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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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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自從拿到了書信,季挽林便時不時的拿出來瞧一瞧,神情專註好似要把書信盯出來一個洞一樣。

在學校裏每天學習、上課的日子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但這種握著紙張卻不認字的感覺,對季挽林來說還是太陌生了。

季·文盲·挽林:……

有些惆悵的小漁娘又一次坐在庭院裏,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好想恢覆讀書人的身份。”季挽林揉搓了幾下雙頰,第一次在閱讀上感到心有餘而力不足。

老鐵師傅……你倒是把字寫好點啊

元仁八年

季家爺奶開始為孫女二人準備遠行的盤纏,李常春和季挽林逐漸的轉移手裏的工作,做好和船隊的對接。

最後,季挽林還是沒能改變季家二老的決定,她不舍得離開,害怕這一離開就是永別。

一拖再拖,等二人不得不離開的時候,已經又是一個冬天了。

天空是發灰的,白茫茫的沒有形狀,沒有邊際,好像被漿洗脫色的衣袍,被褥,料子被揉搓的發毛,將白色的如線團一般的雪抖落,落在人間。

鵝毛般的大雪啊。

籠在了小漁村家家戶戶的房頂上,草制的頂,托起了片片霜花,等到了正午的時候,雪不似雪,不綿反冰。

霰雪紛紛,白了天地幾寸,平了寂寥,送走遠行幾人。

二人就在雪裏離去了,裹著層層外衣,仍被凍的軀體僵硬,步履緩慢,在霜雪地上踏下交錯的腳印,雪未停,如不間斷的紗遮住他們來時的路。

他們走向元仁八年的結尾。

在趕路的時候過了年,在廢棄的小莊裏燒起了一垛柴火,在烤暖的時候許了願。

說是小莊並不合適,其實只是一處院落破敗,房梁落灰的小屋子,在昏黑的夜裏,院中落的全是雪,厚厚的一層,一腳踩下去濕到褲腳。

房梁的木頭勉強支撐起屋頂,墻壁漏風,屋頂漏雪,條件很是艱苦。

但這一處勉強能夠安置,二人便在這裏歇息一晚。奔波了許久,途徑了許多和小漁村一樣的村莊,大多都散了人家,只餘老人留守,鮮少見到年輕男人,壯年都被抓去修大壩,服徭役。

家中的婦人多一個擔多角,又是侍奉老人,又是照顧孩童,還要做些縫補來補貼家用。

季挽林和李常春在外行走,方向不好辨認的時候便會敲門詢問,屢次撞見滿臉烏青,不知道是凍傷還是拳腳的痕跡。

小漁娘二人感到不適和震驚,但在部分村落,這樣的情況屢見不鮮,撞見的次數多了,心都不跳了。

季挽林一次又一次的刷新自己的狀態,武裝自己的內心,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記住自己所處的朝代。

又一遍又一遍的經受內心的炙烤。

這不公平。

種子埋在她的心底,深深的刻進季挽林的心裏。

人間多疾苦,他們沒有停留,只是駐足用銀兩換取些許果腹的糧食。

拾了些屋裏的雜木條,李常春用蠻力砸了幾件無法使用的木制家具,將可以點火的物件都攏到一起,點起了一個火堆。

屋外沾了雪的木頭無法用。

盈盈的微暈火光照亮了季挽林的臉,她的鼻頭被冷空氣凍的發紅,嬌小的臉頰也是,頭發沾了雪軟趴趴的松下來,濕潤的額角上沾粘了幾縷發絲,看著有幾分狼狽。

季挽林輕閉著雙眼,放任自己松懈精神,沈溺在火光的微弱溫度下。

李常春就守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姑娘平和的面容。

屋外風雪不停,席卷著世間的生機。

竹不堪雪伏,被壓倒貼近了地面,松樹一身銀裝,腦袋被風掛的亂晃。

“常春。”

“嗯?”

“我想要一捧雪。”

李常春看向她,在外這段時間他褪去了幾分少年的柔情,越發少言少語,做事沈穩起來。

跪坐在火堆旁的那人突然出聲,對著他揚起小臉,眼睫輕眨,露出一個笑來,明明說的是索要的話,聽起來卻像是在撒嬌。

少年驀地軟了眉眼,起身走進雪夜,落下的白點在他的肩上,他手捧一簇雪,整個人也想含著一簇冰涼的雪一樣。

透亮折光的雪被他的大手托著,李常春伸手要遞給她,少女的小手指節纖細,掌心小巧,接不住太多的雪,餘出的落到地上,瞬間化成水。

合攏手心,季挽林的指尖被涼意凍的通紅,她攏著雪,誠心發願。

“若我能阻他的刀鋒,請允他一條生路。”

至少不要荒謬的被史書記作:“暴病。”

許了願,季挽林起身,對上倚墻的李常春,他交叉著腿,略帶懶散的靠著墻站著,神情專註的看著自己。

“許了什麽願?”

“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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