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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此心唯一(重制版) “我只要謝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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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此心唯一(重制版) “我只要謝不為。……

就在載著謝不為的馬車駛向孟府的時候, 正有另一輛小車從宮城而出,靜悄悄地往北側而去,在約莫半個時辰過後,小車最終停在了一座在黑夜裏不甚起眼的小院前。

車輪甫定, 便有一人從小院迎出, 匆匆奔至車廂前, 急聲道:“陛下松口了嗎?”

撩簾下車之人卻並未回話,只微微擺首,待到走近那人身前, 才低聲道:“進去再說。”

正當夏夜之時, 京城各處鳥叫蟬鳴不絕, 可此處卻格外靜謐, 除了推開院門時驚起的一聲昏鴉啼叫外,便再無其他聲響。

昏暗燈火所過, 磚縫墻角處, 爬滿了淩亂的雜草與青苔,更添荒蕪死寂。

穿過狹長的走道, 迎面便是兩間挨著的小屋, 約莫也不過幾方大小, 堪堪只夠一人起居, 可屋外卻站滿了身穿金甲的軍士, 皆嚴陣以待,待到核對過二人分別是皇帝與太子身邊的常侍王恪與張邱之後,才收起了戒備, 卻仍未有放行之意。

王恪上前一步,取出袖中手令:“陛下派我來見太子。”

其中一軍士接過手令,幾番驗查過後, 才頷首讓出了道路。

這時,張邱也上前,面上堆笑道:“天家有私語,還請諸位院外稍候。”

過了片刻,屋外覆靜,王恪與張邱同時向屋內看了一眼,隨後默契地走到遠離小屋的墻下,隱入黑暗之中。

張邱面上堆起的笑已無蹤跡,只剩下一片焦急之色:“已有近一日了,陛下究竟有何聖意,總不能將殿下一直關在這誡堂吧。”

王恪仍是擺首:“陛下雷霆大怒,將殿下關入誡堂已是最輕的懲處,又如何能有其他聖意。”

張邱:“那要如何?殿下也不是沒有手下留情,那孟相不是還沒死嗎!”

“慎言!”見張邱已是慌張到失了分寸,王恪神色肅穆,低斥道,“殿下一時糊塗,怎麽你也跟著糊塗?”

又長嘆一聲:“現如今,陛下的聖意如何比得過朝中風雲。此事一出,先不說那孟氏二公子究竟肯不肯松口,只單單說那潁川庾氏,便決計不會放過借此事向太子發難的機會。”

自接到蕭照臨射傷孟聿秋的消息後,張邱便一直四處奔走,宮裏宮外,能為蕭照臨說話的人他都想法子接觸了,但皆無計可施,甚至連孟府他也去打探過,只是幾乎被趕了出來,只能罷休。至於朝中,雖他耳目不及,可也能料想到潁川庾氏定會拿此事大做文章。

“那......袁大家那邊呢?”張邱懷著最後的希望。

王恪:“儲君公然殘害重臣,何等駭人聽聞,即使汝南袁氏尚在,也難保殿下全身而退。”

許是曾聽聞過什麽風聲,王恪沈默了一下,突然凜聲問道:“孝穆皇後仙去前,命你定要在太子殿下身邊時時看顧,你便是這般看顧的嗎?還是,你已心有二主?”

張邱冷不丁被問罪,也是急道:“我承孝穆皇後之恩,只視殿下為主,豈敢心有二主?”

王恪不應,只繼續問道:“那東宮裏的另一位殿下究竟是怎麽回事?”

張邱一時啞然,本想仍為蕭照臨遮掩,但抵不過已被王恪揭了底,便只好苦笑著將謝不為來到東宮的始末一一道出,自然,也沒在王恪的一再追問下,隱瞞住蕭照臨對謝不為的種種深情之舉。

王恪聞後不語,只微微垂首,似在思量什麽,良久以後,他才重新看向張邱,語有決斷之意:“這麽說,此事全因那謝六郎而起......”

張邱似是意識到了王恪的未盡之意,連忙勸阻道:“不可!若將罪責全然歸於謝六郎,那殿下定會做出更加駭人之事。”

王恪皺眉怒斥:“那當如何?!定要鬧到庾氏以太子無德請求重立儲君的地步嗎?”

他見張邱沒有再反駁,才稍稍緩聲道:“如今陳郡謝氏已再不能對殿下有何助力,而此事也確由那謝六郎而起,縱使殿下再如何深情愛護,也當以大局為重。”語頓,再嘆,“其實陛下也不是不想回護殿下,只是,殿下下手那樣重,以致孟相生死不明,若孟相能醒還好說,若是不能......我們也只能盡力保住殿下一人而已。”

張邱遲疑道:“到那時,便只能將謝六郎交出去——”

“不準!”隨著一聲如驚雷般的怒呵,蕭照臨站在了屋外檐下。

霎時間,昏鴉驚飛,晚風嗚咽,屋內昏黃的燈火照破墻下黑暗,王恪與張邱齊齊楞住了,但還不及他二人反應,便又聽得蕭照臨近似野獸般的怒吼:“我不要什麽儲君之位,也不要什麽大局為重,我只要謝不為!”

其實從一開始,蕭照臨就聽到了王恪與張邱的對話,只是不管他們在說什麽,他都毫不在意。

直到,他們竟妄想讓他失去謝不為,那一瞬間,他的每一寸血脈都在沸騰炸裂,他沖出了狹小的牢籠,像一只完全失去了理智的野獸,只知道憤怒的嘶吼。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所有人都要從他身邊搶走謝不為!

他看著站在墻下陰影中的兩人,仿佛看見他們正在奪走他心頭的血肉、奪走他身體的靈魂。

王恪與張邱是看著他從小長大的,幾乎見過他所有的模樣,無論是喜、是怒、是哀、是樂,還是乖戾不羈、恣意涼薄,又或是對一人和顏悅色、體貼溫柔,但他們一定沒有見過此刻,他如此癲狂的模樣。

甚至此刻在他們心中,他一定是瘋了,所以,才會如此不管不顧的憤怒嘶吼、不管不顧的暴烈發洩,甚至引來了守在院外的金甲軍士,眾人一起合力,才勉強制服了他。

當他被綁回關押他的牢籠時,身上已多出了幾道流血的傷口,張邱老淚縱橫,跪在他身前,不住地低聲哀求。

但他已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麽了,只在張邱試圖靠近他時,冷冷地盯著他們,一字一字地重覆:

“我只要謝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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