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Chapter 46. 殊途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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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Chapter 46. 殊途同歸
“說實話，Vain當時失聯，我也奇怪。”對面，戴則的粗眉攢起。
“當時，我被周家叫走，是真的。順便接上蘇小姐，也是真的。
“但你給我消息，叮囑特攻隊小心，我放心不下。所以我就把Vain的定位，給程士寧了。他被市局要求限時破案，說不定還會幫忙布控。
“但後來，也出乎我的意料。尤其，Vain居然說要退出。”
刀尖直逼之下，戴則的這張臉不像說謊。顧慕飛太了解戴則了；讀他比讀組內報告還要直白簡單。
可如果戴則所言其實，那事態又如何超出控制？
敵人這前後一系列動作，從黑槍，到投毒；從綁架蘇梨，到王逸衡之死，都沾滿暗面色彩。總不能，程士寧被收買了？
顧慕飛心中掠過最壞的可能。但不可能。
捫心自問，他認識程士寧十一年有餘。程警長雖然狡猾，但為人恪守原則，絕做不出叛黑這種事。否則，程士寧也不會因為小凡的案子而痛失前程。
仍不肯放過戴則，顧慕飛進一步追問：“你如何把Vain的定位發給程士寧的？短信？”
“不是。且不說我們一般都不用短信。”戴則剛想吐槽顧慕飛從不用社交軟件，但他及時壓住了，“字面根本說不清。我就，呃。”
此時，戴則神情似乎慌張。突然，他一擡眉，和顧慕飛的眼神就只對上這一瞬。
他瞬間低下目光：“我就，冒用了一點你的權限，拜托組內的IT顧問，維——”
霎時，戴則恍然大悟。他驚呼：“難道？”
應聲，唐刀垂落。顧慕飛深深嘆氣：“果然，還是他啊。”
從始至終，顧慕飛並非沒懷疑過宋維遠。後者畢竟掌握全組定位。但考慮到，宋維遠對任務全不知情，顧慕飛這才只借全組開會，話裏話外，適當敲打他。
沒想到，居然是從戴則處走漏的消息。
顧慕飛瞇緊雙眼。
宋維遠治病，急於用錢，被收買並不稀奇。但正因為早知道，顧慕飛才不禁更加好奇：
以他給宋維遠的高超待遇，敵人為他顧慕飛的項上人頭，還能再開出一個怎樣離譜的價格。
“慕飛，既然如此，是不是把宋維遠……？”
眼看顧慕飛的眼神冰冷決絕，戴則小心追問：“只不過涉及全組網絡大事，恐怕，也不能隨便找個人代替。”
“這不難。”與戴則相對，顧慕飛卻嗤之以鼻。從來，他都有第二手準備。
他沒興趣“抹除”對方；但他確實能讓任何人悔不當初。對實質性背叛，他絕對零容忍。
“倒是你，最好立刻跟程士寧斷幹凈，不要被他牽著鼻子走。就算他有一絲好心，也目的不純。戴則，你實幹一把好手，搞陰謀卻慘不忍睹。”
“可是——”
“你今天的話，我聽到了。”仿佛想到生而為人“活著”的某處柔軟落點，顧慕飛眉目緩緩低垂，嗓音不能更低沈。
緊接著，並不讓情緒耽擱，顧慕飛將手中唐刀甩出幹凈的刀花。刀尖一甩血光，他冷靜收刀入鞘。
“但如今我要退，已不可能。戴則，你知道投毒的事情麽？”眼睛仍鎖在戴則身上，他冷聲問。
“投毒？”戴則滿臉困惑，“什麽投毒？”
顧慕飛神色柔和，此時才真正對戴則放下心。但不得已，他只好把李恩佐的發現，以及昨晚幾乎全刪的片段，再次覆述一遍。
這已經是第二遍了。他希望，此生不要再講第三遍。
“慕飛！”
聽顧慕飛循循冷靜，仿佛置身事外，戴則臉上早目瞪口呆。還沒待顧慕飛說完，戴則兩手就已忍不住抓上顧慕飛的雙肩。
“你，你——你沒事吧？”
忍俊不禁，顧慕飛輕笑：“你說呢？”
盡管被老友一句就揶揄得說不出話，戴則的心裏卻暗暗發自肺腑地感激。他感激顧慕飛還站在面前揶揄他。否則，他真沒臉去見天上的小凡。
“雖然，算運氣吧。”
一笑過後，顧慕飛無奈搖頭。人算不敵天算。只不過，這一次，好運站到自己這邊。但他不可能總時時指望天運。
“進來說話吧。”一前一後，顧慕飛與戴則兩人緊接相隨，從壓抑的前廳走進明亮的客廳。
當顧慕飛輕踢墻壁，把唐刀藏回傘架；此時坐進下沈式客廳裏的戴則，卻像剛剛曠若發蒙。他猛地一拍額頭：
“等等，慕飛，你說過，對方只想讓你無血開城，竊取你一手締造的融資與情報網。可為什麽，來到元旦，突然就非要你死不可了？這背後，有什麽變了嗎？”
“若說，我能想到的。”顧慕飛從墻櫃前走開。他嗓音一頓，“只能，因為逸衡吧。”
“因為錢？”戴則難以置信。
雙臂環抱，顧慕飛默默凝視公寓幕墻之外。他雙足之下，是整個閔港市中心：阡陌川流不息，高樓鱗次櫛比。一江東去。
再開口，不自覺，他嗓音低沈：
“昨天，想必敵人趁我赴宴，才綁架的逸衡。最初，他們可能只意在金融。畢竟閔州暗面這幾年，不管天興還是地隆，都被我們壓制住，喘不過氣。
“正因此，我早布置盯緊逸衡，結果還是……”苦澀地，顧慕飛的喉頭一滯。
“王逸衡生前，明顯被拷打過，並最終交代出實情。”他嗓音幹澀，竟聽不出是憤怒還是自責。
顧慕飛攥拳，神情黯淡：
“逸衡雖然表面掌管組內投資與融資，但其實都只是監察，並沒有決策權。組內的所有財政，七年以來，全由我親自操盤。”
“全部？”戴則驚愕。
每人一天都只有同樣的二十四小時。顧慕飛怎麽做到——
“對。”心思全停在別處，顧慕飛頓了一頓，又道：“但我實在忙不過來，就把部分私產，交給逸衡管理了。”
“私產？怎麽？”
幕墻反射裏，戴則躬身前傾。顧慕飛的解釋倒讓他更困惑了：從何時，顧慕飛的私產也格外重要了？
“只是部分老資產。但其中，有筆信托基金……”下意識，顧慕飛的目光停在右手鴿血紅戒指上。
微微攥拳，他眼看著戒指出神。
這枚戒指，他曾滿懷私心，借給蘇梨。卻也被她輕易摘下，輕易到讓他心口隱隱作痛。
再開口時，他冷靜的嗓音已極盡無聲，仿佛自言自語：“有十九年……那麽久了吧。”
戴則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心中已經有數，戴則眼看著顧慕飛掏出手機。顧慕飛從來仔細，屏幕居然難得全碎了。顧慕飛迅速撥通電話。
少許，Quenxus走進客廳：“Boss。”
“顧家不是一直想會面麽？”
既然那人極力想見，那，賞他一回。
幕墻前，焦金的額發下眸光陰沈。顧慕飛輕蔑挑眉：
“我同意了。你安排時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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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Vain當時失聯，我也奇怪。”對面，戴則的粗眉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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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直逼之下，戴則的這張臉不像說謊。顧慕飛太了解戴則了；讀他比讀組內報告還要直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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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戴則神情似乎慌張。突然，他一擡眉，和顧慕飛的眼神就只對上這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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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顧慕飛的眼神冰冷決絕，戴則小心追問：“只不過涉及全組網絡大事，恐怕，也不能隨便找個人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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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的話，我聽到了。”仿佛想到生而為人“活著”的某處柔軟落點，顧慕飛眉目緩緩低垂，嗓音不能更低沈。
緊接著，並不讓情緒耽擱，顧慕飛將手中唐刀甩出幹凈的刀花。刀尖一甩血光，他冷靜收刀入鞘。
“但如今我要退，已不可能。戴則，你知道投毒的事情麽？”眼睛仍鎖在戴則身上，他冷聲問。
“投毒？”戴則滿臉困惑，“什麽投毒？”
顧慕飛神色柔和，此時才真正對戴則放下心。但不得已，他只好把李恩佐的發現，以及昨晚幾乎全刪的片段，再次覆述一遍。
這已經是第二遍了。他希望，此生不要再講第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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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顧慕飛循循冷靜，仿佛置身事外，戴則臉上早目瞪口呆。還沒待顧慕飛說完，戴則兩手就已忍不住抓上顧慕飛的雙肩。
“你，你——你沒事吧？”
忍俊不禁，顧慕飛輕笑：“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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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過後，顧慕飛無奈搖頭。人算不敵天算。只不過，這一次，好運站到自己這邊。但他不可能總時時指望天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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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顧慕飛輕踢墻壁，把唐刀藏回傘架；此時坐進下沈式客廳裏的戴則，卻像剛剛曠若發蒙。他猛地一拍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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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想必敵人趁我赴宴，才綁架的逸衡。最初，他們可能只意在金融。畢竟閔州暗面這幾年，不管天興還是地隆，都被我們壓制住，喘不過氣。
“正因此，我早布置盯緊逸衡，結果還是……”苦澀地，顧慕飛的喉頭一滯。
“王逸衡生前，明顯被拷打過，並最終交代出實情。”他嗓音幹澀，竟聽不出是憤怒還是自責。
顧慕飛攥拳，神情黯淡：
“逸衡雖然表面掌管組內投資與融資，但其實都只是監察，並沒有決策權。組內的所有財政，七年以來，全由我親自操盤。”
“全部？”戴則驚愕。
每人一天都只有同樣的二十四小時。顧慕飛怎麽做到——
“對。”心思全停在別處，顧慕飛頓了一頓，又道：“但我實在忙不過來，就把部分私產，交給逸衡管理了。”
“私產？怎麽？”
幕墻反射裏，戴則躬身前傾。顧慕飛的解釋倒讓他更困惑了：從何時，顧慕飛的私產也格外重要了？
“只是部分老資產。但其中，有筆信托基金……”下意識，顧慕飛的目光停在右手鴿血紅戒指上。
微微攥拳，他眼看著戒指出神。
這枚戒指，他曾滿懷私心，借給蘇梨。卻也被她輕易摘下，輕易到讓他心口隱隱作痛。
再開口時，他冷靜的嗓音已極盡無聲，仿佛自言自語：“有十九年……那麽久了吧。”
戴則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心中已經有數，戴則眼看著顧慕飛掏出手機。顧慕飛從來仔細，屏幕居然難得全碎了。顧慕飛迅速撥通電話。
少許，Quenxus走進客廳：“Boss。”
“顧家不是一直想會面麽？”
既然那人極力想見，那，賞他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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