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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死是生的另一面 半開放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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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死是生的另一面 半開放式的……

半開放式的陽臺落進一片斑斕的光影, 細碎的光斑映在蘇格蘭的側臉,他低著頭,手機屏幕發出的冷光印在他的瞳孔裏, 臉上是與溫和長相格格不入的冷漠。

陽臺門開著,從房子裏傳出‘篤篤篤’切菜的聲音,燒開的水在鍋子裏‘咕嚕咕嚕’翻滾,偶爾鐵鏟和鍋子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蘇格蘭在陽臺上看著外面的街景發呆,等到夾在手上的煙靜悄悄地燃盡, 火星攀上煙蒂,他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

咖喱的辛香在空氣中彌漫,斯米諾叫他:“進來吃飯吧,別在陽臺上裝深沈了。”

蘇格蘭把煙碾滅:“斯米諾的人設裏應該沒有會做飯這一條吧。”

“呵”,斯米諾聽著他夾槍帶棒的話,冷笑著回擊, “蘇格蘭會做飯在組織裏是出了名的, 你倒是做啊,抽煙能抽飽嗎。”

當然不能。

蘇格蘭從櫥櫃拿出兩副碗筷,擺在餐桌上。

斯米諾在他對面坐下。

明明是同一靈魂, 被分割成兩半, 塞在兩具軀殼裏。

面對面坐著卻針鋒相對,不像是缺失的自我, 倒像是彼此的陰暗面。

兩個人也沒什麽話說, 默不作聲地吃著盤裏的咖喱飯。

蘇格蘭微微皺眉,後仰著頭, 眼尾染上一片紅。

他說:“你做飯的時候不看包裝嗎?”

斯米諾一口一口地吃著,像沒有味覺似的:“誰讓你和zero非要用20倍辣的咖喱整蠱萊伊,現在家裏只要是萊伊買的, 連薯片都是麻辣小龍蝦味的。”

“萊伊這人真記仇。”

斯米諾放下勺子,總結發言。

對面的斯米諾臉上掛著點淺淡的笑,讚同地點點頭,又拿勺子指了指盤子裏的咖喱飯:“別浪費。”

“波……zero要回來了,”蘇格蘭略過斯米諾的話,毫無征兆地將話題扯回正軌,“你該作出選擇了。”

斯米諾歪歪頭,湛藍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半晌嘆聲氣:“你為什麽非要在現在作出一個決定?為什麽這麽急切?”

“你到底是怕死?還是怕活?”

從餐桌的中軸線分成兩個世界,一個世界裏的人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迫切,像懸吊在山崖上生死一線,手中的繩正繃緊一點一點地被割裂;另一個世界裏的人似乎運籌帷幄,眼裏帶著點冷淡的笑,高坐皇位不管別人死活的模樣。

斯米諾冷眼旁觀另一個自己扭曲的面龐溢出的瘋狂和恨。

這瘋狂很猙獰,但威懾不到他;恨同樣沈重,但到底壓不到他頭上。

蘇格蘭身體緊繃,隔著寬松的衛衣都能感受出他內裏肌肉被壓制著的發力。

“這是最好的選擇,蘇格蘭早就該死了。”

這句話倒是符合他們共同的認知,諸伏景光應該做正確的事情,即使這件事是死亡。

“我死了你也可以用我的身份,反正我們長得一樣,扮成斯米諾都需要偽裝,”斯米諾伸手探向耳後,偽裝的假面被他撕下,露出一張和蘇格蘭一樣,屬於諸伏景光的臉。

蘇格蘭冷眼看著他的動作,對著那張相同的面龐皺眉:“想到世界上會有相同的兩個人,其實還挺讓人惡心的。”

“那雙胞胎算什麽?”斯米諾這個時候居然還有心情笑,漂亮的貓眼彎了彎,像是內裏腐朽但外表依舊光鮮亮麗的平安果。

蘇格蘭被他的話噎了一下,皺著的眉頭卻舒展開,說出口的話帶著一點微妙的指責或者留戀:“他叫你hiro,你叫他zero,我算什麽。”

斯米諾回答:“他其實也是波本。”

“但他是降谷零,”蘇格蘭沒有給斯米諾再留說話的時間,“做降谷零比做波本好,不是嗎?”

“做諸伏景光也比做蘇格蘭好,但我是蘇格蘭。”

“只是蘇格蘭。”

蘇格蘭。

只是一個代號,所以他也許是一個被系統隨便拉來湊數的孤魂野鬼也不一定。

蘇格蘭自嘲地笑笑,他的軀殼是被拋棄的那個,靈魂自然也可以被隨意放逐。

斯米諾擡起頭不想和他繼續說話,桌上的餐具被攏到一處,動作雖然輕緩,但還是發出丁零當啷的響聲。

蘇格蘭從後腰掏出隨身攜帶的手槍,毫不猶豫地把槍口抵在自己的心口。

“死之前,先把碗刷了。”

斯米諾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他幾乎被氣笑了,扭頭看過去,就見斯米諾抱臂靠著旁邊的櫥櫃。

這間公寓的裝修並不算老舊,但家具大部分都是木制的,給人一種沈悶的壓抑感。

只有餐桌表面鑲了一層大理石,光滑到反光的桌面,亮堂堂倒映著吊燈的形狀。

“你有沒有人性,”他站起身和斯米諾對峙,卻只得到對方的一個白眼。

斯米諾說:“首先咱倆現在靈魂不全,沒有人性是很正常的,其次我剛剛做了飯,你刷碗不是應該的嘛。”

“那飯我也沒吃幾口,”蘇格蘭忍無可忍地指著鍋裏剩的咖喱飯,“況且你又沒有味覺,這變態辣最後也只霍霍到我。”

“你猜你前幾天一口飯不吃最後餓的是誰,”斯米諾露出一個相當禮貌的死亡微笑,笑面虎的虎尾巴在他身後擺來擺去。

蘇格蘭才發現自己說不過對方,明明是一樣的嘴,怎麽對方的嘴就帶著點毒呢。

他不情不願地站在洗菜池前開始刷碗,斯米諾這回到沒有再繼續監工,拎著假皮會房間搗鼓自己的臉去了。

空蕩蕩的房間只剩下蘇格蘭拿著碗沖水的聲音,他不僅刷好了碗,還擦了桌子掃了地,甚至抽空去樓下倒了趟垃圾。

等他再回到公寓的時候,斯米諾已經帶好偽裝坐在客廳把玩松田陣平前幾天從跳蚤市場淘回來的魯班鎖,小小的木頭塊在骨節分明的手裏被移來移去。

“我幹完了,”蘇格蘭說完才意識到,他根本就不用對斯米諾報備。

他扯了扯衣領,拎起槍解開保險。

一只手搭在左輪手槍的轉輪上,這有些似曾相識的一幕讓蘇格蘭徹底沒有了耐心。

他惱火地質問斯米諾:“你到底要幹什麽!”

“你想叫zero回來看見一具心臟開洞的諸伏景光的屍體嘛,”鋒利的眼尾往上挑,蘇格蘭居然有些分辨不清斯米諾到底在沒在生氣。

但的確,他不能給波本增加更多的心理陰影了。

蘇格蘭妥協一般地將槍挪向腦門,甚至還有閑心再問一句:“這樣總行了吧。”

“你這是打算表演諸伏景光的一百零八種死法給zero看嗎?”斯米諾搖搖頭,手依然握著左輪手槍的轉輪。

今晚死不死先不說,蘇格蘭現在只想跟這位非常難伺候的自己打一架。

但那鬧出的動靜太大了。

岌岌可危的理智拉住蘇格蘭想要將槍口轉向斯米諾的手。

他又提出另一種解決方案:“那你把我的屍體處理了,這樣總行了吧。”

“實驗所那邊過不去,”雖然對外的說法都不一致,但蘇格蘭的身體確實經歷過短暫的死亡,這是在實驗所備了案的,躲不過去,現在研究所專門有個小組在研究蘇格蘭。

蘇格蘭真的說不出話來了,他胸口劇烈起伏,好不容易把堵在喉嚨的那口氣順下去。

“那怎麽辦?”他垂下槍,沒什麽表情地盯著眼前找茬一樣反駁自己的人,“要不你死。”

斯米諾老老實實地回答他:“我不想死。”

蘇格蘭不可置信:“你之前還說你死我死都一樣,現在又……你是不是人!”

“嚴格意義上,咱倆還真不能算是人,”斯米諾對著他控訴的眼神,沒什麽太大的反應只是平靜的笑笑,“畢竟我其實也接受不太了咱倆是一個人這件事,你能犧牲一下當然更好。”

蘇格蘭沒有在和他糾纏,用手槍頂著他的肩膀逼他退後一步:“那就別攔我。”

“但你不能現在死,”斯米諾臉上依舊掛著那淡淡的氣死人不償命的笑,這笑太假了,簡直讓人懷疑是不是偽裝的這張人皮面具在制作時就已經刻上了傷痕似的笑容。

蘇格蘭真沒招了,他雙手一擺賭氣一樣把自己摔進沙發裏:“為什麽?”

“外面有人監視。”

斯米諾沒動,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下與客廳相連的陽臺方向。

他能夠直接說出來很顯然就是一定沒有監聽了,蘇格蘭從胸腔裏頂出一聲沈悶的笑聲。

“你直接說不行嗎?”

左輪手槍被他別回後腰,在藍色衛衣上留下一個明顯的褶皺。

“咱們兩個有點對手戲,才能在組織面前留下不和的印象,後面找機會不管是你死還是我活都有個由頭,”斯米諾背對著陽臺,笑瞇瞇地回答他。

那就是我死。

蘇格蘭用舌尖頂頂上顎,還是忍下了一肚子的火氣。

公寓裏火星飛濺,公寓外卻是冰天雪地。

“他倆果然是為了波本吧,”基安蒂趴在另一棟大樓的樓頂,從狙擊槍瞄準鏡中往公寓看,絲毫不知她們已經被監視對象發現。

桑格利亞裹著大衣縮在角落一邊抖一邊嘆息:“我覺得我手下唯一的代號成員也要沒了。”

她罵罵咧咧地嘟囔:“都怪琴酒,既然發現萊伊不對,逼著萊伊邊緣化,為啥非得帶著我的手下,我就這麽一個可以用的代號成員,現在被波本迷倒了,我以後就是光桿司令了。”

冷風在空曠的樓頂來回躥,基安蒂的聲音都失了真:“居然真把萊伊這只老鼠給逼出來了,琴酒的直覺也確實準。”

“萊伊什麽時候成為老鼠的還不一定呢,”桑格利亞沖著自己的手哈氣,“萊伊那麽有野心的人,被琴酒放逐到波本這個宿敵身邊,說的好聽叫監視,難聽點不就是故意給他穿小鞋。”

基安蒂對這話表示讚同:“確實,琴酒安排萊伊的這個任務簡直是吃力不討好,要我我也不願意繼續這樣待著,誰知道要監視多久,又沒有什麽好處拿,波本這人又陰得很,跟在他身邊遲早要死。”

於是桑格利亞又開始感嘆她手下唯一可用的代號成員的悲慘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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