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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三足鼎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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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三足鼎立(2)

周遠铦在腦內天人交戰, 自己胡思亂想了半天,還是點頭應下了柬帖,說自己會交給劉楚。

“留下用飯?喊上尚翁和將軍們一起吧, 難得大家都在。”

“不了,家中還有事。”

李常春送了柬帖, 哪裏還會多留, 沒多思考就推了領導的用餐邀請, 見他心不在軍中, 周遠铦也沒再勸,擺擺手示意他離開。

劉楚和季挽林一見如故, 相談甚歡, 自某一個靚麗的春日二人相會開始, 便時常保持著聯系, 和歷史最後書寫的那個端莊仁善的皇後不同的是,此時的劉楚是一個依舊帶著稚氣的女子。

頗具豪氣,言吐大方。

在遇到季挽林之前,她並未見過像她一樣沒有框架的人, 三從四德似乎從未在她的身上留下烙印。

二人的丈夫都在起義軍中,也算是隸屬同一個工作單位,劉楚本以為喝茶品茗的婦人小聚, 聊的應該是家中夫妻之間的事,或者花鳥之類,大概是逃不了子女的教導和掌家的瑣碎事務。

卻不曾想,這位新婚的夫人, 一開口就是軍中內務。

季挽林先是問了劉楚的名諱, 然後閑談幾句, 緊接著就提起了那封劉楚送來的信, 就是老鐵攔截的那一封。

這封信送的隱晦,被人貿然提起,讓劉楚猛地一驚。

她還不知那封書信被尚翁截下,成了勒住刀鋒的一根纖細卻堅韌的繩索。

劉楚下意識攥緊袖口,指尖發涼,面上依舊是得體的帥夫人的端莊神情。季挽林卻只是笑了笑,目光澄澈而坦然,“夫人膽識過人,敢在軍情緊急時遞此密信,實乃巾幗不讓須眉。”語氣溫和,並無試探之意,反倒透著幾分仰慕。

這份仰慕與其說是對貴人的瞻仰,不如說是孩童牙牙學語之時對課本上的聖賢所袒露出的亮晶晶的向往。

劉楚怔住,心中戒備悄然松動,仿佛一縷春風化開。

這位生著一雙明眸鳳眼的女子嫣然一笑,收下了季挽林的善意。

一來二去就這麽熟了起來,因著天氣好,二人常在聚義府的水榭樓臺處落座,吹拂著風,視線開闊。

寶淑和秋娘時常過來,慢慢的都和劉楚熟絡了起來。

不止女子,府上的李管事……也讓劉楚好生眼熟,其間過程無需贅述,就說李常春老婆前老婆後的兩幅面孔,就夠我們帥夫人好一頓打量的了。

“你們少年夫妻,都是這般?”

“啊……應該吧,也可能是李常春性子使然?”

回府之後,劉楚和周遠铦談起話來,也少不得說幾句季挽林兩口子的事,好不容易得了個人說體己話,周遠铦也不怎麽拘著自己。

二人無論以什麽開篇,最後都會以這樣的話結尾

劉楚/周遠铦:罷了罷了,小兩口開心就好。

春去夏來,在蟬聲還未開始長鳴於夜之前,戰事先到達了。

這時候的田間正忙碌,安遠播種的是雙季稻,夏天正要播種下去第二批,還有灌溉除草施肥等各項事宜排著隊等著安排。

第一批稻子綠油油一片,蓋住了躬下身的人群。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季挽林雖不直管田間耕種之事,但農器的改良,新一批農具的制造都要由她的桌前先過一遍。

等書房門重新打開的時候,日頭已經將要走到頭頂了。

另一處軍帳中,繞過橫亙在廳堂正中心的沙盤,在一張碩大帶有標紅的地圖前,擺放著桌案,許是戰事迫近,主人家有些愁緒無心收拾整理桌面,使得整個議會處都無半分文人雅致。

周遠铦站在半敞著的窗邊,軍帳掀起,穿堂風席卷著外面的塵土味和著軍士操練的聲音入內。

他回過身,看向逐漸走進的一道纖弱的身影。

坐在一旁的馬良,也隨之側目。

“久等,主公海涵,農桑要務趕到一起了。”那個女子平聲說道。

周遠铦正走到椅子邊上坐下,聞聲擺擺手,示意她不必在意。桌案旁一共有三把椅子,空著的那一把自然就是留給季挽林的。

自她參與了《分田策》開始,便陸陸續續的接手了少許軍中的事宜。

今日農桑要務纏身,也有為軍中效力的成分在,於是她遲來一會兒並無過錯,人到齊了,就開始了會談。

馬良先將桌上一封不起眼的書信遞給她,讓她先看一看,那是一封灰撲撲的信,一打開,裏面的字張狂的很,沒幾個字在一行上。

季挽林默默的皺起了眉,對這樣的卷面感到無力的熟悉……

怎麽又來一份狂草。

但是越往下看,她越是顧不上這個卷面了,季挽林的臉一寸寸的皺了起來,腦子都跟著發疼。

以往周遠铦涉及到的事,她還多少會點,這次這個

季挽林擡頭,幾乎要給兩位大人行禮作揖了,兩軍交戰的事,事關全軍的出兵時間、人馬、糧草,還和作戰的排兵布陣有關,再延申些許,就是和兩軍的談判連橫有關了。

這……這,軍事她自然不懂,那麽,喊她過來的目的是

中年儒生瞧見了她有幾分迷惘的神情,連忙伸出手作下壓狀,示意她先聽自己說,“這是東南寄來的戰書,此戰只可迎,不可擋。”

季挽林一指抵額,慢慢聽著馬良交代的信息。

如今大亂,天下英雄豪傑如過江之鯉,稱王稱霸者多矣,周遠铦在向外擴張版圖,其他起義軍亦然。

地盤就這麽大,多家爭霸,有交鋒很正常。

這東南面位於潯江城的起義軍,是張不語的勢力,他比周遠铦發家要早,早在周遠铦還在為劉奇效命的時候,張不語就已經自立為王了。

兩軍家門對家門,在這封戰書之前就屢屢有過摩擦。

“元帥是張不語?”

“錯了,王是張不語,自封的成王。”

噢!一切都對上了。

馬良和周遠铦本陷於局勢之內,正在沈思想著對策,就見愁悶的氣氛之下,突然亮起了一雙眼睛,像是撥雲見月一般,讓人頭腦都跟著清明了一瞬。

那是季挽林的眼睛。

她想,這位成王,她是認識的。

成王敗寇成王敗寇,她在念書的時候聽到這個稱號,就飛快的記住了,記得很牢,剛開始馬良說起張不語的時候,季挽林還沒對上號。

張不語,此人是做私鹽生意起家的,正統不允許的事,他們一做就是好幾年,後來被打壓的厲害,損傷了不少兄弟,也徹底把張不語埋藏於心底的恨意逼了出來。

他反了。

還稱了王,正值亂世,起義軍太多,可稱王的了了,於是朝廷先行鎮壓自己封王的勢力。

當時張不語還沒有如今這般強大,他和元軍打,並無勝算,唯有一腔孤勇在身,跟隨他的人也個個是好膽量的。

打就打!

正當元軍將張不語打的全軍被圍困在一個小城裏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這個亂世中的黑馬要就此湮滅了,卻無人料到最戲劇性的一幕出現了。

朝廷中有人讒言,說元軍的元帥有策反之心,昏了頭的皇帝信了這個荒謬言論,將軍隊撤了回去。

張不語就這麽活了下來。

季挽林在讀書的時候,就被昏君能有多昏頭震驚到,事實證明,元的覆滅,絕對非一家之功。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張不語和周遠铦交戰之時,扭轉關卡的最關鍵應是糧草。

但她記不清是敵軍的糧草被切了,還是己方的糧草突然有了供應。

並且……怎麽總感覺少了點什麽。

“安遠旁並非張不語一方勢力吧,若是多家同時來攻,也不是不無可能。”

“嗯。”

“安遠東北有田川,再往東走是許略的隊伍,此人雖兵馬眾多,卻為人怯懦,不足為懼。想來……”周遠铦停頓了一下,又說道:“可許略再向南還有一個名為黃巾軍的勢力。”

“黃巾軍?”

“嗯。”

“說來奇怪,這個黃巾軍行事作風詭譎,讓人出其不意,難以接招,探子來報曾提過,黃巾軍上陣之前,人人手中一串佛珠,說是嘴中一直喋喋著什麽經文。”

“和尚?人手一串佛珠,這是要做什麽。”

馬良無奈嘆氣“不必在意,殺生的和尚就是披著羊皮的狼,掛十串佛珠也無濟於事。”

掛佛珠、念經……

季挽林漸漸的從腦海中抽出一個名字來,但她一時不好確定。

“王又山是頭兒?”

“什麽王又山,不是他,黃巾軍前些日子剛稱了王,領頭的姓鄭。”

“好像是叫鄭不思吧。”

戰書剛下,馬良不是沒試過迂回作戰,先行和對方友好交流一番,看看能不能通過利益往來減緩戰事。

無果。

沒過多久,季挽林提及的多方攻之的情況也隨之出現,位於安遠兩個方向的漳州和潯江都發兵前往安遠。

從漳州而來的就是那個念經禮佛的黃巾軍,就在一月的光景之內,黃巾軍就易主,讓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奪位。

改國號為大邑。

新主下令攻打安遠,連戰書都沒有就直接發兵了。

探子來報,將新主之名呈報到了周遠铦的桌案,待他審後,情報化為燭火的紅淚,滴答在燭臺上。

那人名為王又山。

【作者有話說】

最近數據不太妙,文章寫的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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