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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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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34章

◎吾家有女初長成◎

又是一年槐花香透的五月, 春風帶著軟融融暖意,輕輕拂過廊下高架紫藤。

安國公府管家陳伯站在下面,仰頭剪去雜亂枝條, 不禁感嘆兩年光陰轉瞬即逝,連世子親手栽種的紫藤都長這麽大了。

忽然,外面響起一陣匆忙腳步聲,他轉頭見是齊丹臣, 迎上前笑道:“世子您可算是回來了,要是夫人知道您今日過來看她,定會……”

“陳伯, 母親在哪兒?”

齊丹臣薄唇緊抿,那雙素來溫潤的眸子翻湧起寒意, 明明只是句簡單詢問, 卻透著一股怒火將燃的前兆。

陳伯看了眼世子身後跟著的侍衛,和幾名哭哭啼啼的女子, 頓時心頭一驚, 明白此事怕是非同小可, “夫人在佛堂禮經呢,世子, 世子……夫人大病初愈, 受不得驚嚇啊!”

齊丹臣不理會陳伯請求, 大步往佛堂走去。

朗日懸掛,金輝潑灑, 日光隨著門扉開啟折射進來, 刺得人睜不開眼。

雲氏微微側首, 避開光線, 待看清來人是誰, 臉上露出喜色,放下手中佛珠,從蒲團上起身,拉過齊丹臣的手,欣喜道:“今兒怎麽突然過來了?你這孩子也真是的,都沒派人提前通傳一聲,母親什麽準備都沒有,陳伯,快去吩咐廚房,做幾道世子最愛吃的菜,再去買……”

“不必了,”齊丹臣抽出手,退後幾步,與雲氏拉開距離,“青書,把人帶進來。”

被叫作青書的侍衛高聲道了句是,擡擡手,其餘幾人上前,將帶來的幾名女子推進佛堂,掩門退下。

“母親不妨說說,這幾人是什麽意思。”

幾名女子哭哭啼啼跪在地上,對著雲氏不停磕頭,“夫人,救救我們,求您救救我們。”

雲氏笑意一僵,眼神躲閃道:“章兒,你這話,母親不懂。”

“母親是真的不懂,還t是裝不懂,只有您心裏自個兒清楚。”

齊丹臣凝著雲氏,聲音冷冽道:“這兩年內,母親鬧得愈發放肆,我也盡數忍下,即便是離開國公府搬進私宅,也未曾對母親說過一句重話。可是母親,您找來這幾名青樓舞姬是什麽意思?您是覺得,您的兒子,安國公府世子,如今的大理寺卿只能配得上這種身份的女子嗎?您到底是想侮辱九公主,還是想令您的親生兒子在朝堂上擡不起頭來?母親,您老了,老糊塗了,已經看不清現在的局面了,您今日的所作所為,已經令您的兒子徹底寒心。母親,難道您非要把我們母子逼到斷絕關系的份上您才甘心嗎?”

一句句反問,一句句母親如驚雷炸響,震得雲氏耳膜嗡嗡作響,指尖都跟著微微發顫。

“章兒,母親……母親絕對沒有這樣想過,絕不是你想的那樣。”雲氏有些慌了。

齊丹臣閉上眼,仿佛全身力氣被抽空,嘆道:“事已至此,我已經不想再聽過多解釋,還請母親,以後不要再幹涉我的事情。”

說完,不顧身後雲氏苦苦哀求,轉身揮袖離去。

離開佛堂後,齊丹臣揉著額角,吩咐道:“去把今日發生的事告知父親,讓父親定奪。還有,全面封鎖消息,不準走漏一點風聲。”

青書躬身道:“是,奴才這就去安排。”

處理完國公府府的事情後,齊丹臣回到大理寺官署處理公務,直至酉時初刻,他才擡頭活動下肩頸,乘坐馬車,回到私宅。

剛進宅子,就聞到了屋裏頭飄出來的飯香味,他眼底漫上笑意,只覺一身疲憊瞬間退散,整理好儀容後走進去。

“表哥!”

見人回來,昭寧提裙小跑過去,撲入齊丹臣懷中,仰起小臉不滿的看著他,嘟囔道:“最近表哥回來的越來越晚,都沒時間陪我了。”

“好好好,是表哥不對。”

齊丹臣歉意的笑了笑,低頭看她,只見薄薄夜色中,依舊遮掩不住懷中人兒的美貌。

朱唇皓齒,玉貌花容,薄施粉黛的面容似美玉般溫潤,初長成的少女梳著高髻,簪一支赤金點翠步搖。姣好容貌雖已褪去稚嫩青澀,可這好動的跳脫,眉目間溢滿的爛漫明朗,卻是一點兒都沒變。

齊丹臣指腹抿過昭寧手背,無奈的笑了笑,道:“平日裏都嫌我這身官服沾染了太多犯人身上的晦氣,怎麽今日,還抱著不松手了。”

說著,他拍拍昭寧的手腕,示意她松開,“走了,去凈手用膳。”

昭寧哦了聲,乖乖任他牽著進去為自己凈手。

一番簡單洗漱換衣過後,婢女們也已擺好碗筷,盛好湯,退到一側。

齊丹臣動筷夾住什錦蝦仁放到昭寧碟中,問道:“今日太子殿下怎麽肯讓你出來了。”

婚事定下後,齊丹臣依舊同昭寧保持著適當距離,也不曾在眾人面前表現出過多親密,就是怕有人會在背後說昭寧閑話,甚至連見面次數都克制在三五天才見一次,有時會多一點,半月見一次。

起初昭寧不肯,但在勸說下,算是勉強答應。

昭寧嚼著東西,說道:“這幾日父皇身體有所好轉,已不再咳血,皇兄手上能處理的朝政少了很多,今日給父皇請過安後便趁機跟皇兄說要出宮買胭脂,皇兄沒多想,說讓我亥時中刻回去就好。”

齊丹臣動作一頓,看向昭寧身後不遠處桌上堆著的物品,“以後缺什麽派人跟我說一聲,我送進宮就好。”

“不要,”昭寧搖搖頭,雪腮鼓鼓道,“這些胭脂,都是喬婉姐姐根據膚質特意為我調制的,表哥就不要摻和了。”

“祝姑娘的胭脂比宮裏的還好用?”齊丹臣不是很懂姑娘家用的東西,在他眼裏,都差不多,無非是顏色深些,淺些的不同。

“表哥想知道?”

齊丹臣一頓,隨後遲疑般點點頭。

昭寧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放下碗筷,用手帕擦去唇角油漬,起身走到剛買回來的胭脂前,挑了款淺色唇脂,對著小鏡塗抹勻稱。

隨後踱步至齊丹臣身後,雙臂搭上肩頭,眼睫低垂,臉深深埋在他脖頸處,輕輕留下唇脂的印跡,眸底漾著盈盈笑意問他。

“表哥,你瞧我這款唇脂,好用嗎?”

說話間,兩人幾乎是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少女胸前柔軟緊緊貼在他寬厚的脊背上,齊丹臣身子陡然一僵,耳垂漫上薄紅,連帶著聲音都低啞了幾分:“……枝枝,別鬧了。”

昭寧莞爾一笑,對著他泛紅的耳垂輕輕吹了口氣,撒嬌問道:“表哥還沒說好不好用呢?”

“好……好用。”

眾目睽睽下,齊丹臣耳尖紅的似要滴血,擡手略顯狼狽地把昭寧按回到座位上,“食不言,寢不語。”

昭寧乖巧坐好,眉梢漾著貓兒偷腥地喜悅。

表哥真好玩,一點都不禁逗。

用過晚膳,二人又依偎在一起說了好些話,見齊丹臣眉宇間盡是疲憊,昭寧也不再打擾他休息,坐上馬車回宮。

-

翌日一早,昭寧先到兩儀殿給慶帝請安,遠遠就望見剛從裏面出來的湯妃和八皇子楚佑辰,他走路一跛一拐,神情陰沈沈的,沒給昭寧什麽好臉色。

昭寧也不在乎,進入殿內,恭敬請安。

父皇大病後,最嚴重的一次是在朝堂上昏迷過去,連著昏睡三日才醒。

從那以後,朝中事情盡數分給太子皇兄和琛王處理,現在已隱隱形成分庭抗拒的形勢。但真要細細盤算起來,因著舒貴妃母族勢力影響,還是琛王更占據優勢。她也明白自己為太子皇兄做不了什麽,只能是虔誠恭敬地到父皇跟前盡孝,希望能幫皇兄打探到點什麽消息。

她接過林盡忠端著的藥碗,吹散熱氣,一勺一勺餵給慶帝,擔憂問道:“父皇身子好些了嗎?”

不過兩年光陰,一場大病後,昔日威鳳祥麟的帝王宛若被抽走筋骨一般,兩頰凹陷,雙眼渾濁布滿血絲,連放在身側的手都在不聽使喚的微微抖動。

“好多了,”慶帝勉強笑笑,“興許是小九下月大婚,父皇也能跟著沾沾喜氣。”

藥碗見底,昭寧放在桌上,鼻尖酸澀道:“只要父皇身體安康,福如東海,小九寧願一輩子不成親,留在宮中陪伴父皇左右。”

“你願意留,父皇還不一定願意呢,”慶帝拉過她的手,不讚同道,“你是父皇最寵愛的公主,就算父皇再自私,也不會把你一輩子都困在宮裏。”

這場大病磋磨掉了慶帝三分銳氣,也想通了許多,如今再瞧那些朝堂上的烏煙瘴氣,只覺得索然無味,反倒是有些想要享盡兒孫滿堂,天倫之樂。

“行了,快回去準備你的婚事吧,看哪裏缺點少點,提前派人通傳,讓他們早做準備,”慶帝合上眼,嘆了口氣道,“父皇有些累了,要睡會兒了。”

昭寧輕聲應下,“兒臣告退。”

離開兩儀殿,昭寧喚來林盡忠,問道:“林公公,父皇每日都要睡很久嗎?”

林盡忠想了想,道:“今日已經算是睡得少了,要是之前,一天也就清醒一兩個時辰,也不知陛下這身子骨什麽時候會好起來。”

“會好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昭寧笑道,“父皇剛剛睡下,不願被人打擾,要是再有人來,勞煩公公替父皇推辭掉。這兩年,辛苦林公公照顧父皇了。”

林盡忠連連擺手,“不辛苦不辛苦,這是奴才該做的,公主莫要折煞老奴了。”

昭寧沖他微微點頭示意,離開兩儀殿。

望著九公主離開的身影,林盡忠不禁感嘆一聲,小公主也長大了,要嫁人咯。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男主就要按耐不住出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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