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Chapter 38. 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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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Chapter 38. 頭
【章前預警：本章含劇情必要驚悚描寫，小夥伴請酌情。黑吃黑，真的不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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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顧慕飛前後進門，李恩佐想，這場景真夠奇幻：兩個衣冠楚楚、平頭整臉的男人，竟堂而皇之走進女洗手間。
無需多言，他們分頭行動。徑直，李恩佐向洗手臺奔去。而顧慕飛把“維護中”的指示牌，警戒立在洗手間門外。
從懷裏，李恩佐摸出一雙塑膠手套。天曉得，他就知道隨身帶點工具會有用。他內心忍不住得意：
誰說癡迷偵探小說沒用？這不派上大用場了嘛！
毫不猶豫，李恩佐把昂貴的黑褲子單膝著地，像要和洗手臺鄭重求婚。他咬住筆形手電，摸索著鉆進大理石洗手臺底逼仄的夾層。直到最裏，他這才轉身，向上平躺。
兩手在臺底摸索。突然，李恩佐整個人都僵住了。
“草！”
“Renzo。”聽不得出口成臟，顧慕飛冷淡禁止。
洗手臺下，李恩佐又僵停住好一段時間。他這才飛出一大段意大利語：V、M、Cazzo極速飛出，像誦經；但顯然絕非好話。
嘴裏亂罵，李恩佐的雙手顫抖，再次摸索起來。
又少許，他這才從洗手臺下背移，小心往外退。雙手高高舉起，竟捧出一個——
休息室裏，蘇梨不安徘徊。她盯住顧慕飛急促來電的手機：這已經第四回了。他總要事纏身，萬一錯過。
蘇梨來回踱步，終於還是下定決心：她不能坐視不理。哪怕顧慕飛剛讓她難堪至極。
“慕飛，戴則的電話。似乎很急。呀！！！”
乍然，美人臉上血色蒸發。蘇梨推門而入，根本沒想到李恩佐動作這樣快。她只覺身子一軟……
“見鬼！”顧慕飛沖上前。他膝蓋跪地、滑貼，及時接住已經失去意識的蘇梨，不讓她摔到地上。
他的手機從她松開的手中掉落，三兩下磕碎屏幕，震動不止。
依在他的臂彎裏無力，蘇梨的臉與他的襯衫同樣雪白，當真白日見了鬼。
然而，不要說蘇梨了。就連顧慕飛自己，看到李恩佐手中所捧，胃也狠狠一陣抽痛。
那是一顆頭。
李恩佐手中，人頭仍非常新鮮，皮膚彈性下一絲血色，像活著；但脖子中段卻突兀切斷，混合人油的血跡已完全幹涸。
臉上，青白眼珠死死睜圓，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出眼眶。散開的瞳仁裏只剩人對死亡的終極恐懼。他死死盯住虛無中一個點。
就算李恩佐本科讀醫，大體老師用過不知多少。半夜裏，他經常手攬老師肩膀坐電梯，大談女孩和理想，從沒害怕過。
可這顆頭。哪有大體老師瞪著眼，直勾勾看你的！
而顧慕飛，他見過比這更糟的。曾只一次。曾在十一年前，當他在警局不得已認屍時。
可，那是他的血緣，是他的親生妹妹！
這絕非同一種感情。
此時噩夢重現，顧慕飛攥緊雙拳。克制住自己心口再度洶湧的回憶，他別過頭去，緊閉雙眼。
至於蘇梨，也許昏過去才是最仁慈的。
“是逸衡。”突然，顧慕飛說道。
三十分鐘時間緊迫，不容許他擁有生而為人的正常感情。像從回憶裏強行把自己拽出，硬接上日常的高速運作：他嗓音顫抖。
“我們組的？”李恩佐滿臉驚愕。
顧慕飛心情沈重不已。懷抱裏緊摟住昏迷的蘇梨，他半跪在地，凝凝點頭：“金融組的隊長。”
“金融組？我怎麽不明白？”
“逸衡掌握組內的融資和投資，以及閔州各大企業間的財政糾葛。他還代管了我的部分私產。”
極為罕見，顧慕飛聲音裏透出疲憊：“先不說這些。頭本身有什麽嗎？”
雙手捧住王逸衡其人僅剩的部分，李恩佐開始上下左右地擺布，就近觀察。他時不時這摳摳那戳戳，看起來極其荒誕。
直到他兩只手把頭反轉過來，對著血汙凝固的斷面，李恩佐來了興趣。他鼻頭幾乎貼上，又緊盯研究半天。
徐徐拖長聲調，李恩佐更像自言自語，說道：
“嘖。有意思。很有意思。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手法。
“根據斷面處肌理來看，頭是死後切下的。嘶。這可不輕松。
“但相反的是，這裏面沒剩多少血。這又說明頭是被死前斬下。”
全無必要，李恩佐竟用手比劃起切線，演示出兇手毫無人味的斬首刀。
“但這樣，血會到處噴，嘖嘖。就反偵查來說，死前斬首完全是無稽之談。我個人認為……”
一旦涉及理論，李恩佐身上玩世不恭的不著調態度，就立刻被學究氣蓋過：
“雖然很少見，但兇手應該是先割開頸靜脈放血。靜脈的話，只要技術到家，相對而言可控制得多。
“等血放差不多，人就死透了，然後再用斬刀，把這部分完整切下。不過，”
李恩佐用手指細細摩挲血肉之中的頸椎：
“這個斷面太幹凈了，一點多餘的擦傷都沒有。嘖。可以說，是個砍頭大師了。
“可為什麽要這麽大費周章，還專門放血呢？”
“……拷問。”
把個人感情完全切離，像抱緊生命中唯一溫暖拯救，顧慕飛溫柔抱緊蘇梨。極為冷漠地，他沈聲回答：
“交代了興許有救；不交代，就流血等死。”
都二十一世紀了，還這麽狂熱於砍別人腦袋的，顧慕飛就只能想到一位。
想到此人，在他大敞著的衣領下，他頸左側仿佛立刻被十一年前的刀尖抵住——
“顧家的小崽子們……給你們加個倒計時怎樣？”
“哥——！放開我哥！”
哧哧的笑聲耳邊作亂。黑發被一只手強行拽起，讓他驕傲般高昂起下頜。刀刃鋒利，在他淚光盈盈的眼底下，只化作看不清的冷光。
一陣微風……
“哧”。
皮肉霎時掙開。
此時此刻幻痛銳利，顧慕飛身子微微一晃。他仿佛能聽到濕潤的窸窣聲，溫熱的血從頸側疤痕淋漓傾灑。
他微微瞇起雙眼，以寬闊的胸膛抱護住懷中的蘇梨，像怕自己記憶中的汙血當真濺到她身上。
“呃。”全不知顧慕飛霎時臉色蒼白的底細，李恩佐被“拷問”的想象惡心到，幹吐了吐舌頭，“Boss，不是我說。你這推理也太——”
話到嘴邊，李恩佐把嘴角一撇，極難得，他把話回爐掂了掂。最終，他還是把“太變態”這三個字，小心咽了回去。
嫌棄般地，李恩佐矜著鼻子：“嗯，Boss，你很陰暗了。”
“我知道一位。”
不慌不忙，冰涼的洗手間地面上，顧慕飛單膝著地，完整托抱起懷中昏迷著的蘇梨，不讓僅著晚宴絲裙的她一絲絲著涼。
他盡量把話說得幹凈輕松又直白：
“有個人喜歡這麽幹。或者說，只有他一人喜歡這麽幹。他在暗榜上有個稱呼。”
“啥？”李恩佐驚訝側目。
意外地，顧慕飛沈默了。
許久，像從心底，他翻騰起一個日夜求索的代號。
近乎於全心憎恨、殺之而後快，咬緊牙關，沙啞的嗓音突破齒縫和記憶中的烈焰之門，顧慕飛冷酷無情地說道：
“‘Butcher’。‘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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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殺人誅心（顧總公主抱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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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需多言，他們分頭行動。徑直，李恩佐向洗手臺奔去。而顧慕飛把“維護中”的指示牌，警戒立在洗手間門外。
從懷裏，李恩佐摸出一雙塑膠手套。天曉得，他就知道隨身帶點工具會有用。他內心忍不住得意：
誰說癡迷偵探小說沒用？這不派上大用場了嘛！
毫不猶豫，李恩佐把昂貴的黑褲子單膝著地，像要和洗手臺鄭重求婚。他咬住筆形手電，摸索著鉆進大理石洗手臺底逼仄的夾層。直到最裏，他這才轉身，向上平躺。
兩手在臺底摸索。突然，李恩佐整個人都僵住了。
“草！”
“Renzo。”聽不得出口成臟，顧慕飛冷淡禁止。
洗手臺下，李恩佐又僵停住好一段時間。他這才飛出一大段意大利語：V、M、Cazzo極速飛出，像誦經；但顯然絕非好話。
嘴裏亂罵，李恩佐的雙手顫抖，再次摸索起來。
又少許，他這才從洗手臺下背移，小心往外退。雙手高高舉起，竟捧出一個——
休息室裏，蘇梨不安徘徊。她盯住顧慕飛急促來電的手機：這已經第四回了。他總要事纏身，萬一錯過。
蘇梨來回踱步，終於還是下定決心：她不能坐視不理。哪怕顧慕飛剛讓她難堪至極。
“慕飛，戴則的電話。似乎很急。呀！！！”
乍然，美人臉上血色蒸發。蘇梨推門而入，根本沒想到李恩佐動作這樣快。她只覺身子一軟……
“見鬼！”顧慕飛沖上前。他膝蓋跪地、滑貼，及時接住已經失去意識的蘇梨，不讓她摔到地上。
他的手機從她松開的手中掉落，三兩下磕碎屏幕，震動不止。
依在他的臂彎裏無力，蘇梨的臉與他的襯衫同樣雪白，當真白日見了鬼。
然而，不要說蘇梨了。就連顧慕飛自己，看到李恩佐手中所捧，胃也狠狠一陣抽痛。
那是一顆頭。
李恩佐手中，人頭仍非常新鮮，皮膚彈性下一絲血色，像活著；但脖子中段卻突兀切斷，混合人油的血跡已完全幹涸。
臉上，青白眼珠死死睜圓，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出眼眶。散開的瞳仁裏只剩人對死亡的終極恐懼。他死死盯住虛無中一個點。
就算李恩佐本科讀醫，大體老師用過不知多少。半夜裏，他經常手攬老師肩膀坐電梯，大談女孩和理想，從沒害怕過。
可這顆頭。哪有大體老師瞪著眼，直勾勾看你的！
而顧慕飛，他見過比這更糟的。曾只一次。曾在十一年前，當他在警局不得已認屍時。
可，那是他的血緣，是他的親生妹妹！
這絕非同一種感情。
此時噩夢重現，顧慕飛攥緊雙拳。克制住自己心口再度洶湧的回憶，他別過頭去，緊閉雙眼。
至於蘇梨，也許昏過去才是最仁慈的。
“是逸衡。”突然，顧慕飛說道。
三十分鐘時間緊迫，不容許他擁有生而為人的正常感情。像從回憶裏強行把自己拽出，硬接上日常的高速運作：他嗓音顫抖。
“我們組的？”李恩佐滿臉驚愕。
顧慕飛心情沈重不已。懷抱裏緊摟住昏迷的蘇梨，他半跪在地，凝凝點頭：“金融組的隊長。”
“金融組？我怎麽不明白？”
“逸衡掌握組內的融資和投資，以及閔州各大企業間的財政糾葛。他還代管了我的部分私產。”
極為罕見，顧慕飛聲音裏透出疲憊：“先不說這些。頭本身有什麽嗎？”
雙手捧住王逸衡其人僅剩的部分，李恩佐開始上下左右地擺布，就近觀察。他時不時這摳摳那戳戳，看起來極其荒誕。
直到他兩只手把頭反轉過來，對著血汙凝固的斷面，李恩佐來了興趣。他鼻頭幾乎貼上，又緊盯研究半天。
徐徐拖長聲調，李恩佐更像自言自語，說道：
“嘖。有意思。很有意思。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手法。
“根據斷面處肌理來看，頭是死後切下的。嘶。這可不輕松。
“但相反的是，這裏面沒剩多少血。這又說明頭是被死前斬下。”
全無必要，李恩佐竟用手比劃起切線，演示出兇手毫無人味的斬首刀。
“但這樣，血會到處噴，嘖嘖。就反偵查來說，死前斬首完全是無稽之談。我個人認為……”
一旦涉及理論，李恩佐身上玩世不恭的不著調態度，就立刻被學究氣蓋過：
“雖然很少見，但兇手應該是先割開頸靜脈放血。靜脈的話，只要技術到家，相對而言可控制得多。
“等血放差不多，人就死透了，然後再用斬刀，把這部分完整切下。不過，”
李恩佐用手指細細摩挲血肉之中的頸椎：
“這個斷面太幹凈了，一點多餘的擦傷都沒有。嘖。可以說，是個砍頭大師了。
“可為什麽要這麽大費周章，還專門放血呢？”
“……拷問。”
把個人感情完全切離，像抱緊生命中唯一溫暖拯救，顧慕飛溫柔抱緊蘇梨。極為冷漠地，他沈聲回答：
“交代了興許有救；不交代，就流血等死。”
都二十一世紀了，還這麽狂熱於砍別人腦袋的，顧慕飛就只能想到一位。
想到此人，在他大敞著的衣領下，他頸左側仿佛立刻被十一年前的刀尖抵住——
“顧家的小崽子們……給你們加個倒計時怎樣？”
“哥——！放開我哥！”
哧哧的笑聲耳邊作亂。黑發被一只手強行拽起，讓他驕傲般高昂起下頜。刀刃鋒利，在他淚光盈盈的眼底下，只化作看不清的冷光。
一陣微風……
“哧”。
皮肉霎時掙開。
此時此刻幻痛銳利，顧慕飛身子微微一晃。他仿佛能聽到濕潤的窸窣聲，溫熱的血從頸側疤痕淋漓傾灑。
他微微瞇起雙眼，以寬闊的胸膛抱護住懷中的蘇梨，像怕自己記憶中的汙血當真濺到她身上。
“呃。”全不知顧慕飛霎時臉色蒼白的底細，李恩佐被“拷問”的想象惡心到，幹吐了吐舌頭，“Boss，不是我說。你這推理也太——”
話到嘴邊，李恩佐把嘴角一撇，極難得，他把話回爐掂了掂。最終，他還是把“太變態”這三個字，小心咽了回去。
嫌棄般地，李恩佐矜著鼻子：“嗯，Boss，你很陰暗了。”
“我知道一位。”
不慌不忙，冰涼的洗手間地面上，顧慕飛單膝著地，完整托抱起懷中昏迷著的蘇梨，不讓僅著晚宴絲裙的她一絲絲著涼。
他盡量把話說得幹凈輕松又直白：
“有個人喜歡這麽幹。或者說，只有他一人喜歡這麽幹。他在暗榜上有個稱呼。”
“啥？”李恩佐驚訝側目。
意外地，顧慕飛沈默了。
許久，像從心底，他翻騰起一個日夜求索的代號。
近乎於全心憎恨、殺之而後快，咬緊牙關，沙啞的嗓音突破齒縫和記憶中的烈焰之門，顧慕飛冷酷無情地說道：
“‘Butcher’。‘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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