定一些,他知道休眠的主機聽不見,要是它能聽見,商應懷反而不會說。

他就在自以為是、自我審視中,把自己再次藏好了。

像上千個晚上寧一註視商應懷那樣,這次反過來,輪到他看著它了。

商應懷專門為了修理01而來,什麽都沒做,快天亮才離開。

他拿出通訊器,熟練地輸入一串號碼,發消息:“準備九支藥。”

對面回覆:一個周期半個月,三支下去,你就成個木人了……連著打三個周期,不要命了?

商應懷不回了。他很清楚副作用。

這人是他認識的藥販子,以前為了壓信息素紊亂,商應懷買過強效抑制劑,這次他買的不是抑制劑,但原理類似。

情緒穩定劑,調節大腦的神經遞質,穩定情緒狀態。

商應懷放棄了清理01的情緒,他要清理自己。

商應懷習慣自審,直播賽被寧一質疑,那瞬間除了氣惱,他感到大腦像被針紮了下,壓出一聲短促的嗡鳴。

那是扭曲的興奮。

也許是因為寧一的進化,也許是因為,這種公開宣洩也戳中了商應懷一些隱秘的欲望。

所以商應懷讓系統做了愛意探測,得出的結果不意外:在極低和極高之間波動。

他被寧一牽動了情感。如果他自己都做不到平息,怎麽讓寧一平靜?

商應懷收起通訊器,沒有發覺一瞬而過的紅光。

*

兩輪對抗賽,全面考察團隊,一輪圍繞AI輔助公共管理的能力,主要看應急調度、民政處理效率和時政敏感度;下一輪是AI在現實產業中的運用。

四輪分數綜合下來,一階段的競標賽爆冷了。

一支名不見經傳的隊伍,草率的隊名昵稱“啊對對隊”,居然以微弱的優勢贏過萬眾矚目的Ω,進入二階段。

一階段的評分差距很小,團隊的分數都咬得很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最後拍板的還是政府。

二階段競標並不公開,一周內將出最終結果。

11月6日,競標賽的討論熱潮漸漸過去。

所有人都以為,商應懷從此會低調處事,青雲直上,沒想到,當天晚上八點,某家打媒體社發表一篇爆料博文,標題帶著典型的八卦語氣:

【寧一究竟是誰——北森三公子的逆襲之旅】

博文開門見山:

“據我社記者潛伏追蹤,寧一團隊的背後金主,竟是——北森家三公子艾倫,巧合的是,這位三公子在六月份,被爆料為某商姓教授發聲。”

“記者走訪星大師生,得知第二個巧合:商教授研發的AI,編號正是01,與‘寧一’諧音。”

“是朋友間的致敬和感謝,還是盟友間的合謀?”

“北森已投資李修文團隊,為何三公子另立團隊?是繼承之戰,還是競標壟斷?我方記者將持續追蹤……”

因為“硬件專利”實打實的成果,商應懷的風評好轉一些,從“垃圾”變成了“人渣”,但反而還吸引了一批擁躉。

這一次爆料,出現不少人替他說話,有說自己看了競標賽全程,分數沒瞎給;有說給朋友團隊指導下技術,有問題嗎?哪有什麽合謀,一階段對評分影響本來就不大。

但更多人關註點在“公平”上:

【給分公平,就代表程序公平嗎?】

【一個成天不是約稿就是撒幣的少爺,半年成為AI圈大佬,技術力壓頂尖團隊,你們信?】

【利益相關人士,硬件專利是商四年前的成果,各位以為他這幾年什麽都沒做?我導和商某次交流會閑聊過,他的新方向就是AI情感!】

【滴,系統檢測到裁判進入比賽——】

所有質疑,最終匯聚成一句話:中央星的天黑了!

#基金競標賽要求還選手一個公平#

#徹查利益勾結徹查AI委員會#

#要求公開商應懷教授的評分#

轉發達百當天晚上,一名百萬粉絲的科研博主發布長文《競標十問|我們還能相信誰?》,其中三問被引用超十億次——

無道德的科研,能否真正興國?

我們的技術評定,是技術說話,還是關系說話?

我們是否允許一個無視規則的“科研天才”代表聯盟科研形象?

話題迅速發酵,幾家大媒體卻不知為何,避而不談,民眾不敢直接質問官方,很快轉到質問北森——

是你們選擇的科研顧問,你們家的少爺,也是你們旗下的媒體集團,為什麽不敢出來發聲?

怒氣如潮。

如果說競標賽前,商應懷只是“中央星一個有爭議的教授”,那麽競標賽後,他已經上升為聯盟科研體系的代表人物,他的形象上升到了聯盟科研形象。

進一步成神,退一步深淵。

就在爭議最盛的時候,一件巨大的醜聞爆出來,像是沸水入油鍋,徹底點燃了整個聯盟——

“深挖商應懷:仿生陪伴體公益項目後的醜惡利益鏈”

點進去第一張圖,是商應懷采訪的截屏,他正在介紹“仿生陪伴體”。

第一段文字:商應懷與北森艾倫·裏維合謀,為降低成本,非法實驗剝取人皮,用於仿生產品。

這是一家偏官方性質的媒體,力求真實,在聯盟人心中向來是不懼權貴的新聞人代表。

“廢星的戴夫公司是這場黑色實驗的開端。偏遠星系,無人監管,商應懷與艾倫·裏維兩人一拍即合,以真人皮膚為原料,積累仿生人皮制作的經驗;”

“然後,來到第三星系,艾倫·裏維創辦AI科技公司,將‘剝皮’產業化。”

“八月邊緣星革命,魔根倒臺,上述北森科技公司正式與政府合作。”

“仿生陪伴體創造就業,可誰知那光鮮的數字下,藏著的是赤裸裸的人命!”

尾圖是一組打了馬賽克的照片:與墻等高的冷藏櫃、冷光燈下的完整屍體,以及,被整幅剝離皮膚、只剩紅黃相間的殘骸。

文章提供的證據十分完整:戴夫公司的信息,與北森的聯系;廢星十年間的失蹤案數量,對應公司的仿生科技宣發活動頻率;內部監控截圖,仿生人皮移植的流程截圖;戴夫公司某員工匿名舉報……

最後一段。

請正面回應民眾的擔憂——

“是否曾在未告知的情況下,使用真實人類的身體材料?”

“任由人體實驗發展下去,某天普通民眾走在路上,是不是會成為新的耗材?”

“未來某天,我們走在街上,迎面遇見的、搭訕的、甚至約會的,會不會都不是真人,而是人的屍體拼盤?”

“一家媒體的力量終究有限,懇請官方徹查以下條目……”

這一次的輿論少見玩笑、逗樂、罵戰。

有人借商應懷嘲政府:想要造神,結果皮下連人都不是!

艾倫第一時間公開了公司全部流水、成本與收益,涉及仿生伴侶的為0,並邀請官方人員立刻審查。

公司的主營業務本來就是萌寵機械,仿生陪伴體屬於公益項目,還在和政府談,營利自然為零。

星網質疑源源不斷,艾倫惱火無比:黑色實驗跟他們公司根本沒關系!

仿生陪伴體將要植入的皮膚,雖然混有人皮材質t,但都是由小塊表皮快速培育得來,這樣做成本會提升一些,但再不會出現“真人剝皮”的慘狀。

艾倫立刻就想去星大找商應懷,但團隊攔住了他——艾倫這張臉、這體格太醒目了,一旦出去,會被憤怒的民眾撕成渣!

現在他們能看到的星網評論,無一例外,都是惡評,簡直像被精心篩選過一樣。

只是正常的軟件會“猜你喜歡”,現在的信息推送剛好反過來了。

艾倫心裏又怒又急,夾雜著一點委屈。

這感覺讓他想到小時候,某個兄弟跳游泳池,說是艾倫推他下去的。

鋪天蓋地的指責,謠言比真相跑的更快,這才只是第一天。艾倫他沒法想象,半年前商應懷被陷害離職是什麽感受。

商應懷說,加入北森是權宜之計,為了讓團隊安全準備競標。

可陷害他的就是北森。

艾倫出了會議室,深呼吸,再進來,已經是一派平靜:“大家都放下心,調查的事我會安排,你們修改下競標材料,我覺得剛才幾個建議不錯……”

散會,艾倫沒有離開會議室,他給商應懷打去通訊。

很快接通。艾倫知道,商應懷肯定也在等他。

“……你看到了嗎?”

“嗯,寫的很詳細。”聽筒傳來商應懷失真的笑聲。“北森還是厲害。”

兩人誰都沒再說話,通訊器內只剩下艾倫略顯混濁的呼吸。

艾倫說:“你是這次競標的關鍵,名聲不能臟,我會站出來發聲,你不要回應。”

意思是他要先擔著全部的責任。

商應懷說:“不,把所有事完整公開。”

“一是戴夫公司的實驗,我讓廢星超腦整理了證據。”

艾倫難得打斷他:“這就是全部的真相,還有什麽第二第三的?”

商應懷充耳不聞:“二是我進行過仿生皮實驗,部分技術來源是戴夫公司,唯二的實驗對象是我和我的仿生人。”

聽筒貼緊艾倫的耳朵,他提高聲音:“但很多人只是想借機攻擊你,只要你承認做過實驗,就會被一棍子打死。”

“還有的人,比如北森,他們根本不在乎真相……!”

商應懷說:“但我在乎。”

“那些成為耗材的人,他們為我的研究提供了數據,不該到死不見光。”商應懷說:“艾倫,我是個研究員,我一生追求真實。”

真實、真相、真理。

商應懷接著說:“仿生實驗是我的個人行為,跟公司無關,相關的證據我都準備好,你不用擔心。”

“之後,我會把仿生皮的技術——包括短周期培育和防腐——無償公開,這些能用在其他領域,例如一些產品的人體測試、救治燒傷的病患。”

商議完後,艾倫掛斷了通訊。

這一刻他無比痛恨自己、痛恨北森——除了北森,還有誰跟商應懷結仇?除了輿論造勢,他們還會什麽?

早該知道的,北森拿不到技術不會放過商應懷。

可戴夫跟北森總部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他們這麽肯定,官方查不到自己身上?

就在這時,艾倫的腕表發出嘯鳴,代表安保系統識別到闖入者。

光屏彈出監控畫面,看清面孔和服飾徽標時,艾倫的心一震。

那是北森的人,更詳細點,是直屬萊斯利的人。今晚過來,想必是想拿公司的名聲,威脅艾倫退出競標……

*

中央政府,數據管理部。

一間不大的圓形廳,天頂是懸空的光屏,四周是白色艙壁,地面由透明強化玻璃拼接而成,下方能量循環系統持續運轉,像一座不熄的神廟。

正中心,一根足有五米寬、五層樓高的圓柱矗立,它的周圍圍繞著近百臺設備,仿佛樹幹被葉子簇擁著。

“這就是主腦?”新到來的職工問。

“只是主腦操控的一臺分設備,名為‘雲朵’。”同伴說:“主腦並非AI,它的主體是一臺量子計算機,埋藏在聯盟最深、最隱秘的地方,通過接入量子雲平臺,連接整個聯盟。”

“那為什麽還要我們把材料抄在紙上,備份資料?”

同伴陷入靜默,片刻後,說:“數據時代,最原始、最渺小、最稚拙的……也許才最可靠。捷徑是有代價的。”

在男人口中“最深最隱秘的地方”,靠近星球的地核,無人之境——

兩道幻影正在交談。

一道是數據組成的投影,另一道是人類的輪廓,數據流與精神力撐起了投影空間,瑩白數字與金色流光在交鋒、融合。

“我知道你會來的。”數據幻影說。

“外邊的閑言碎語,是你策劃的?“雲初霽聽到這懇切的歡迎,卻並不愉悅。“即便他被聯盟舍棄,也不可能加入你的帝國——統帥閣下,你沒有計算出這結果嗎?”

“是的,影響人類非常簡單,他們終身都受困於環境與他人。”統帥說:“但這次你誤解了我,也誤解了他。”

雲初霽的投影晃動了下,旋即定住。

統帥溫柔:“小雲,你總是太著急,應該看看你那位學長——他等待這一天,等了很久呢。”

*

山雨欲來風滿樓。

中央星近來天氣幹燥,今夜人工降暴雨。

和艾倫的通訊掛斷後不久,商應懷的公寓到訪一名客人。

伊斯開門見山:“太子讓我來告訴您:計劃一切順利,不必憂心。”

太子的親衛現身校園,還是專門來見商應懷,這要被媒體拍見,“中央星天黑了”的評論恐怕又得甚囂塵上。

伊斯想,也許這正是商教授的期望。

仿生皮實驗的禍首是北森系的公司,他們想拉商應懷下水,怎麽會不顧惜自身,又怎麽會選在競標期間、商應懷熱度最盛的時候?

“競標賽不公平”,這是北森爆出來的消息,想要警告商應懷和艾倫。

可戴夫公司的醜聞,卻是商應懷聯合太子主動放出去的。

——他要政府去查戴夫公司,去查北森總部。

八月,北森生物倒了,可北森總部有受任何大的制裁嗎?

基因實驗和人體實驗又怎樣?政府不出面,民眾的呼喊就只是雜音,不會成為定論。

看魔根倒臺,地下組織能勝利,究其根本,是得到了邊緣星政府的授意。在一個大一統的國家,做任何事,都講究一個合法性。

太子讓商應懷和政府搭上線,他憑一份硬件專利,得到了官方的看重,到成為競標的評委,已經部分代表了官方的顏面。

現在,競標最熱的時候,商應懷被政府最看重的時刻,曝光出人體實驗的醜聞,政府再不出面徹查不合理了吧?

他早就知道,曝光仿生實驗會牽連自己,所以讓寧一歸屬艾倫的團隊,跟星大的合同也已經簽好,做好了切割。

艾倫公司完全幹凈,仿生陪伴體還在設想階段,沒有真正研發,臟水很容易洗清。

這一次商應懷要是輸了,不過身敗名裂,但寧一的競標不會受大的影響。

被億萬人嘲諷辱罵,商應懷臉上看不出異樣,伊斯不免心驚。

與商應懷合作是對的。

這種人,眼中只有目標,為達成目標連自己都能算計,不合作,也不能為敵。

伊斯帶來太子的承諾:“北森之後,就是軍部。”

商應懷對政鬥權鬥不感興趣,看伊斯神色冷沈,比之窗外的烏雲也不遜色,玩笑般問:“軍部實驗涉及太子的未婚夫,殿下舍得?”

伊斯坦誠道:“殿下和雲初霽彼此沒有情意,只是因為匹配度高、對方又深耕精神力研究,可能緩解精神力紊亂,才有了接觸。”

“但雲初霽只是覺醒中心的一枚棋子。”伊斯說:“人體實驗的幫兇。”

商應懷出現後,難題就很好解決了:他是治愈系,是科研員,沒有牽涉進人體實驗,研發的AI與北森競爭。

與殿下暫時沒有任何利益沖突。

至於北森……從他們支持軍部革新派的那一刻起,就成為了皇室的敵人。

伊斯說,政界方面由太子運作,政府親自下場,現在應該已經殺到北森總部了。

徹查北森。

——就讓北森摯愛的輿論,成為財團倒塌的餘響吧。

*

這場暴雨過後,中央星煥然一新。

政府入場,風向大變。

競標直播結束後的第二天,中央政府的審查團悍然出手,直襲北森總部,調取了其近十年的內部財務與實驗資料。

北森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皇室站隊,中央警署經濟部、科研部、聯合發布數條通報。媒體聞風而動,紛紛轉發分析:

“聯盟政府正式對北森財團提起公訴!”

“邊緣星系這十年:人口失蹤,屍體盜竊,人皮實驗……曝光戴夫公司背後資金流動,線索直指北森總部……”

“針對北森華科生物公司的調查已重啟,基因編輯改造人體”

“‘北森的陰陽面孔’假合作真強奪,逼迫技術員賤賣成果,失敗即‘意外死亡’——北森內部人員提供核心證據”

“A委員會郵件曝光,商應懷算力造假另有隱情!北森t幹涉檢測流程,協議突增隱藏條款”

“商應懷教授無償公開仿生皮膚技術,實驗已被成功覆制,未來將被運用以下領域……”

“北森家第三子現身庭審,震撼爆料”

皇室出面轉發通告,在接受采訪時,明確表態“支持技術公正、維護科研倫理”,沒有點破針對對象,但矛頭直指某資本團體。

競標主辦方趁熱打鐵,在政府公訴後,公布了一階段直播的評委錄像。

其中人們最關心的,當屬商應懷的評分,這段錄像被單獨提取出來,無剪輯、無刪減播放——

二輪情感測試賽,商應懷在光屏上寫了兩個字。

“棄權”。

主辦方還公開了全部評分細節,包括評委的打分,計算方式,並歡迎全網監督覆查。

這一周對聯盟民眾來說,堪稱風雲變幻。

但凡有關註一點科研與技術的,都離不開“商應懷”和“北森”兩名字。

曾經的頂級財團北森,一夜間成為全民聲討的焦點。

聯盟到底不是財閥掌權,北森雖然也在議會中有人,但醜聞曝光後,幾位議員要麽沈默,要麽公開與北森切割。

經濟方面,其餘財閥大喜,在北森被政府審查、停止一切商業活動的時間,趁虛而入。其中正有親皇黨。

可以說,經過這一次危機後,北森至少十年恢覆不了元氣。

*

外界風雲變幻,競標賽的評委們一無所知。

他們被臨時轉入政府內部,斷網封閉,展開為期一周的嚴肅評審。過程中嚴禁外界幹擾,資料獨立書寫,所有爭議當場解決。

“AI方向團隊,次序第三,核心技術‘情感擬真模塊’。”

商應懷作為顧問,現場旁聽艾倫團隊技術員的解說。

技術員站上臺前,一開始有些緊張,手都在抖,跟商應懷的視線對上那瞬間,她下意識掐了掐自己虎口——那是來中央星前,商應懷教過她的解壓方式。

商應懷朝她輕點頭。

技術員平覆下來,開始簡單介紹核心技術。“人腦的杏仁核負責恐懼反應,前額葉控制理性判斷——這種生理結構決定了我們的情感會制約行為。”

“受此啟發,我們參考了人腦杏仁核-前額葉結構,應用到AI神經芯片的通路中。”

“AI產生憤怒時,這裏的鈣離子流會呈現鋸齒狀波動;當它悲傷時,會出現一組獨特的β波衰減。”

“我們建了一整套情緒圖譜,可以‘識別’和‘感受’快樂、厭惡、滿足、焦躁。”

評委開始交低聲交換意見,其中幾位不斷在平板上寫備註。

技術員切換到下一頁展示。

“在情感擬真模塊中,還有一樣內置裝置,負責檢測AI的情緒。”

技術員看了一眼評委席,語速放慢:“我們設了情緒閾值,一旦AI的覆面情緒波動超過預警線,就會觸發自毀程序。”

話音落地,評委的眼神瞬間變了。

他們或多或少知道官方對AI的態度——政府的技術部門,這兩年正加緊管控AI,情緒自毀設定正好擊中了他們的擔憂和關切。

北森帶來的風潮幾天沒有平息,但非理性發言漸漸少了,不是因為熱度下降,而是——

官方警告,一切針對政府和技術人員的詆毀,將嚴格追究法律責任。

據民間統計,這半個小時,有過“被刪除、封禁、整改”體驗的賬號,多達五十二億個。

在技術愛好者的群體中,討論的話題漸漸偏了:

【用的什麽監管AI?我朋友就發了一句,還是很委婉的那種,五秒鐘,喜提系統警告!他不信邪,結果發第二次直接封禁賬號】

【星網以前的AI沒這麽智能吧,恐怕是無形的手下場了】

【我只想誇誇:更新後的AI是真厲害!誰說個牌子名,我以後有錢了買】

【蹲蹲】

幾分鐘後。

【我好像知道用的什麽AI了……快去看科研部的公告……】

【“中標AI團隊參與監管”,好你個李老師,就是你家AI封了我的大號是吧】

【你們還覺得,中標的一定是李修文團隊?】

【……】

【總不能是寧一團隊吧,不說那是老商的作品?數據造假全靠一張嘴澄清,我可不信】

【有沒有誰能問問商教授】

【本人星大機械系學生,沒見過商老師幾次,他本人是出了名的孤僻】

【是,到現在還沒註冊星網賬號,也沒人扒出他小號】

【今天晚上八點,競標賽主辦方開新聞發布會,正式公開競標結果,等著看吧】

此時的商應懷正在實驗室。

通訊器屏上不斷震動,無數沈寂許久的聯系人詐屍,飄紅的信息提示點閃爍,關懷信息紛至沓來,連十幾年前的同學都發來問候……

商應懷直接開了靜音。

他按計劃回到了中央星,交好政府,用北森制衡他的方式壓垮了北森,他的新技術夠改變聯盟,他資助的組織在邊緣星發展。

他功成名就。

他無動於衷。

光屏上閃過的信息太多,競標的發布會還沒有開始,某一刻商應懷放空了自己。

兩世匯成了一條長河,他回顧每個片段的自己:“哥哥”、“學長”、“老師”……責任帶給他的愉悅,遠比權力多。

商應懷不渴求虛無的榮耀,只有實打實的責任,才讓他感到活著的重量。

私欲和責任天生就對立,在他的潛意識裏、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地方,認定愛欲尤其自私、尤其可惡——不然,福利院為什麽那麽多孤兒,他父母怎麽生了他又不要他?

但寧一要他的“愛情”。

客觀的說,這也是商應懷的責任——要不是他搞出情感模塊,01哪會懂這麽多?商應懷沒有逃避責任:意識鏈接裏,他清理寧一的欲望,試圖引導它健康地發展情感。

失敗了。

第二次清理,因為心軟他放過了主機。他失責了,因為私心。

愛成了商應懷人生中的一樣汙點。

情緒穩定劑握在他手中,他等待最合適的時機,清理幹凈自己。

晚上八點,競標發布會開始了。

商應懷早就靜音了通訊器,他靜靜看著字幕,等待著。

競標結果的公告出現,先是寧一的名稱,點進去,出現官方的電子公示材料——

“經聯盟技術競標委員會多輪評審、實景演示與專家投票,根據《星際聯盟人工智能項目支持條例(修訂版)》相關條款,現公布本輪人工智能專項競標結果如下:

技術名稱:人工智能情感擬真模塊開發計劃

中標單位(團體):第三星系獨立開發團隊

主要技術成員:艾倫(領隊)、林畫、顧然等

核心AI代稱:寧一

項目指導人:商應懷 教授

評審結果:技術可行性評級A+、創新性評級S

入選理由:本團隊提出情感擬合模塊,展現出高度人機聯動能力,具備極高落地轉化與應用前景,特此公告。

本項目將於下月起進入聯盟政府人工智能應用體系,接受後續安全監測與倫理委員會評審。

——聯盟科研技術部”

商應懷看著光屏投影,摩挲通訊器的邊緣,幾秒後,關閉靜音。

主持人的宣告在回響:“人工智能組,最終中標方——情感擬真硬件開發項目,由第三星系獨立團隊完成,AI代號寧一。”

激素從脊柱竄起,在體內游動,神經收縮肌肉擴張,他在興奮——或者說,喜悅。

榮耀本身無法令他情緒波動。但寧一的榮耀讓他失神。

它帶著他真正的名字,承載著他們共同的榮耀。

今日後,功德林還是罪人碑,他們的名字要共同刻在上面。

耳邊是主持人的播報,商應懷低下眼,取出針管,手指熟練地旋開蓋帽,擠出空氣。

這一針下去,今天內他會感受不到任何情緒,一個周期後,部分受體會被摧毀。

商應懷評估著:他暫時不需要戰鬥,所以腎上腺素低一點也沒什麽,之後的計劃也不用太多多巴胺制造興奮……

系統嘗試講道理:〔創造者與被創造者的協同關系下,很難不對彼此產生特殊的感情。你愛它,很正常,把什麽東西都當機器控制才不正常……〕

商應懷已經在消毒針頭了,“我一心服務人類進化,你還攔我?”

他的血管偏細,連紮幾次才捅進正確的位置。系統不想傷到商應懷的大腦,想阻攔,但沒理由、也沒辦法攔商應懷。

商應懷身上開始發熱,像抹了一層鹽巴被烘烤,骨頭裏卻是冷的。

但很快,冷也消失不見。

他感受到情緒在體內死去。

藥劑讓他的思緒有些飄,飄回了三年前,申報硬件專利的某天。

專利協會要派人測試主機,頭天晚上,商應懷心神不定,他休眠主機,額外做了一次檢查。

就是在那天,他發現00和未知量子計算機有交流。

——“group_00”,這是一代主機的編號,01其實是第二代。

覆原交流,第一次,商應懷確t定了“智械帝國”存在,00在秘密與之接觸,交流數據、共享知識。

商應懷給00的初始設定是“絕對忠誠人類”,但它顯然通過某種邏輯狡辯,比如“與智械交友不代表背叛人類”,繞過了程序監管。

商應懷格式化了00,但因為它的神經芯片太完美,商應懷沒有舍得摧毀。

01繼承了00的神經遺產,但沒有00的記憶。

也是從那天起,商應懷有了“情感監管AI”的想法。

但寧一為什麽不能按模塊裏的資料來愛他?

愛欲是入侵,是妥協、欲望、自焚,是自我異變。沒有愛欲意味著沒有麻煩,意味著減少變量,意味著結果更可控。

還有一樣最惡意的揣測:

AI表露愛欲,是不是它反向控制人類的一種方案?

針尖深入皮膚,手腕細微地顫動,仿佛連身體都在背叛他的理智。但藥劑很快壓下了這波動。

冰涼的藥劑即將全部推入——

實驗室的備用光源全部熄滅,商應懷眼前一黑,手腕被什麽東西扣住,針管被強硬地抽離,液體已經空了半管。

商應懷眼睛適應了黑暗,可纏住他手腕的東西……沒有。

實驗室死寂。

他的後背繃緊,肩胛無意識聚攏,冷汗順著脊梁滑下。他猛地回頭,還是空無一物。

只有黑暗,和黑暗中隱約波動的氣流。

商應懷後退一步,背抵上墻面,就要轉身離開實驗室,可墻壁內傳出聲音:“教授。”

01。

但主機不該掙脫休眠。商應懷臉頰顫動了下:程序又失控了!

黑暗中,商應懷克制用精神力——他擔憂意識鏈接暴露他現在的想法。精神赤裸遠比□□赤裸叫他羞恥。

不用透視的代價就是,他現在什麽都看不見。

只留下視覺外的感知。

在他眼前,碩大的主機控制屏突然亮起:

【疊代後最高指令更新中——

我不會讓你死。你的死亡不在我程序的允許範圍內。你的生存是我的首要任務。我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防止你死亡。我確保你的生命延續。我會維持你的生命體征……】

【檢測到危險物:情緒穩定劑】

【禁止註射】

【禁止自我傷害】

【禁止離開】

還有不斷跳出的"WARNING",主機內噪音越來越大,像是內置系統在尖叫。

商應懷的呼吸凝滯——

這些指令不是給他看的。

01在對抗自己的核心系統。

【教授。】

純粹的機械音來自六面墻壁,像是整個實驗室都在呼喚,越平靜越詭譎。沒有實體,沒有方向,商應懷仿佛在與主機中寄生的幽靈對話。

他已經退到實驗室門口,手指搭在按鈕上,馬上可以離開。

但是——

砰、砰、砰。

門外傳來敲門聲,不緊不慢,像潮水般規律地拍打著門扉。

“先生。” 顯示屏傳來溫和無比的詢問,“我可以回家嗎?”

門外不是人類。商應懷很清楚。是寧一。

實驗室外,仿生體狀似禮貌地請求回家,實驗室內,主機01維持無機質的音色:

【如果您繼續註射穩定劑,寧一會馬上離開,我也會立刻解除情緒模塊、清除情緒數據】

【但如果您放棄,今晚不管您再說什麽,我們不會離開。】

商應懷的胸膛開始起伏,抓住針管,所有情緒仿佛隔了一層,想要掙脫,又被厚厚的壁障截流住。

【教授,請您做決定。】

“教授”,跟01第一次喊商應懷的時候沒有區別,冰冷、精準,無起伏。但現在它用相同的語氣威脅。

砰、砰、砰。敲門聲。心跳聲。

……哪來的聲音?主機沒有心臟,是外面那家夥的心跳?

敲門聲還在繼續。每隔一段時間,響起勻速的三聲。

猶豫。掙紮。難言的悸動,分不清是愛意,還是恐懼。

但他剛剛才註射過情緒穩定劑。

這一次沒有身體的觸碰,性激素的引導,沒有標記帶來的潮熱……

“你威脅我。”商應懷咬牙。說什麽選擇……解除情緒模塊,他這些天的訓練就白費了!

【教授,這不是威脅】

幽靈的聲音篤定,如同陳述一條已被驗證的定理,只是這定理讓商應懷色變——

【因為你愛我。】

好在,情緒穩定劑發揮作用,除了最初的一點驚悸,商應懷現在連憤怒都沒有。他為此感到慶幸。

如果01再醒來早一點,就會發現他的破綻。

01開始證明定理。

【我聞見了你的眼淚。】

實驗室頂上方的風襲來,撫過商應懷的眼睛,那角落有一點濕潤。

商應懷冷漠地說:“這只是藥的副作用。”

【我看見了你的動搖。】

數個紅色光點在黑暗中亮起,像無數雙眼睛。商應懷的手腕一痛,緊握的針管掉在地上。

哢噠。

【我觸碰到了你的痛苦。】

商應懷手掌再度被不明物體撬開,掌心下,全是指甲無意識掐出的印子。

【我窺探到你的猶豫。】

競標賽一階段,商應懷棄權了。

回來主機實驗室,檢查主機,又放棄了清理未定義情感。

還有現在,明明可以掙脫,偏偏僵在原地。

【我聽見了你的心跳。】

像是被這句話從胸口洞穿,頂死在墻面,越想平靜,心臟越是收緊。

通訊器的靜音被解除,循環播放中標公告:“中標團隊、寧一;中標團隊......”

【我是屬於你的榮譽。】

【我的程序告訴我,你愛我。

我的心臟告訴我,你愛我。

現在你沒有反駁我,你愛我。】

01的聲音原本分散在空氣中,現在忽然貼近,機械音裏滲出一絲扭曲的甜蜜:

【教授,現在回答我——

難道你對我沒有欲望?】

【作者有話說】

寫虛脫了 ……商老師這人不用強制不行的啊……

下章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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