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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攤牌 桑格利亞是在森林的邊緣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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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攤牌 桑格利亞是在森林的邊緣接到……

桑格利亞是在森林的邊緣接到他們, 兩個人都很狼狽,衣服破破爛爛,身上也帶著大大小小的傷。

更嚴重的是松田陣平, 他席地而坐,倚著樹幹,褲子上的血痕凝成黑褐色的汙漬,臉上有幾道細小的劃痕,其中一道落在眼下, 顯眼的紅更映出群青色眼眸的沈穩。

“真有夠慘的啊,兩位,”桑格利亞從副駕駛探出頭,示意兩個人上車。

身上的行頭是他們從未見過的風格,黑色夾克裏面套著一件抓人眼球的紅背心,和她平時偏愛的嫻靜清新的襯衫裙形成鮮明的對比。

即使是松田陣平這種不太關註穿衣打扮的人也難免覺察出不同。

但他沒有說話, 眼神掃過坐在駕駛位的陌生男人。

他不說話, 蘇格蘭這塊木頭一樣的人就不可能說話了。

車廂內寂靜無聲,只有仿佛永不停歇的發動機的轟鳴聲。

松田陣平其實註意到桑格利亞透過後視鏡朝他投來的欲言又止的目光,他垂下眼眸, 避開視線。

開了半個小時, 前方的路仍舊沒有光亮,像是他們從偏僻的郊區又誤入另一片森林。

“接下來的路你們就不能看了, ”桑格利亞從車子的抽屜裏拿出兩個眼罩, 分發給他們,“放心, 我會保證你們的安全。”

她側過頭沖松田陣平揚起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畢竟我可不會動波本的人,誰會想要得罪他呢?”

蘇格蘭對她遞過來的眼罩有些抗拒,失去視力對一個狙擊手來說是一件要命的大事。

他張嘴, 幹澀的唇卻沒有來得及發出聲音。

身旁的松田陣平已經帶好了眼罩,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

蘇格蘭看看他沒有表情的側臉,蒙住眼睛後,松田陣平臉上最鋒利的地方被遮住,薄削的唇因為失血變得蒼白,看上去甚至有些無辜乖巧。

前面的桑格利亞扭過頭來盯著他,帶著笑意的眼神毫不在意得和他對視。

蘇格蘭吐出一口氣,也帶上了眼罩。

耳側又傳來桑格利亞的聲音:“尊尼獲加,需要人背你嗎?”

其實是認真的疑問語氣,落在松田陣平耳朵裏就有些刻意的調侃。

松田陣平往後仰頭,扭了扭脖子:“用不著。”

車子緩緩停下來,松田陣平隨著慣性身體微微前傾。

“下車吧,”桑格利亞的聲音離遠了一些,有冷風掃過臉頰。

他們走了一段不遠的路,大概是進了電梯或者別的什麽裝置,風聲又消停下來,耳邊卻沒有安靜,幾個人的腳步聲在狹小的空間中回蕩。

伴隨而來的還有某種零件‘咯吱咯吱’轉動的聲音。

再往前走,地面傳來微弱的微不可見的顫動。

中途他們停下一次,不知道靜等著什麽,隨即又繼續走,空氣裏開始混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又開了一扇門,松田陣平聽見門的合頁轉動的聲音。

“可以了。”

桑格利亞話音未落,松田陣平就已經一把摘下臉上的眼罩。

入目是刺眼的白,兩個穿著白大褂的實驗人員早已恭候多時,看見他就立刻迎上來。

“尊尼獲加大人,”看上去年長一點的女人率先開口,頭壓得很低,“請跟我來。”

他回頭看向桑格利亞,對方倚在墻面上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麽,註意到他的目光後擡頭:“先去處理一下傷口吧。”

松田陣平跟著那位實驗人員往前走,聽見身後另一名實驗人員對蘇格蘭說:“蘇格蘭大人,請您跟我來。”

他的腳步一頓,側身迎上蘇格蘭警惕的目光。

“我們……”蘇格蘭的話沒有說完,一陣灰白色的霧氣從墻壁上不顯眼的小孔噴出,他掙紮著看了一眼松田陣平,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他癱軟的身體被安靜站在一旁的實驗人員撐住,桑格利亞終於舍得把視線從手機上移開:“放心,只是一點點吸入性麻醉劑而已,讓他好好睡一覺,咱們兩個才能有時間好好談談。”

桑格利亞一擺手,實驗人員立刻會意地將蘇格蘭拖進一扇暗門之中。

松田陣平沒有說話,銳利的眼神在桑格利亞身上盤旋。

“還是先去處理一下傷口吧,”桑格利亞平靜地揚起一個笑。

四面白墻,角落的監視器如同一只獨眼惡龍,不停地閃爍著猩紅的光點。

松田陣平坐在病床邊上,比起病人,他冷漠又漫不經心的態度更像是某個事故的肇事兇手。

穿著白大褂的實驗人員給他處理好了傷口之後就離開了,桑格利亞嘴上說著要和他談談,卻在他一進這間房間,就立刻隱去蹤跡。

沒有通訊工具,也沒有鐘表。

在這間寂靜空曠的房間中,松田陣平低垂下頭,下意識地撚著指尖開始數自己的心跳。

房間門外守著兩個人,對他的問詢都毫不敷衍地一一答話,但對上有關於桑格利亞的問題卻不約而同地閉口不言。

看來桑格利亞在這裏算得上是一手遮天了。

難怪敢就這樣把他和蘇格蘭帶進來。

松田陣平其實能感覺到桑格利亞對自己沒什麽惡意,畢竟她要是真的想自己死,其實根本沒必要帶他來這裏。

那家夥手裏已經掌握了證據。

當然……他肯定也不可能什麽都沒有準備就光等著桑格利亞動手,不過這些事桑格利亞未必知道就是了。

撲通——撲通——

心臟跳動的聲音在他耳邊不甚清晰,這間房間沒有窗戶,只靠著一盞白熾燈照亮。

沒有晝夜的區分,時間會慢慢紊亂。

不過他們進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是三更半夜,也到了該休息的時間,更何況松田陣平還流了不少血。

他躺在床上,對著監視器後面的人吩咐:“關下燈,我睡會兒。”

短暫的寂靜過後,燈光啪一下熄滅。

這間房間大約用的是隔音材料,關上門從裏面就聽不見外面的半點聲音。

在完全無光的漆黑環境裏,松田陣平一夜好眠。

犯罪組織的成員很少有作息規律的,不過作為前拆彈警察的松田陣平不僅作息規律,甚至還保留了做警察時早起鍛煉的習慣。

他睜開眼,眼前還是一片虛無的黑。

松田陣平感受了下自己身體的狀態,他的腿二次受傷,短時間內肯定不能痊愈,胳膊的問題倒是不大,一覺起來已經可以正常活動,就是在某些動作時會伴隨不能忽視的疼痛感。

這不是什麽大問題。

他從床上坐起來,房間的燈毫無預兆地打開,晃得他下意識地擡手擋住自己的眼睛。

再放下手,桑格利亞已經開門走進來了。

桑格利亞又換了身衣服,這次的風格讓他熟悉了很多,是一件米黃色的針織連衣裙。

她眉眼彎彎帶著笑意:“睡的怎麽樣?”

“還行,”松田陣平翻身下床,拖著不太方便的腿坐到桌子旁。

桑格利亞一只手撐著桌子,另一只手從桌子的抽屜裏掏出一盒煙。

“來一根嗎?”她問。

松田陣平搖搖頭,沒有接。

桑格利亞順勢叼起一根,淺黃色的煙蒂壓在她的唇上。

她沒有點燃,只是輕咬著,欲言又止。

那支煙再被拿下來的時候,煙蒂上嵌著一個緋紅的唇印。

桑格利亞終於開口:“那位警察女士明明說你的煙癮很大來著,什麽嗜煙成性之類的,看來她說的不是很準啊。”

她頓了頓,尾音上揚,像是調戲或者挑釁一般輕佻地叫出一個稱呼。

“松田警官。”

松田陣平不為所動地和她對視,眼裏沒有一點驚疑和恐懼。

他的聲音當然也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桑格利亞,你是沒睡醒嗎?”

桑格利亞笑笑:“雖然不知道你是用什麽方法讓自己的身體年齡變小了好幾歲,但是警官先生,即使是逆生長也總有顧及不到的地方。”

她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耳朵:“你曾經撞見過蘇格蘭的任務現場,那天琴酒本來是打算讓你和蘇格蘭一起死在那裏的,不過你們兩個都很敏銳,也很幸運,他沒事,你也只是被炸傷了耳朵。”

松田陣平嗤笑一聲,沒有對琴酒要把自己炸死這件事發表任何的看法,也沒有接她的話。

桑格利亞倒也不惱,還是笑瞇瞇地看著他。

“其實,我早就懷疑波本的身份了,他能夠剛進組織就如魚得水步步高升,”桑格利亞停頓一下,不知道想起什麽,臉上的笑容變得更真切些,“他對組織適應得太好了,所以我懷疑他是某個組織派來的臥底……”

松田陣平聽到這裏突兀地開口:“所以你就演了一場戲,找人去你們交易的銀行制造了一起搶劫案,卻沒想到沒把波本詐出來,反而松田陣平進入了你的視野。”

桑格利亞運籌帷幄的表情突然變得錯愕:“你怎麽會……”

“一開始你不想牽連本就與這件事無關的警察,所以你派人偷偷調查我,並且試圖把我從波本的目光中摘出去,”松田陣平抱臂後倚在椅背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繼續說,“可是我死得太快,你甚至還沒來得及查清楚。”

“那時候有傳言說,我是因為波本而死,這些傳言你應該是真的信了,你覺得如果不是你安排的銀行劫案,我根本不會和波本扯上關系,而這個時候松田陣平的弟弟上杉輝進入了組織也進入你的視野。”

“上杉輝的身份並不做好,甚至中間曾經被琴酒或者朗姆下令除掉,為了保他,你讓深藍配合你演了一場叛逃的戲碼,在那個節骨眼上Hyperion將這潭水攪渾,反而讓上杉輝混了下來。”

桑格利亞臉上的笑容終於垮下來,唇畔蔓延開一陣苦澀。

“原來你都知道了,”她無奈地笑笑,“所以‘松田陣平’的身份也是你故意透露給我的?”

松田陣平回答她:“我沒有實際的證據。”

不管是以上這些情節,還是桑格利亞Hyperion領袖的身份,這些都只是松田陣平的猜想。

直到桑格利亞和他攤牌,這些事物的真實才得以被驗證。

至於接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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