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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大結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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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大結局(1)

甲胄染血, 鬢發濡紅,那本如冠玉般的容顏混著猙獰殺相,發梢染血, 俊美淩厲非常人。

塵土彌漫,凡李常春經過的地方, 都將揚起一片血霧。

這位一劍斬去王又山首級的征虜大將軍, 似乎仍在強烈的情緒當中。

他不明白, 是哪裏出了錯, 才讓季挽林暴露在了這場與她完全沒有瓜葛的硝煙當中。

王又山從何得知她的存在?

又是緣何,對他出言挑釁, 以為自己可以占據她的身影。

何其狂妄, 李常春一分都忍耐不了。

早在他收到那封言語輕佻的信時, 就生出了要將王又山此人千刀萬剮的心思。

身著盔甲的男人, 沈著眉,一身血霧,眼底顯出幾分猖狂之色。

是他沒將人殺幹凈,才走漏了風聲嗎?

男人伸出手, 抹凈了劍上的血,銀白的劍身將光折射進他的眼底。

李常春臉上一絲笑意也無。

冷風肆虐,墨發飛揚。

征虜大將軍的心中湧上難以言喻的不安, 如同千萬根尖針捅在心口處一般,一下一下的賬單人發麻。

他持劍的手,一寸寸收緊。直到李常春殺到自己跟前,王軍才重新想起那個流傳已久的傳說, 那時候張不語剛敗, 王又山正積蓄力量大幹一場。

各方軍營中都流傳著一個手握重弓, 殺人於瞬息之間的梟雄之名, 安遠周遠铦之將,李常春。

許是王又山性子太過猖獗,在外名聲不好,在民間也多有殺人嗜血此等謠傳。

於是王又山軍中的士卒都沒太在意李常春此人,左右不過是個泥腿子先鋒,不足為懼。誰知道……王軍一眾人死不瞑目,驚懼未消,也說不準是被劍氣所傷,還是被心中臆想活活嚇死的。

這般人物,無人可以與之交鋒,這就導致李常春心中蔓延的怒火和滔天的猖獗之力再難壓制。

他那雙一貫含著霜雪的狹長雙目,此時瞳孔渙散,眼神發直,只是一味的運行著功法,揮斥著劍氣。

高大的身影騎在戰馬之上,夕陽西斜,將其身影掃落在地,拖出長長的一道黑影。

塵土殘陽,漫天的血氣。

山河震蕩,穹空之上黑霧叫囂,西風狂傲,將粉塵吹起,作勢要將人間的一切都吞噬幹凈。

風暴之眼中,李常春的身影赫然顯現,此人長臂青筋暴起,身形偉岸,功法大成,腳下動作穩若泰山。

動身之時,如有神助一般迅疾,劍氣一掃,天地全都為之變色。

到了最後,不光是王軍士兵面露苦色,就是李常春自己的部下都有點不想活了。

這、這還是人嗎?

別是沙場殺氣太重,鬼魂太多,附體了吧!!!

俺們先鋒,不是這種人啊?!

就在眾人的眼前逐漸變成一片血海之前,大地之下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湧動,漸漸的,在人肉眼不可察的地方,冒出了細密的銀色細線。

這些線纏繞在一起,從地底鉆出,像極了漁夫用的漁網,當網結成之時,那抹銀色的光又逐漸的清晰,化為了金色的線在閃動。

這股金色的力量逐漸的蒸騰而起,潛伏而下,尋找到了那道處於風暴之眼當中的身影。

一擁而上的金線抓住了李常春的腳,又有一道力量抱住了他清勁有力的腰身。

在地上匍匐的王軍士卒目瞪皸裂,不知發生了何事,張皇擡頭。

下一刻嘭的一聲,李常春倒地。

天地仿佛剎那間安靜了一瞬,那個原本站著李常春身影的地方,站著另一個人。

商翁。

同一時刻,遠在安遠的一處書房中,寶淑正在和秋娘合賬,自劉楚月份大了之後,她手上的活兒便分到了二人手上。

今日,姐妹二人正是要和季挽林匯報上個月的各項事務的。

季挽林剛在整理書架,見她倆合計的差不多了就回到桌案前坐下。

秋娘給她斟了茶。

聚義府的季大人依舊是居家的打扮,發髻松散,不知道是什麽路數束的發,既不全脫開,也不利落。

季大人本人甚愛,而其身邊人對她不修邊幅很是無奈。

一副笑臉的季挽林剛坐下,準備挽袖喝茶,另一邊寶淑已經開口,說起了帳事。

突然

那正位上的季大人,心口一悸,手指隨著心跳的砰砰聲而發麻失力。

“大人!”

“大人!”

寶淑和秋娘猛地站起身,向前躬身撲去,“嚓”的一聲,茶盞掉落在地,碎成零散的幾塊瓷片。

季挽林竟生生嘔出一口血來。

大人暈倒不省人事,聚義府上下如同沸水一般躁動,人人不安,不知季挽林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正院外圍了好幾圈的人,聚義和王煜也在其中,得了消息就趕來了。

院內,更是一眾女眷苦苦等候大夫的看診,無數雙眼睛盯著那個問診的大夫,只把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看的頻頻擦汗。

另一處,章鄉軍中也是上下皆震撼,援軍和城中老軍同在一處。

謠傳與喜訊齊飛,惶恐與慶幸一色。

對於只聽聞李常春大將軍一名,受他管轄、聽候其指令的無名小卒來說,征虜大將軍搖身一變,由原先那個冷靜自持不近女色的先鋒,變成在沙場上大殺四方毫無神智可言的魔神,好似……沒什麽大不了的。

畢竟,他們活了下來。

若是沒有李常春一夫當關,他們此時身首何處還未曾可知。

再加上,戰事大捷,他們跟隨的主子,元帥,不,現在是秉王了。

秉王殺去了心腹大敵王又山,自己所在的軍隊立了大功,他們自然是水漲船高,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中的小雞仔。

高興和虎口脫險的慶幸充斥在心中,什麽別的都顧不上了。

往邊放放!

爺爺我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見著我,鄉裏鄰居都得喊我軍爺了!

而與李常春有過交情的百戶長,千戶長,此時那叫一個心力憔悴,人他們見不著,謠傳的那些惡名、鬼神之說是煩的他們心中難安。

更糟心的是,他們對李常春並非沒有了解,在他還是先鋒的時候,就有不少部下作為他的親兵,跟隨其征戰。

這、這先鋒官,何時如此……嗜血了?

不對吧這,這真的不是被什麽邪魔附體了嗎?

一面因戰事大捷而感到喜悅,一面又因頭兒的反常而揣揣不安。

看著自己的手下那樂呵呵的樣子,所有百戶長,千戶長:……

此時,備受爭議的正主正在軍帳中昏睡,和遠在安遠的季挽林一個狀態。

季挽林被聚義府的一眾人環繞。

李常春被軍營中的一眾人包圍。

他在失控之時,殺降一千有餘,那些王軍之人,已是投降之姿。

商翁思及此處,就感到腦子發疼,他擡手揉了揉自己臉上的刀疤,最後又捋了捋絡腮胡試圖冷靜冷靜。

徒弟這看起來……殺心太重啊,殺心太重。

商翁也就是老鐵,沈默良久,而在他對面坐著的馬良,神情和他截然相反。

說到此二人,就要從定漿說起,就在王又山繞路前往章鄉之時,商翁和馬良帶著軍隊與謝勇匯合,解救了被圍困的定漿。

元軍不過紙老虎,不知背後之人是誰下的命令,他們與王又山的合作,不過一場偽飾。

堂堂大元,不屑於和亂臣賊子稱兄道弟。

派去定漿的軍隊,也不過寥寥。

不過在解救定漿的危機時分,周軍眾人還沒有心思合計元軍的計策。

直到他們發現破元如此輕易,才意識到事情不對。

調虎離山?!

再派人去打探消息已經來不及了,馬良當機立斷,讓商翁帶著人往章鄉趕去。

這就有了師傅將徒弟擊暈的那一幕。

安靜的帳內,無人說話,燭火跳躍著發出微弱的聲響。

不知是誰,又長長的嘆了口氣

馬良老神在在的坐著,完全不慌,李常春發瘋,老鐵著急是師傅對徒弟的關切。

恐其德行有虧,又懼其道心不穩。

他馬良是周遠铦的軍師,謀士,是替主公謀山河的,行大事之人,不會聚焦在某一個人某一個小點上。

甚至在他看來,李常春暴露出來的“瘋”正合他的胃口。

古來有之,取將不取賢。

以往的李常春太幹凈,位高權重之人,何必如此愛惜自己的羽毛?

他是個武將,又不是文臣。

就說文臣,還有很多在歷史上與皇帝有齷齪的呢。

太幹凈不好,沒有把柄。

不近女色,連軍中以私情塞的名正言順的妾室都不要,還因為這個在軍中放下豪言,連自己“暴病而亡”這種毒誓都說出口了。

酒肉一事也不熱衷。

金銀財寶……不說缺不缺了,他夫人多的是。

說到夫人……這廝,馬良朝向李常春那面看了一眼,無奈避目,連連搖頭,不願再想。

懶得說。

錢色權,三不沾。當真如世人所說,是個無情無欲之人可就麻煩了,沒有所求,如何為我主所用?

這下人“瘋”了,犯下殺戒倒是好事。

他見老鐵這麽愁,就知道這事不好整,心中更為安定,也就不再將這件事放在腦海中了。

馬良有心放縱,卻在接連幾日的軍中變動中敗下陣來。

無他。

李常春在軍中享有威名太久,他一失控,軍中眾人皆是揣揣不安,終日仿徨,生怕哪一天大將軍心情不好,殺了自己洩憤。

更有甚者,有了鬼神附身的謠傳。

因為他們堅信,原本的大將軍李常春並非這樣視人命如草薺,一定是什麽東西沾染到了他的身上。

馬良:……

最後,馬良還是親自出馬摁下了謠言,為了避免此事再次發生,他長書一封信,寄到了唯一可以制止此事覆發的人那裏。

謀士就是謀士。

老鐵只會犯愁,他可知道求人。

這不找季大人,還能找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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