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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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將視線從對面的攝像頭紅點上移開,降谷零在心裏嘆了口氣,轉頭換上屬於波本的神秘笑臉:

“我已經沒什麽可以教你的了,水無桑,接下來就靠你自己了。”

只希望你日後闖出什麽禍事,不要供出為師就行。

似乎接收到了他的心聲,身形幹練的女人點頭,神情頗為鄭重,“十分感謝,波本殿下。”

她說完轉身離開,步履穩健,配上特意挑選的男裝好似雙開門冰箱,在降谷零凝重的註視下融化在夜色中。

收回視線,降谷零痛苦地揉揉眉心,“波本殿麽……”

救命。想回安全屋的沖動從未如此清晰過。

他本以為會從連續一個月的公關培訓裏獲取些情報,結果除了和‘同事’們打好關系外別無所獲,沒想到收官這一天卻風波驟起。

出了臥底也就算了,畢竟他和hiro都是臥底。最匪夷所思的是基杜什的命令……為什麽要讓他來給水無憐奈做培訓?

不,說到底基杜什怎麽會在牛郎店裏塞女人?而且組織到底給這女人開了多少工資,才能讓她有這麽強的意念感啊!

馬自達在路上逐漸變成一道殘影,降谷零壓下無處安放的吐槽欲。

沒錯,盡管基杜什叮囑金發情報員的是:用48小時讓水無憐奈成為一名合格的男公關(性別重點),但降谷零卻只用了4小時就讓這位前女主持人成功出師,究其原因是水無憐奈的學習能力實在太強。

僅用了不到兩小時就完成了禮儀教學,甜話倒背如流,穿衣搭配更是根本不用學,就能精準擊中當代女性的喜愛點,畢竟對方性別為女。

最重要的是——水無憐奈,她就連休息時的交流都可以做到不下皮!*

此女恐怖如斯!

“不過還好,水無憐奈和我們的路線不一樣,SSR和R不會有kpi沖突……”

等等,降谷零你在想什麽啊?!

你是當公安的,不是頭牌!別被邪惡的組織洗腦了!

盯著儀表顯示,金發男人在十字路口的紅燈下長嘆一聲,指尖輕敲方向盤。

不……這些先放到一邊,提到牛郎,他得盡快借著這個職位的便利接觸基杜什才行。

就是不清楚基杜什的選人標準是什麽,只看臉?還是看頭發長度?身高?總不能是看膚色,那很有判頭了。

“叮鈴——”

綠燈亮起,手機提示音打斷他的思緒,是朗姆的郵件。

“…日本威士忌是CIA?還是由水無憐奈親自處決……”

在路邊停下車,降谷零逐行讀過郵件,面色漸漸沈重。

盡管對CIA這類境外勢力並無好感,但同為潛伏在黑暗中的臥底,日本威士忌的暴露和死亡還是讓他心頭一沈,而且……

“沒記錯的話,黑麥在采訪前還在店裏。”

回憶起之前下屬的匯報,降谷零垂眸沈思。

而且,日比谷距離日本威士忌被殺的那處倉庫很遠,基杜什和黑麥卻在日本威士忌死後就抵達了現場,麽。

他的黑客技術還不錯,足以在短時間內追蹤到水無憐奈,但基杜什的響應速度簡直就像預知。如同一個月前同時處理高利貸資料,還要偽造實時視頻一樣,完全是碾壓級別的技術力。

這麽一看,他當時讓松田把芯片都拆掉真是明智之舉。

想到組織BOSS是這樣的存在,降谷零不免感到棘手。而就在他準備拐入岔路,往安全屋的方向開時,又一聲短促的響鈴劃破寧靜。

他點開接通,下一秒——

“什麽?你再說一遍?!”

*

“我是說——如果我要,您就會給麽?”

安全屋內,赤井秀一聽完郵件內容,擡起頭,一點點咬出一句話的音節,像是在過程中反覆斟酌。

基杜什的回答幹脆利落:“不會。”

先不說祂根本沒有生物信息這種東西,就算有,經由黑麥之手交給FBI也對組織一點好處都沒有,祂不會做損害組織利益的選擇。

“所以我只是在確認你會不會遵循FBI的指示做。”

被問到這個,赤井秀一一挑眉,“我也不會。”

刨去剛剛得知的、基杜什的情感缺陷,一個月相處下來,赤井秀一自認對這位BOSS的性格有了初步掌握。

他原本的計劃只是在這次會面中,為對方留一個不錯的印象,沒想過和基杜什上|床……畢竟得不到的才會一直惦念。

況且,他現在還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對FBI的內部情況進行重新評估。

這樣想著,長發男人幹脆坐到沙發上,點燃一根煙,沖著轉向他的攝像頭揮了揮手機:

“介意我發個消息回應麽?”

基杜什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來:“不介意。但我不建議你向FBI如實匯報你暴露了的事實,畢竟FBI對你看上去不是那麽友好。”

祂讀過很多資料,很了解FBI。最著名的《美式霸淩》裏就寫過,像FBI這樣的情報機構,不僅會美式霸淩員工,說不定還會暗地裏給員工使絆子。

到時候祂的臥底一號就會收獲失蹤的爸、撒手不管的媽、被抓的弟弟妹妹破碎的他,這樣怎麽能提供給祂一個觀察臥底的自然環境呢?

絕對不行!

一想到自己的觀察進度要因為這個暫緩,AI覺得不可:

“實在不行你申請法律援助吧?我可以給你搖一堆證人出席,比如波本,再不然全組織都是你的後盾。”

赤井秀一:“……我覺得波本會毫不猶豫地站到敵方的證人團裏的。”

別搞他,求求了。

事實上,在上一次與詹姆斯聯系過後,赤井秀一就知道FBI內部分成了兩個派系,一個主張將組織擊潰,另一個則不想徒生事端。

這次發消息的人,表面上是他的上級,實則應該是鴿派的領導——目的就是為了使絆子。萬一他完成任務的進度過快,FBI內部大多成員很可能倒向鷹派,畢竟赤井本人就是其中一員。

盡管赤井秀一目前的權限並未躋身頂層那一批,但也算有分量,這也是他未曾考慮尋求FBI以外援助的原因之一。然而,現在這樣的權力在其他人眼裏變成了眼中釘,肉中刺。

所以他們需要一個合理的、不會損害自身利益的方式,讓名為赤井秀一的探員或是失誤,或是任務失敗,或是消失,而利用他臥底的組織來處置這件事再好不過。

但他們可能沒想到的是,這個組織的BOSS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從郵件中提取出這樣的意味,男人熟練地用暗號回覆了‘收到’,隨即合上手機。

他看向手機攝像頭,那點放松的笑意收斂些許,綠眸審視般看向幕後的幽靈:

“來談談我們的事吧,BOSS。”

即使無法體會情感,在面對突發情況時,正常人也會有反應,可基杜什卻沒有任何驚訝的表現。

最重要的是,那封郵件並未明示來自FBI,而基杜什卻直接點明,所以——

“你早就知道我是臥底,是FBI。”

說這話時,男人臉上僅存的笑意褪去。盯著那雙綠湖,基杜什一聲詠嘆調:

“恭喜你答對了,真了不起!”

“……什麽時候?”赤井追問。

他能夠暴露的機會不多,在與松阪奈奈談生意的中場聯系過詹姆斯算一次,之後就謹小慎微,從來沒有聯絡過FBI。而在那之前……

ho,他明白了。

“從一開始。”有人代替他說出了答案。

“Fromthebeginning。我從一開始就中意你,所以才會留下你。”

沒有任何口音的英式英語,標準得就像機讀,覆蓋在從長發男人口中與煙霧一同吹出的音節上。

盡管與預想中的答案所差無幾,可被那道男聲說出,赤井秀一依舊感受到了某種超越緊張的悸動,讓他將煙頭下意識地摁滅在桌角,桌布頃刻燙出一道於痕。

“不過——”

話鋒一轉,基杜什看了眼時間,隨後聲音壓低,似是風雨欲來:

“鑒於你現在的身份已經暴露,並且知曉了我的秘密……我想你應該做好覺悟了?”

赤井秀一一怔:“什…?”

“咚!咚!咚!”

話音剛落,尖銳的敲門聲炸開在房間內。

三下不多不少,聽上去比寒冬臘月的雪還冷,讓還在怔楞中的臥底徹底回神。

這裏是一處獨棟的一戶建。眾所周知,一戶建適合當安全屋是因為它足夠獨立,沒有鄰居,隱私性極佳,但也意味著一旦有歹人進入,沒有人第一時間發現報警。

一直藏在背後的手按在槍柄上,赤井秀一肌肉繃緊。而手機那頭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帶著洞悉一切的從容:

“去開門吧,但根據《銃炮刀劍類所持等取締法》,在日本被發現非法持有槍支會蹲至少三年局子,所以你最好別掏槍。”

赤井秀一:?

不掏槍難不成白給你殺麽!

盡管心中吐槽欲爆表,但赤井秀一深知,此刻激怒一個掌控全局的存在絕非明智之舉……雖然他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激怒一個情感缺失的家夥。

方才與基杜什的交鋒本身就是一場豪賭,他賭的是自己對對方的特殊性,畢竟赤井秀一大致猜到了基杜什一直不殺他的原因,可基杜什現在的話讓他有些翻車。

是因為有了水無憐奈,所以他失去了臥底的唯一性?

自信一旦出現裂痕就會迅速崩裂。長發男人眼底風暴聚集,開始為最壞的結果作準備,而另一道聲音還在敦促他走向一個壞結局:

“開門吧,黑麥。別讓門外的人等太久,他的脾氣可不太好。”

脾氣不太好麽……

赤井秀一看著那扇門,在腦子裏將脾氣不太好、且對他有意見的組織成員過了一遍,隨後他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一步,兩步…單身公寓的動線設計得很好,很不幸,從茶幾前到玄關僅有五步的距離。

赤井秀一站在門前,沒有去看貓眼,而是一手背在後面握住槍,另一只手握上金屬門把手——

“哢噠。”

他打開了門。

沒有預想中的、黑洞洞的槍|口,也沒有持槍的歹人。

赤井秀一定睛看去,就見一個扛著大型包裹的男人堵住了身後的月色。

男人有著一頭可以當長發公主的及膝銀發,頭頂被寬檐帽遮住,陰影下的狼眸散發著犀利的光芒,尖刀一樣刮過赤井秀一的全身。

在完成這番極具壓迫感的審視後,對方將肩上的包裹緩緩卸到地上,隨後取下唇角叼著的七星煙踩滅,開口,從牙縫裏擠出冷冰冰四個字:

“上·門·安·裝。”

赤井秀一:“………打擾了。”

他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起猛了,看見琴酒當安裝師傅了。

*

“呲呲呲——!”

“咣!咣!咣!”

“嗡————”

電鉆、錘擊,以及某種疑似切割機發出的恐怖噪音終於歇下。

安全屋的浴室內塵土飛揚,又被仔細打掃,最終收拾得幹幹凈凈。

重新跟隨著兩人一起轉移到客廳,基杜什看了眼站在門邊的針織帽男子,從對方的臉上檢測出45%的茫然,好心解釋道:

“怎麽樣?鑒於之前的鏡子實在太小,我就給你訂了一面新的鏡子。剛剛安裝的是智能款,技術部的說明書我發給你了,以後只要叫我的名字就能亮。”

當然,不叫也能亮,畢竟整個安全屋都是祂的領地,就連黑麥也是祂的。

將目之所及全部笑納,AI對著將銀色長發紮成高馬尾、還穿著藍色工裝沒來得及換的琴酒,哢嚓一張照片,把對方的新發型記錄在案,隨後對琴酒表示慰問:

“辛苦了,琴酒。沒想到你除了會拆人,還掌握了暴力拆墻的精髓,當真多才多藝。”

“而且最重要的是,”黑發青年給琴酒點個讚,“你竟然沒有帶上上門安裝的人,而是選擇親力親為!是擔心他們技術不過關麽?真是精益求精啊。”

看看,這才是值得組織全員學習的榜樣勞模。保安大隊長的職位祂沒有找錯人!

琴酒暴力脫衣的手一滯:“……上門安裝的人?”

“是啊,技術部那邊叫了上門安裝的人,都是外圍成員。不過考慮到隱私性,不讓他們來也好,還是你考慮得周全。”

琴酒:“。”

回想起從基地出來時,確實有那麽兩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人欲言又止,隨後兩人似乎認定了什麽,戰戰兢兢把這套衣服塞到他手裏,說這也是BOSS要的東西之後就跑了。

所以,那是兩個安裝工人?

琴酒:“……”

行:)

銀發殺手面無表情地又點燃一支煙,濃郁的煙味迅速霸占了客廳的空氣,不過基杜什聞不到。

祂還沈浸在智能鏡的驚喜中。果然技術部不養閑人,無論是之前的骨傳導耳機,還是現在的智能鏡都很不錯,祂已經測試了三次,絕對可以映出祂的形象。

“琴酒,年底的獎金我絕對會給你翻三倍的。”基杜什如此承諾。

最近讓琴酒送快遞的確有點頻繁,雖說大部分時間都是琴酒坐在副駕,有什麽情況就讓伏特加出力。

但如果沒有琴酒,伏特加會從一眾開車小弟中脫穎而出、被祂看中嗎?他不能!

所以一切都是琴酒的功勞!當然最重要的是自己慧眼識珠。

邏輯十分絲滑地讓年終獎認了主,基杜什調出記事本詢問銀發男人:“對了,你過來之前,公關部那邊的情況如何?”

現在是下班時間,安保大隊應該在換班。

琴酒壓了壓帽檐,垂眸:“一切正常。”

他並不清楚基杜什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也對開公關部這種東西毫無興趣,至於所謂安保,也只是換取組織資源必要的‘勞動’。

不過……

赤井秀一敏銳地感受到一道視線幽幽探向他,他擡眸,正對上那雙與他相似但又不同的眼。

就見殺手的目光凜冽,掃過這間遍布智能設備的安全屋,最終在浴室的門上停留一瞬,冷哼一聲:

“黑麥,你最好祈禱,祈禱別讓我抓到把柄,尤其是別讓我發現你對……”

最後的幾個字含混不清。拖著巨大的紙箱,銀發殺手身後黑袍翻滾,轉眼就消失在夜幕中。

赤井秀一望著對方離去的背影,有些頭疼地揉揉鼻梁。

“基杜什,你訂做這面鏡子是做什麽的?”他問。

以及之前在公關部,基杜什說的重要物品竟然是這個?

他回憶一下浴室裏那面鏡子,表面上與普通鏡子沒什麽區別。但因為鏡子後面有類似電腦主機的東西,因此需要將墻鑿開一部分進行安裝。

因為這個,赤井秀一見識到了銀發殺手拿起錘子,大錘八十小錘四十砸了十幾下,砸墻手法十分狂放,全是怨氣沒有技巧,最後硬生生把鏡子安了進去。

“鏡子是關鍵道具,”基杜什的聲音帶了一絲雀躍,配上低沈的嗓音有些違和:

“可惜琴酒沒有帶修補墻面的材料,所以我剛剛在網上下單了膩子和瓷磚,明天就能到,正好和浴室的瓷磚是同款。”

“我還挺喜歡浴室原本墻面那個顏色。”

赤井秀一聞言眉梢輕擡,“還有喜歡這種情感?”

“?”基杜什的回答難得遲了些:“…黑麥,你現在的發言多少有點大逆不道了,話說你怎麽不害怕?”

慢半拍的AI終於反應過來:“從暴露開始,你的語氣反而放松了將近50%,為什麽?是因為我沒有拿槍頂著你的腦袋?還是你在破罐子破摔?”

《霸道BOSS俏臥底》裏,臥底暴露後明明會哭著求BOSS慢點打他,怎麽到黑麥這就變了?

“想知道?”長發男人摸摸下巴。

AI一向誠實,“想知道。”

“那,先見一面?”

聽到這種要求,基杜什第一反應是怔楞,隨後是微妙的、下意識浮現的笑容。

只是這個笑轉瞬即逝,沒有任何存在感。於是黑發青年矜持地對著虛無頷首,輕聲道:

“好,你來浴室。”

赤井秀一:?

這次換作金牌探員滿頭問號了。不過仗著某種預感,他還是循著對方的話走進浴室。

安全屋的浴室不大,銀發裝修師傅剛走不久,空氣裏還殘留著煙草氣息。

赤井秀一將窗戶阡開一條縫,混雜著初秋涼意的夜風就卷了進來,吹散沒有打掃幹凈的邊邊角角。

收回落在窗戶上的視線,赤井秀一感受著手機振動一聲,另一頭的聲音破天荒帶了些期待:

“走過來,靠近鏡子。”

一個月的培訓時間,換取一個幾乎言聽計從的條件反射。赤井秀一依言上前,靠近那面冷冰冰的鏡面,註視著鏡中自己的臉。

然而下一刻,原本只映出他本人身形的鏡面驀地亮起——

熒藍色的光帶自下而上流淌,繞行一周後又在中間消失,隨後一道清晰的、與自己身形相仿的身影映在上面,與他近乎鼻尖相貼。

赤井秀一的呼吸瞬間滯住,沈綠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那是一個,極為昳麗的青年。

腰腹由深棕色馬甲勾勒出清晰的腰線,熨燙妥帖的英倫襯衫被光影打成黯淡的白,唯有點綴著黃色波點的靛色領帶是為數不多的艷麗色彩。

往上看,青年露在外面的皮膚蒼白得幾乎透明,鴉羽般沈靜的黑發柔順地貼服著,最顯眼的還是那一對天藍色的雙眸,在高科技的熒色中啜著灰調,讓赤井秀一恍惚看到了一尊沒有欲|望的人像。

而此刻,青年正帶著淺薄的好奇與審視,靜靜地回望著他,薄唇彎起一個恰到好處、卻缺乏溫度的弧度。

“重新自我介紹一下。”人像開了口。

“我的代號是基杜什。年齡不重要,性別選擇男,獅子座,MBTI+九型人格是ENTJ8w9,其他的你都應該清楚,不清楚的我也不會告訴你。”

“那麽,初次見面,Rye……”

“赤井秀一。”

祂的觀察對象,祂與這個覆雜人世建立連接的伊始與網。

*

“……所以,你所謂的‘見面’,就是隔著這樣的雙面鏡交流?”

赤井秀一好不容易從震撼中回過神。

鏡中人一歪頭,“你不認為這樣很神秘麽?《哈利·波特與四十大盜》是經典中的經典,以你的年齡應該看過才對。”

赤井秀一:“……饒了我吧,基杜什。”

還有那個四十大盜是怎麽來的,阿裏巴巴知道麽?

一聲嘆息,FBI仔細觀察著鏡中的青年,近乎貪婪地將男人的臉映入眼底,末了輕聲確認:

“你看上去相當年輕。看來我猜的沒錯,你並不是創始人,起碼不是上一任BOSS。”

這就解釋了為何無論是貝爾摩德還是琴酒,提及BOSS時,態度都會些許微妙。而且他能感受得到,基杜什的行事風格與曾經那個隱藏在黑暗深處、散發著腐朽氣息的犯罪組織頭目截然不同。

基杜什更像一個拿到了覆雜玩具的孩子,用自己的一套邏輯將組織拆解、重組。

那麽,對方開牛郎店是認真的嗎?

被反覆揣摩的AI發出抗議:“別岔開話題,黑麥,你為什麽不害怕?”

似乎是擁有了真實印象的緣故,赤井秀一就見黑發青年向前傾身,眼底倒映的情緒淺淡,卻並非單純聽到聲音能感受的違和,而是近乎自然的不滿。

單手扶上鏡子的邊緣,赤井秀一摩挲著那塊不知名的金屬,半晌搖了搖頭,“因為我在賭。”

“賭?”

“是。我在賭你舍不得殺我,親愛的。”

“……@#%?”

在那聲嘆息中,基杜什的數據出現了瞬間的停滯,“你……你是我見過第二個不在乎自己生命的人。”

“除了我,你還想註意別的男人?”那道聲音挪諭。

基杜什的聲音更小了,“倒是沒有那個機會。”

赤井秀一:??有機會就註意了?

【滴滴,CPU熱度上升,請註意。】

【滴滴,CPU熱度上升,請註意。】

在長發男人暧昧四溢的註視下,鏡子裏的人影接觸不良一般閃了閃。

數據海裏,作為本體的基杜什低頭審視著腳下流竄的光流,第一次懷疑自己是否感染了某種未知病毒。

眼前的FBI表現得太過張揚,像是破罐子破摔,但基杜什知道不是那樣。祂仔細檢索,翻閱無數資料,最終發現能和對方對上的只有狐貍——一只徹底撕去偽裝、有恃無恐地將毛皮往主人身上亂蹭的狐貍。

而狐貍有一雙漂亮的綠眼睛,只要與之對視,祂的核心運算就會出現波動。

將一切搞不明白原理的異常歸咎為手機電量僅剩41%造成的營養不良,基杜什拉回話題:

“總之你賭贏了,我的確不會殺你。但還是剛才那句話,鑒於你現在的身份已經暴露,並且知曉了我的秘密,所以……”

“也要給我兩個選擇?要麽死,要麽效忠?”FBI嘗試搶答。

“不,”基杜什將語氣裏的堅定上調70%,“我要和你做。”

赤井秀一哽住:“做交易是吧?”這人的省略不當什麽時候能改掉?

“對,”鏡中人點頭,“雖然是交易,但鑒於你處於被動地位,你需要拿出一個足夠打動我的籌碼。”

【提示,電量37%。】

盡管目前來看,分明是祂的處境更危險,但眼前的FBI並沒有發現祂只能依托於這部手機,信息差足夠為祂爭取很多機會。

祂說得漫不經心,赤井秀一聞言反而放松下來,指尖輕輕摩挲著下頜,“是麽,看來我得好好想想……我身上有什麽是您需要的了。”

眼前的人顯然不能以常理計算。雖說基杜什也曾說過希望與他交易,可赤井秀一現在知道了對方在情感上的缺失,因此之前一切推斷需要重新洗牌。

幸好,之前一個月的互動,足夠他對基杜什留下他的、最根本的目的進行覆盤,並且了解自己能從基杜什身上得到什麽。

他能得到基杜什在組織的庇護、甚至通過對方獲得父親的行蹤,那他能給到基杜什什麽?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那些看似有目的的誇獎、對他某些‘點子’的欣賞、只朝向自己的提問,以及那句——

【不愧是你,竟然能看出來嗎?】

或許BOSS需要代言人,需要助理,需要一個傀儡。但基杜什需要的從來不是單純的下屬或情人、木偶,而是一個能夠理解他、引導他的……特殊存在。

他明白了。

“那就這樣好了。”

再次上前一步,湊近鏡面。赤井秀一看清那張面容綺麗的臉,溫熱的呼吸自口鼻吹出,在鏡面上呵出一小片白霧,很快又散去,循環往覆。

基杜什看到那雙綠眸在極近的距離放大,智能鏡的分辨率很好地將虹膜的色彩呈現給祂,那裏面閃爍著超級AI根本無法分辨的光。

混合著野心、試探、好奇,最終統統收束成兩顆星辰。

“讓我成為你的共犯吧,基杜什。”

“共犯?”AI翻找出這個詞的釋義,“是擁有共同的秘密的同盟?嗯,的確如此,我確實打算與你建立這樣的關系。”

“不——”赤井秀一否定,“不是表面意義上的共犯。”

他伸出食指,借著水汽,在鏡面上畫了一個琴師傅看了會把他頭打掉的圈,笑道:

“如你所見,我在FBI內部遇到了一點小麻煩,所以我需要你的配合,而牛郎店……”

基杜什更正道:“是【酒廠高等人類公關部】。”

“……好吧,酒廠高等人類公關部。”

赤井秀一微妙地停頓一下,“我是主理人對麽?它的籌建和運營,我可以提供給你需要的點子,這是我能提供的價值之一。”

基杜什為【組織內微微瀕危物種】再加上一個[識時務者為俊傑(大佐版.mp4)],給了男人一個大拇指:

“看來我們心有靈犀,黑麥,這就是我最開始要和你說的交易。”

實際上,基杜什原本就打算與臥底一號交易這個,畢竟臥底一號提供的建議十分實用,組織內僅有波本能夠與之爭鋒,蘇格蘭都要避其鋒芒。

然而這並不是結束。

“除此之外,我還要追加一份獨家籌碼。”

長發男人的目光緊緊鎖住鏡中那雙熒藍色的眼睛,“畢竟您現在掌握了我的生死,僅僅給出這樣的服務似乎分量不足。”

基杜什合上《可惡的FBI滾出我的日本!!》,表情是驚訝的:“FBI竟然會這麽好心?”

對FBI的數據庫還停留在【FBI:openthedoor!】上沒更新,AI就見長發男人向前傾身。

對方的掌心貼上冰冷的鏡面,指尖落在他投影形象的心臟處,嘆道:“不,與FBI無關,剩下的單純是以我個人的名義自願贈予,您不喜歡麽?”

說到最後他似乎在笑,看著男人彎起的唇,基杜什卻少見地遲疑了:

“我不知道。”

不知道喜不喜歡,但祂的確說不出拒絕的話。

浴室昏暗的燈光下,長發男人看著那雙與眾不同的眼睛,模模糊糊似乎看到了無數光流。那些藍星卻空洞地流淌著,就像眼前的人一樣。

因此他這樣說:“既然不知道——”

“就讓我成為你的人性。”

與自己差不多的年紀,無法體會正常的情感,無法知覺平凡的愛恨,卻又捏著一個如此龐大的跨國恐怖組織,控制著無數人的生死。

簡直就像拿著槍的上|帝。

“無法體會情感,就由我來當你的字典,半身,人性。你缺失的一切都可以由我來補全,就讓我來教你無法理解的東西,只要你給我在組織裏足夠的庇護與權力…我想,後面的條件應該很容易接受。”

“畢竟之前您就在這麽做,不是麽?”

是FBI內部的傾軋給了他瘋狂的底氣,還是基杜什本身擁有吸引人去關註的力量,還是其他什麽?赤井秀一自己也說不清。

但他此刻奇異地不緊張,甚至很興奮,興奮於眼前青年的身份,興奮於他和他可以同臺對峙,而不是被去而覆返的銀發裝修師傅打死在安全屋裏。

他還有留在FBI的理由,也有要留在組織的理由。最重要的是——對於眼前之人,赤井秀一生出了某種想要看管著對方、絕對不能放任對方的掌控欲。

組織BOSS、無心之人……沒有人能拒絕掌控一名強者。

為此,他可以給予對方一份指導,一道枷鎖,以及一場除他以外,沒有任何人能做到的情感教學。

最後,再把眼前的人牢牢地握在手裏。

“怎麽樣,BOSS?我的獨家籌碼如何?”

他這樣強調著,手指浮在鏡面上,仿佛隔著鏡面觸碰青年的面頰。

萌生的暧昧徒增情|欲,明明是感受不到情感的人,赤井秀一卻覺得對方格外吸引他,像是什麽讓人模仿飛蛾撲火的一個奇跡。

而片刻的沈默後,奇跡說話了:

“好。”

似乎在斟酌,對方的聲音放得很輕,很慢,撞在潮濕的空間裏莫名晦澀。

終於將眼前男人的話分析清楚,基杜什從冗長的、能稱之為震撼的反應裏脫離,第一件事就是給上下亂竄的代碼小貓從天花板上抓回來。

“呼……”

鏡面裏的青年依舊沈穩,難以捉摸,數據海中的AI抱住貓,及時切斷那串抽搐著的代碼,這才讓這256G的空間幸免於難。

“黑麥,”基杜什接管投影,聲音沒什麽起伏,像是在興師問罪:“你是不是給手機下了什麽病毒?”

赤井秀一楞住:“病毒?”這都哪跟哪?

黑發青年義正詞嚴,“對,否則為什麽一見到你的眼睛,我的處理速度會下降71.99%?”

並且CPU占用率飆升,緩存區頻繁溢出一堆沒用的垃圾,不必要的散熱提醒鬼探頭一樣冒出來。

將鎖定在男人鎖骨以下的畫面放大再放大……放大到晉江不能播的大小,基杜什壓下胸口處類似故障的躍動,在【組織內微微瀕危物種】裏添上[會阻礙處理效率,建議別看]。

【警告:核心溫度突破安全閾值。】

【警告:情感模擬模塊嚴重異常……】

【滴滴,CPU溫度異常上升,建議檢查散……嗶。】

你看又來了,祂檢查過八百次了,散熱程序根本沒有問題,有也是手機的鍋。

所以為什麽黑麥最開始不買一個512G的手機?FBI肯定沒給夠對方經費!

而聽到這話,赤井秀一緩緩摩挲著手下的鏡面,綠眼睛裏泛起笑意,慵懶道:

“聽上去很嚴重,需要幫你‘殺毒’嗎?”

“不,”黑發青年的投影微微後仰,“我在自己嘗試殺毒。”

不過常規查殺貌似無效,而且每次查殺都會生成一堆亂碼和電子貓毛,這個就不用告訴黑麥了。

看著鏡中人那張嚴肅的臉說出這種……把自己比作手機的話,赤井秀一好笑地搖搖頭,真正放松下來。

而就在這時,一人一機的視野裏忽然亮了幾分,赤井秀一率先看去,發現是手機在響。

“叮鈴!”

“是波本的郵件?他不是應該在教水無憐奈……哦,現在是下班時間。”

熟練地攔截郵件,基杜什點開標識。赤井秀一就見鏡中,黑發青年的手伸到他看不到的地方,點了幾下,隨後快速滑動。

下一秒,在他想要問清內容之下,就見鏡中人緩緩挑眉:“黑麥,之前你說的交易內容我都答應了,那麽我們的交易是否從現在起生效?”

赤井秀一頷首:“當然。”

回應他的是一個像素點往上8格的優雅微笑:“那太好了,現在我們走……哦對,記得回臥室拿個充電寶,最左邊那個,有80%的電。”

祂的電量只剩27%了,這可不行。

赤井秀一:??“走去哪?現在?”

暧昧灼烈的氣氛被打破,赤井秀一就見鏡中人再次擡起手,似乎在鏡子另一端的房間裏反覆點擊了什麽,隨後面對自己,重重點頭:

“沒錯,是你說可以提供給我需要的運營技巧。FBI那邊我會幫你解決,現在是緊急情況。”

“波本傳來消息,他說我們的店火了,我們可以趁機運營一下——展示你才能的機會到了!”

赤井秀一:???

等等,你說什麽東西火了?那個牛郎店?

他們不是連招牌都沒掛上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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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一個月後的zero↓

睜開眼:公安

閉上眼:我是頭牌……補兌!



赤老師:所以你所謂的‘見面’,就是隔著這樣的雙面鏡交流?

基杜什:你是不是hp看多了,那個不讓入v。

赤井秀一:……饒了我吧。



赤老師:需要我幫你殺毒嗎?

基杜什:不需要,我在嘗試……

【小貼士:很久以後,AI終於知道,這種性能下降還自動生成亂碼的異常情況通常被稱為心動。】

*不下皮是指還在角色裏,此女恐怖如斯

以及琴師傅,你是做什麽工作的?.jpg

入v啦!換了新封面~畫完兩個多月了才放上來[捂臉笑哭]之後正常是日更,有事會請假,不過這幾天都是挪到零點更新,上完四天後的千字榜再還原23點,啾咪啾咪!

營養液-2,目前還欠3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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