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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廢黜太子 “太子……的確難當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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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廢黜太子 “太子……的確難當國本…………

殷府

“公子!公子——不好了!”下人慌慌張張跑到殷梁跟前。

殷梁“嘖”一聲, 從懷中美人胸前擡起頭,瞪他一眼,不耐煩道:“沒看見我在幹什麽嗎?!”

下人戰戰兢兢:“是……是……”

“是什麽!”殷梁推開美人站起來,上前踹了下人一腳。

“是永嘉公主她……她……投水自盡了!”

“自盡?!”殷梁肥碩的身子一顫, 轉忙問道, “那公主現在呢!救回來了沒有!”

“沒……沒有, 據說東宮裏的人找到公主時,公主已經……已經沒了氣息。”

“公子!”美人一聲驚呼,躲開殷梁歪歪扭扭傾倒的身體。

殷梁“嘭”的一下摔到席上, 已是四肢癱軟、眼神迷茫, 喃喃自語道:“怎麽辦……怎麽辦……太子他一定不會放過我的!”

說罷一頓, 顫顫巍巍爬起來, 慌張道:“我得出去躲一躲!”

但還沒等殷梁走出門,“嗖”的一聲恐怖破空聲傳來。

殷梁身形一震, 低下了頭——一支箭大半紮入了他的心口, 一分不偏。

他再擡首,嘴角流出血來, 隨後“撲通”一聲, 跪倒在地, 但殷梁還沒有咽氣, 胸口劇烈起伏著, 艱難地發出“嗬嗬”的聲響。

下一刻,一片玄金色掠入殷梁渙散的視線中。

蕭照臨從腰間抽出佩劍,沒有任何猶豫, 擡手斬下——

咕嚕一聲,殷梁的頭顱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了蕭照臨的長靴邊。

在府內侍從們的驚聲尖叫中, 蕭照臨仍沒有停手,一下一下,砍在已經無頭的屍體上。

鮮血四濺、骨肉粉碎,濃重的血腥味幾乎彌漫、充斥室內的每一個角落。

-

朝野震動。

不到半日,太子闖入殷府殺了殷梁的消息便傳遍了整個京城。

庾氏家主也就是如今的中書令庾明連夜入宮,請見皇帝。

紫光殿內,燈火通明。

皇帝案下左右分立四位官員,左為庾明與其子庾崇,右為尚書丞與吏部侍郎,是從前袁氏的門生。

還有庾妃站在皇帝身後,一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皇帝掃了一眼其下四人,面上神情莫測,也沒有開口的意思。

一時之間,殿內陷入了某種凝重的滯靜之中。

似風雨欲來前,最後的寧靜。

“陛下!”庾崇性子焦躁,最先耐不住,出列開口道,“殷梁的父親殷侍中如今身在京口,肩負北伐之責,乃是舍家忘身的國之肱骨、朝之重臣,太子今日卻殘殺其子,何極駭人聽聞!”

他重重拜下,“還請陛下一定嚴懲太子,還殷侍中一個公道,不然,天下臣民該如何寒心吶!”

不等皇帝應答,尚書丞亦出列道:“陛下,就臣所知,太子此舉是因永嘉公主……”他嘆了一口氣,不忍說出那個詞,“太子身為公主的嫡親兄長,憤怒至此,也是人之常情啊。”

“右丞這是何意?”庾崇冷嗤一聲,“是說是那殷梁逼死了公主嗎?”

“可公主早已是殷家婦,夫盼妻歸,更是人之常情!豈有是公主就可罔顧天理人倫的道理?更何況,讓公主回殷府也是陛下的意思……”

皇帝突然敲了一下案面,看向庾明,聲音聽不出喜怒:“卿有何見解。”

庾明站在原地,躬身道:“老臣以為,太子前有預手軍務大政與外臣主將交通之事,是為不忠;後有屢次違抗禦令恣意妄為之事,是為不孝;如今又當著天下臣民的面,殘殺重臣之子,是為不賢。”

“如此不忠不孝不賢……”庾明一頓,慢悠悠拜下,朗聲道,“臣請陛下廢黜太子,另立儲君。”

“不可!陛下三思啊!”尚書丞與吏部侍郎當即跪下,齊聲道。

但還未說出一二,就被庾崇喝止:“放肆!以為紫光殿是從前的袁氏堂嗎!這裏豈有你們倆說話的地方!”

庾崇此時提起袁氏,令其二人大感驚慌,卻也惹來皇帝一眼。

庾妃立時開口,分散皇帝的註意:“陛下,妾雖知太子是因公主玉殞,傷懷太過,從而遷怒殷梁。可闔宮上下,哪個不因此感傷,就連陛下您得到消息後,也是震慟不已。”

庾妃擡袖拭了拭眼角淚花:“妾雖並非公主生母,但看著也實在傷心。”她放下手,“可無論如何,這都並非太子可以肆意殘殺重臣之子的理由。”

“他今日可因遷怒殷梁便殺了殷梁,明日是否會因遷怒旁人……”庾妃故意停頓一下,看了皇帝一眼,暗示這個旁人或是皇帝,再嘆了一口氣,“太子終究太過恣意妄行了。”

她也在皇帝身邊跪下:“國本如此,社稷何安?”

皇帝沈默良久,忽然起身,走下禦案,慢慢踱到殿中,望向外面漆黑的夜色。

不知在想些什麽。

突然,一陣夜風襲入,皇帝猛地咳嗽起來。

一旁的內侍趕忙上前,攙扶住皇帝。

庾崇偷偷覷了一眼,發現此內侍並非一直跟隨在皇帝身邊的王恪——袁皇後留下的人。

由此暗暗察覺出了皇帝的態度,心下頓時一喜。

果不其然,待皇帝氣息平穩下來,不多時,便開了口:“太子……的確難當國本……”

“娘娘!娘娘!您不能進去——”殿外猝然傳來一陣騷亂,中間還隱約夾雜著一兩聲嬰兒啼哭,打斷了皇帝的後言。

殿內眾人霎時皆往殿外看去。

只見褚妃一身素白簡衣,懷抱繈褓,跌跌撞撞從外面闖了進來。

褚妃才踏入殿內,便伏拜在皇帝身前,哀哀啼哭了起來:“陛下,陛下,妾聽聞公主玉殞,實在難以釋懷,懇請陛下垂憐……”

她懷中嬰兒,也十分應景地放聲大哭了出來。

不等皇帝有所反應,跪在案後的庾妃登時站起,幾步快走到褚妃身側,皮笑肉不笑道:“妹妹這是在做什麽,十九皇子出生不過幾日,妹妹自己也尚在月中,哪能不在榻上靜養,萬一損了皇子與妹妹的身子該怎麽辦。”

說著便吩咐內侍,“快送褚妃回宮!”

褚妃立刻擡頭,眼淚頓時大顆大顆地從眼角落下,面色又十分蒼白,看上去實在可憐。

“姐姐膝下二子皆已出宮建府,便怕是忘了兒女在身側時,為人父母者為其一舉一動牽掛之深。”

褚妃垂首看著懷中嬰兒,哭腔更重:“妾今日聽聞噩耗,便想起了當年公主剛出生時,也是這麽被皇後抱在懷中的,實在……實在是,難以替陛下與皇後釋懷啊。”

“公主……公主她可是陛下與皇後唯一的女兒!”褚妃壓抑著哭聲,“也是從這麽小的嬰兒,在陛下與皇後的身邊,一點一點長大,最後出落亭亭。”

她突然又憤恨道:“依妾看,那個殷梁就該死!”

原先殿內四臣在看到褚妃後,皆為回避而低下頭,但在聽到此句後,又都再次看向褚妃,眼底神色各異。

庾妃更是一驚,立馬想要阻止褚妃繼續說下去,卻奈何搶不過褚妃的話。

“那個殷梁,在想方設法成了天子之婿後,先是逼得公主出京靜養許久,後又巧舌如簧讓陛下為其屢下禦令,害得公主以為失了父親偏愛,這才一時想不開。”

褚妃擡眸,淚眼望向皇帝:“如此離間天家的賊子,就是罪該萬死!”

庾妃:“你!……”

褚妃又搶過庾妃的話:“若是殷梁不死,怕是日後世上人人都會以為,只要成了天子之婿,便可欺辱金枝、離間天家,到那時,出嫁的公主們該如何自處,天家的威嚴又該放在何處!”

褚妃短短幾句,便將皇帝為穩定庾氏與殷氏以及打壓袁氏,而逼迫永嘉公主嫁給殷梁,最後害得公主投水自盡的事情,掩蓋成了殷梁一個人欺辱公主、蒙蔽皇帝的罪行。

“所以,妾以為,陛下當廢了殷梁與公主的婚事,並厚葬公主、嘉獎太子,才好教天下人都知道,天家威嚴絕不會為世家所欺!”

褚妃抽空哄了哄懷中嬰兒,再道:“還有那殷濤罪臣,子不教父之過!本也難逃一死,不過念在他還擔負著北伐之責,可暫時不予追究。但若是他還因此心懷怨念,做出什麽不臣之事,便撤了他的監軍之職,讓他從京口滾回來,好好替他的兒子擔罪。”

庾妃氣得渾身發抖,不斷念道:“一派胡言,真是一派胡言!”

褚妃卻疑惑道:“若非如此,難道姐姐認為,這一切都是因為陛下將公主出降殷氏所導致的嗎?”

庾妃本下意識想要繼續駁斥褚妃,可直覺卻讓她先看了看皇帝的面色。

頓時住了嘴。

皇帝面色淡然,雖不予置否,卻緩緩俯下身,接過了褚妃懷中的十九皇子。也神奇的是,剛剛一直啼哭不止的十九皇子,到了皇帝手中,沒過多久就停止了哭泣。

褚妃便自行站了起來,邊哭卻也邊笑道:“陛下,皇兒最喜歡您呢。”

又輕輕一嘆,“公主與太子又何嘗不是呢?”

皇帝久久不語。

過了許久,讓守在殿外的王恪,親自送了褚妃與十九皇子回去。

-

在知曉昨夜紫光殿內發生的一切後,張邱猶有後怕。

當時皇帝恐怕真的已經動了廢儲的念頭,若非褚妃及時趕到,後果將不堪設想。

於是,永嘉公主厚葬之禮過後,張邱從悲傷中抽出精神,借著看望十九皇子的理由,催著蕭照臨親自去往褚妃殿中,當面感謝褚妃。

在蕭照臨踏入褚妃殿室的那一刻,隔著屏風,褚妃的聲音便已傳來:

“殿下不必謝我。”

“要謝的話,待鹮郎回來後,去謝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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