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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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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 27 章

◎記錄他的身體◎

觸手以螺旋狀, 從根部開始絞纏,一圈一圈t緩慢收緊。

吸盤開合時,帶起細微的吮吸聲。

非人的觸手模仿人類手掌的軌跡, 又比血肉之軀更懂如何拆解理智。

一寸寸收緊, 又松開, 吸盤小孔每次動時,都滲出更多潤滑的液體, 像活物吐息, 把戰栗都泡得發軟。

細小的煙花,在脊髓裏一片片炸開, 這只是開始。

床單在手中皺成一團,體溫在升高,腺體發脹。身後——獄警的軀殼維持著略低於他的體溫身後,像不融化的、溫和的冰, 包裹他。

“……你跟什麽資料學的?”

【只是分析您的身體數據, 優化了操作參數】

“記錄我的身體反應, 重點標記異常值和臨界點。”商應懷說。“今天過後,給我一份處理發熱期的方案。”

人類的喘息困在狹小的醫療室,簾布遮住了潮濕的影子。不知何時起, 他後背緊貼上01的胸口, 能感受到胸腔的震動——也許是他的心跳, 也許是它的。

觸手表面細孔張合,流出無色粘液,原本是為了攻擊, 讓獵物暫時麻痹。

粘液在摩擦中拉出細絲, 將小腹染得濕亮。商應懷的腿繃緊, 想閉攏。

腿卻被觸手撐開, 腰胯被機械手臂固定住,無法迎合欲望讓身體焦躁,試圖向前送,追逐更深的刺激。

【如果您希望盡快結束,請放松……我會根據您的反應,調整速率和力度】

觸手帶著原始捕食者的耐心,01的聲音仍是機器的聲音,相當割裂。

商應懷好像在經歷一場解剖實驗。

“等……”他擠出幾個音節。

觸手突然變了節奏,急促地絞緊。吸盤形成負壓,他們終於親密無間。

商應懷被包裹住,疼痛、不適、想釋放……眼前炸開細碎的白光,他沒有註意到,自己撕扯床單的手被01反握,指尖摳進那層薄薄的仿生皮,留下紅痕。

商應懷的呼吸徹底亂了,頭上仰,汲取空氣,01的手掌從後握住他下巴,避免他動作太大受傷。

一顆水珠落到機械的掌中。

它停頓了一秒,然後,收回手,把掌心那滴汗液舔舐盡。

【您即將達到臨界點】它陳述任務進度。

觸手猛地收緊,吸盤小孔突然釋放出一股溫熱的液體,商應懷的後背弓起,喉嚨溢出一聲模糊嗚咽,大腦空白。

……結束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身上的灼燒感終於緩解。

可後頸傳來一陣涼意。

並非電流安撫,而是實體的、帶著某種宣告意味的標記——01又咬住了商應懷後頸,在往腺體處探尋。

跟上次不同,商應懷最先感到不是痛。

他眼睛睜大,手掐住大腿到指骨發白,才勉強壓回古怪的……喘息。

01在他脫力的瞬間調整了支撐力度,讓他不至於滑落。觸手仍緩慢撫弄,吞吃最後一點餘韻。

“我讓你幫我……用手,你的嘴變異成手了嗎?”

01一句話堵回商應懷噴薄而出的怒火:【收容所的精神力屏蔽不針對機械,我可以嘗試通過標記接觸,在您身上建立一種特殊的同化磁場】

商應懷聽懂了,標記能讓他暫時和機械聯系上,代表他被屏蔽的技能,有可能完全恢覆。

但磁場?

機械與生物神經的耦合他涉獵過,通過深度接觸神經,倒是可能實現……

商應懷眉峰緊蹙,壓下生理性的顫栗。“有過參考樣本嗎?成功率大概多少?磁場維持時間有多久?”

【沒有。預測七成。不會超過一周】

商應懷決定信它一次。

……反正都已經被咬了。

再被銜住那顆腺體時,商應懷不適地皺眉,01這次用力輕了許多,分泌的不知道什麽液體,帶來了舔舐的錯覺,像一條柔軟的獸舌,舔舐那塊皮肉。

商應懷心底湧起一絲惡寒,卻又伴隨著異樣的刺激。

【磁場正在覆蓋,請不要動。】

彬彬有禮的請求,與這動作形成鮮明對比,它手掌更用力扣住商應懷的肩膀。

終於確定了腺體的位置。

仿佛被架在冰與火的邊緣,金屬嵌入血肉,寒意順著商應懷脊椎往下爬,血液卻在腺體處燒起來,快燙破皮膚。

耳膜在鼓噪著嗡鳴,心跳震耳。

砰——

卻不是來自體內響動,醫療室的門被推開,一道影子蔓延進來。

透過遮光簾一條小縫,商應懷看見,進來的獄警和01面貌相同,身高相仿,制服的寒光刺破縫隙。

它臉上戴著覆面,帽檐垂下,但遮不住眼珠的冷漠,最後,它視線定在病床的方向。

沒有攻擊。

商應懷:“……你入侵了兩個獄警?”

【是它先打算闖入醫療室,我只能入侵】

這詢問不是來自背後,它正咬住腺體不放,沒空出聲。說話的是門口的獄警,01操控的另一具身體。

它擋住門,雙腿略開,負手而立,很標準的軍姿,正在旁觀這場標記。

“轉過去。”商應懷命令。

【正對著您,我才能準確記錄身體數據】獄警拿商應懷的要求堵他。

醫療室沒有開燈,門邊獄警的瞳孔在暗處收縮,像夜視儀,鎖定目標,仿真睫毛不會眨動。而同時,商應懷身後也是寂靜的,01在標記,臉貼得極近,卻連一絲熱氣都不呼出。

商應懷一時間都有些毛骨悚然。

後頸又疼又癢,還有難以言喻的……酥麻。商應懷心中無名火起,朝門口那鬼東西做口型——狗。

兩條狗,一個咬人一個看門。

獄警低下眼瞼。

籠罩商應懷的電流突然加劇。

微電流脈沖……莫名的,像一只手掌,緩緩地,撫過商應懷後脊。輕到像羽毛搔過,精準的力道,不會太重,反激得皮膚戰栗。

【磁場還沒有覆蓋全身,請等一等】

熱意逐漸被壓下來,不知道釋放和標記哪個起了作用,01也變老實了,除了咬住商應懷,沒有多餘的動作。

商應懷心念一動。

標記,算不算負距離接觸?他記得自己還有一次“愛意值探測”的試用機會。商應懷心中默默呼喚系統。

涉及主線和任務,系統向來有求必應,它回覆的很快。

〔愛意值探測中——〕

它探測的同時,商應懷也在探查腦中波動最強的地方,探出一小束精神力,慢慢靠近,在不易被察覺的距離停下,然後,結出一張纖薄的網。

——他嘗試短暫屏蔽系統。

公司獲得仿生人的精神力後,系統對他想法的讀取變弱了。比如,商應懷試過邊背佛經、造出混亂的心音,邊想“放棄任務”“弄死系統”,系統也完全沒有警告。

〔目標AI,編號01,當前一分鐘內,愛意均值約為0〕

商應懷默問:“能不能反過來,測我對它的愛意值?”

系統說著“原則上不行”,然後給了商應懷答案——0。

商應懷差點沒笑出聲。

系統的檢測完全不可信。

他對自己的有情感有認知——一個人,受經歷、激素、情境和身體影響,情感也會波動,他穿越前就是搞AI的,再怎麽忌憚,對一個強AI也不可能無動於衷。

這喜愛無關欲望,也許很少,但存在。

商應懷早覺得探測指標不靠譜,什麽“星欲值、精神活躍、身體反饋”,主觀、模糊、缺乏效力。

系統判定失效,是好事,證明它也並非無所不能。

這些天商應懷思考過主線二,首先定義不清——“AI情感覺醒”,到什麽程度算覺醒?愛意百分百?但恨不也是情感?

但他沒追問系統,首要目標是推主線一,安撫系統,同時提升精神力。

既是為應對財閥追殺,更重要的——商應懷想除去系統。

系統說著“保護人類”“人類進化”,高調子商應懷聽的多了……人權美利堅,也不妨礙槍聲每一天。

說極端點,半年後智械要真叛變,一時半會也殺不完人類,等殺到商應懷,他直接綁定01投誠,說不定還混到個免費實驗室……

商應懷沒什麽“背叛人類”“不做人”的愧疚。

他的故鄉早就消失了,星際人不是他的同類,地下城人確實讓他憐憫,但憐憫不是同情。

商應懷要利用一切,活下來。

這時後頸一松,標記終於完成了。

腺體除了酸脹感,倒沒有其他異樣,身體在饜足後,有一種懶倦的疲憊。

商應懷拆掉腦中建的屏蔽網,避免被系統發現,又試著朝自己用透視。

播報響起。

技能真的恢覆了。

商應懷看見一尾藍色的光束,皮下游走,也許就是01說的“磁場”,但這次標記後技能卻沒有提示升級。

是因為標記的方式重覆了?

【您現在的眼淚是因為悲傷嗎?】

這句問話把商應懷扯回現實,他一默。

明知故問。

……是爽出來的。

他看不見,身後,一雙眼睛鎖定他略濕潤的脖頸,還有,上方的齒痕。囚衣還算幹凈,但領口敞開了些,尤其是背後,快掉到肩胛骨。

01下床,從門邊獄警手中接過什麽,又轉身回商應懷旁邊。

它手t中是一套新白衫,一條合金義腿。

【義體來自襲擊您的囚犯、黑虎,他觸犯守則超過三次,被收容系統下令處決】

商應懷立刻被那條精密的義腿吸引過去,他記得黑虎炫耀過是“軍方的貨”。註視幾秒後,冷不防地,他問01:“你現在殺人有什麽感受?”

幾秒後。

01回答:【沒有感受】

“你為什麽遲疑?”

【如果我說“感到悲傷”,這是假話,會違背忠誠的設定;如果我說“沒有感覺”,就違背了道德協議。我花了一點時間,判斷兩設定的優先級】

“怎麽判斷的?”

【判斷失敗。我隨機選了忠誠。】

機械聲無波無瀾,也聽不出真假,說慌與否全憑它自我制約,作為既得利益者,商應懷當然不是指責它殺人,只是想了了解它出現異常的原因。

義體確實跟黑市的貨不一樣,看外殼,更像林叔筆記中簡單提過的“機甲”。

但商應懷剛啟用透視,想看的更深,大腦泛起細密的刺痛——義體太覆雜太精密,超過了中級技能的可視範圍。

看來真是軍方的東西。

說到軍方,商應懷就想到魏承。從進監獄後就再沒見過他了。魏承去哪了?商應懷眉梢微挑,腦中有了好幾個猜想。

【義體對您的研究有用嗎?】01問。

“義體很好。”商應懷清理幹凈身上,站起來,手掌貼上獄警的臉,鼓勵般的輕拍了下。下一秒。

輕拍轉為一耳光,01被這毫無鋪墊的巴掌扇得稍扭頭。

商應懷:“但你的標記真是夠爛。”

標記完他沒覺得脖子疼,因為被咬麻了,現在才緩過來,變成小針紮入一樣的刺痛。

商應懷就是在秋後算賬。先斬後奏的觸手和標記、莫名其妙的電流……“你從哪學來這些亂七八糟的?”

01說:【是艾倫傳給我的離線資料。另外,我認真覆盤過力度控制,這一次沒有咬出血】

巴掌不疼,只讓AI困惑。

商應懷:“那沒辦法,發脾氣的人最不講理,你多習慣。”

他又拍了拍01靜止的臉。

*

到收容所的第一晚很平靜。

因為在醫療室補過覺,商應懷一夜未眠。

早飯的時候,他沒有再見到黑虎和他的小弟們,之前興奮看他被騷擾的囚犯,也都眼神躲閃,主動避讓。

早餐提供饅頭,商應懷觀察下,不太對,饅頭底下有一道橫紋,像被撕開再黏上過。商應懷順著裂口一掰。

饅頭裏有一張卷起的字條,血紅色字跡沖擊力很強。

語焉不詳——“別再查下去。

放你自己、也放我們一條活路。”

“一”的收筆處向左下方回勾。字跡流暢,不像故意換手在寫。

寫字的是個左撇子,還對商應懷有一定了解。

收容所跟商應懷有過交談的不多,黑虎和他小弟已經死了,301A也不過跟他說過幾句話。

是誰留下的字條?

又怎麽確定,夾有字條的饅頭會被遞到商應懷手裏?

商應懷看向窗口,大媽還在給人一個個遞饅頭。

她身材瘦弱,相貌普通,走路還有點瘸,唯一特別的,可能就是她臉上常掛著的笑,好像真的很滿意收容所的工作和生活。

比起地下城的爭鬥、焦慮和緊張,收容所的氛圍稱得上和平。

——一所監獄,居然比監獄外更和諧溫馨。

晚餐時間。

商應懷把饅頭遞給打飯大媽,裏邊字條被他取出來了。“饅頭壞了。”

大媽接過饅頭,看半天,咧嘴一笑:“哪兒壞了?就是涼了,我給你熱熱!”不等商應懷說話,她麻利地把饅頭摁進飯桶,熱氣騰起的瞬間,轉頭沖他擠眼:“等著啊,馬上就好!”

不過對哪個囚犯,她都是一樣的熱情。

商應懷沒看出什麽破綻。

這時旁邊湊過來一個人,很低的聲音——“收容所的油燜沙蟲最好吃,有家的味道……你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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