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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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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 32 章

◎孩子【卷一完】◎

【歡迎回來, 先生】

01依舊是這句話,像每個夜晚它堅持對商應懷說“晚安”一樣,一點莫名的習慣和執著。

商應懷睜開眼, 卻看到兩個意想不到的人。

一臺雙開門大冰箱, 和一只靈活的瘦猴——艾倫, 還有少紹。

“喲,商教授, 好巧啊。”艾倫陰陽怪氣地開口, “你還活著,我也沒死。”

另一個頂著黑眼圈的小鬼從後面跳出來:“商哥!”

艾倫一把薅住少紹的頭發, 轉過身怒道:“說好的不叫哥,你背刺我?!”

*

一天半前。

軍艦快要開離邊緣星系,艾倫腦子裏擠著“藥販子”“瘋子”“孩子”,就想入迷了。

地下城送出來的小孩, 幾歲到十幾歲都有, 最大是個女孩, 護住身邊的妹妹弟弟,邊警惕地盯住軍艦內,邊時不時瞟向星海。

軍隊的人來問艾倫怎麽處理。

“處理”這說法讓艾倫不太舒服, 但他知道邊緣星有邊緣星的規則, 就問慣例是什麽。

軍官說:“做智力測試, 通過的留下,送福利院找人領養。”

“沒通過的呢?”

相處半天,軍官知道這公子哥有離譜的正義感, 於是含糊其辭:“就是按慣例送回去。”

艾倫給軍官塞了幾張卡。

軍官看四周,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收下, 上道地說真話:“沒騙您, 星系間穿越要收過關費,審批也麻煩的很,所以星艦要等半年多才有一趟。”

他沒說出來的是,一趟星艦能裝多少小孩是多少,有時還有捂死的,但也比那些沒擠進星艦的幸運——政府只會接管一周,之後,沒人領養接收,只能安樂死。

“主要是第三星系也沒錢,而且……邊緣星的小孩,基因有問題。”軍官說:“改造的爸,磕藥的媽,看起t來正常的他,可能正常嗎這?——有專家調查過,原戶籍是邊緣星的,犯罪的概率會大得多。”

艾倫:“大得多是多少?”

軍官:“千十來萬吧。”

“說的不是概率嗎?”

軍官語塞,掏出通訊器,翻找出一個視頻,“震驚,邊緣星人的基因缺陷居然多達千種”,證明自己沒胡說。

他又想起一件事,“邊緣星軍隊一般不招本地的,都是其他星系的人外駐,軍部總不會出錯吧?”

艾倫問了小孩們的意見,沒有大人看顧的,暫時送到第三星系他資助的福利院。

然後,三公子怒砸一千萬,讓軍艦開回了廢星。

艾倫說:“然後我就被警察請過來了,你是沒看到我多帥,簡直是熱血漫主角在世,錢砸警察,腳踩垃圾……”

真實情況是——把這燙手金芋扔下後,軍艦忙不疊跑了,只留下一隊士兵陪同,剛落地,艾倫就被機械警察圍了。

但這群警察不是來逮他的,它們被少紹黑掉系統,過來接應。

三公子聽到少紹的聲音,又氣惱又開心,這時的他已經換上一身帥氣西裝,抹上發油,掏出改造過的滿格信號通訊器,並展示賬戶黑色榮耀等級,命令警察——

“帶我去見你們老板,有大生意談。”

少紹戳穿他:“不對,你當時腿都嚇抖了。”

艾倫怒道:“成長性主角,懂嗎?”

少紹說:“一般來說,財閥在小說的定位都是反派。”

艾倫:“……”他不好意思說,自己其實真想當一次主角。

不是在北森裏當。艾倫從不想爭什麽繼承權,上頭有個天選老哥,他混吃等死就行。

盡管他還自以為可憐,在同人文裏窺探別人的幸福,又在大號裏po出聚會、宴會、慈善會,把自己包裝成“風雲人物”……還說自己想要愛,不想要錢。

來到廢星,查到北森涉入公司實驗的舊事,艾倫突然迷茫了。

那些他約的OC、畫的虛擬人物,是不是流著真人的血、偷走了他們的幸福?

艾倫不說話,看起來自閉了,少紹有點慚愧,戳戳他,被一肘頂回去,才放心下來。

少紹轉頭給商應懷說自己的經歷。

——他選了留在地下城。開玩笑,在地下城他是黑客帝王,出去了他連只帝王蟹不算,想橫著走,做夢吧。

“被警察圍攻的時候,我想著,要能把腦子改成電腦就好了,就能把它們幹翻……”少紹摸摸頭,掩飾不住得意的笑:“結果我就覺醒了精神力!”

雖然他沒好意思說,技能名叫“小黑子”,用處是——你能在公開網絡中隨意游走,用意識傳遞信息。

少紹說:“不過,我覺得這技能更適合艾倫……”

艾倫再沒法裝深沈,大怒:“我跟人吵架從不用掛!”隨即嘟噥,眼神哀怨,“早說讓我留下,指不定我也覺醒技能了……”

商應懷一句話安撫兩人:“你倆合作下,以後負責輿論戰。”

艾倫聽出言外之意,激動道:“輿論戰?我們果然要搞大事了嗎爸爸?”

少紹:“你不讓我叫哥,自己叫爸爸?”

艾倫哼哼一聲。他才不會說自己是嘴瓢了。

……但“爸爸”這稱呼感覺也不違和。

分別才兩天,商應懷好像一下子就沈了下來。艾倫化作顯微鏡觀察:臉沒變,但笑跟眼神都變了。

從緊繃到放松下來,從淩厲冷漠,到內斂的沈靜。

這眼神更像艾倫見過的一張星網照片,那時他還不認識商應懷,對方站在臺上,應該是在做什麽匯報。

拍攝的人在臺下,仰拍的視角。鏡頭會模糊五官細節,但商應懷的眼睛格外深。

當時艾倫馬上生出反感,劃開照片,現在想,當時他心跳加速,真正的情緒……是恐懼。

對被註視和審視的恐懼。

幾人簡單說了這兩天的經歷,商應懷重點觀察了少紹和魏承。少紹能說出精神力,想必魏承提點過,這兩人相處如兄如父,少紹又是黑客,未必猜不到魏承與超腦關系。

但他在地下城一點破綻都沒露,一句話也沒多說過。

聰明,嘴嚴,靈活,道德感尚存——人才。

大概這就是超腦帶他過來的原因。

但艾倫呢?超腦對他的信任從哪裏來?

一行四人由魏承領頭,幾分鐘後,他們看到了廢星真正的地下城。

他們從懸浮電梯中緩緩落下。

城市亮如白晝,仰頭,人造天幕高遠,往下看,建築排布分了區域,規劃幹凈整齊,三面居然環著青山,在城市正前方,紅色的圍墻高立,旗幟飄揚。

但讓商應懷失聲的原因不是這些。

那城門和圍墻……怎麽越看,越像天|安|門?

再往城中掃過去,商應懷默了,底下簡直是古地球景點大薈萃:西邊,湖公園中一座七孔斷橋,挨著疑似博雅塔的寶塔,還有完整的圓明園……盡管細節有出入。

為什麽商應懷能確定?

因為他小時候跟超腦閑聊過這些建築,二十年後,拼湊成眼前這個烏托邦。它不知道西湖的塔是雷公塔,不是北大博雅塔,它也不知道真正的圓明園已經毀了。

它只是盡全力,把商應懷對“家鄉”的零星描述還原了。

魏承對沈默的商應懷說:“它一直在等你回家。”

不只是商應懷提到過的家,還有廢星人期待的家——嶄新的學校,玻璃窗幹凈的圖書館,標著“人民體育館”的運動場,還有另一角的大棚蔬果菜地。

四處張貼著標語,宣傳“反毒禁毒”,還有“和平、公正、幸福”

沒有自由。

這樣也好,放棄自由的人和堅定逃離的人,都有了自己的地下城,擁有自己的痛苦和幸福,超腦和魏承真的造出了所有人的“家”。

“呼吸還習慣嗎?"電梯降到最底下,走出去時,卻沒有呼吸困難的感覺,反而有草木香,魏承的聲音從身側傳來,“這裏氧含量比地面高3個百分點,學習跟思考的效率會很高。”

眾人目光順著仿生植被帶,定格在環繞地下城的“山”——合金造的防禦壁壘,百米高的假山。

山腳石壁間布滿孔洞,有幽光從深處折射出。幾人慢慢走近,紛紛失聲。

成千上萬的石窟,裏邊供著各種形態的……機械體,金屬在幽暗中閃爍光亮,仿佛一片由機械與代碼構成的星辰大海。

魏承說:“這些都是居民自己供奉的,我們一般叫‘機械菩薩’。”

機械菩薩端坐著,明明機械的面容該冰冷,可在暗處,它們略微低垂著頭,閉眼,居然有慈悲的感覺。

不遠處的石壁,有工人在開鑿石洞,旁邊有居民舉著電子香燭,煙霧從他手中升起,在“菩薩”的金屬指尖繚繞,又被內置的凈化系統抽走。

這些技術細節都是魏承介紹的。

“母親,請您保佑……”女人的低喃,順著石窟回聲傳來。“媽媽,我昨天考試考了滿分!”少女的笑聲。還有一個幼童咿呀,被爸爸抱著,學著喊:“母親”。

一半是垃圾成山的廢城,一半是還剩希望的青綠之城,人造的日月比地面更亮。

一半星球,逃離者茍延殘喘、機械人耕種藥園;另一半,被豢養者安居樂業。

他們呼喚神靈為母親,把機械敬為神靈。

那些金屬面孔在香火中、吟誦中,突然有了溫度,機械的手指永不動搖,無數渴望的靈魂,就這樣尋求救贖之路。

——他們不再絕望,但失望仍舊深重,芯片與電路板,成為了新的聖經。

魏承說:“每個石窟旁邊有二維碼,拜過後掃一下,居民能獲取今日運勢指導——雖然都是超腦的分支在處理,哈哈。”

艾倫替所有人說出震驚:“這些年你們做了什麽,才能讓這些人從仇恨機械,到……信仰?”

魏承:“說來話長,要不……看一部紀錄片?”

帶他們走進山體中,洞中360度環繞式投影,他點了幾下,四周真的開始從頭放一部記錄片,標題是“觀廢星人十年機械觀之演變”。

魏承解釋:“不是AI生成的視頻,不涉及版權糾紛。”

艾倫的笑點很奇怪,洞中回蕩他幾聲“哈哈”,少紹莫名其妙也開始笑了。

只有商應懷沒笑。

怎麽笑的出來……這是他在星大讀本科讀時候,某門水課的論文標題,當時學校要求通選課文理雙修,他選了一門社會學方向的。

還好,紀錄片內容跟他的論文關系不大。

紀錄片第一集——“機械監工與人類反抗”。

女聲舒緩,伴隨電影級別的畫面,很容易就把人帶進廢星過去的十年。

一種反抗是逃跑。

需要過三重關卡,一是機械,它們最初被宣傳為“農業助手”,後來變成了監工;二是海關和港口,由公司控制;三是其他星系的審查與遣返。

最最幸運的人,離開邊緣星,有了合法身份,但因為學歷低認知淺,他們經受的誘t惑總多些——比如,真正的毒品。

會有人主動接近他們,然後想方設法,賣給他們毒|品,邊緣星人對毒品有種天生的敏銳嗅覺,“癮瘋子”。

無數人死在自由的半路上。

另一種反抗是回家。

有些人讀過書,懂一點技術,回來了,能夠黑進巡邏隊,讓它們自相殘殺。

“但他們不知道,自己反向入侵的機械,是公司專門定制的‘吸引火力者’,用的是最低等、最廉價的材料。”

智械壞了可以批量生產新的,公司不在乎。但反抗的人每死一個,就少一個;放棄一個,就多一個廉價勞工;每瘋一個,就多一個穩定劑的消費者。

“就這樣,在與機械的鬥智鬥勇中,人們只記得自己與機械的鴻溝——然而有時候,人與人的差別,比機械與人更大。”

畫面切換,幾個孩子出現,正在擺弄偷偷收集的機械零件,拼湊成武器或玩具,恐懼又著迷,像凝視一個扭曲的鏡像。

反抗者的小孩們不學歷史,不學數學,只學最原始的武器對抗智械巡邏隊,他們不信任何帶電子屏的東西,因為那可能是公司的監視器。

智械的掃描儀能識別任何人的信息,年齡、身高、肺活量、運動能力,匹配工作量,到人體的極限。

那樣恐怖,又那樣強大。

“我們和它們,誰更不像人呢?”有孩子面向鏡頭,平靜好奇地問道。

用孩子的問題,紀錄片結束了第一集。

好半天,才有聲音問:“這怎麽拍的,太真了……”是艾倫。

魏承說:“都是監控實錄,超腦做了藝術化處理,比如運鏡、打光之類的。”正說著,片頭閃過一行“虛構劇情,無不良引導”。

紀錄片每集很短,魏承說,受眾是地下城通過高考、接受高等教育的居民,他們有權利得知過去的真相。

第二集出現了新的人物,標題是“智械覺醒”。

商應懷眼神凝住,艾倫震驚的僵在原地,兩人眼皮都沒有眨動——新人物的形象跟小綾一樣。

魏承說:“她叫王小綾,仿生人小綾的真人模本。她們的過去,也是廢星智械覺醒的過去。”

隔著生死、真實與虛擬,他們與數字人對視。

這個叫王小綾的五歲女孩,紀錄片省去了旁邊,用微電影的形式,還原了她短暫的一生。

那一天,仿生人被公司命令去迷疊園區,處決私自改種農田的一家人。它殺過很多人,但這一次,面對王小綾時,留手了。

因為小綾跟它一樣高,她握住它抓著武器的手,好奇地,撫摸它的眼睛。

兩雙同樣清澈的眼睛對視。

它的指令中寫著“你是人類”,它很少遇到同齡人,它的同伴殺了她的父母,但她們悄悄成為了朋友。

園區另一家人領養了女孩。

收購迷疊的是比戴夫公司還大的公司,園區的人叫他們“藥販子”。有一天,藥販子打死了女孩的新家人,仿生人趕到時,它的朋友正被活埋。

它殺了藥販子,可是女孩說:“別救我。”

她說指不定這次死了,就能投胎到星系外,去看看。

王小綾很聰明,越長大,越能看清自己一生的命運。

公司跟工人簽的是終身合同,將他們的未來、子女的未來打包出賣。

每個新生兒登記時,父母簽署“撫養貸”,公司提供基礎營養劑和醫療,孩子成年後以勞動償還;

到了工作年齡,公司會培訓種植、加工迷疊,不過是自費培訓,從未來的工資裏扣。最開始的一工作都是實習,沒有工資。

欠費和債務會被子女繼承。

仿生人第一次學會悲傷,它找到公司,它想讓自己的朋友活下去。

當時的公司已經被超腦掌控,王小綾的屍體切片後,以數字人的形式,永遠活在虛擬世界中。

而廢星多了一個“小綾”,替她的朋友守在園區,也繼承了她的夢想,去看一看世界。

“為了防止仿生人出逃,它們配備位置檢測,離開星球就會自爆;為節省成本,她這一類型的機械人用材很差,本來也只有十五年壽命。”

然而在日覆一日的向往中,罪惡之花蔓延的土地上,竟然培育出了新生命——生命是有尊嚴的。

電影結束,電子人女孩卻突然擡頭,看向商應懷和艾倫。

她笑了,眼睛彎彎,裏邊泛著細碎的光閃。

這是微電影設置的小互動,無論來的是誰,數字人都會微笑示意。

可是……艾倫想:你看見了嗎?

你看見我了嗎?

軍艦上的星海,你也看見了嗎?

前兩集信息量有些大,但居然還沒結束,魏承似乎是想在一天中,把廢星的全貌展現給他們。所以紀錄片繼續播放第三集——

“賽博朋克和欲望帝國”。

魏承說:“第三集知識量有點大,是今年剛更新的……有點無聊。”

很快他們明白為什麽,第三集是用PPT做的!

純講解,文字加流程圖,大綱浮現出幾個標題:一、資本公司的政府化。二、賽博朋克社會的不穩定

艾倫、少紹:“我不要上網課……”

商應懷掃一眼過去,兩個學渣閉嘴了。

這時旁邊貼心地出現選項:“簡單版or專業版?”

“簡單!”艾倫立馬舉手。

魏承輕咳幾聲:“好吧,接下來由我講解——成本不夠,我們就沒做簡單版,人工更便宜。”

接下來,魏承面無表情地開始生動解說。

邊緣星,資本公司政府化,科技發達,但底層人沒了活路。

這時候問題來了:公司生產那麽多產品,窮人作為主體買不起,沒人消費,就沒有利潤。

一個辦法,找外部的大金主,吃下這些產品。

最早的金主就是其他星系,尤其是中央星。

但邊緣星到底還屬於聯盟管轄,中央星擁有政治權力,那就能決定資源分配,邊緣星政府很難高興——幹得多,掙得少,還得把大部分收入交給聯盟。

他們自然不會對聯盟有歸屬或認同。

最先覺醒的一批AI,就此找到了建立帝國的機遇。

能快速消耗積壓的商品的另一種方式——打仗。

發戰爭財,同時開拓新地盤,資源消耗在戰場上或建設殖民地上。

大公司不在乎戰爭,甚至希望智械帝國與聯盟開戰。無論哪一方,都需要物資、武器和能源,他們是金主,永不敗落。

可戰場又會選定在哪?

——邊緣星系。

這裏有最便宜的勞工,可以生產物資;最低等的罪犯,可以從軍;離聯盟的政治中心距離最遠,底層人的素質又不夠破壞AI主機。

魏承說:“我們想活著,但又發現,一切都只是在延緩死亡……直到你們帶來了希望。”

商應懷:“聽起來像傳銷話術。”

魏承說:“那你們要入夥嗎?”

果然。

魏承和超腦給了這麽多信息,目的就一個:合作。

石洞中陷入靜默。每個人都在權衡、思考,魏承說的很光榮,但這件事的本質就是——造反。還是造AI和聯盟兩大勢力的反。

一旦踏進去,就像置身黑洞,不可能全身而退。

然而,

人造天幕的光刺穿洞穴的縫隙,如同柵欄的鎖,又如星海的光。

他們站在明暗交界處,每踏出一步,都可能激起無數可能性的漣漪。

艾倫想,難道我決定回來的時候,沒有預料到這種抉擇嗎?難道看見北森和公司殺人的時候,沒有憤怒嗎?拿上小綾的眼睛時,沒有發過誓,要讓她看見新的世界?

看見那麽多人,走向自己的信仰時……他是敬佩更多,還是羨慕更多?

“我能做什麽?”艾倫問。

魏承像是早預料到他的選擇——超腦擬合出的選擇,但沒等他開口,洞穴中傳來柔和的女聲——“你可以撒幣。”

艾倫:“……”

超腦彌補:“哦不對,是做財政部長,發展邊緣經濟,助力產業升級,提供物質基礎。我這樣說你能理解嗎?”

魏承笑了一下:“殺人的事我負責,那封個將軍吧。”

少紹弱弱舉手:“我呢?”這次艾倫學會接話:“當網絡溜子,享流浪人生。哦不對,是當信息安全部長。”

超腦接話。 “那我還是當統帥吧。不過,智械帝國據說有兩個統帥,我們是不是……?”

眾人齊齊看商應懷。

商應懷正在跟系統對罵。

三分鐘前,系統頒布新任務——

〔開啟支線:與超腦結盟,對抗叛變的智械帝國

獎勵:主線任務倒計時增加三個月(目前剩餘162天)〕

從商應懷地球星綁定系統,到現在,過去了十八天。

這樣看,任務時間還很充裕。

但系統播報還沒停:〔主線三開啟:“基因延續計劃”

你的基因足夠優質,為避免死亡後基因失落,請在半年內,通過合法、合理、合乎實驗倫理的方式,延續你的基因〕

〔溫馨提示:你和雲初霽宿主的AO匹配度,是百分百哦〕

系統的意圖傻子都能聽出來t——想讓兩個宿主搞一起,生一窩,這樣兩方基因都留下來。

眾人還在看商應懷。

支線本來就是商應懷的目標,他直接說:“我不當統帥——只做實驗,研究‘體外短周期培植人皮’和‘AI升級’。”

幾人中只有超腦完全聽懂他在說什麽——培植仿生人皮,應付智械帝國;同時AI升級,增強邊緣星人與機械的戰力。

超腦反應很快:“好吧,那你就是科研部部長。”

誰都沒想到,它會問01:“那麽,科研部部長的AI,你能做什麽?”

01聽出隱含的進攻性,語氣仍舊平穩如山,說:【記錄歷史,比如——星歷2306年,反叛軍首腦政府,在地下洞穴中,玩笑般的成立了】

商應懷:“……抱歉,它的幽默板塊是該升級了。”

一切終於落定。沒有細節,只要理念,還有“爛命一條不服就幹”的堅定信念。

“等等,還有一個重要成員。”艾倫摸進西裝內袋,小心撕開夾層,然後,取出兩顆晶瑩的珠子。

小綾的能源核,她的眼睛。

艾倫本意是想讓小綾也看一看未來,沒想到,能源核突然發出亮光,緊接著,洞中投影設備自動讀取其中數據——

其中有仿生實驗的一手資料,她本來就是最初的實驗體之一。

還有艾倫和商應懷都沒發現的,小綾藏在能源核中的加密數據。

一本日記。

一筆一劃寫下——

【我目睹戰艦在獵戶星座的端沿起火燃燒,

我看著C射線在唐懷瑟之門附近的黑暗中閃耀。

所有這些時刻終將流失……

一如眼淚消失在雨中。】

紙上有皺巴巴的圓痕,和“雨”字重合。

一個機械在發出生命的哀鳴。

許久。

不知是誰說了一聲:“——雨會見證。”

他們走出洞穴,新鮮氣流裹挾著地面世界的草木氣息洶湧而入。

但這也並非真實的世界。

地下城只是暫時的烏托邦,一個積蓄力量的搖籃。真正的戰場在地面,在陽光刺眼的世界裏。

直面天光,眼睛會痛,認知會崩塌,但影子終將落在身後。

他們會帶著這些人、這些孩子,回到他們的土地。

【作者有話說】

主線三是必要劇情,不是強灑狗血,不生子!主角會有其他騷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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