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想聽我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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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想聽我說什麽
兩人一時無話，寂靜在空氣中蔓延，長廊上只剩下細微的腳步聲。
林傾酒跟在謝庭嶼身邊，偷偷用眼角餘光瞥他。
廊道璧燈的光照得晃眼，謝庭嶼下頜線繃得有些緊，薄唇緊抿，目視著前方，沒有分給她半點目光。
是因為傅西洲對她表現出關懷，所以不悅嗎？
直到重新踏入宴會廳，她才恍然回神，謝庭嶼已經直接朝著剛才那幾位海外合作商的方向走去。
完全沒受剛才插曲的影響。
·
京都的冬夜，寒意總是無聲無息。
宴會結束後，車門被侍者拉開，恰好刮過一陣夜風，凍得林傾酒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沒等她先動，謝庭嶼先一步上了車，坐進靠裏的位置。
明明平時他都是讓她先上車的。
心中隱隱不安，林傾酒跟在他身後，彎腰坐進去時，披肩流蘇不經意掃過他的西裝褲腿。
關上車門，隔絕了寒冷與喧囂。
車廂內的安靜頓時被放大數倍。
月白色的旗袍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明目，林傾酒攏了下披肩，餘光裏的謝庭嶼微微側頭，看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沒有往這邊看一眼。
果然，一切只是她重生後過於敏感，才解讀了那些本無深意的細節。
心裏那點隱秘的期盼，悄無聲息的消散在車內微妙的沈默中。
但很快，她心中又翻湧起一絲悶悶的情緒。明明車內空調溫度適宜，她卻覺得有些透不過氣。
為什麽要在意他？不是已經決定好不再喜歡他了嗎？
指尖無意識地絞著披肩的流蘇，越絞越緊，怎麽也無法壓下心頭的煩躁。
眼角的餘光忍不住又飄向他。
謝庭嶼維持著剛才那個姿勢，側臉對著窗外。
霓虹燈光飛速掠過他高挺的鼻梁和緊抿的薄唇，在他深邃的眼眸裏投下明明滅滅、看不真切的光影。
沈默像不斷上漲的潮水，慢慢淹沒了所有聲音，擠壓她的呼吸。
偏偏在這時候，不合時宜的記憶翻湧出來，林傾酒想到前世，面對她表現出的喜歡，他總是沈默回避。
“謝庭嶼。”
一想到他，名字脫口而出。
窗外的流光在他眼中驟然定格。
“嗯？”
他應了一聲，尾音平淡地上揚。
轉過頭時，那眼神像無風的寒潭，落在她臉上，看不出明顯的情緒。
被他這樣看著，林傾酒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又漏掉了一半。
“你……”
她差點咬到舌頭。
“你沒有什麽要對我說的嗎？”
聞言，謝庭嶼的眉梢微挑，看著她，眸色在昏暗光線中顯得愈發幽深。
“你想聽我說什麽？”
這句反問沒有任何波瀾。
但她心中的郁悶，因為這句話驟然膨脹，混合著失落和委屈，還有那股莫名的火氣，瞬間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身體先於思考做出了反應。
一股沖動迫使林傾酒向他的方向傾身，越過了兩人之間那道無形的中線。
他為什麽對她無話可說——
披肩隨著動作滑落肩頭，屬於她的淡淡花香混合著一絲酒氣，驟然侵入他的氣息範圍。
謝庭嶼瞳孔微微收縮。
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靠近，他身體僵了一瞬，那雙平靜的眼眸，清晰地映出了她的臉。
而林傾酒，在越過界限的剎那，對上了這雙近在咫尺的眼睛時，到嘴邊的話戛然而止，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好漂亮。
那雙琥珀棕的眼眸，平時總氤氳著一層疏離的霧氣。
但此刻因為她的突然靠近，攪動了那層霧氣，就像寂靜的深海，突然起了漩渦。
……等等，她在幹什麽？！
臉頰後知後覺地燒了起來，熱度瞬間蔓延到耳根，只剩下清醒的羞赧。
反應過來後，林傾酒猛地向後撤開，動作倉促，脊背重重撞回柔軟的椅背，發出沈悶的一聲。
披肩徹底滑落，堆疊在座椅上，她手忙腳亂地想去撈。
而那雙歸於平靜目光，隨著她的退縮，落在了她漲紅的臉上。
出乎意料的，他什麽也沒說。
但那只搭在膝蓋上的手，無聲地收攏了。
·
白日裏的喧囂沈澱之後，寒風呼嘯而過，偶爾卷起幾片枯葉，擦過玻璃窗，發出窸窸碎響。
月光被厚厚的雲層遮蔽，只有遠處零星幾盞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幾道清冷的光痕。
林傾酒躺在床上，在一陣陣的酸冷和頭痛欲裂中醒來。
她喉嚨幹得發疼，整個人控制不住的發顫，身上的睡衣被冷汗微微濡濕，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應該是宴會回來時吹了冷風，加上整晚心緒起伏，讓病氣趁虛而入了。
撐起綿軟無力的身體坐起，林傾酒摸索著擰開了自己床頭的臺燈。
臺燈亮起昏黃的光圈，她腦袋昏沈得難受，眼前一陣陣發黑。
……家裏好像有個醫藥箱。
強忍著不適，林傾酒輕手輕腳走到與臥室相連的小起居室，翻找記憶中那個熟悉的箱子。
可是視線太模糊了，手指也有些不聽使喚，平時一眼就能看到的東西，此刻翻來覆去，竟怎麽也找不見。
頭痛愈加強烈，太陽穴突突地跳。
暈黃的燈光在眼前晃出了重影，好像整個世界都在傾斜，腳底的冷意一下激得她打了個哆嗦。
找不到……哪裏都沒有……
感受到一陣孤立無援，又因為病中的難受，眼眶毫無理由地泛起酸熱。
寒夜的冷氣從走廊盡頭未關嚴的窗縫滲入，拂在她滾燙的額角，帶來一絲微弱的清醒，卻沒拉回她紛亂的神智。
林傾酒邁著虛浮的腳步，朝著心中那個安穩的依托走去。
於是她來到了謝庭嶼的臥室門前。
擡起手，觸到冰冷的門把手。
來不及思考是否合適。
輕輕一擰，門便開了。
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外面的微光，房間裏很暗，床上隱約可以看見一個躺著的輪廓，平穩地起伏著。
怔怔地看了一會兒那個沈睡的輪廓，林傾酒赤著腳，走了過去。
微涼的指尖，碰到他睡衣領口下溫熱的皮膚，她掀開被子，蜷起尚且帶著室外寒氣與自身病中虛熱的身子，將滾燙的額頭無意識地抵近他的肩臂處，汲取那裏散發的暖意。
而幾乎是在她靠近的瞬間，謝庭嶼就醒了。
熟悉的氣息縈繞在鼻間，睡意如潮水般褪去了，只剩下茫然。
“林傾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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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傾酒跟在謝庭嶼身邊，偷偷用眼角餘光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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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傅西洲對她表現出關懷，所以不悅嗎？
直到重新踏入宴會廳，她才恍然回神，謝庭嶼已經直接朝著剛才那幾位海外合作商的方向走去。
完全沒受剛才插曲的影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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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結束後，車門被侍者拉開，恰好刮過一陣夜風，凍得林傾酒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沒等她先動，謝庭嶼先一步上了車，坐進靠裏的位置。
明明平時他都是讓她先上車的。
心中隱隱不安，林傾酒跟在他身後，彎腰坐進去時，披肩流蘇不經意掃過他的西裝褲腿。
關上車門，隔絕了寒冷與喧囂。
車廂內的安靜頓時被放大數倍。
月白色的旗袍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明目，林傾酒攏了下披肩，餘光裏的謝庭嶼微微側頭，看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沒有往這邊看一眼。
果然，一切只是她重生後過於敏感，才解讀了那些本無深意的細節。
心裏那點隱秘的期盼，悄無聲息的消散在車內微妙的沈默中。
但很快，她心中又翻湧起一絲悶悶的情緒。明明車內空調溫度適宜，她卻覺得有些透不過氣。
為什麽要在意他？不是已經決定好不再喜歡他了嗎？
指尖無意識地絞著披肩的流蘇，越絞越緊，怎麽也無法壓下心頭的煩躁。
眼角的餘光忍不住又飄向他。
謝庭嶼維持著剛才那個姿勢，側臉對著窗外。
霓虹燈光飛速掠過他高挺的鼻梁和緊抿的薄唇，在他深邃的眼眸裏投下明明滅滅、看不真切的光影。
沈默像不斷上漲的潮水，慢慢淹沒了所有聲音，擠壓她的呼吸。
偏偏在這時候，不合時宜的記憶翻湧出來，林傾酒想到前世，面對她表現出的喜歡，他總是沈默回避。
“謝庭嶼。”
一想到他，名字脫口而出。
窗外的流光在他眼中驟然定格。
“嗯？”
他應了一聲，尾音平淡地上揚。
轉過頭時，那眼神像無風的寒潭，落在她臉上，看不出明顯的情緒。
被他這樣看著，林傾酒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又漏掉了一半。
“你……”
她差點咬到舌頭。
“你沒有什麽要對我說的嗎？”
聞言，謝庭嶼的眉梢微挑，看著她，眸色在昏暗光線中顯得愈發幽深。
“你想聽我說什麽？”
這句反問沒有任何波瀾。
但她心中的郁悶，因為這句話驟然膨脹，混合著失落和委屈，還有那股莫名的火氣，瞬間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身體先於思考做出了反應。
一股沖動迫使林傾酒向他的方向傾身，越過了兩人之間那道無形的中線。
他為什麽對她無話可說——
披肩隨著動作滑落肩頭，屬於她的淡淡花香混合著一絲酒氣，驟然侵入他的氣息範圍。
謝庭嶼瞳孔微微收縮。
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靠近，他身體僵了一瞬，那雙平靜的眼眸，清晰地映出了她的臉。
而林傾酒，在越過界限的剎那，對上了這雙近在咫尺的眼睛時，到嘴邊的話戛然而止，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好漂亮。
那雙琥珀棕的眼眸，平時總氤氳著一層疏離的霧氣。
但此刻因為她的突然靠近，攪動了那層霧氣，就像寂靜的深海，突然起了漩渦。
……等等，她在幹什麽？！
臉頰後知後覺地燒了起來，熱度瞬間蔓延到耳根，只剩下清醒的羞赧。
反應過來後，林傾酒猛地向後撤開，動作倉促，脊背重重撞回柔軟的椅背，發出沈悶的一聲。
披肩徹底滑落，堆疊在座椅上，她手忙腳亂地想去撈。
而那雙歸於平靜目光，隨著她的退縮，落在了她漲紅的臉上。
出乎意料的，他什麽也沒說。
但那只搭在膝蓋上的手，無聲地收攏了。
·
白日裏的喧囂沈澱之後，寒風呼嘯而過，偶爾卷起幾片枯葉，擦過玻璃窗，發出窸窸碎響。
月光被厚厚的雲層遮蔽，只有遠處零星幾盞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幾道清冷的光痕。
林傾酒躺在床上，在一陣陣的酸冷和頭痛欲裂中醒來。
她喉嚨幹得發疼，整個人控制不住的發顫，身上的睡衣被冷汗微微濡濕，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應該是宴會回來時吹了冷風，加上整晚心緒起伏，讓病氣趁虛而入了。
撐起綿軟無力的身體坐起，林傾酒摸索著擰開了自己床頭的臺燈。
臺燈亮起昏黃的光圈，她腦袋昏沈得難受，眼前一陣陣發黑。
……家裏好像有個醫藥箱。
強忍著不適，林傾酒輕手輕腳走到與臥室相連的小起居室，翻找記憶中那個熟悉的箱子。
可是視線太模糊了，手指也有些不聽使喚，平時一眼就能看到的東西，此刻翻來覆去，竟怎麽也找不見。
頭痛愈加強烈，太陽穴突突地跳。
暈黃的燈光在眼前晃出了重影，好像整個世界都在傾斜，腳底的冷意一下激得她打了個哆嗦。
找不到……哪裏都沒有……
感受到一陣孤立無援，又因為病中的難受，眼眶毫無理由地泛起酸熱。
寒夜的冷氣從走廊盡頭未關嚴的窗縫滲入，拂在她滾燙的額角，帶來一絲微弱的清醒，卻沒拉回她紛亂的神智。
林傾酒邁著虛浮的腳步，朝著心中那個安穩的依托走去。
於是她來到了謝庭嶼的臥室門前。
擡起手，觸到冰冷的門把手。
來不及思考是否合適。
輕輕一擰，門便開了。
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外面的微光，房間裏很暗，床上隱約可以看見一個躺著的輪廓，平穩地起伏著。
怔怔地看了一會兒那個沈睡的輪廓，林傾酒赤著腳，走了過去。
微涼的指尖，碰到他睡衣領口下溫熱的皮膚，她掀開被子，蜷起尚且帶著室外寒氣與自身病中虛熱的身子，將滾燙的額頭無意識地抵近他的肩臂處，汲取那裏散發的暖意。
而幾乎是在她靠近的瞬間，謝庭嶼就醒了。
熟悉的氣息縈繞在鼻間，睡意如潮水般褪去了，只剩下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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