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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再遇公主(一更) “未來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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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再遇公主(一更) “未來嫂嫂!”……

過秦淮、穿青溪, 沿著水道迤邐往東郊,至了一處名為太平坊的地方,東宮內侍才停了犢車,請謝不為往其中一座宅院而去。

因東郊素來多皇親宗室、世家豪門的住宅、園墅, 故這最中心的太平坊便有著“太平宮”的謔稱。

不過, 雖是謔稱, 也足以顯示此處宅院的金貴難得。

蕭照臨給謝不為安排的宅院便位於太平坊靠近青溪之處。

宅院整體並不大,但勝在小巧精致,屋房堂室、樓臺亭榭、花林山池應有盡有, 比之尋常住宅, 倒更像是一個小型的園林。

內裏以池水為主, 池廣樹茂, 臨水建居,回廊起伏, 水波倒影, 既有自然野趣,亦有華貴匠心, 看得跟隨而來的阿北與連意皆不由得張大了嘴巴, 嘖嘖不停。

但謝不為卻沒有只看到這宅落內裏是如何, 而是也註意到了比鄰此院的那座宅院, 若是整而觀之, 這兩座宅院更像是一體。

他心念一動,對那東宮內侍問道:“不知隔壁是哪位大人的宅院?”

東宮內侍甚是恭敬,不僅是對謝不為, 還是對他話中所說之人,“是孝穆袁皇後未出閣前的私宅,現為永嘉公主所有, 因公主會時不時來此小住一段時間,故太子殿下便買下左右宅院,以免有人驚擾公主安寧。”

謝不為了然頷首,不再對此多有追問,轉而問起宅中仆從情況,那內侍也一一答道:

“張常侍已為您都安排妥當了,他知曉謝大人與殿下一樣更喜清凈,故除了宅中必要雜役、侍衛之外,只備了四位伶俐侍從伺候謝大人起居,而管家之責,則交由謝大人指定。”

語頓,又道,“張常侍也會時常留心謝大人的日常起居,有任何不妥之處,謝大人只需讓侍從們轉告張常侍,張常侍定然會為謝大人安排妥帖。”

這內侍話一落,阿北便“自告奮勇”,“六郎,讓我來管家吧!”

還不等謝不為反應,連意便直接打趣道:“你來管家?怕是六郎日後都要過得不安生了。”

在謝不為外出公務及去皇陵的這段時間,阿北與慕清連意已是相處得十分融洽。

阿北自然不服,“哼!我怎麽不可以管家了,難不成讓你來嗎?”

連意笑著連連擺手,一指在旁一言不發站得如同梁柱似的慕清,“我比你有自知之明,願意推舉‘賢能’,這管家大事,自然要讓我們之間最聰明的人來。”

聞連意此句,阿北便有些遲疑,支支吾吾了好半晌,也沒想出要怎麽反駁。

還是慕清冷冷吐出了“我不會”三個字,才讓阿北又重燃信心,對著謝不為道:

“六郎,你看到了吧,這管家大事還得是我來!”

謝不為看著阿北臉上憨厚的笑,想起了阿北有時伺候他穿衣服都會將正反弄錯的事,不免有些頭疼,並開始後悔方才應當從了諸葛珊的好意,將李嬤嬤帶過來管家。

說到諸葛珊的好意,倒是十分出乎謝不為的意料。

魏朝上下極重孝道,按理來說,父母在,子女一般不得擅自搬離別居。

也就是說,如果謝楷與諸葛珊皆不同意他搬出來獨住,那他就必須留在謝府。

而謝楷的默許是在謝不為的預料之中的,謝楷本就對他和蕭照臨的關系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一說宅院是蕭照臨送的,謝楷便只猶豫了片刻,再略微提點了東宮女主及明年為他定親之事後,便不再多說什麽。

但,謝不為卻拿不準諸葛珊的意思,他原本想著諸葛珊本來就不讚同他與蕭照臨的親近,若是知曉宅院由來,恐怕還得好一番解釋。

卻不想,諸葛珊知道後,竟是半分阻攔之意都未曾有,甚至還說要讓李嬤嬤跟來照顧他。

還是在他今日離開謝府時,李嬤嬤與他說了兩句,才稍微為他解了疑惑。

道是諸葛珊知曉了大報恩寺之事的原委之後,便很是欣慰,雖沒有與謝不為明說,但私下裏卻不僅與李嬤嬤等一眾奴仆說過此事,還曾在與諸葛家主的信件往來中專門提及。

想來,諸葛珊定是清楚他跟在蕭照臨身邊所圖是為正事,才如此輕易地允許他出來獨居。

就在謝不為想著現在令慕清連意回去,讓他們將李嬤嬤接來這件事還來不來得及的時候,宅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不小的車馬動靜。

那東宮內侍也是略有訝異,稍忖過後便主動對謝不為道:“應是公主來了,不知謝大人可要前去拜見?”

謝不為也有些詫然,他昨夜從謝楷那裏得知了在皇帝暈厥不醒後,京中諸王及回了宮的蕭照臨皆往紫光殿侍疾之事,那永嘉公主自然也該在其中,但卻為何突然來了東郊宅院?

莫非——宮中有異?

謝不為蹙了蹙眉,對著內侍頷首道:“勞煩中貴人為我通傳了。”

那內侍應下之後便往隔壁宅院去,不多時,便回來稟告,“永嘉公主請您過去一聚。”

但謝不為又略有猶疑,那內侍看出謝不為的顧慮,再接著道,“陸常侍正在公主左右,便也是邀謝大人在庭中相見,是在禮節之內的。”

謝不為這才跟著那內侍往隔壁而去。

在穿過幾道長廊之後,在離得稍遠地方,謝不為一眼便看見了正坐在庭中紫藤蘿花架下的蕭神愛。

一身藍粉宮裝,精致華美,但頭上卻只用一支碧玉簪松松挽了一個流雲髻,倒顯出了幾分閑適。

而在她身後,立有一身著白色襕衫男子,頭束白玉冠,正拿著一把絹絲團扇躬身為蕭神愛輕搖送風。

蕭神愛半披著的青絲便隨著這一下一下的清風微微飄揚,因著兩人站得極近,不少還會拂過那男子的寬袖,不免顯得流連。

時過五月,紫藤蘿已至雕謝時候,雖顏色模樣皆在,但已是掛不住藤蔓,只清風一晃,便會有不少簌簌落下,落了少女及她身後男子滿頭。

引得蕭神愛咯咯輕笑,還擡手去接,接了一捧之後又玩鬧似地潑向他身後男子。

而那男子不惱也不躲,只是任由蕭神愛玩鬧。

這番看來,倒似一對璧人於清風花下玩樂,此間綿綿情意更比景致動人。

可謝不為卻本能地覺出了幾分不對,本想詢問內侍,但不想,那內侍不知何時已悄然退下,此處便只有蕭神愛與那男子兩人。

他只好再走近了些,在看清那白袍男子的面容之後,不由得一驚。

這男子不是旁人,而是當初在含章殿外請他求娶蕭神愛的——陸常侍陸雲程。

是因陸雲程今日並非內臣打扮,而是一身尋常公子服飾,才教謝不為方才不敢確認。

他雖未出聲,但在他走近後,很快便被陸雲程註意到。

陸雲程也是略有驚詫,像是沒想到謝不為會來得這般快,又這般悄無聲息,本能地退卻了幾步,遠離了蕭神愛,再似回過神來,大步近了謝不為,躬身一拜,“雲程見過謝公子。”

但還不等謝不為反應,蕭神愛已站了起來,看也沒看謝不為一眼,直奔到陸雲程身側,扶起了陸雲程,似有些不悅,“我不是跟你說了,在這裏,你不必禮來禮去的。”

陸雲程先對著謝不為歉意一笑,再對蕭神愛道:“謝公子畢竟是客人,不好失了禮數。”

可這句話卻像是將蕭神愛逗笑了一般,“他才不是客人,他可是我的......”

蕭神愛故意拖長了尾音,再扭頭看向了謝不為,眨了眨眼,“未來嫂嫂!”

這句話倒教謝不為和陸雲程兩人都為之一震,一時竟也都不知該如何接下蕭神愛的話。

蕭神愛說罷便捧腹輕笑,又見謝不為和陸雲程面上皆是錯愕,便“大發慈悲”解釋道:“我又沒說錯,這還是張叔跟我說的呢!”

蕭神愛牽起了陸雲程衣袖搖了搖,面上笑靨更深,眉間一枚紅貝珍珠花鈿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更為蕭神愛的笑顏添了幾分靈動的少女氣息,“張叔跟我說,太子哥哥可是要娶他當太子妃的......”

“公主!”在蕭神愛說出更加“駭人”的言語之前,陸雲程難得出言打斷了蕭神愛的話,引著蕭神愛回了紫藤花架下,並輕言道,“莫要再嚇謝公子了。”

謝不為這才算徹底反應過來,又按下心頭在聽到蕭神愛言語後產生的異樣,稍稍近了蕭神愛兩步。

正欲俯身行見禮,卻被蕭神愛又一句打斷,“誒誒誒,雲程哥哥,你快扶起我‘嫂嫂’,要是被太子哥哥知道了,他可是會不高興的。”

說罷,又是連連輕笑,笑聲清靈悅耳,像是銀鈴輕搖。

謝不為動作一滯,而陸雲程也是楞在了原地,片刻後,謝不為倒也不再強求行禮,而是直述來意。

雖然從蕭神愛的心情來看,宮中應當暫無大事發生,但蕭神愛此時出現在此地還是有些蹊蹺。

“敢問公主,陛下龍體可安?”

蕭神愛聽謝不為提及皇帝,面上笑意立馬稍斂,甚至兩彎淡眉都有一顰,嘟著嘴道:

“姨母和太子哥哥都不讓我去紫光殿,還讓我來這裏住幾天,我又怎麽知道!”

陸雲程倒是知曉謝不為所問之意,在蕭神愛言語後便對著謝不為點了點頭,“應當不會有大事。”

謝不為稍稍舒了一口氣,再看向了蕭神愛,放輕了語調,“那......太子殿下呢?”

蕭神愛眼底笑意才又浮現,歪了歪頭,揚手摘下了懸在她身側的一枝紫藤蘿,繞在了指間,語氣頗有些得意,“我就知道,你其實就是想問太子哥哥吧!”

這蕭神愛所說確實是他此來的目的,可由蕭神愛道來卻多了幾分暧昧之意。

但他也不好與蕭神愛解釋他心中態度,便只好無奈一笑,“是。”

蕭神愛得意過後卻又有些苦惱,垂下頭轉了轉手中紫藤蘿,“我......也不知道。”

突然,默然立在一側的陸雲程主動開了口,是對蕭神愛,“公主,你不是說要在此處下棋嗎?我與謝公子一道去將棋具取來可好?”

蕭神愛有些不解,“你去拿不就行了,幹嘛非要他與你一道去?”

話才出,又立刻領會了陸雲程的意思,“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男女大防嘛!你和他去就是了,我在這裏等你們。”

陸雲程又是安撫了蕭神愛幾句,才領著謝不為往庭後去。

謝不為明白陸雲程這是有不便為蕭神愛知曉的話要對他說,便等到遠離了庭院,才想主動發問。

卻不想,竟是陸雲程先他一步開了口,語氣略有隱憂。

“太子......處境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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