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寶寶心裏苦,但寶寶有主意!

關燈
第117章 寶寶心裏苦,但寶寶有主意!

藺宸走後,坤寧宮恢覆那種讓人心慌的安靜。

偌大的宮殿,只剩沈曼曼自己,還有肚子裏這個小東西。

接連幾天,她吃什麽吐什麽。

禦膳房流水似的送來山珍海味,她光是聞著味兒就犯惡心,整桌的菜肴幾乎原封不動地被撤下。

宮女新端來的安神湯,也被她放在桌角,從滾燙放到冰涼。

寢衣穿在身上都有些晃蕩,她偶爾對著鏡子一照,裏面的人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下巴尖尖的,自己看著都心疼。

這晚,沈曼曼再次被噩夢驚醒,猛地坐起來,捂著嘴幹嘔。

什麽都吐不出來,只有喉嚨口火辣辣的疼。

外面風刮得嗚嗚響,像鬼哭。

睡不著,她就這麽光著腳下床,給自己倒杯水,坐在床沿,輕輕地撫摸自己已經明顯隆起的小腹,指尖觸及肌膚,一片冰涼。

鼻頭酸澀,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眼前陣陣發黑。

前有狼,後有虎,中間還夾著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發瘋的暴君。

【寶寶啊,你娘我是不是特別沒用?】

她的手停在肚子上,眼眶控制不住地發熱。

【外面那幫老王八蛋,換著花樣欺負我們。想讓你柳姨姨死,想讓你娘我變成一個誰都能捏的軟柿子。】

【娘想了好幾天,都想不出個好辦法。】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點快要掉下來的眼淚硬生生憋回去。

不能哭。

哭是哭不贏的。

她閉上眼,腦子裏突然蹦出一個又傻又好笑的主意。

她清了清嗓子,試著用一種自己都沒聽過的,又軟又奶的聲音,在心裏回了自己一句。

【“娘,不哭,寶寶在!”】

那聲音糯糯的,帶著點剛睡醒的迷糊,像塊小奶糖,噗嘰一下在她心口化開。

【“他們壞!我們就用小拳拳,捶他們胸口!”】

【“捶死他們!”】

沈曼曼自己把自己給逗笑了,心裏那股堵得慌的悶氣,一下子散去大半。

她來了興致,繼續用自己的聲音,在心裏跟那個想象出來的“寶寶”一問一答。

【“可咱們沒證據啊。你柳姨姨那塊玉佩,就是從火場裏找到的,賴都賴不掉。這就是個死局。”】

那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好像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特別肯定地開口。

【“那就找證據呀!”】

【“柳姨姨,不是管錢錢的嗎?”】

【“她的賬本本裏,肯定有壞蛋蛋的秘密!”】

賬本!

這兩個字像一道雷,轟地一下劈開了沈曼曼腦子裏的所有迷霧!

她整個人一激靈,眼睛瞬間亮得嚇人。

對啊!賬本!她怎麽把這個給忘了!

那幫老狐貍費那麽大勁燒織坊,圖什麽?

不就是因為織坊掙的錢,都進了她的口袋,成了她跟他們叫板的底氣!

這是沖著她的錢來的!

既然是經濟問題,那線索肯定就在錢裏頭!

柳書言那個人,做事比她這個社畜出身的都嚴謹。

織坊每一批布料的進出,每一筆銀子的來去,她肯定都記得一清二楚。

那些賬本,就是織坊的命根子,也是柳書言的心頭肉。

就算織坊被燒,賬本也絕對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

【操!我真是個豬腦子!這麽簡單的突破口,我居然現在才想明白!】

【社畜的職業敏感度全讓孕吐給吐出去了!】

【柳書言的賬本,肯定有備份!就算沒備份,火場裏也一定能找到燒剩下的!只要找到賬目上的漏洞,順藤摸瓜,不怕揪不出那只藏在後頭的黑手!】

那一瞬間,什麽惡心,什麽難受,全沒了。

那個為了KPI能連熬七天七夜,把咖啡當水喝的沈曼曼,回來了!

她直接從床上跳下來,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就往殿門口沖,一把拉開沈重的殿門。

守在門口的兩個黑甲衛跟門神似的,被她這副樣子嚇得肩膀一抖。

“去!”

沈曼曼的聲音又冷又急,帶著一股不容反駁的勁兒。

“把福安給我叫來!現在!馬上!”

她不知道。

就在她寢殿外不遠處的廊柱陰影裏,那道黑色的身影,已經站了很久很久。

藺宸聽見了她心裏所有的兵荒馬亂。

從最開始的無助委屈,到後來那段傻得可愛的自問自答。

當那句奶聲奶氣的【“娘,不哭,寶寶在!”】響起時,他靠著廊柱的身體猛地一僵,撐在柱上的指節因用力而根根泛白,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那顆常年被仇恨和暴戾浸泡得冰冷堅硬的心臟,像是被什麽又小又軟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很輕,卻讓他渾身的肌肉都繃緊。

緊接著,是那句【“我們就用小拳拳,捶他們胸口!”】。

他腦子裏,不受控制地出現一個畫面。

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奶娃,揮著肉乎乎的小拳頭,奶兇奶兇地給他媳婦兒出氣。

那股熟悉得如同呼吸的殺意,像是被一顆燒紅的石子投進冰湖,被一種更陌生的、滾燙的情緒強行沖開,炸開的白霧幾乎要將他燒著。

他一直知道她懷了孩子。

可那只是一個符號,一個他用來堵住悠悠眾口、延續血脈的工具。

直到這一刻。

直到他“聽”見了這小東西的聲音。

這個孩子,才在他的腦子裏,第一次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會哭會笑,會撒嬌,還會保護他娘的小生命。

是他的孩子。

他和她的孩子。

然後,他就聽著她因為“寶寶”一句話而豁然開朗,聽著她重新找回了那種他熟悉的,像只小狐貍一樣狡猾又充滿活力的狀態。

他看著她光著腳沖出來,像一頭準備撲殺獵物的母豹,眼睛裏全是光。

原來,她不需要他的安慰。

她自己,就能重新站起來。

藺宸的嘴角,在黑暗中無聲地勾了一下。他轉身,徹底消失在夜色裏。

第二天,早朝。

太和殿裏氣氛凝重。

丞相帶頭,幾位世家重臣再次聯合上奏,跪了一地。

“陛下,皇莊縱火一案,人證物證俱在。柳氏身為廢妃,縱火報覆,罪大惡極!”

“如今京中流言四起,皆言皇後娘娘庇護罪臣,幹政之嫌已動搖國本!請陛下降旨,立刻將柳氏明正典刑,以正國法,以安民心!”

龍椅上的藺宸,正慢悠悠地翻著一本奏折,眼皮都沒擡一下。

他無意識地摩挲著大拇指上的一枚墨玉扳指,那扳指質地溫潤,還是前幾日沈曼曼嫌他手冷,順手塞給他讓他捂著的。

他想起昨晚聽見的那句“小拳拳捶你胸口”,再看看下面這些“為國為民”的嘴臉,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隨手把奏折扔在案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說完了?”

冰冷的兩個字,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降了下去。

為首的丞相頭垂得更低:“臣等懇請陛下三思!”

“三思?”

藺宸笑了,笑意裏全是冰碴子。

“朕看,是眾愛卿,該三思。”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掃視著殿下眾人,那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每個人的臉。

“柳氏一案,疑點重重,發還重審。在真相查明之前,誰再敢妖言惑眾,拿皇後和龍嗣說事......”

他停頓一下,聲音裏是毫不掩飾的殺機。

“朕不介意,讓他去天牢裏,好好清醒清醒。”

滿朝文武,瞬間鴉雀無聲。

駁回了所有奏請,藺宸似乎心情不錯。他踱了兩步,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忽然開口。

“皇後近來為國事操勞,又身懷龍裔,朕心甚慰。”

福安立刻小跑上前,躬身候著:“奴才在。”

“傳朕旨意。”藺宸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宮墻,望向坤寧宮的方向。

“三日後,於宮中設‘祈福百工宴’,遍邀京中各大商賈、能工巧匠入宮赴宴。”

“為朕的皇後,和未出世的皇子,祈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