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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Chapter 17. 以暴制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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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Chapter 17. 以暴制暴

“盛名之下,其實難副啊。”

腦後,男人的嗓音自說自話,難掩快意嘲諷,“早聽說‘閔州大智謀家’的威名,結果這麽簡單。只要我扣動扳機——”

享受空氣裏一繃即斷的緊張,陌生的嗓音越加圓滑,露出輕笑:

“可惜,有位大人物想見你。動身吧。”

這嗓音輕蔑說罷,漆黑的槍口倏忽一閃。槍身模糊向右,緊接著,再次蠻橫地撞回他的腦後。

顯然,對方威脅他往右走。

餘光裏,顧慕飛也能瞄到街對面一道黑黢黢的窄巷。窄巷裏,黑色吉普騎在路肩。幾步而已,並不很遠。

而顧慕飛站在原處,一動不動。

“我不奉陪。”話簡單出口,他嗓音從容不迫,“滾去找你的主人,讓他親自來見。我一時興起,也可以抽空聽聽他有何乞憐。”

“呵,好大的口氣。你忘了?”

示威般,顧慕飛枕骨上的槍又猛力頂了頂。子彈蓄勢待發。

“現在,你沒得選。想糊弄我?難道,你不想知道威脅你的人,是誰嗎?”

顧慕飛波瀾不驚,一聲冷哼:“狗的名字,我沒興趣。”

“‘狗’?”

當下,槍口之後的嗓子破音:“合作罷了,K!你也不過踩著兄弟上位。很快江山易主,你連狗都做不成!”

“你倒想。”

“住口!只要我願意,我管什麽‘大人物’的計劃!現在,我就要你命!”

狂怒中,槍口危險地震顫。

“呵。”嘴角揚起極為漂亮的弧度,仿佛聽到天大笑話,顧慕飛難得淺笑出聲,“你?做不到。”

“砰!”

郊區槍聲炸開,像開戰號角。

子彈“嗖”地飛出,徑直打穿十步外Panamera的鋼板。

夜空藍的啞光漆留下仿佛煙頭狠按進皮膚的黑洞,了了冒煙。後坐力讓槍瞬間飄移。

與此同時,一只黑手套憑空伸出,穩拽過滾燙的槍管,拇指順勢撥偏板機。另一只黑手套更不知從何而來,抄手鎖住持槍的手腕。

往後撤步,他猛然發力,狠狠拉近對方的身體,膝蓋精準地撞進心口。

“哐”。

“……嗚嘔。”

顧慕飛手勁崢嶸,冷眼睥睨腳下嘔吐出血絲的男人,滿臉厭棄。

這當真,差太遠。而且,太臟了。

他連一般總照對方的嘴再揚起狠踢一腳的心情都沒有。

全無拖泥帶水,顧慕飛把掌握著的人肉手腕折紙般反骨一折。

“哢”。

瞬間,他腳下的男人猛然彈起,隨即又鞭子般重重摔回地面,“咿——”男人縮成一團,疼得倒抽冷氣。

黑色的手槍從脫臼的手中甩出。慣性讓槍在空中拋出一道拋物線——徑直,它落進顧慕飛平平展開著的掌心。

男人邊抽氣邊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這副與暴力毫不沾邊的形象輕易制服,眼底頓時湧起驚恐和難堪。

“看來,這副外表真能讓你們忘記,”雙唇幾乎未動,焦金額發與槍口俯瞰,直指對方頭顱,顧慕飛的語氣極盡嘲諷,“……我曾經也做過什麽。”

他話音剛落,從空街對過的窄巷裏,聽到槍聲信號的Welsh早已跳出埋伏,大步跑到近前:“Boss,您?”

“……沒事。”

略擡起焦金額發下的漂亮眼皮,顧慕飛輕輕揉搓右耳,默不作聲地忍受槍聲擦過後的鉆腦耳鳴。

熟練地,他單手退出半自動手槍的彈匣,簡單掃視這把利器,同時揚起黑皮鞋尖踢進刺客腰窩,像踢垃圾一樣把對方一腳踢開。轉而,他讓Welsh接手。

三步開外,顧慕飛左手扣槍自然下垂,饒有興味地打量自己的俘虜。

男人狼狽地跪倒在地,眼神桀驁又倔強,仇恨地盯著他。

不知為何,顧慕飛看著這張臉,眉頭卻輕輕蹙了蹙。記憶某處,這張臉讓他背後小臂長的刀疤隱隱刺痛。

此時,被無視右手腕新鮮脫臼,男人的兩只手都被Welsh背後反擰、壓緊,再用工業膠帶捆起來,如同一條大型蠕蟲。男人直挺挺地趴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僅頭顱倔強地高昂。

青筋暴起,男人脫口:“你——”

“哦呀。”

口氣輕松玩弄,顧慕飛的笑容冰冰涼:

“威脅就算了。你不會以為,我當真對你們一無所知吧?

“我很忙,但為了讓你有用,多叫幾聲,居然還得奉陪演戲。”

話到此處,顧慕飛的臉上綻放出捉摸不透的微笑:“不過,你還真說了有趣的事呢。”

地上的男人頓時兩眼圓瞪:

“難道——”

“沒錯,一切盡在我掌握。

“我把車故意停遠,只為催促你們行動。

“我知道我聲名狼藉,你們一定會用槍;也料到你的‘大人物’不舍得當即殺我。所以,我還想要你們的槍。

“實際上,槍和子彈,我都要。

“甚至……”

說著,顧慕飛擡起手。

“Boss,狙擊隊和我已把對方支援拿下,按計劃捆在車裏。”

Welsh冷靜匯報完,顧慕飛早籌劃好的這“一點點小計劃”才完美閉環。

居高臨下,眼神睥睨,顧慕飛信步上前,擡腳,皮鞋的後跟狠踩進地上俘虜的腰窩。在男人不住的痛叫中,他彎腰,手肘撐住這條用力之下舒展的長腿,把全身重量都放上。

低頭,顧慕飛眉眼輕盈地一笑:

“動手之前,先了解招惹的是誰,行麽?”

他腳下的男人瞠目結舌,喘著粗氣,像在消化。

幾個不成形的臟字剛脫口,Welsh就及時把工業膠帶“唰”地扯開,糊上男人的嘴。

這可是為俘虜好。

八年間貼身緊隨,Welsh熟稔在心:他這位Boss憎惡暴力。

雖然顧慕飛深藏不露,總頂著一張似笑非笑的模特臉。但動手虐起人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Boss,槍?”

將俘虜牢牢捆緊後,Welsh上前問道:

“能拿到槍。果然,是暗榜吧?”

並不立即回答,慎重地,顧慕飛將手槍放進大衣口袋。虎口卡在熟悉的槍柄根部,指尖硬繭與扳機完美貼合。

手松開,他眼底掠過厭惡又冷淡的幽深。

“Welsh,你把子彈——”隨便般,他向自己的Panamera大略一揮,“——挖出來給我。

“至於狗,你帶回去,按計劃關好。會有人認領的。”

“是,Boss。”

“還有。”

在一切盡在執掌的表象下,顧慕飛的心底滑過冰涼的警覺。他很清楚,這個“大人物”,這個從七年前的死灰中再挖出仇恨的人,不可能善罷甘休。

顧慕飛嗓音冷沈:“Welsh,這件事,你知我知。”

Welsh眼看顧慕飛臉色陰沈,心領神會:

“是,Boss。如您所願。”

眼望陰沈的天空,Welsh心頭隱隱湧起壓抑而冰冷的不安。

雖然盡在執掌,但一切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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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註視著Welsh押送俘虜的車消失不見,大雪中,顧慕飛這才允許自己放松片刻,緩緩吐出一口氣。

白氣圍繞。

像無意識,他的視線落在被子彈洞穿的車門上。

彈痕仍然刺眼。

車窗倒映他冷峻緊繃的臉,殘酷地提醒他:

閔州的大智謀家,恭喜你又少死一回。但如果你的謀算與反應只錯一毫;剛才,子彈洞穿的就是你的腦袋。

你就會通盤皆輸。

揉著仍未消散的耳鳴,手指攥緊,顧慕飛這才察覺到自己竟出了冷汗,手套裏濕黏黏的。他居然仍會本能後怕。

顧慕飛的嘴角揚起譏諷冷笑。十一年前開始前,他不是已做好生死覺悟了嗎?

他必須算無遺策,直到最後。

眼神瞬間冷卻,他迅速掐滅這絲不該存在的情緒,內心重歸冷徹。

坐進車裏,顧慕飛將手中的鋼鐵機器開動,向閔州市更遠的郊區掉頭駛去。Panamera流暢地融入閔西高速。傍晚車流繁忙,剎車尾燈在大雪中融成紅色海洋。顧慕飛的思緒卻湧向別處:

以剛剛情況來看,這刺客相當有限,大抵只是某勢力想借他顧慕飛的名聲,讓刺客揚名立萬。

不過,這人卻對Fri-Night並不陌生;對他顧慕飛本人,甚至還表現出完全不加掩飾的仇恨。

“K”?

顧慕飛輕笑。這個代號,不是久違了嗎?

他心裏清楚,就目前閔州市的成熟利益鏈,市政、四大財閥,再到天興地隆兩大幫派,他和F.N.獨一無二,無人能取代。

如果刺客口中的“大人物”當真位高權重,就不可能不清楚。

手指敲打方向盤,顧慕飛深知自身的價值與威脅。如果有人想取而代之,那目的……

就在此時,中控臺上,他的手機再次震動。

車外,郊區如影掠過。左手穩穩單扶住方向盤,顧慕飛右手拿起手機。幾枚淡黑的色塊交疊,提示他有兩條新信息。

其中最上端一條剛剛到達,是戴則:

“幸存者醒了。正詢問。”

緊接下方一條,是搜查顧問李恩佐:

“Boss,謀殺現場找到了有趣的東西呢。XO~”

略略思考片刻,顧慕飛回覆李恩佐道:

“十點半。辦公室。”

片刻後,他又回覆戴則道:

“正去見程。八點集會。特攻隊小心。”

不知為何,他竟莫名憂心忡忡。難得惴惴不安地思忖,他放手,將手機放回中控臺。

目光擡起,他越過眼前無盡的車流:警局已在不遠。風雪盡頭,黑灰的都市天際線隱隱若現,蜿蜒蟄伏。

而他的敵人就在某處,靜靜準備著致命一擊。

這下一步棋,該如何落子呢?

緊接,他卻收到一通電話,一個字: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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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誠心實意地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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