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Chapter 5. 命懸一線

關燈
第5章 Chapter 5. 命懸一線

白熾燈亮得刺眼。蘇梨一晃神,付款的POS機已經從超級小的窗口裏遞了出來,冰冷的聲音在催促:

“你到底付不付啊?這個月欠款不繳,手術預約就得取消。想清楚了沒?”

蘇梨咽了口水。母親的手術,她有取消的權力嗎?

抹去大概被燈光刺出來的淚,蘇梨握緊自己最後儲蓄的手在卡槽裏抵抗發抖。身後排隊的長龍投來好奇而又不耐煩的目光。如果刷下去,她將會一無所有。

她真的準備好了嗎?

事實證明,人無語的時候真的會幹笑。

她掌心冷汗津津地捏住手機:要不要,她現在就開始……哄著顧慕飛給自己花錢?

她和他才認識一個星期,她本應循序漸進。但顯然,醫保是一回事,治療癌癥是另一回事。哪怕顧慕飛願意幫她一點點,就一點點,足以讓她把押金補齊,至少把手術排期。

醫院的繳費確認就在指尖,催促著她趕緊付款,趁早走人。

“梨花!”聽到有人遠遠在喚,霎時,蘇梨就抽回了刷卡的手。在收銀的白眼和人群的輕視中,蘇梨迅速抽身而退。

“你怎樣了?我來探病!”

隨即,溫暖的手已抱住她緊繃的後背,另一只手拎著沈重的大保溫桶。

蘇梨像驟然撈出冷水的魚,被體貼驚到身子一顫:“俞赫……”

略有些委屈,蘇梨軟軟地依進好姐妹懷裏撒嬌。她松了口氣。

可“嘣”地一下,蘇梨的腦門上卻挨了重重的一彈。

“你住院,不跟我說?”

兩只瘦手往長溜溜利落的腰間一叉,俞赫這架勢,倒像要給蘇梨判罪:“你知不知道,學校裏風傳你因男人進了急救,正考慮取消你的獎學金?”

眼看俞赫關心,蘇梨的心裏先笑:醫院裏人海穿梭,熙熙攘攘,她倒忽然慶幸起自己還有俞赫這個朋友。不然,她真不知能撐多久。

“從來就沒住院好嘛。我要告他們誹謗。至於獎學金……”

哪一年競爭不如此?她身家清白,有本事就爭啊。蘇梨撇嘴。

“赫寶,你‘探病’給我帶什麽好吃的了?我確實還沒吃晚飯。”

“芋圓。”把保溫桶一遞,俞赫眼神閃亮。

“你怎麽不跟追求你的帥哥,那位‘閔財男神’顧學長吃飯?他不是天天給你電話?現年頭,居然還有人校園純愛。”

校園純愛?

拜托。蘇梨哭笑不得。那天她被顧慕飛一口氣抱回三樓宿舍,他一言不發,轉身離開。早晨,她震動的手機下壓著草稿紙條:青金藍墨水筆走龍蛇,寫就瘦金體行書十一個數字,鋒芒畢露。

是他的手機號碼。

若不是電話在催,她大約真看不到這張紙條。顧慕飛像偏執狂,對他人隱私毫無概念,確保直到蘇梨接起為止。

但他開口輕淡疏離,完全聽不出感情,更像蘇梨突然多了個老板。他只最簡單地詢問她今天如何,聽她三言兩語的釣魚柔情,以及:“有需要,告訴我。”

掛斷。

一整星期!

怪人。

甚至,顧慕飛的電話,手機只顯示冰冷的兩個字:“未知”。

他為什麽要隱藏號碼?為什麽,非要給她打電話?蘇梨微微蹙眉。

手指曾一寸一寸地滑過這兩個字,她隱約覺得,這太蹊蹺。仿佛顧慕飛整個人都藏在“未知”背後,根本不想讓她抓住。

但他又特意給她留了電話。

蘇梨忍不住想著那張紙條:一個男人的防備與靠近居然如此矛盾,這讓她抗拒又狐疑。

蘇梨正低頭,一塊濕漉漉的布蒙住口鼻。視線中她看見俞赫的背影並未註意、放松走遠,扼住喉管的手讓她失去力氣……

“哼,沒準顧學長‘魚塘’大著呢。”

走在前面,俞赫瀟灑攤手:“不過,他帥氣多金還關心,要我說,你就養著唄。怎樣?”

說完,俞赫輕巧一回頭,征求蘇梨的意見。可……蘇梨不見了。

“梨花?梨花??”俞赫無所適從。緊接,蘇梨一條短信:“急事。先閃。”

這口氣太不像蘇梨了。但也說不出什麽不對,俞赫茫然地往空曠的走廊眺望,心中莫名跳得太快。

>>>>>

從黑暗中醒來,蘇梨感覺自己的腦袋仿佛被劈開,一半冰涼麻木,一半灼熱疼痛。白熾光從縫隙打入她的瞳孔。她的臉緊貼冰冷的地面,太陽穴突突跳動,喉嚨像吞了刀片,舌尖品嘗破抹布的口感。

蘇梨心臟驟停一秒,隨即拼命壓制住自己的恐懼,她不能死,不會死……

手腕猛地一緊,她不禁痛叫出聲。

“誒,醒了?”男人的聲音直撲過來。

蹲在她身後,男人一手短刀,一手拉緊她手腕上的一圈圈麻繩。

猛然,蘇梨回憶起剛才發生的一切:

“蘇梨,蘇小姐是吧?”

她正跟著俞赫,突然有人問路。嘴上立即就被蓋住一張濕漉漉的布。蘇梨還沒來得及發威,另一只手就直接卡住她的喉管。

此時從地上,蘇梨彈身而起。她身上發抖,卻不知哪裏又爭來一份蠻力,近身照男人要害搏命就踹,嘴巴裏“嗚嗚”地模糊求救。

男人胡亂就把被捆成一條的她壓住,居高臨下地壓緊她,幾乎咬住牙耳語:

“噓!是我把你救下來的!想死你就叫!居然有三個綁匪……還在附近。靠我自己罩你可跑不掉。”

他話音剛落,只聽門外像似有若無,遙遙傳來兩句:“聽到什麽沒?他帶人跑不遠。”

“不留活口。”

蘇梨和男人同步屏住呼吸。可蘇梨心中更像被紮中般透涼:綁匪?

開玩笑,她全部身家不超過四位數。

身後,男人的刀尖抵住她腕口,利落一揚。麻繩勒破腕骨,蘇梨忍耐地咬緊抹布,“唔”地一聲,痛到淚花瞬間爆炸。

啪,繩索掉在兩人之間地上。

輕輕揉搓滲血的手腕,蘇梨立刻從嘴裏扯出抹布,像故意擦著男人耳邊,狠狠甩在雜物間墻上。她摸向口袋。她必須報警

手機不知所蹤。

眼前,男人一身寬大的衛衣,挺刀斜覷著她,像鄙夷她居然還妄想找手機。他一臉“真麻煩”的焦躁模樣,似乎只因某種命令,才對蘇梨維持著耐心。

蘇梨心中惴惴下沈:沒有手機,意味著她徹底孤立無援。

也許,俞赫能註意到她的失蹤,已經報警。可她具體在哪,警察怎麽要找到她、救援她?

焦慮地,蘇梨的雙手來回揉著發燙的臉。她指尖觸碰到耳垂。耳尖硬硬的,廉價的水晶耳釘硌進她的心。

這雙耳釘並非真鉆,平日裏暗淡無光。她剛才失去意識前……

迅速地,蘇梨摘下這僅剩的一只。

男人狐疑的眼前,蘇梨趴在地上。悄無聲息一點一點,她把耳釘往房門底部的一線微光試探。

“你幹什麽?”

男人咬牙質疑,蘇梨卻不管不顧。她的指尖執念般向門外伸出,終於踢出耳釘。骨碌碌。

蘇梨再也夠不著它。

“赫寶。拜托,你只用細心這一回……”

她無聲祈禱。不知為何,另一毫不相幹的英俊面容卻莫名浮現。

再優越,普通的大學學長能做什麽?

“嗤。這種小把戲。”輕蔑地,男人無聲地嘲笑。

蘇梨卻不以為然。

半害怕半警惕,她別無選擇。餘光裏防備著陌生男人的心思,她看似無意地挑揀著雜物間裏能用的“垃圾”。

一只……刷管道鐵銹的……鋼釘刷?

此時,男人仍握住短刀,脅迫她,也對準門口。他大咧咧坐著,只焦慮地盯著袖口裏一點微光。

蘇梨狐疑:男人有手機,又替她松綁。卻不對外求救?

她現在到底被誰綁架了?男人究竟是誰?

而男人沈住眉。刷,消息發送:“Quenxus,蘇小姐遇險,立刻支援!地點在某某醫院!”

靠。組內定位怎麽失靈了?兩年裏也沒發生過一回。不應該啊?

男人焦躁地抖腿,越看眼前的蘇梨越不順眼。為了一個女人,眼下情況緊急。只要組裏找不到他們,他們真會被……

“不留活口”。

>>>>>

而電梯直達會議層。房門因緊急被敲響三聲,猛地推開。私人助理Quenxus大踏步走進房間,神色嚴峻:

“Boss。”

黃昏的落地窗前,顧慕飛星空手表的鉆石熠熠。幾位財商大佬中央,他白襯衫與金絲綢背心裏的手拿著財報,停在半空。冷淡的丹鳳眼尾幽深回首,胸針鏈子一搖,帶出這張出塵英俊的臉。

眉鋒挑起。他無聲召喚高大的黑西服男人上前。

Quenxus音量壓低,徑直附耳:“Boss。您派去盯蘇小姐的凱匯報:他們被圍剿了。”

顧慕飛的嗓音低冷:“人呢?”

Quenxus臉色驟變:“組內定位失靈,我們找不到蘇小姐——”

立刻,顧慕飛冷聲打斷:

“找。”

Quenxus呼吸一窒。顧慕飛把財報隨手一丟。片片白紙飄落的K線裏,前所未有,他徑直拔步,丟下一整會議室的大佬們。

嗓音森冷,帶出殺氣:“告訴老東西們我今晚沒空。立刻,全組直撲醫院。”

蘇梨生死攸關,他並非沒早有預料。在那江濱一吻。就他那一點點的僥幸!

顧慕飛咬牙切齒:

“給我搜!”

>>>>>

下一章:在撕票之前,找到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