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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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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無論什麽時候,會來事的人都能很快的搭建自己的關系鏈,並從社會關系中得到好處,環環相扣迅速成長。

在平日裏需要摸爬滾打許多年的位置,動蕩年間就被有能力的人迅速得到。

謝勇就是那個人。

不過大半年的光景,謝勇已經成為了起義軍中的千戶,做上了小領導,大組長,管了好些人,看著時候差不多了,他才放心的給小弟寫信。

信上說道:

“吾弟小八,大哥不負你的期望,在軍中略有所獲,且逐漸摸索到了方向,也聽說了更多消息,世道已經不安穩這是我們的共識,但大哥在軍中得知,朝廷已經動手平亂,卻來的潦草,被我們的人發現捆走了大量的百姓。

小弟,並非哥哥讓你涉險,而是朝廷不降我們當作人看,若你留住外面,恐受貪官迫害,唯有你也從軍,哥哥尚能護你,我們兄弟二人也好互相幫扶。

小弟一切安好。大哥於軍中等你。”

讀了信,周小八沈默了。

單純如他是怎麽也不會想到,官員為了濫竽充數,竟會押解百姓去充當起義軍,百姓何苦,手無寸鐵之力卻成為了亂臣賊子。

這麽看,倒不如反了。

漆黑的夜色中,周小八偷偷的閱讀著大哥的信件,眼眸中微光一沈,冷冷的看了一眼火堆,但他仍需要思考很多問題。

不可沖動,他需要謀劃。

周小八的思路是正確的,寸步難行,非三思而不能沖動。

但他沒想到,夜色中的一幕被旁人盡收眼底。

一個身形瘦削的矮和尚正在暗處觀察著他,從他展開信紙開始,便露出了一個陰狠的,嘲諷的笑來,笑容綻在他滿是泥巴和皺紋的臉上,瞧著頗為醜陋。

探尋到了自己想要的,和尚轉身離去,身影匆匆穿行在夜色中,步履間踩折了一支樹枝,顧不得停留,他擡腳離去。

聲響驚動了讀信的周小八,他慌亂的收起書信,四處尋找聲音的來源,隱約的看見遠處跑走的一道身影。

心裏一沈,周小八暗道不好。

和尚們四處化緣,現住在一所荒棄的破屋中,南邊破墻,北邊無窗,地上是碎石土,擡頭是漏風的破草房,明鏡和尚住的,是破屋中最健全的一個屋子。

探得“情報”的那個矮和尚貓進明鏡和尚的屋裏,邀功一樣的把所看到的轉述給明鏡和尚,如願的看到和尚老大瞇著眼,危險的皺起眉。

“方丈,出家人不打誑語,小僧所見千真萬確,那篤竹就是在讀一封信,避開旁人,偷偷的夜裏讀,總不能是什麽家書吧,再說了,他也沒什麽親人了啊。”矮和尚快嘴說道。

這時候又把自己當和尚了,還出家人不打誑語。

見明鏡神情微動,矮和尚接著說道:“平日裏他就是個不安分的,就數他心思多,前些日子不還討得了那位貴人的歡心?現下那貴人離開這麽久,他定是苦不堪言又想要找尋門路了。”

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咬著牙說道:“這時候有什麽門路,唯有造反可謀啊!篤竹這是要謀反啊!”

篤竹就是周小八的法號。

聽了這話,明鏡的小眼睛突然睜開,目光一閃,他勾起了笑,“造反?咱們可是良民,怎能跟這種窮兇極惡的人在一起?如何自保啊,可憐我們平日裏擔驚受怕。”小嘴一嘬,給周小八扣上大帽子。

矮和尚擺出分憂解難的樣子說道:“對啊,方丈這可不能怪我們無義,是他周小八逼的我們啊,唯有朝廷可以救我們於水火之中。”

這又喊上周小八了,便是不認他是個和尚一員了。

二位和尚有了算計,準備天亮報去官府。

“待府衙替我們伸張正義,我們便可擺脫困苦生活了。”

拿了銀子,去搓一頓。

想到這,兩位和尚笑得更加開懷,翻身睡去了。

只是他們並不知道,待宰的羔羊早已趁著夜色離開了。

如果說拿到信的周小八還會猶豫,那麽被府衙捉拿的壓迫下,周小八只會匆忙離去,走上了投奔大哥謝勇的路。

蔔逃蔔守則不吉,將就兇而不妨。

又一位勇士踏上了征程。

田川,第三大城池。

一個布衣襤褸的人在城池大門前躬身,滿身泥濘。

守衛在城墻上發現了他可疑的身影,急忙派人去傳報,守城的軍士迅速的將他以賊人的身份逮捕,押送進城。

周小八的投奔之旅就這麽一波三折的展開了,懷裏揣著大哥謝勇寫的信件,他的心裏並不慌亂,因著一路波折,所以被兩位軍士絞住肩膀,他也並不神情怨恨。

或許因為有著一股詭異的從容,周小八在士兵的眼中留下了一節高人的形象,手上押送他的力道也不自覺松了松。

看人下菜,一向是社會共識。

沒人願意得罪有前途的人,兩位士兵都不自覺的把周小八當成有前途的人,態度也沒有惡劣了。

通報的軍士進了元帥府,此時的府中不止元帥一個人,還有一個來稟報公事的將領,說來也巧,這位將領正是謝勇。

軍士進去叩拜,低頭說道:“大人,城外有一人徘徊,現被捉拿,請令。”

“有人徘徊?大戰在即,可是敵軍奸細?”上座之人開口問道。

“不知,見其衣衫襤褸,不像是奸細,倒像是難民。”依舊單膝扣地,低頭答道。

一旁的謝勇越聽越覺得熟悉,衣衫襤褸,難民,莫不是我弟來了?!

許久未見自家弟弟的謝勇神情一喜,正要開口說話,卻聽自己主公說道:“哦?那我可要去見見了。”

謝勇聞言一驚,急忙說道:“主公,是我弟弟前來投奔,不必勞煩主公傷神。”

主公擺手說道:“無事,見見有何妨。”接著示意軍士“請進來,態度不可輕慢。”

見他態度堅定,謝勇無奈退到一旁。

狼狽的周小八走進了府中,狼狽是說他的衣著實在是不成樣子了,但他周身氣度驚人,像一汪潭水一樣波瀾不驚,在身份尊貴的人面前,他也不顯得慌亂。

這都是磨練的結果。

主公打量起這位年輕人,周小八渾身是泥,臉上塵土遍布,頭發打綹,胳膊和小腿裸露在外滿是傷痕和結了痄的瘡。

這位年輕人身長七尺有餘,天庭飽滿,下巴獨特,臉頰瘦的沒太有肉。

他確實是個難民,卻有一個好底子。

主公雙眼瞇起,心中打起了算盤。一旁的謝勇看著周小八狼狽的樣子,很是痛心,但好在見著人了,比看不見摸不著的強。

一時片刻無人說話,周小八就靜靜的站著,並不慌亂。

主公暗暗點頭,是個沈穩的,終於他開口說道:“我不做不義之事,雖然你有兄長在軍中,但我仍要告訴你,戰場血腥,非一般人所能應對,且元軍即將來攻,城池難守,我見你非尋常人,給你一條生路。”

聽見這話,謝勇眉心狠狠一跳,這可不是要給他的弟弟生路,這是要給他挖坑啊!謝勇可以猜測,若是小八說了要離開,主公這等周全之人定不會放他身首安好。

這般想著,謝勇狠狠一閉眼,就要邁步擔責,替周小八擔下當權者的疑心。

在這關鍵的時刻,周小八開口了。

他說:“兄長相信主公,我亦為主公赴湯蹈火。”

說完,他行跪禮,叩首。

謝勇一楞,座上的主公笑開了,他很滿意,放他們兄弟二人相聚,讓謝勇好生照顧周小八,“你教了一個好弟弟,不愧是本帥的千戶!”

“主公言重了,這是臣下應做的。”謝勇應下,帶著周小八退出去。

謝勇和周小八就這樣再次相聚,帶著小八換洗用了些飯後,兄弟二人才得了空一訴離別之情,作為周小八的入黨推薦人,謝勇將軍中的事宜面面俱到的講與小八。

謝勇有一支自己的隊伍,近來打了勝仗,頗有些心得,他與小八推心置腹的聊起來,本是像向舉例子一樣方便周小八理解,卻不想周小八能夠舉一反三。

這個在現代的課堂裏叫做預習,在古代叫做天才,放在軍隊裏叫軍事天才。

可以說,第一個感受到周小八的能力之人就是他的兄長,謝勇。

幾句話裏,謝勇很快的意識到自己的弟弟是個視角敏銳的,於是收起了自己講解的方式,改換成了討論,最後隱隱變成了求教。

越聊越心驚,謝勇心中震撼,半張著的嘴說道:“小弟,大哥不才,竟沒帶著你早日進軍,不然你已經做出一番功績了。”

謝勇是豪情之人,不會去嫉妒自己的義弟有才能,他確實是出自肺腑的認為屈了小弟的才華。

但周小八並不這麽想,他一開始就是沈默隊伍裏的一員,不準備造反,是朝廷開始昏頭的抓百姓才打破了他的沈默,坐穩了他“天下無以為家,只得造反”的念頭。

若不是矮和尚驚動了他,周小八不會這麽快就動身。

雙手托著水碗,周小八神情鄭重,態度端正的面向謝勇,他說:“大哥,以奇石為見證,兄弟二人不該如此見外,小弟知道大哥的心意。”

說罷,一飲而盡。

謝勇眼眶微熱,擡杯回禮。

經此一談,謝勇為如何安排弟弟發愁,他本想將周小八納入自己的隊伍,可以保護自己的弟弟,但看他有如此見識,生怕屈才淹沒了他的才幹。

但沒關系,有人為他解決了難題。

主公欣賞周小八的氣度,點他做了自己的親兵。

就這樣,周小八成為了一支起義軍中的一員,成為了主公的一名親兵,踏上了征程。

而他侍奉的主公,好巧不巧是個熟人。

他姓劉,單字奇。

【作者有話說】

本來以為排不上榜了……準備正常走劇情

輪到榜了就是掄起膀子寫!

怎麽甜甜的怎麽寫

覺得好的,可以推薦朋友一起來看haha

歡迎評論和閱讀,祝大家生活順利,學業進步,日進鬥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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