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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我想幫你守住這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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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我想幫你守住這江山!

北狄十萬大軍陳兵雁門關!

這是要亡國啊!

吳知府第一個反應過來,兩腿一軟,直接跪趴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調:“陛下!京城才是國之根本,若您有任何閃失,被壓制的宗室舊黨必將死灰覆燃,屆時內憂外患,大夏才是真的會亡國!請您速速回京!”

“請陛下回京!”

“請陛下以江山社稷為重!”

一時間,滿屋的哭嚎請命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回京!必須回京!皇宮城墻高,禁軍多,那才是版本最優解!】

【這青州離邊關就幾百裏地,北狄的騎兵沖過來就跟下樓買菜一樣方便,留在這兒就是純純的活靶子!】

沈曼曼心裏的小算盤打得震天響,恨不得現在就鉆回馬車,一路狂奔回那座安全的牢籠。

可在一片嘈雜裏,藺宸沒看任何一個跪地的大臣。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渾身浴血的影衛身上,眼神靜得像一口結冰的深井。

“京城有衛戰和李瑜。”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瞬間切斷所有嘈雜。

滿屋的哭嚎戛然而止。

“穩如泰山。”

他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輿圖前。

他的腳步不快,每一步卻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他的目光從京城的位置,一路向西北移動,最終,食指像一枚釘子,重重摁在輿圖上“雲州”那一點。

“但邊境十萬軍士,他們的心,不穩。”

他轉過身,視線掃過跪滿地的官兵,聲音裏沒有半分情緒。

“朕,必須親征。”

這幾個字,比北狄的十萬大軍更讓屋裏的人感到恐懼。

吳知府猛地擡頭,眼珠子瞪得滾圓,幾乎以為自己出現幻聽。

“陛、陛下......您說什麽?”

“朕說,”藺宸一字一頓,話音不高,卻像鐵水澆鑄,砸得跪著的人連頭都不敢擡,“改道,直奔雲州。”

【瘋了!這人絕對是瘋了!】

【你是皇帝!不是戰神!禦駕親征這種事聽著熱血,實際上就是給對面送KPI!萬一你不小心嘎掉,我這肚子裏的‘龍種’直接變‘絕種’啊!】

沈曼曼在內心瘋狂咆哮,覺得藺宸一定是前幾天審案子審得腦子有些短路。

“陛下,萬萬不可啊!”吳知府徹底崩潰,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死死抱住藺宸的腿,“您是萬金之軀,邊關刀劍無眼......”

藺宸連眼皮都沒撩一下。

“拖出去。”

兩個黑甲衛士立刻上前,像拎一只亂叫的雞一樣,把吳知府從藺宸的腿上撕下來,架著就往外走,任憑他哭喊“陛下三思”。

書房裏,針落可聞。

再沒人敢說一個字。

夜深。

府衙的臨時寢殿裏,燭火不安地跳動著。

沈曼曼在床上翻來覆去,像條被扔進油鍋的魚。

她實在躺不住,索性披上外衣,輕手輕腳地走到外間。

藺宸還坐在桌前,就著一盞昏黃的油燈,指尖在那份更詳細的邊關軍防圖上緩緩移動。

他看得太專註,眉頭擰成一個死結,連她走近都沒有察覺。

沈曼曼在他對面坐下,指甲摳著掌心,猶豫半天,還是沒忍住。

“陛下,你......真的非去不可嗎?”

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麽。

藺宸的手指一頓,從地圖上擡起頭,看向她。

“你害怕?”

“我......”沈曼曼被他問得一口氣堵在胸口,幹脆豁出去,“對,我怕!我怕死!我肚子裏還有你的種,我不想就這麽不明不白地死在邊關!”

她以為藺宸會發怒,會罵她貪生怕死,目光短淺。

可他沒有。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然後,朝她勾勾手指。

“過來。”

沈曼曼心裏打著鼓,磨磨蹭蹭地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他身邊。

藺宸一把拉住她的手,稍一用力,她就跌坐進他懷裏。

他將下巴抵在她的肩窩,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頸側。

“曼曼,朕這個皇帝,是偷來的。”

他的聲音很低,像砂紙磨過粗糙的木頭。

沈曼曼的身體瞬間僵住。

“朕坐的龍椅,吃的每一口飯,都可能是別人施舍的。朕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是監視朕的眼睛。”

他像在說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平靜得可怕。

“所以,朕誰也不信。”

他抓起沈曼曼的手,按在冰冷的地圖上,按在那些代表著城池、軍隊、子民的符號上,讓她感受那份沈甸甸的重量。

“朕只信,自己親手打下來的江山,親手收服的人心。”

他另一只手沾點杯裏的冷茶,在地圖上畫出一條從京城到雲州的長線。

“一道聖旨從這裏走到這裏,要一個月,人心早就涼掉。”

他略微有停頓,聲音裏卻燃起一絲灼人的溫度。

“但朕從這裏走到這裏,只需要十天。朕要讓邊關那十萬將士親眼看到,他們的皇帝,沒有躲在京城裏。在他們用命去填北狄人的刀口時,朕,就在他們身後。”

“朕要讓他們知道,他們為之流血犧牲的這片土地,朕,寸步不讓!”

沈曼曼腦子嗡的一聲。

她忘掉呼吸,視線被他眼裏的那團火死死釘住,動彈不得。

那不是暴君的瘋狂,也不是賭徒的亢奮。

那是一個帝王,對自己腳下這片土地和子民,最深沈的、不計代價的守護。

她一直以為,他要的是至高無上的權力。

現在她才明白,他要的,是親手守護這個被他從泥潭裏拽出來,一點點建立起秩序的國家。

【我以前總想著躺平當鹹魚,是因為我覺得,這個江山,這些破事,都跟我沒關系。我就是個過客,一個隨時可能被犧牲掉的耗材。】

她的視線落在藺宸堅毅得像刀削斧鑿的側臉上,心裏某個地方,忽然塌陷下去一塊,又被一種滾燙的東西填滿。

【可現在......】

【我想幫你守住它。】

【因為,你在哪裏,哪裏......就是我的江山。】

她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直視著藺宸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陪你一起去。”

藺宸楞住。

“我知道,打仗我不在行,沖鋒陷陣更輪不到我。”沈曼曼的眼神裏沒有一絲退縮,反而亮得驚人,“但是,我可以幫你管後勤,盯著糧食和藥材,保證不出錯。我可以學著包紮傷口,讓太醫們能去救更多的重傷員。我甚至......可以給那些想家的士兵們烤肉串,讓他們別那麽害怕。”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都是小事,但......或許能幫上一點忙。”

藺宸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那雙總是翻湧著風暴的眼眸裏,此刻,卻只映著搖曳的燭火,和她那張無比認真的臉。

過了很久。

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嘶”出聲。

他將她的手狠狠按在自己劇烈跳動的心口,那雙黑沈沈的眸子死死鎖住她,一字一頓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好。”

他的聲音帶上些偏執的威脅。

“但你要是敢在戰場上給朕添亂,朕就把你綁在帥帳裏,哪兒也別想去。”

千言萬語,最後只匯成這句話。

沈曼曼卻一點也不覺得疼,她反手,握住他微微顫抖的手。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一隊不起眼的商隊,悄無聲息地駛出青州城的西門。

沈曼曼和藺宸坐在最中間的馬車裏,兩人都換上粗布衣裳,像一對去邊鎮投親的普通夫妻。

馬車駛上官道,朝著風沙彌漫的西北方向,緩緩前行。

車輪碾過土地,發出單調的“吱呀”聲。

沈曼曼掀開車簾的一角,回頭望去,青州城的輪廓在晨曦中越來越小,最後化作地平線上的一個黑點。

她放下車簾,轉頭看向身邊閉目養神的藺宸。

他似乎睡著,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平日的戾氣,多了幾分疲憊。

沈曼曼從旁邊的包袱裏,拿出一張薄毯,放輕動作,小心地蓋在他身上。

藺宸的眼皮顫動,卻沒有睜開。

他只是伸出手,在毯子下面,準確地找到她的手,然後,不容拒絕地,緊緊握住。

那力道,像是在宣示主權,又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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