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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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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 37 章

◎我們是什麽關系?◎

地上鴿子沒了動靜, 血水打濕了羽毛,看起來跟普通鴿子沒區別。

廣場前,商應懷邊把鴿子的屍體裝入取樣袋中, 邊問小滿:“為什麽, 你會覺得你爸不是你爸了?”

小滿站在不遠處, 雙手插在兜裏,鞋尖刮著廣場磚縫, 聞言一停, 但他對這個問題有預料,說了幾個細節——

“他以前再生氣, 也不會對我媽動手,哪怕只是裝樣子。”小滿慢慢地說:“這次失蹤回來,他把我媽做的排骨悄悄吐了,這是他以前最喜歡的菜。”

商應懷沒說話, 手上擠出袋子的空氣, 扣緊袋口, “嗒”的一聲悶響。

小滿接著說:“我一說想他去醫院體檢,第二天他就加班,還說不用浪費掛號錢。”

但這些細節不能作為證據。

“你想過做親子鑒定嗎?”商應懷問。這是最簡單的檢驗方法之一。

小滿搖頭, 說:“我不敢。”

“如果確定了他不是你父親, 會怎麽處理?”

小滿臉上慣常的笑不見, 嘴角抿平,他說“上報組織”,但眼睛裏全是迷茫。

*

“基因檢測需要專業設備, 學校裏沒有, ”信息在光屏上彈出來, 緊接著是一張名片和一個地址, “寧老師,如果只需要小型儀器的話,可以去這裏,醫生是搞基因微調的。”

商應懷試過透視鴿子,但基因譜系涉及微觀,看不清,哪怕能成功,他不是生物專業的,也看不明白。

就按著組織負責人給的地址,從老城區一路穿行,左拐右繞,到了一片新街區。

米塔人把這裏叫做“灰市”。

它卡在老城區和新城區之間,兩條街外就是警局,法治與混沌在此微妙地共存。時不時也有掃黑掃黃的來,但風聲一過,店鋪重新營業,一個比一個亮麗、正經,盡管誰都知道背後不幹凈。

商應懷要去的是一家私人診所,就明晃晃開在街道中間,名字叫“美容管理中心”。

醫生是做基因微調整容的。

術業有專攻,商應懷聯系地下組織,找到了專做基因微調的醫生。

每個星系的地方法律不同,在米塔星,基因微調是允許的,虹膜、指紋、DNA不能碰,其他的細節,比如臉型、膚色、痣、骨骼線條,可以進行有限次數的調整。

“哪裏不滿改哪裏……您問副作用?”

現在是白天,診所沒什麽生意,只有幾個感冒輸液的。聽商應懷問基因微調,醫生眼睛一亮,壓低聲音:

“既然您是那邊介紹來的,那我說個實話,什麽手術都逃不開副作用,看大小罷了……”

醫生說,基因生物檢測的結果最快也得晚上出來,他熱情地推薦整容藥劑,打一針,幾分鐘的事。

商應懷用的是假臉,沒有整形的需求,但他也沒有直接拒絕。

醫生察言觀色,明白了什麽,又好像誤會了什麽。

“原則上,我們是不改虹膜的,但如果您有特殊需求,比如隱蔽身份……我們很願意通融哦。”醫生瘋狂暗示,就差直說“逃犯整形業務找我哦”。

商應懷問:“基因藥劑能不能自己打?”

醫生說:“原則上不行。”話雖如此,他輕車熟路抽出一本小冊子,標明藥劑的註射部位和方式,背面還有不同膚色、體質的適應建議。

商應懷微微心動。

魔根對他發的賞金掛在暗網首頁,一天一個價。最近賞金已接近破億。如果能改掉關鍵特征,比如磨骨、換皮、關鍵特征修改……

他正想開口,身後忽然罩下一片黑影。

醫生嚇得茶水一潑,差點就叫了保安:門外門口有十幾個報警器,怎麽沒起用?醫生先賣了個笑臉:“這位大哥,您是哪一路的?”

寧一安靜地走進診室,順手帶上門,站在商應懷身邊。

“我家裏的。”商應懷說。

如果寧一現在在機械貓狗身體裏,這話不會有任何奇怪。

但寧一現在是個人。

醫生t說話一頓,眼神微妙。

寧一不動聲色地站在邊上,看著商應懷手裏的整容單,只說了一句:“先生的資金目前歸我管理。”

醫生:“?”

商應懷:“?”

醫生的嘴角抽了兩下,得,還沒手術,家屬已經打過來了。“合同要家屬和本人簽字,家屬不同意,我們醫生也是不建議的哈。”

商應懷:“你那合同有法律效力?”

醫生眨眨眼,誠懇道:“沒有,但做事要講一個儀式感。”

半路殺出一個寧咬金,讓商應懷的醫美大業胎死腹中。

雖然他本來也只是一想,第一基因藥劑很貴,他現在身份不該能拿出資金;第二,微調技術還不成熟,出了問題沒人兜底;第三,他對涉及基因的改造,本身也持消極態度。

多問醫生幾句,只是好奇罷了。

只是現在被寧一擋回去,有點懊惱,更有些被反客為主的錯愕。

出了問診室,商應懷沒有馬上離開診所,坐在角落,透過玻璃墻凝視外邊,故意裝沈思,好像對改造戀戀不舍。

其實他在想自己的錢。

賬戶裏的錢商應懷也就知道個數字,理財經驗實在有限,上次還是貿易戰買黃金,買完就跌。所以他自覺當個甩手掌櫃。

甩手掌櫃發現自己反被甩臉,不是掌櫃,有些悻悻然,更多的是困惑——寧一管他整不整臉?

“至少給我個理由。”

他倒不會覺得寧一對他的相貌有偏好,人類的容貌對AI來說,就是一串數字而已。

果然,寧一說的相當客觀:“您沒有改造的必要。全息覆面已經能瞞過人眼,其他電子的眼睛,我會替您屏蔽。”

他不說電子眼,商應懷還想不起問下面這茬——

“你怎麽找到我的?”商應懷狐疑。身上他用透視查過,沒追蹤器。“你把米塔的市政黑了?”

“只入侵了一分鐘。”寧一說。

“打住。”商應懷掌根摁住太陽穴,發現自己可能真有整形的需求,主要是,得和這沒道德無法紀的AI撇開關系……

“我不是怕監管部逮你的尾巴,你的能力我相信,”商應懷給完甜棗打棍子,說,“但我希望在日常情況下,你能更像人一點。”

空氣安靜了一瞬。

“等等。”商應懷示意對面噤聲。他現在耳力極佳,清楚聽見玻璃墻外的異響,啟用透視,只見診所邊的小巷裏,兩個人擡著擔架,往巷口的面包車上趕。

擔架上是一個裹屍袋。

裏邊的人,商應懷透視能看見他的臉,側臉有個大痦子,臉上沒有什麽傷,青紫都集中到上半身。

但在裹屍袋被運進面包車後,透視失效了。

這種情況,商應懷只在透視軍方義體時碰見過,代表一輛這看起來普通的面包車,車身的精密度堪比軍方。

又是運屍車。商應懷很難不聯想到廢星的運屍車……這些公司,是不是都一個套路?

面包車行走在主路上,速度不快,外殼幹凈,沒有貼廣告或者車輛來源。

護士經過,被商應懷攔下,“請問下,您知道外邊這面包車是哪裏的嗎?”

護士說:“知道是知道……”

商應懷摸出一張紙幣遞過去,護士遲疑了下,看著錢,又看了看商應懷,說:“是拳場接送選手的車,經常在這一片活動。”

商應懷又遞去一張紙幣。

護士好像一臺飲料機,收錢才吐點有用的:“有實力強的拳手,不會簽固定拳場,很多人有案底,白天不好活動,但得跟老板碰頭,就有車把他們接到晚上要去的場子。”

等護士走了,商應懷說:“來活了,跟蹤這輛車。”

寧一問:“我現在可以不做人了嗎?”不等商應懷回覆,他馬上說:“定位成功,跟我來。”

商應懷留了醫生的通訊方式,基因檢測出結果後,讓對方聯系他。

面包車沒有開出“灰市”的範圍,最終停在一處酒吧前。

灰磚砌成的外墻上,貼滿“私人健身”“垃圾清理焚燒一條龍服務”“內骨按摩”小廣告,讓這家清吧都顯得不太清白。

但看裏邊,酒櫃、調酒臺、小沙發,脫落的灰墻紙,似乎就是家普通老酒吧。

寧一說:“入口門禁設在外框內,有身份驗證的環節,警報條延伸到地下,監控接駁的是內網,需要時間破解。”

商應懷正在看門牌號——和平街,3-61。沒錯。

是宿安中午剛發給他的、地下拳場的地址,不是什麽實驗所或者公司。

……面包車運一具屍體到拳場做什麽?

白天的酒吧居然不算冷清,一些人縮在角落,掛著心照不宣的笑,酒精因子在空氣中發酵,燈光暗淡搖晃,煙味與汗味交織,沸騰出躁動的氛圍。

商應懷進門後點了一杯酒,然後,追著一個侍從,進了衛生間。

一盞忽閃的感應燈,鏡面有些發霧,酒侍肌肉虬勁,擼起袖子洗了把臉,水珠濺落時,他後背被人拍了拍。

常年躲避追捕的經歷讓他神經繃緊,馬上轉身,放出的這一拳足夠斷了人鼻梁。

但商應懷比他更快。

精神力像絲線般無聲放出,酒侍眼神一空,瞳孔輕微擴張,晃了一下,像被抽幹神志的提線木偶——

〔“意識病毒”已激活,預計作用時間:五分鐘〕

寧一守在衛生間門口,掛上“正在清潔”的牌子。商應懷盯住侍從:“聽過‘灰貓’沒有?”

那人眼睛翻白,抖動幾下,說:“知道……她、她上個月打了一場放血局,開了三個新人的罐頭。”

“開罐頭什麽意思?”

“玩新人……看他們多久會被打出腦漿、血飆最高的,打賞就最多。”

酒侍還在繼續說:“灰貓、跟我蹲過同一個牢房,三十三區,她被選中了、後來才發達的……”

“選中?”

“選中就是……”

商應懷突然感覺對方的精神力脫軌,像拉過了限度的弓弦,劇烈顫動。他眉頭一擰,立刻下最後的指令:“忘記你剛才說的所有。”

面對沒有精神力的普通人,超過時間對方會崩潰,所以技能失效;如果面對覺醒者,失效的原因大概會反過來,是商應懷精神力耗盡。

出了酒吧,商應懷給宿安發了條消息:【晚上的比賽,我還是想看一看。辛苦你安排了。】

信息發出後,商應懷腳步不停,離開灰市和平街,走五分鐘後,到了一處公共電話亭。

他輸了老城區特有的接線號段,按下撥號鍵。

信號傳輸幾秒後,通訊接通,對面沒有聲音。

“幫我查一個人。”商應懷說:“宿安,代號灰貓,年齡不超過三十歲,和李家關系很近,在拳場打比賽。全身改造比例超過80%。幫我查她的背景,尤其是在監獄三十三區的經歷。”

宿安跟不明改造有關系。李小滿的爸爸疑似卷入人體實驗。拳場運送選手屍體。鴿子基因變異。

商應懷心裏發沈:他這輩子是不是跟人體實驗過不去了?

地下組織要商應懷三天後聯系,掛斷通訊,

折騰幾個小時,已經快天黑了。

夕陽像一顆熟透的橘子,懶洋洋地往都市落,把整顆星球染成蜜糖色,兩人的影子像拉長的糖絲,融化在地上。

寧一始終跟在商應懷身後幾步,在旁提醒:“我可以調取米塔的監獄數據庫,幫您更快定位宿安的服刑記錄。”

這次他學乖一點,沒有再說“入侵”。

街邊有一家露天咖啡館,老板在擦拭玻璃杯,杯壁潑灑暖暖的金光。

商應懷要了兩杯咖啡。寧一手指觸碰杯沿,以為自己某處惹惱了商應懷,才換了一杯含糖量超標的飲品。

“抱歉,”他第一反應是道歉,然後問商應懷,“您想要我飲用它嗎?”

他體內配備異物攝入的胃袋,還能釋放模擬胃酸溶解,但一次都沒使用過。

進食和睡眠一樣,對他沒有意義。

但這兩樣都是人類喜愛的生理活動。

商應懷突然說:“別您過來您過去了……我給過你正常對話的語庫,為什麽不學?”

軌道電車叮叮當當行駛過,氛圍一下子輕松起來,商應懷點了點寧一的咖啡杯,話中帶著點調侃:“是不會學,還是不想學?”

寧一不說話。

夕陽又黯一點,他坐得很直,跟街邊的白樺一樣直,幹凈卻不近人。他端起咖啡,試圖用飲用代替回答。

“因為你不想學,”商應懷自問自答,笑了笑,“你在堅守AI和人類的界限,為什麽?”

“因為作為AI,我對您才會更有用。”

——因為不徹底成為人類,你就不會抹殺我。

寧一咽下咖啡,味覺系統告訴他,液體的甜應該壓過苦,但他嘗到了咖啡豆的澀意。

商應懷註視他,語調輕巧:“如果我把‘更像人’插入你的底層邏輯呢?”

“……”寧一又咽下一口咖啡。

“但我現在更想把你當人培養。”商應懷問:“對了,你現在還想要自由嗎?”

眾所周t知,“對了”之後的話才是重點。

“有一點。”寧一說。他們同時想起地球星的那場“烏龍”,以為主人被替換的AI,攻擊了主人,說,殺了你,我才能自由。

那時的它思考過自由,但自己想不想要自由,它並不清楚。

“放棄一部分自由,獲得更大的自由。”商應懷笑說:“做寧一,你可以把我當普通朋友,活的輕松點。”

堅持做AI,那我就只能是你的主人;如果你更像人,我就放你更自由——因為你順從我的實驗方向。

寧一擡眸,夕陽的蜜橘色覆蓋他的眼睛,不甜蜜,只像一片寂靜燃燒著的火焰。

“更大的自由裏,包括生死的自由嗎?”他問。

商應懷的眼神從輕松變成審視。片刻後,他說:“不。”

寧一忽然笑了,不是系統操控的那種“標準式輕笑”,而是真正笑出聲——短促,不平穩,像砸在水泥磚上的小雨點。

太陽落山了,米塔星今晚又下雨。

“好啊。”短暫的靜默後,寧一問:“你想要我怎麽稱呼你——先生,還是應懷?”

在寧一提到“生死”時,模糊的危機感就已經掠過商應懷心頭,他壓下不表,端起還沒動的咖啡,說:“隨你。”

其實兩個稱呼都挺人機的。

寧一從善如流:“好,我會根據情境調整。”

商應懷:“我們人類不會這樣說話。”

寧一改口:“那我以後……看心情叫。”

風停了,太陽落下一線,通訊器震動,宿安給了商應懷回覆:【好】

地下拳場的燈光設計過,昏黃帶冷,從高處斜斜壓在觀眾席上,擂臺正上方懸掛一組高強度聚光燈,色溫偏冷,高對比度,選手的汗水和血格外奪目。

宿安站在擂臺上,像塊沈在深水裏的金屬,沈默、沈重而安靜,直到開場鈴震才動起來。

第一場,旗鼓相當,打鬥焦灼——宿安繞圈、試探,偶爾試出個破綻,又松手,最後十秒,她終於利落收尾。

觀眾席炸開一片歡呼。

寧一說:“她可以輕松解決對手,故意拖時間……這是場表演賽,讓觀眾低估她的實力,影響下一場的賠率。”

涉及邏輯推斷,他又變回客觀冰冷的語風。

果然,第二場,宿安一擊KO。

片刻後,觀眾席爆出罵聲“退錢!”“黑幕!”,但都被壓在歡呼中。

第三場,宿安連勝。商應懷押註押得不多,但也小賺一筆,表現的像個青澀的老師,不敢看比賽,只在最後宣布結果時,露出喜色。

“演。”寧一評價。

商應懷側過臉,似笑非笑,皮笑肉不笑,盯住角落的寧一。寧一目不斜視,看擂臺:“表演賽。”

宿安完成三場比賽沒用到一小時。

她說過,這是她最後一場比賽,老板出五萬請人。終於贏了,宿安明顯很高興,請商應懷和寧一吃宵夜、喝酒。

商應懷提到了今天追見的面包車,還有屍袋裏的拳手。

“有些死是假的,屍袋演給觀眾看,”宿安喝了酒,話多起來,“很多是老板看選手勝率高、逼他輸,死了好下場,觀眾不敢查的。換個名字、換張臉,過幾天又上場。”

商應懷問:“不怕被熟客發現?”

宿安開玩笑:“沒辦法啊,簽了賣身契,只能給老板賣命。”

她又擡頭,看了眼一直在默默喝酒的寧一,問:“你們是兄弟?”

寧一比商應懷回覆更快:“是朋友。”

宿安覺得奇怪,怎麽朋友關系還要強調的?像小學生……鐵片覆蓋下的臉牽動一個大笑,“真好、真好,我沒什麽朋友,跟我弟也不聯系了。”

她又悶半瓶酒,然後掏出煙,問商應懷要嗎,被拒絕了,自己抽。

她的抽法很奇怪,一點二手煙都沒散出來。

宿安應該經常被人問抽煙的事,見商應懷打量自己,說:“我的肺改過,煙全悶進去,沒事。”

這根煙沒抽完,宿安接到一通電話。

她低頭一瞥,沒接。指尖夾著煙,停頓幾秒,還是摁了接聽。

對方不知道說了什麽,宿安的背立刻繃緊,沒回。掛斷了,煙還在她指縫間燃著,灰掉下來,她沒有動。

宿安結了賬,讓商應懷這對朋友吃好喝好,她臨時有事,先走了。

寧一說:“拳場老板臨時加賽,讓她上場。”

他顯然是截了宿安的通訊,這次商應懷什麽都沒說,桌上是宿安抽到一半的煙頭,明明暗暗,茍延殘喘。

就在這時,商應懷的通訊器也亮了。是那家灰市基因診所的醫生。

“寧先生,”對面聲音壓得很低,沒有任何客套話,“你聽著——那鴿子的基因裏,有一段人類DNA的異常頻段。”

醫生停頓了一下,不再說話,但商應懷收到一條匿名短信:“人情我還了,別再聯系。”

商應懷摁滅通訊器。寧一問:“怎麽了?”

商應懷被他這幅困惑樣逗笑了,剛剛才截了宿安的通訊,又裝不知道商應懷跟醫生在聊什麽。

“走吧。”商應懷接著摁滅宿安的煙頭,裝進取樣袋中。“看不存在的第四場比賽。”

但他眼裏沒有一點看戲的意思。

商應懷回拳場時,宿安已經上場。

觀眾席坐滿了人,燈光熾白,空氣在發燙,臺下不斷傳來下註聲、調侃聲、機器統計賠率的嘀嘀聲。

就好像……從這一刻,比賽才真正開始。

宿安的對手,側臉有一顆大痦子。

她一向以冷靜聞名,但這次像被閃電擊中,僵硬到商應懷都能看出,大約過十秒,她擡手,對裁判做了個臨場調整的手勢。

裁判遲疑了兩秒,還是點頭,示意暫停。

宿安退回準備區時,眼神掃過觀眾席,一眼撞上商應懷。她張了張口,唇形清晰又顫抖地吐出兩個字——“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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