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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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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 46 章

◎別、再、看、他。◎

跟隨商應懷的士兵倒下了, 蜂巢說,他們只是昏迷過去,沒有生命危險。

商應懷終於了解“精神力進化”的始末——

〔精神力覺醒, 是我們的罪過〕

〔最開始, 只是一場生物電實驗, 我們把靈魂以微子形態提取,如果星際人類遭遇滅絕, 我們會是人類文明最後的記憶人。

之後, 我們作為“蜂巢”,在域外觀測星際人類〕

系統說:〔我們本來不該介入星際人類的演化, 但二十年前,我們中一個蜂巢群叛變了〕

〔她原來是塔族人,一個快滅絕的小族群。按照常理,在聯盟的大集權體制下, 許多種族的文化會很快消亡, 但不知幸運還是不幸, 塔族站隊了老帝國,戰後被流放到邊緣星系〕

〔多元文明像細菌一樣,在角落滋生繁衍。但競爭是殘酷的, 二十年後, 塔族輸了, 被迫遷徙到邊緣星系的最邊緣〕

商應懷:“然後接觸到了你們。”

〔是,叛逃的蜂巢群遇到了自己的同族,她忘記了我們不該接觸人類, 選擇救治他們——潛入大腦, 獻出自己……〕

〔就這樣, 第一個精神力覺醒者誕生了。〕

系統一頓。

當時的蜂巢主群討論後, 認為覺醒是有利的,當邊緣星的強者越來越多,在聯盟的話語權也就越強,最終改造垃圾星系,保存非主流的文化。

〔但財閥和軍部發現了覺醒者,一場圍剿開始了,人體實驗、批量制造覺醒者,或將基因移植給權貴……我們做的一切,只是加劇了人類的分化〕

系統說:〔人類文明最大的阻礙,是人類自己〕

商應懷心中頗有塵埃落定之感。“所以覺醒是一場寄生和感染。”

蜂巢群糾正:〔是共生。我們最初只是希望,大一統的強盛族群,也能容下弱小人類的悲歡……〕

商應懷聽這些說辭,就像聽自己當年的高考作文,偉光正假大空。他追問:“每個覺醒者都會有一個‘系統’?”

〔不是。蜂巢粒子和人腦生物電會對抗,覺醒時,人腦中的蜂巢粒子會死去,成為精神力。〕

系統笑了下。

〔你還在廢星的時候就被我們選中。二十年後,你戰勝了我們的同類,成功覺醒,而我被蜂巢主群派出,在你虛弱時成功綁定〕

但不管蜂巢是死是活,從寄生下存活的幸運兒,餘生都將處在蜂巢的掌控裏。

精神力升級到後期,精神無限強化,□□形同虛設,最後就跟系統這群“失落的意識”一樣,在宇宙流浪。

它們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為了人類。

但在流浪百年後,它們當真還認同自己是人類?

它們要的到底是“人類進化“,還是把人類同化,壯大蜂巢族群的勢力?

在系統口中,蜂巢群聽起來真是偉大無私極了,但商應懷不信它們沒有過惡意。否則寄生就不會讓大批人死亡。

商應懷的某想法被系統捕獲到——〔你覺得我們是傳銷?不對,傳銷要交錢,我們可……〕

商應懷打斷它:“我最後一個問題。”

“你們是不是兩百年的地球人?”

傳銷、非主流、這些詞匯在星際可不常見,再聽系統說的“星際人類”無形之中就把它們跟現在的人類隔開……

系統說:〔我們是你真正的同胞。〕

士兵們陸續醒來,他們丟失了昏迷時的記憶,只幫助商應懷采集蜂巢石。

系統依舊和商應懷私聊,像推銷保健品的銷售,熱情介紹——直接吸收蜂巢粒子,精神力提升會更快,一個月,足夠商應懷突破到覺醒中心口中“S級”。

它還邀請商應懷開鑿黑石,把自己的同伴打包送來,但商應懷只拿了兩顆,一顆供自己研究,一顆給軍隊。

……它們似乎對犧牲習以為常。

系統看出他的想法:〔希望你真正地加入我們。〕

說著邀請,但那語氣中分明是篤定。

畢竟系統還在商應懷的腦子裏,連死都不怕的“意識”,你能如何制約它?

商應懷不懷疑,它們已經清楚軍隊的核打擊計劃,但核彈能夠摧毀蜂巢石林,並不能摧毀它們。

機甲停在基地附近的要塞,完成了它最後的任務。商應懷和士兵們等人來接應。

所有人都是見證,見證它帶著商應懷進入蜂巢腹地,協助采樣成功。

真理要回到蜂巢腹地,執行它的最終使命。

它語氣一如既往輕快,離開前,問:【商教授,您會解決蜂巢寄生對吧?】

真理在浩渺宇宙中自爆。

距離太遠,爆炸的沖擊波被真空吞噬,沒有聲音,沒有震蕩,只有一點微弱的白光在黑暗深處閃爍,像一顆熄滅的星辰。

【讓真理陪伴您走向榮耀吧!】

這是真理初次迎接商應懷時說的話。它做到了。

帶著悵然回到基地,士兵們的情緒卻出乎尋常的興奮——

商應懷這次的收獲不止蜂巢石。

還有一整套機甲結構圖。

真理被蜂巢寄生時,他檢查過機甲的內部結構,腦中記下,回修理間後就覆原出來。這些技術細節會被用到機械內骨骼強化上。

他希望最大化一場犧牲的價值。

死亡不可怕,怕的是一事無成、使命未盡。

平時壓抑沈悶的軍營忽然多了幾分躁動。走廊、訓練場、食堂,士兵們難得聚在一起,壓低聲音興奮地交換消息,因為大家都聽說了——

皇太子親臨遠星基地,慰問軍隊。

“真是太子?”

“昨天軍部發公告,今天基地就戒嚴,不是太子也是其他大人物。”

但幾乎沒有人猜測其他大人物是誰,所有話題都聚焦在皇太子一人身上——

“我聽說,他跟機甲的協同率破了萊斯元帥的紀錄。腦機芯片還沒出來,他就能同時指揮一隊機甲作戰了!”

“三年前他帶隊圍剿星盜,十字陣型——已經加進首都軍校的新版教材了。”軍官羨慕道:“他那時候才二十三歲。”

現在也才二十九歲。

“不說這幾年他在中央星活動、不怎麽上前線了嗎?怎麽會來遠星?”

“不知道,可能跟覺醒中心擴編有關?”

“但那不就是個普通治愈系?”

有人插話:“格局小了,肯定是為樹立形象嘛。再過幾年,這就是陛下的軍隊和領土,來說些場面話,沒毛病。”

“也不只是場面事,我聽說……他在追求一個人。“

說話的人立刻被周圍人拍了拍小臂:“閉嘴,這種胡話你也敢說?”

“又不是我編的,首都小報寫了。”那人面露暧昧神色,“說——著名皇室成員追求中心研究員,雲初霽,聽過吧?就那個搞腦機芯片的天才。”

“說太子上個月剿完星盜,臨時改航線飛去星港那邊,就為見他一面。”

“真的假的?”

“反正小報拍了照片……”

商應懷聽的津津有味。

早些時候他讓寧一扒過t“主角團”的資料,星網上八卦跟同人文亂飛,但從中還是能理出一些線索。

比如雲初霽跟各攻公開交際的時間線:本科期間,結識科研世家的學長,同年,參加綜藝爆火,結識節目的資方、北森財閥的大公子;之後深入研究腦機芯片,為軍部服務,與上將攻走近。

只有皇太子的信息查不到。

唯一的大事件,是基因匹配度百分百的結果爆出,太子開始正式追求雲初霽。但也沒有大猛料,全是吃瓜人的腦補。

這個世界,皇室還是存有一定的權力,神秘感保持的不錯。

什麽版本都有,唯獨沒有詆毀。皇太子不是普通王室成員,他是軍部的核心要員,在他正式加冕前,不會受封軍銜,但不妨礙軍隊諸人對他的認同。

皇太子奧西裏斯現身會議場的那刻,萬籟俱寂。

商應懷受邀進入禮堂,但他到的時候,人群已經圍滿了會議場。

他懶得擠進去,就用透視看。

因為離太遠,又背光,他先只看見黑色的輪廓,外圍鍍金,但哪怕模糊,也能看出太子筆挺的身形。

他的肩很寬,軍裝是最簡潔的款式,可見離開軍隊後,他也沒有疏忽過訓練。

可真正讓人移不開視線的,是光屏中投射出的那張臉。

五官像用儀器建模雕刻出的一樣,精細、華美、毫無瑕疵,讓人覺得他應該身穿軍制的禮服,在軍部最高級別的榮耀禮堂,檢閱士兵。

但最引人註目是他的眼睛。

——紫羅蘭色的瞳仁,在光下像冰冷神秘的寶石,他微笑著講話,語氣溫和得體。

講話簡潔,層次清晰,先代表軍部感謝基地成員,發表對蜂巢作戰的看法,特別強調物理打擊與精神手段配合,突出覺醒者的作用。

再說出未來軍方資源對基地的傾斜,他個人對的物質支持。

最後強調他作為皇室成員,對戰局的關註。

眾所周知,重點都在最後。

太子跟軍隊的關系……沒有想象中親近啊。

商應懷無聲無息放一點精神力出去,試圖探太子的底。

沒想到精神力還沒接觸到太子,就像撞上無形的屏障,再難前進。

太子的講演沒有絲毫停滯,與此同時,他卻像是得了信號,淡淡地擡眼。

一雙淡紫色的眼睛,隔著重重人群,穿透會議場的厚壁,望過來。

下一秒,他放出的那縷精神力被瞬間攪碎,只留一點殘絲,被異源精神力包裹……反追蹤!

那雙眼睛吞噬一切,包括光亮。

像黑洞。

商應懷反應極快,立刻斬斷聯系,但大腦的某處還是有輕微撕裂感。他站了約半分鐘,耳鳴過去,總算緩過氣來。

……太子的S級精神力,半點沒有作假。

阻擋商應懷的屏障和太子的精神力不同——奧西裏斯身邊,還有隱藏的S級覺醒者。

商應懷都差點想殺回蜂巢腹地,搞一堆蜂巢石來吸吸了。

想了幾秒作罷。

死掉的蜂巢會成為精神力,這還能勉強吸下,但要跟活物對抗……商應懷腦子裏的系統現在還沒解決呢。

——精神力他要,系統他也要除。

*

奧西裏斯的精力實在恐怖,在經歷三天的急行軍後,修整一小時,立刻召開會議,演講完跟各路軍官寒暄,也沒有露出疲憊的跡象。

之後,他又召來了自己的親信。

會議結束,太子在基地高層的簇擁下走出會議廳。

軍官們輪番上前寒暄,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恭敬與緊張。不多時,太子一揮手,人群自行散去,奧西裏斯在親衛護送下,回到了基地提前為他準備的套房。

遠星條件艱苦,但看見還沒他機甲大的套房,奧西裏斯什麽都沒說,連眼神都沒變化。

整整三天的急行軍沒在他臉上留下一絲疲態,他脫下外套,簡單沖洗。

一個小時後,他重新穿好軍裝,召集隨行親信:“讓伊斯進來。”

同一時間,套房正下方,有人凝神細聽。

他是覺醒中心派駐在基地的醫師,但能力並非治愈。

在提前截留“太子將至基地”的消息後,他表面上協助軍隊處理寄生,但他的真正任務,是監聽皇太子的一舉一動。

他雖不是S級,但擁有一個極特殊的能力——在吸收三到四塊蜂巢石後,短時間內精神力會暴漲至S級水準。

中心內部對此極為看重。他的地位因此水漲船高,直接聽命高層。

他閉上眼睛,將精神感知附著到墻壁,謹慎地掩藏自身,接收到一段重要信息。

——奧西裏斯提到了一個人名。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觀察員睜開了眼,面色微變。太子果然不知為安撫軍隊而來,他吩咐親信調查此人,似乎還有意招攬。

但那只是一個普通的治愈系。

監聽者心中嗤笑:太子是病急亂投醫了。

這是軍部的秘聞:太子自突破S級後,幾年高強度作戰,患上了極嚴重的精神力暴亂癥,這也是他退役的原因。

這些年,皇室一直在為他尋找合適的治愈系強者。

雲初霽,聯盟的科研天才,和太子的基因匹配度極高……可惜的是,他沒有治愈能力。

如果商應懷加入中心,追隨他們革新派,也許不會有事。

可惜了。

奧西裏斯已經脫下軍裝外套,倚在窗邊,看基地外的夜景。他的神色跟與軍官交談時不同,不再有溫和的笑意,瞳孔的紫被黑取代。

伊斯一指地面,問:“殿下,要不要處理掉……?”

奧西裏斯淡淡回了句:“讓他聽。”

伊斯就明白了,這是奧西裏斯設下的局。

他對一人很感興趣,故意讓革新派的臥底聽見,代他去試探實力。伊斯提出異議:“但如果那位機械師沒有隱藏實力呢?”

那他很可能會死。

奧西裏斯竟笑了。

伊斯有些怕他的笑,但出於對治愈系的珍惜,小心地再問:“您接觸過他嗎?”

奧西裏斯說:“時間不早了,伊斯,去休息吧。”

伊斯走後,奧西裏斯房中的能力者出現,十分疑惑:“殿下,為什麽不直接讓我去試試那機械師?”

奧西裏斯說:“你今天在會議廳沖動了,覺得他有沒有發現你?”

能力者一驚:“那古怪的精神力……來自他?但我們攔截了中心的評級報告,他只是B級。”

而襲擊太子的精神力相當詭異,初探覺得普通,但卻能穿過屏障……至少是A級往上的水平。

覺醒中心雖然沒幾個好東西,但也沒有蠢人。

他們研究的那套測定方法,連太子都沒能隱藏自己。一個毫無背景的機械師,能做到?

殿下對那人的信任來自何處?

護衛沒有問,他對奧西裏斯近乎無條件信任。如果商應懷死了,那不是殿下看錯了人,而是對方辜負了他的信任。

奧西裏斯看著基地的黑天,回想起十年前某個晚上,他接收到兩份成績單。

那時為了塑造“親民”的形象,他在星門大學的機械與智能系借讀一年,皇室只要求他排名前5%即可。

奧西裏斯過去的二十年人生中,做任何事都是第一。他是皇室這代最完美的太子,尤其在對機械和、對戰鬥的理解方面,前任元帥素來刻薄,但親口承認過他是天才。

但在學年結束、假期開始的那天,奧西裏斯拿到綜測成績單,發現自己排名第二。

——有一個人憑借國家級的項目成果,穩壓他一頭。

奧西裏斯當時沒有過於在意,他不會成為研究員,因此也不會在這方面拿到加分,對方勝過他很正常。

課程成績單上他還是第一,但太子殿下難得有了好奇:綜測那位第一名,他的成績怎樣?

他通過特殊手段拿到對方的成績單,然後發現,對方幾乎每一門的分數都比他高一點:一分或者兩分。

唯一不如奧西裏斯的那門課程,是是因為對方缺考。

奧西裏斯和商應懷沒有見過一面。

但往後十年,奧西裏斯每聽見“商”這個姓氏,同音節的名字,或者星大智能系科研團隊的消息,都會短暫停留。

第十年,商應懷被曝出性醜聞,奧西裏斯收到他與自己選中的太子妃、雲初霽的匹配報告。

這一回他們的結果一樣,都是百分之百。

奧西裏斯不常真心的笑,他覺得很多人不配。這位殿下溫和紳士的皮囊下,是皇室一以貫之的傲慢。

但如果他承認某人,就會報以最大的尊重。

商應懷並不知道自己被動踏入新考驗。

這時他剛結束一天的工作,修機械,修、治療人,正在整理修理間的東西。非要把工具按習慣放好,他才能舒坦。

這時的他是相當輕松的,哼著“喜洋洋懶洋洋紅太狼”的小曲,時不時讓寧一給他搭把手、工具放上頂層。

〔觸發“神目”預知——三十秒後,您將會死亡。

註:本次被動觸發預知後,技能將冷卻一月,期間您對“預判”的調用不受影響。〕

商應懷一楞,手指一緊。

…t…沒有任何異常,沒有發現敵人的蹤跡,但【神目】的警告不會出錯。

商應懷不再猶豫,不再隱藏實力,立刻放出全部精神力,方圓百米覆蓋搜尋,終於在最大範圍的邊緣——鎖定了一個精神力波動極隱蔽的存在。

一個未被中心登記在冊的S級覺醒者!

商應懷沒工夫暗罵“S級還會通貨膨脹嗎”。對方藏得極深,如果不是【神目】強制觸發,他也未必能發現。

商應懷立刻調整呼吸,控制心率,壓下精神波動的起伏。

遠程抵擋攻擊,最穩妥的方式,是植入意識病毒。

他屏住氣息,將精神力收束如線,引導病毒潛入對方的大腦,穿過大腦神經縫隙,附著在淺層。

〔——植入成功。〕

幾乎在同一時間,商應懷看到了對方的“視野”。

這是意識病毒的能力方向二,同步視野。

商應懷心跳猛地漏一拍。

對方早已鎖定了他的位置,正透過狙擊鏡緩緩調整彈道。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大腦正在波動、思考,快速計算風速、落點、移動量……

再過十多秒,商應懷就會死。

意識病毒已到極限,再深入就會被識破,商應懷只能期望意識病毒被調用後,刺客不要太快回神,給他逃開的時間。

刺客正在扣下扳機,忽然,像被什麽東西拉了一把,整個人詭異地向後扭轉,槍口也隨之偏離。

但是……目標應該在下一步中彈,但他後退一步。

刺客瞇了瞇眼。

開槍時他明明已經計算過目標向前運動的提前量,但對方卻在最後一刻往後倒下了身體,彈坑錯開了足足一米。

刺客瞳孔收縮。

他射擊作戰的經驗豐富,看出商應懷根本不是條件反射,更像預判,目標已覺察到他的存在,並做出了隱秘的回擊。

剛才他的身體不受控就是證據。

可惜的是,意識病毒只造成了兩三秒的幹擾,刺客立馬自查意識。

確認異常入侵被徹底清除,他冷靜地重新上膛、架槍、瞄準。

另一邊,商應懷的額角滲出冷汗,這是精神力耗盡的前奏。

他知道寧一幫不了他。這是覺醒者之間的對抗,不解決刺客,他會被糾纏到死。

他知道刺客再度鎖定自己,瞄準他,計算他的死期。

狙擊手現在的心態也有些激動。

他本以為這是一次無聊的任務,殺死一個治愈系,哪怕對方有隱藏實力,也太簡單了。沒想到對方隱藏了相當多的實力。

狙擊手有些遺憾,作為勝利者的遺憾。

——這是個厲害的對手。

可惜,他不願加入中心,還被太子看上了……幾秒後,自己會扣下扳機,精神力會裹住子彈、穿破最堅硬的合金墻壁,在殺死商應懷後,精神力再融化子彈。

不會留下任何蹤跡。

在狙擊手的同一時刻,商應懷取出蜂巢石,直接嘗試吞噬蜂巢粒子!

如果死在這裏,什麽寄生、發瘋、被操控,都不必要思考了。他必須活下來!

這一次不是吞噬蜂巢死後留下的精神力,而是活生生的蜂巢粒子。

吸收、容納、融合,定位敵人,再用意識病毒侵入……大腦飛速活動時,時間好像放緩,一系列行動發生在瞬息間。

他冷汗淋漓。

閉目,一秒後,還沒有感受到劇痛,也沒有寧一擋在他身前、然後機械被子彈撞擊的聲響。

他感到自己完全接管了刺客的身體,蜂巢粒子正在飛速寄生,意識病毒徹底控制了敵人的思維。

這一次不同了。

病毒像長了翅膀,在蜂巢粒子強化下一路侵入,直接鉆入刺客腦中最深的區域。刺客瞳孔猛地一震,接著,身體像被拽住線的木偶,僵硬地停下。

扣下的扳機停住了,子彈沒有射出。

商應懷沒有立刻殺死刺客。

他修改了刺客有關自己的記憶,讓他認定任務已經成功,然後給出暗示:“去找你的上級覆命。”

視野變化,刺客的上級果然就在基地中,商應懷看見他經過重重檢查,來到一人身前,半跪下。

他稱呼面前的男人為“準將閣下”。

準將放松警惕的那刻,商應懷瞬間搗毀刺客的精神海,接著,驅使病毒侵入面前的準將!

他的精神力攜帶著微量蜂巢粒子,在此加持下,病毒的心理操控變得無比強大,商應懷命令——拿槍,自殺。

準將比刺客更強,商應懷能感知到。他經過粒子加持後的精神力能完全控制刺客,但寄生準將的幾秒後,就感覺到強烈的反抗。

這樣下去,最多半分鐘準將就會掙脫。

商應懷還感覺到反追蹤的痕跡,敵人很強,在被操控的同時,還能分出精神力反查……商應懷必須馬上解決勁敵。

但就在拉扯僵持的時候,房間的門打開了!

沒有通傳,直接進入,來人的級別甚至比準將還高。商應懷神念倏轉,當機立斷,控制準將的槍口翻轉,一槍爆了進入者的頭!

準將措不及防。他本來跟自己的身體對抗,竭力將槍口偏轉,同時操控精神力形成屏障,誰知道商應懷借他的力,襲擊了進入者?!

準將看向倒地的人,瞬間,臉色煞白。

“政委,我是被……”他嘴唇囁嚅,艱難開口,但已經晚了。

在護衛看來,就是他主動朝政委開槍。政委是個普通人,根本抵擋不了覺醒者的進攻。

士兵湧入,確認政委喪失生命跡象,直接處決準將。

密集的子彈穿透準將的身體,把他打成了篩子!

另一邊,商應懷立刻撤回意識病毒。

可惜,不是他親手殺人,因此獻祭沒能啟用,無法拾取技能。但一石二鳥,除去兩個敵人,還是高層,這波不虧。

這名準將商應懷沒見過,但進來的“政委”他有印象,新聞報道裏,軍部常出現某位大佬,革新派的人。

根本沒有任何信息說明他到了基地。

商應懷當然不會認為政委是為自己來的,最近基地出現的大人物——只有太子。

*

當夜,基地戒嚴。

所有士兵從睡夢中起來,緊急集合,然後是全軍範圍的調查、審問、處決……

就在人心惶惶之際,第二天,商應懷卻收到了太子親信的邀約——邀請他,給自己做精神安撫。

治愈系除了治療嚴重傷口、特定疾病,還能為機甲手進行壓力疏導。

商應懷面上微笑應答,心底明鏡似的,轉瞬間就明白:自己昨晚被革新派盯上,很可能跟太子有關。

否則太子的人早不來晚不來,為什麽偏在政委遇刺、這樣敏感的時刻,突然邀請他治療?

但基地上層親自來請他,太子的人已經過來,商應懷沒有拒絕的機會。

剛好,他也想近距離接觸下“主角攻”。殺千刀的太子。

昨晚的刺殺跟太子脫不了關系,不是主謀也是輔助。

套房中,太子披著軍裝外套,基地的戒嚴對他構不成絲毫影響,依舊是從容的姿態。他知道全部真相,當然能從容。

親信們沒有恭維太子——判斷正確對他來說,才是常態。

基地已經將監控接入太子的私人頻道,他能從各個位置,一路看商應懷朝他主動走來。

奧西裏斯沒有遮掩自己的精神力,甚至有意放出,他知道商應懷能察覺。

果然,片刻後,男人擡頭,掃過廊道某處的監視器。

彼此心照不宣。

奧西裏斯與他隔空對視,只在照片中、新聞裏看見的男人,在最精密的攝像下,面容細節無法掩藏。

他是純華夏人的相貌,只是骨相立體些,大概混了某些少數族裔的血脈。奧西裏斯作為皇室太子,學習的文化只多不少。

商應懷的眼睛讓他想起少年時,沾上墨,潑出的一幅古畫。

眼似遠山,眉似深霧,濃墨重彩。

他離他越來越近。

然而……

監控突然被掐斷,太子立刻進行精神力溯源,卻和洶湧的數據亂流對撞,一串01組成的亂碼撲來……

太子也是個瘋子,在感受威脅的那刻,沒有馬上撤離精神力,而是定神掃過去。

不是亂碼,是簡化後的二進制編碼。

太子退出時已經記下長串數字,憑借過去在機械系學習的記憶,腦中快速進行翻譯。幾秒後,他眼中深紫色有所波動。

只編譯出四個字。

“別”

“再”

“看”

“他”。

【作者有話說】

配角有欣賞的單箭頭,主角攻受間彼此身心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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