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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換子端倪 “我今日便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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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換子端倪 “我今日便殺了你!”

謝不為牽著孟聿秋停在了來時的山巖邊, 卻沒有再眺山下村莊,而是舉目望著萬裏長空。

秋日的天空算不得晴朗,有大片大片的流雲盤旋於天際與遠山之巔的交接處,沈沈地壓向了此山。

看得久了, 心裏便有些透不過氣來。

他慢慢收回了眼, 回身挨入了孟聿秋的懷中, 闔上眼聞著淡淡的竹香,才略微平靜了些。

孟聿秋只無言地攬住了謝不為的腰,他知道, 謝不為現下需要的不是誰的安慰, 而是一個安靜的環境, 能讓謝不為自己沈下心來梳理心中紛亂的千頭萬緒。

謝不為身處此處, 又見到了原主的“故人”,便不免想到了原書中原主被趕回會稽莊子後就遇刺殺的劇情。

他雖然已經改變了這個劇情, 但並不代表他可以忽略藏在其中的“幕後黑手”。

究竟是誰對原主、也是對他懷有殺心。

之前, 他幾乎斷定,是謝席玉的嫌疑最大。

可在有了與謝席玉為數不多的相處後, 他心中竟有了動搖。

如果謝席玉當真想要除掉他, 那麽即使他不回會稽莊子, 謝席玉也可以對他動手。

但很顯然, 謝席玉除了經常對他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外, 似乎都未曾對他做過任何阻攔之事。

那如果不是謝席玉,又究竟還有誰會有殺了他的動機?

另外,就是導致現今局面的最為關鍵之事——家奴換子。

其實這件事早已有了可以自洽的邏輯, 畢竟謝臯換子,是切切實實讓他的親生兒子得到了世家公子的身份,且即使事情被揭發, 也並未對謝席玉造成什麽大的影響。

是故,似乎謝臯冒險換子,其中便也沒有什麽疑點或是冤情。

但,在今日得見謝臯之後,即使謝不為沒有原主的記憶,也並不了解謝臯平日裏的為人,可謝不為卻本能地覺得,謝臯並非是那般奸邪小人。

況且,此事中有一個極易被忽略的疑點。

那就是,為何得知其中實情的產婆會在十八年後突然揭發此事真相。

如果產婆完全是出於正義,那為何要生生拖了十八年才出面;

如果產婆是因為利益,那既然謝臯之前能讓她閉嘴不言,怎麽十八年後她卻突然和謝臯撕破了臉。

畢竟,誰也不知道揭發此事後,謝家是會感謝她,還是會追究她的責任。

而就謝不為所知,謝家確實沒有特意感謝這個產婆,但也沒有特意追究,只當她是功過相抵,與謝臯一並被趕出了謝家恢覆了平民之身。

突然,謝不為心下一墜,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謝臯被趕出 謝家後就定居在此,那那個產婆呢?她被趕出謝家後又去了哪裏?

他有一種莫名的直覺,家奴換子一事中定然還有不為人所知的隱情,而這隱情便與原書中原主被刺殺一事相關。

謝不為忙從孟聿秋的懷中擡起了頭,微微紅腫的眼中映著天上的流雲,像是有海浪在眼底翻騰,“懷君舅舅,我想要查清楚這件事的原委。”

不等孟聿秋反應,他更是握緊了孟聿秋的手,再急切地補充道:

“這件事一定沒有那麽簡單,對我也很重要。”

孟聿秋溫和地笑著引袖為謝不為輕輕抹去眼角的淚痕,他沒有問謝不為究竟為何突然會有這種想法,只第一時間溫聲應下,“好,我們將這件事查清楚。”

他反握住了謝不為的手,牽著謝不為慢慢走向了馬兒,“鹮郎,你只需告訴我,你想從哪裏查起,我都會幫你。”

謝不為心下漫生出了暖意,索性換了個方向上馬,好讓自己可以與孟聿秋在馬上面對面相擁。

他靠在孟聿秋的懷中,擡手摩挲著孟聿秋胸前為淚所濕後略略有些發幹發硬的衣襟,“懷君舅舅,我想找到那個產婆,她一定還知道更多。”

孟聿秋用大氅將謝不為裹住,輕揚馬鞭往營駐處去,再低下頭來,目光溫柔地拂過謝不為的雙眼,笑著頷首。

“好,我會傳信讓他們去尋當年產婆的行蹤,一有消息我就會告訴你。”

謝不為終於舒出了一口氣,緊緊地攀住了孟聿秋的脖頸。

眼底海浪平歇,唯剩粼粼情意波瀾,“還好有你在,懷君舅舅,不然我當真不知該怎麽辦了。”

孟聿秋忍不住微微垂下頭來,吻在了謝不為的眉心,輕聲似和風。

“鹮郎,遇到什麽事都不要焦急不要害怕,孟懷君此人、此心都甘願為你一人所用。”

謝不為如何不明了孟聿秋的情深,方才種種所有的負面情緒皆因孟聿秋此句而一掃而空。

他便更是貼近孟聿秋的胸前,聽著孟聿秋“砰砰”的心跳,萬般柔情皆化為一句纏綿低喚,“懷君——”

此聲便如馬行中的清風,掠過了山間草木,悠悠飄向了遠方。

等到了營駐之地,他們二人還未來得及下馬,便有一縑巾黑衣之人從主帳之中鉆了出來,小跑著來到了馬前。

此人面容清秀,氣質也是不俗,本可稱是一表人才。

但不知為何,其行止原本也與常人無異,可偏偏就是比常人多了幾分“至純”之氣。

如此,也就沒了那世家公子身上理應有的清貴,反而像是布衣士子那般質樸。

而此人,便是謝不為的表哥,也就是謝翊選中的新任鄮縣縣令——諸葛登。

諸葛登像是沒有意識到謝不為和孟聿秋之間的暧昧氛圍那般,徑直趨步湊到了謝不為面前。

看到了謝不為微微紅腫的雙眼便稍有一怔,楞了好一會兒才道,“六郎怎麽出去一趟竟哭了?”

說罷,他又擡手撓了撓頭,還弄亂了頭上的縑巾,顯得頗有些苦惱。

言語也非對著誰,倒像是自言自語,“父親母親讓我照看好六郎,可六郎現在哭了,我卻不知該怎麽辦了。”

謝不為與諸葛登幾日相處下來,已是對諸葛登慢半拍的反應以及時不時的自言自語見怪不怪了。

他便對著諸葛登展顏一笑,“沒什麽,不過是晨間的風大了些,一不小心迷了眼。”

諸葛登絲毫沒有懷疑,在又楞了一會兒後,也絲毫沒有掩飾地重重松了一口氣,再道:

“此處離山陰城不過一個半時辰的路途,霧也已經散了,不如早些出發,也能早些見到表妹。”

諸葛登口中的表妹便正是謝不為的長姊謝令儀。

謝不為聞言便立刻點了點頭,看向了孟聿秋,眉梢眼角流露出幾分期待,“懷君舅舅,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孟聿秋自然沒有任何意見,也立即吩咐營中副官整軍啟程。

果真在一個半時辰後,謝不為和孟聿秋等人便到了山陰城外,且遠遠的就看見了城門外的一輛裝飾甚為豪奢的犢車。

謝不為褰簾望之,雙目有一亮。

在馬車還未停穩時便迫不及待地跳下了車,快步往犢車前奔去,赤紅的長袍半揚在了青石大街上,他稍揚聲喚道:“阿姊——”

隨著此聲出,犢車上的錦綢門簾便從內掀開,鵝黃淡綠的羅裙如水洩出,像一朵蘭花俏生生蔓了出來,綻在了謝不為的眼前。

謝令儀也在侍女的攙扶下急切地下了車,並對著謝不為的方向伸出了纖纖素手,柳眉杏眼下墜著幾滴如晨露般的淚珠,“鹮郎,慢些。”

話還未落,謝令儀便被謝不為緊緊擁住了。

謝不為的眸底也泛出了淺淺水光,謝令儀雲鬢上的步搖流蘇拂在了他的額前,珠玉自然有些冰涼,但他卻絲毫沒有松手之意,只切切道:

“阿姊等了多久,冷不冷?”

謝令儀撫上了謝不為的肩頭,唇角彎彎,“沒多久,不冷。”

再略微擡起頭,修長如玉的指尖輕輕點了點謝不為的眉眼,仔細端詳著,柳眉淡蹙,“鹮郎,怎麽瘦了許多?”

謝不為搖了搖頭,再握住了謝令儀有些微涼的手,“不過是路上稍微辛苦了些,不妨事。”

又將謝令儀的手攏在了掌中,垂首呵了一口氣,輕輕揉搓了兩下,“城門風大,阿姊帶我們回郡府吧。”

謝令儀兩頰漫出了淺紅,抽出手來點了點謝不為的鼻尖,“你呀,也是知道心疼人了。”

再是越過了謝不為,看向了等在馬車邊的孟聿秋和諸葛登。

她的目光在掠過孟聿秋看著謝不為的眼神時略有一驚,下意識又回眼看了一眼謝不為,紅唇微動,但終究沒有表示什麽。

只牽著謝不為緩緩走近了孟聿秋,對著孟聿秋欠了欠身,“拜見孟相。”

孟聿秋連忙對著謝令儀虛虛一扶,“王夫人多禮。”

謝令儀直身淡淡一笑,再對著諸葛登頷首道:“阿登哥哥也來了。”

但諸葛登像是完全處在狀況外,仍是仰首四顧山陰城外之景。

在謝令儀這聲時,目光甚至是停留在了山陰城墻的石匾上,低聲喃喃道:“好字。”

謝令儀也自是知曉諸葛登的脾性,故也沒有計較什麽,覆看向了謝不為,“與我一道嗎?”

謝不為下意識瞄了孟聿秋一眼,見孟聿秋雙眸含笑,才對謝令儀道:

“自是要與阿姊共乘一車。”

謝令儀自然沒有錯過謝不為和孟聿秋之間的眉來眼去,柳眉又有一動,但也只是對著孟聿秋再欠了欠身,便領著謝不為上了犢車。

會稽郡府離城門並不遠,乘車不過兩刻時候便到了郡府。

郡府門前也已有許多侍從等候相迎,但謝不為下車之後還是略覺異樣,仔細分辨了一會兒,便皺著眉頭對謝令儀道:

“王叔安呢?怎麽不在這裏?”

不說他與孟聿秋是受皇命前往鄮縣平叛,或是他與王衡之間的姻親關系。

只說孟聿秋國之右相的身份,王衡身為會稽內史便該親自在郡府門前相迎。

謝令儀聞言稍有一嘆,再微微擺首,“鹮郎,他並非有意怠慢,不過為人如此罷了。”

言語間已是不掩對王衡的失望。

謝不為心中陡生了怒火,他知曉,這並非是有意或無意怠慢之事。

而是王衡身為會稽內史已是嚴重瀆職不說,甚至還對朝廷遣軍將至轄內平叛都無甚關心,便已算是目無皇命。

也許是孟聿秋和謝令儀皆在給了他十足的底氣,他在與孟聿秋相顧一眼後,便對著郡府管事打扮的人沈聲道:

“帶孟相和我去見王內史。”

郡府管事顯然沒料到謝不為竟會當場發難,求助似地看了謝令儀一眼。

見謝令儀只是斂眸不理,猶豫了幾番,還是對著謝不為和孟聿秋躬身道:“那便請孟相與謝將軍隨我來吧。”

謝不為是知曉王衡一心鉆研鬼神之道的,便原以為他會在王衡的院中看到或聽到許多神神鬼鬼的東西。

但不想,才至王衡院前,最先聽到的竟是眾多女子的嬉笑之聲。

謝不為意識到了什麽,忙看向了謝令儀,“阿姊,王叔安他......?”

謝令儀緩緩嘆了一聲,眼眸之中光彩稍暗,卻也毫不意外,“鹮郎,裏頭甚是汙穢,還是不要進去了吧。”

若說謝不為方才只是對王衡有公事上的不滿,那麽現下便是公私皆有,心中怒火也燃得更甚。

他看著院中方向冷笑道:“阿姊,你就在這裏等我。”

說罷,便不等謝令儀和孟聿秋反應,回身拿走了隨行軍士的劍,大步踏入院中,奔向了主屋。

又不顧急忙追上來的管事的阻攔,一腳踹開了房門。

濃濃的脂粉氣、酒氣便迎面撲來。

謝不為定睛一看,屋內昏暗暧昧,層層紗幔後有著三五僅著紗衣的女子正圍著一個衣衫袒露的男子,場面十分淫靡。

謝不為見之怒火欲出,當即“鏗鏘”拔劍,劃破了眼前層層紗幔,疾步走向了主位。

在那些女子驚慌四散而逃的尖叫聲中,用劍對準了已是癱在了錦席上的王衡,眼眸中寒光一現。

“我今日便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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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對不起各位小天使QAQ,這兩天狀態不好,再加上有些卡文,所以字數就少了一些(砰砰磕頭)

明天起一定恢覆雙更日六!麽麽~

感謝在2024-04-15 23:58:40~2024-04-16 23:59:0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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