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5章 無法離開(二合一) “回到,你的世界……

關燈
第175章 無法離開(二合一) “回到,你的世界……

在步行前往淩霄宮的路上, 縷縷雲霧像是有自己的意識般,始終縈繞謝不為周身不肯散去,便又如同蒼穹倒轉,擁著謝不為在碧雲縹緲的天空上行走。

而在即將抵達雲霧盡頭之時, 一直一言不發跟在謝不為身後的陸雲程卻突然停住了腳步, 對著謝不為的背影輕聲喚道:“謝大人。”

謝不為步履一頓, 雲霧倒擁他更緊,卻並不妨礙他回首以顧陸雲程,緊蹙的眉頭稍展, 和聲應道:“怎麽了?”

陸雲程低眉斂目, 並不敢直視謝不為, 只俯身一拜, 語甚恭敬,但他藏在袖中的手, 卻在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雲程有一問, 煩請謝大人解惑。”

面對陸雲程如此突兀行徑,謝不為卻並不覺意外。

他緩緩轉過身來, 正對陸雲程, 眸中劃過一絲不忍, “事已至此, 或命在旦夕, 若你信得過我,便也不需顧慮從前舊事,與我直述心念便是。”

陸雲程俯身更低, 聲音便有些沈悶,“為何,為何謝大人要如此費勁心力救我。”

他身上亦有舊傷未愈, 如此躬身,便免不得牽連渾身作痛,言語一頓,再開口,語調也隱有顫抖,“縱使謝大人顧及太子與公主的情面,而對雲程稍有垂憐,雲程卻也不敢坦承此恩。”

“雲程發軔,萬裏可期。”

謝不為輕聲念誦著,目光漸低,而轉視於他指尖流轉的縷縷雲霧,“有人曾告訴我,這是你名字的出處,也是......他對你的期許。*”

他語頓,卻沒有擡眸去看陸雲程此時的反應,只自顧自繼續說了下去:

“當年,瑯琊王氏懷據覬覦吳郡之心,而朱氏、張氏亦有投誠之意,兩廂相合,卻是將你們陸氏的消息透露了出去。”

他指節微動,流雲順勢纏繞其間,“你雖久處深宮之中,卻也不會不明白當時的危急,顧家主他......畢竟身負一族安危,便也只能選擇舍棄你們。”

他微微一嘆,“可這些年來,他無時無刻不在惦念著你。”

說到此,他終於擡眸,望向了陸雲程依舊垂斂著的雙眼,“你素來聰慧,今日既有此問,便是猜到了其中一二,對不對?”

陸雲程渾身一顫,卻沒有回應,只一顆水珠,突兀地滴落而下,卻沒於雲霧之間。

“是,你猜得沒錯,正是顧家主請托於我......”

——“日後,他若有逾矩之舉,還請謝公子盡力保住他的性命。”

——“好,我會盡力。”

謝不為深深吸了一口氣,面色卻漸漸緩和了下來,“雲程——”

他第一次如此稱呼陸雲程。

“你與顧氏之間的恩怨我不便評說,我只希望,你不要辜負了顧家主對你的愛護之心。”

他故意輕笑了一聲,以緩和當下凝滯的氛圍,“也不要讓我成為那毀約之人。”

說罷,他便直接轉回身去,繼續往雲霧盡頭而行。

不過片刻後,記憶中那高聳入霄的宏偉寶塔便現於眼前。

謝不為領著陸雲程停在了圍墻之外,也不知為何,他首先竟下意識舉目望向了淩霄之處——

亦如記憶中的一般,高處並無雲霧繚繞,而是幾近透明。

卻又略有不同,初見之時,那透明之處只像是一個詭異的空洞,但這次,似有凝絮飄在其間,便像是一片被完全凍結住的湖水,呈現出了淡淡的冰藍色。

而這冰藍,又令謝不為猝然想起了一雙眼睛......

“喵嗚——”

可還不及他細想,懷中便突然多了一個毛茸茸的“貓貓頭”。

謝不為忙垂目看去,果然是那只名為“小雪”的雪豹。

他不禁面浮笑意,十分熟稔地擡手揉了揉懷中的“貓貓頭”,並啟唇笑道:“小雪,你是來接我的嗎?”

雪豹一雙深藍色的獸瞳微瞇,毛茸茸的大尾巴則是熟練地勾住了謝不為的腳脖,顯然是極為享受謝不為的撫摸。

而在謝不為出言之後,雪豹便又在謝不為懷中輕輕蹭了蹭,再像是撒嬌一般低聲“喵嗚”了一聲。

謝不為明白雪豹是在應和他,心底便暗暗松了一口氣。

須臾,他又微微躬身,手漸漸往下,慢慢揉到了雪豹的後頸,手法極為老練,便是將雪豹徹底當成了一只愛撒嬌的貓咪來摸。

他一壁這樣“擼貓”,一壁再小聲試探:“那我可以帶一個人進淩霄宮嗎?”

雪豹像是才註意到陸雲程一般,立即從謝不為懷中鉆了出來,再警惕地望向了陸雲程。

深藍色的獸瞳上下打量了陸雲程好半晌,才懶散地收回了目光,重新貼回了謝不為身側,“喵嗚——”

而又不等謝不為與陸雲程解釋一二,雪豹便迅速奔到了一扇門前。

那扇門當即大開,幽深的長廊陡然顯現,謝不為也就徹底顧不上解釋,立刻示意陸雲程跟上。

在跟著雪豹穿過幽深長廊之後,記憶中的那株高大銀杏樹也果然現於眼前,只是——

這次,卻不見那道如冰雪雕刻而成的身影。

謝不為的心中莫名閃過了一絲失落,他站在原地怔楞了一會兒才勉強回神過來,再緩緩蹲下身來,輕輕揉著雪豹的耳朵,小聲問道:

“可以讓我見見國師嗎?”

語出,又忽覺此言中的朦朧之意,便又立即“掩耳盜鈴”地解釋道:“我不是想打擾國師清凈,只是有要事需與國師相商。”

可這回,素來對謝不為“有求必應”的雪豹,卻懶洋洋地閉上了獸瞳,再順著謝不為的撫摸,慢慢地臥在了樹下,絲毫沒有回應之意。

謝不為眉心微動,難道說,國師並不願見他?

他下意識轉眸看了身後陸雲程一眼,卻沒想到,竟看到了來時的那道長廊,正如褪色的墨水一般,漸漸消失在了原處。

他陡然站起了身,欲往那處奔去,但在下一瞬,卻又即刻駐足,轉顧依舊懶洋洋地臥在樹下的雪豹,再次試探地問道:

“國師是同意庇護陸雲程了嗎?”

雪豹長長的尾巴在地上掃了掃,算是應答。

謝不為抿了抿唇,又繼續道:“那我要如何離開?”

雪豹猝然翻滾而起,轉瞬之間,那條長長的尾巴便圈住了謝不為的腰身,深藍色的獸瞳緊緊凝著謝不為,並不斷地“喵嗚”出聲,似有急切之意。

謝不為有些不明所以,楞了片刻,才又勉強理解了雪豹的意思,卻有些不敢置信,“是國師不許我離開嗎?”

雪豹反常的急切叫聲這才停了下來。

但謝不為卻更覺詫異,他再次蹲下身來,與雪豹平視,神色稍有嚴肅,語調鄭重。

“可我必須離開,淩霄宮外俗事繁多,我不能棄之不顧。”

而雪豹這次,則是直接轉過了身去,臥回了樹下,便是表明再不想理會謝不為了。

謝不為眉頭緊蹙,卻也不氣餒。

他看著雪豹毛茸茸的背影,誠懇地請求道:“小雪,能不能送我離開。”

卻不想,忽一陣風過,卷起了地上的落葉,也由此割斷了謝不為的視線。

等到銀杏葉落回原處,雪豹卻已不見了蹤跡。

謝不為心下一懸,即刻起身,正欲向四周呼喚雪豹,卻有一片金黃色的銀杏葉飄飄蕩蕩地正好落在了他的手中。

他的掌心一燙,即將出口的呼喚竟就此啞聲,可他心中的疑惑卻更濃——

國師為何不讓他離開?

*

又是一片銀杏葉落至手中。

——但這次,卻是謝不為主動擡手接下。

是第十片了。

謝不為想著。

也就代表,今日已經是第十天了。

他忽地將掌心的落葉握緊,呼吸也陡然急促起來——

十天,在這十天內,他沒有見到過國師,卻也不能離開淩霄宮。

如此,他的內心便更加急躁難安。

縱使這些天來,他能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如上次一般在慢慢轉好。

就像是,若能一直留在淩霄宮中,興許,便能永無病痛,可謝不為卻依舊急迫地想要離開。

他不知道,在他離開的十天裏,蕭照臨究竟有沒有頂住來自庾氏與殷氏的壓力,不知道這十天裏,朝中本就詭譎的局勢又會有那些變化,也不知道這些變化究竟會對魏朝、對北伐、又對百姓產生怎樣的影響......

“哢嚓”一聲,掌心的落葉碎裂。

此聲極弱,卻將謝不為從紛亂的思緒中驚醒。

他下意識松開了手,再猛地擡起頭來對著四周大聲呼喊道:“我真的要離開了。”

話音未落,又一陣風起,這些天來一直不見蹤影的雪豹終於再次出現在了樹下。

謝不為趕忙奔至了雪豹面前,語氣急切,卻又隱有幾分委屈之意,“為何不見我,又不讓我離開。”

雪豹先是焦急地在原地轉了一圈,再半立起身,小心翼翼地舔了舔謝不為的面頰,並在謝不為的耳邊不斷地小聲“喵嗚”著,像是在極力安撫謝不為。

可謝不為卻故意偏過了頭,眼眶之中也漫出了一層水霧,“我想離開。”

語出,心中的委屈便如乍起的潮水般一下子湧上了心頭,他不禁擡手抹去了眼角的淚,“就算是仙人,也不能沒有理由地將我困在這裏吧。”

雪豹像是完全感知到了謝不為的心情,竟訕訕地落回了地上,似有些垂頭喪氣。

但不過片刻之後,雪豹便又慢吞吞地蹭到了謝不為腳下,一雙深藍色的獸瞳圓睜,就這麽巴巴地望著謝不為,毛茸茸的大尾巴還在身後不停地搖擺著,其中的撒嬌討好之意不言而喻。

可謝不為只垂眸看了一眼,便背過了身去。

也正是在這一刻,周遭的一切像是融化了一般,逐漸模糊起來。

而又不等他細看,再一道刺目的白光閃過,眼前的一切便完全變換了模樣——

滿目昏暗。

但在下一瞬,四周卻驟然升起了星星點點的光亮,便恍若身處瑤池之中。

而再一眨眼,這些光亮便如漂浮的氣泡般,緩緩飄向了天空,鋪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河。

他心跳一頓,卻隱有所感,連忙轉回身去。

——那道這些天他一直想見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那道身影如記憶中的相差無二,是依舊如冰雪細細雕刻而成。

銀白色的長發如雪,淺灰色的淡眉如枝,而冰藍色的眼眸則像是世上最為剔透的藍寶石,落在了一簇晶瑩的冰雪之上,共同組成了一張完美到宛若神祇的面容。

他當即怔住了,又下意識後退了一步,隨即,有些楞楞地開口輕喚了一聲,“國師。”

身前那人略一頷首,再一揮袖,便有精美的席茵出現在了銀杏樹下。

謝不為終於緩過了神,也自然註意到了樹下席茵。

他清眸略動,但腦中卻仍有些混沌,便只能想到什麽就說什麽,“國師是在邀我賞星嗎?”

可話才出,便覺後悔——

怎麽不問國師何時送他離開,反倒是說了這麽奇奇怪怪的一句話!

但卻不及他找補,國師竟當真應了下來,“是。”

而這輕輕一字,便似落雪拂過了他的心頭,奇跡般地安撫住了他焦躁的內心。

下一刻,又像是被操縱了一般,老老實實跟在了國師身後,再隨之一同緩緩落座於席茵之上。

直到一絲微冷的氣息擦過了他的耳畔,他才猛然回神。

而一轉頭,卻又與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對了個正著,剎那間,他的呼吸陡然停滯,半晌後,才勉強喘出了這口氣,“國師......”

相較於謝不為的緊張慌亂,國師則淡然許多。

他如冰雪般潔白的長睫一瞬,倒是對著謝不為笑了笑,“別看吾,看天上的星。”

謝不為便立即仰首觀星。

銀杏樹高大,但枝丫卻並不遮擋視線,曲曲折折地延伸開來,反倒恰好露出了一塊空白,並如畫框般框住了一片璀璨的星河,便似一副專門為他而作的畫卷。

可此恍若仙境的美景,卻絲毫不能占據他的心神。

他不自覺屏息許久,等到神智終於完全回攏,他便也鼓足了勇氣,雙唇微動,輕聲開口,卻是直述心中最大的疑問:

“國師為何不許我離開?”

他沒有垂首去看國師,卻能感到國師稍有一動,那“畫框”中的星星便也隨之一閃。

片刻後,他聽到身側傳來清冷一聲,“願意與吾說說閑話嗎?”

但謝不為只疑自己聽錯,下意識反問道:“閑話?”

國師似在輕笑,“是,閑話,好久沒有人與吾話閑了。”

謝不為雖感訝異,可自己卻又立即為國師這一荒唐的行徑找補了許多——

難道說,國師也像是傳說中的精怪一樣,需要凡人滿足了自己的願望,才會允許貿然闖到自己領地的凡人離開?

既如此想著,謝不為便將這“話閑”當成了離開淩霄宮的任務,開始認真地對待了起來。

可他蹙眉想了許久,都想不出到底能與國師說些什麽。

但就在此時,樹梢一動,銀杏葉紛紛而落,他由此福至心靈,忽然道:“為何這裏會有一株銀杏樹?”

國師的語調未有任何變化,清冷之中隱有淡淡笑意,“吾不知。”

不知?

這裏是淩霄宮,而國師又是淩霄宮的主人,怎會不知這株銀杏樹的由來?

但就算這般腹誹著,他卻也沒有追問出口,而是下意識換了一個最為簡單的問題:

“那國師可否告訴我,你的名字?”

這次,國師果然給出了確鑿的答覆:

“傅星晚。”

可這般,倒使得謝不為一楞,他從未聽說過國師的姓名,也以為國師這樣近似仙人的神秘人物不會有凡塵名號。

而退一萬步來說,即使有,也應當不會隨意告知凡人。

但現下,他這個“凡人”,竟當真探聽到了仙人的姓名。

他心頭忽然劃過了一絲異樣的感覺,然而,這種感覺卻未能阻止他本能的好奇,“星、晚,為何叫這個名字?”

眼中的星星一閃,他竟有了玩笑的念頭,“是因為天上的星星嗎?”

“不是。”

又是一聲簡短的答覆,隨後,謝不為支起耳朵等了許久,卻都沒能等到按常理來說,後面應有的解釋。

不過這次,他倒是忍住了好奇,沒有再追問。

他忽然覺得有些心累,如此一問一答,又沒有後話,要到猴年馬月才能讓國師滿意。

想到此,他心一橫,幹脆將話題拋給了國師,“那國師想知道什麽關於我的事情嗎?”

話音未落,他又覺有些不妥,如此神仙人物,又怎麽會關心凡人俗世,便立即補道:“您不用問,我來說......”

“有。”

他的話陡然被一聲意想不到的回答打斷,他當即楞住了。

“從前,你從前過得好嗎?”

從前?

他的腦中猝然閃過了幾幅模糊的畫面,可他卻辨認不出任何,甚至,都看不清其中的顏色。

但還好,一眨眼,他倒是想起了他的媽媽——謝媛謝女士。

可也由此,一陣劇烈的疼痛突然襲來。

他已經很久沒有想起謝女士了,久到,他有些分辨不清,是他在這一天一天的異世生活中慢慢忘卻了謝女士,還是他害怕自己會像孩子一樣軟弱,而主動將關於謝女士的一切壓在了心底。

是後者!

他的腦中忽然傳來了堅定的答案。

只因他察覺到了這陣疼痛的由來。

在面對這個世界中一個又一個磨難之時,他逐漸學會在寂靜無聲的黑夜裏將關於另一個世界的記憶封存於心。

而最重要的,便是讓自己不要時常想起謝女士,想起在現代時,無憂無慮的生活。

可一個簡單的“從前”二字,便輕易地將他費盡心力構築起來的堤壩啃噬出了一個小小的缺口,絲絲縷縷的甜蜜漫了出來,但隨之而來的,卻是足以蓋過所有甜蜜的痛苦與落寞。

——他還能回到從前嗎?

回到......現代,再見謝女士一面。

“從前......”他啞著聲開了口,又再輕輕一笑,“國師應當知道,我並非當世之人吧。”

“嗯。”

謝不為徹底沒了顧慮,而放心地完全沈浸於自己的回憶之中。

“在另一個世界中,我有一個最愛我的媽媽,也就是娘親,但其實,我並不習慣稱呼她為媽媽,反而是故意學著旁人,客客氣氣地喊她——謝女士。”

他眉眼一彎,眸中的星辰也一閃,“很小的時候,謝女士並不能陪在我身邊,甚至,都不能讓旁人知曉我的存在,一直到了我七八歲的時候,她有了足夠強大的能力,才可以公布我與她的關系。”

“而也就是從那時起,我開始叫她‘謝女士’。”

“我必須承認,起初,這麽稱呼她,確實是因為我在怪她、怨她。

怪她為何到現在才能成為我的媽媽,怨她害我必須保守這個不該成為秘密的秘密,而成為別人口中的......‘野種’。”

“她自然感覺到了其中的疏離,她很傷心,那一天,我第一次看到了她的淚水。

而也是那一天,我的心突然很疼很疼,而這種疼痛,也讓我立刻明白了,後悔的滋味。”

“後來,她一直將我帶在她身邊,向所有人宣告我的存在,也加倍地對我好,甚至願意為了陪伴我而放棄很多很重要的機會,而自然,我與她的關系也越來越好。

可很遺憾的是,我始終不願改口喊她‘媽媽’,但她也沒有怪罪我,反而是逐漸接受了我對她的稱呼,不再要求我改口。”

“她以為我不改口是因為我還在怪她,可她不知道,當她回來,將我抱住的那一刻,我就原諒了她。”

謝不為突然笑出了聲,只是眼中,卻又浮出了一片粼粼水光。

“可我沒有告訴她,我已經原諒了她,而是心安理得地接受她對我所有的補償,並試圖用她對我的愧疚之心,自私地將她留在我身邊。”

他緩緩嘆了一聲,“再後來,我長大了,也主動消解了我與她之間的誤會,可我,卻再改不了口了——因為那可笑的別扭的感覺。”

“你從前好像並不快樂。”國師突然出聲。

但謝不為只一楞,就很快地搖頭道:“不,我很快樂,和謝女士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快樂。”

“那你為何一直在說痛苦。”

謝不為突然垂眸,側首以顧國師,瞳仁如星閃爍,卻有堅定之意,“是因為,快樂太多了,無從說起......”

他言有一頓,再是斂眸一笑,“又或者,對於從前,我有一個永遠無法忘卻的遺憾,遺憾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都不曾喊她一聲‘媽媽’。”

四周陷入了寂靜,星星也不再閃爍。

他亦沈默了許久,就在他以為國師不會再開口的時候,他卻忽然聽到一道直擊他內心的拷問。

“你想回去嗎?”

“回到,你的世界。”

-----------------------

作者有話說:*關聯第153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