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是因為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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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不是因為不愛
目光投向窗外漸沈的暮色，謝羽墨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苦澀。
“冷靜、強大、無所不能的謝庭嶼。確實，所有人都這麽覺得。”
暮色為她鍍上一層柔和的輪廓，在遙遠的回憶中，她聲音帶上懷念。
“我爸出國後，家裏就剩下我們兩個，其實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怎麽和他單獨相處。”
“是後來，到我上初中的時候，被同學排擠，他不知道從哪裏聽說了，第二天親自開車送我上學，也沒進教室，就站在走廊盡頭，等到課間操時，讓所有學生都看到了他。”
她頓了頓，眼裏泛起笑意：“你知道他做了什麽嗎？他什麽都沒做，就穿了西裝站在那兒，冷著一張臉，我看著都怕他。”
“但就從那天起，再沒有人敢欺負我，連看我的眼神都變了。所以，我崇拜他，覺得他是英雄。”
腦海中仿佛浮現出那個畫面——
年輕幾歲的謝庭嶼，面容或許比現在更冷峻些，用這個笨拙的方式，守護著他在這個世界上僅剩的親人之一。
這個畫面如此生動，讓林傾酒心頭某處泛起一絲酸軟。
只聽謝羽墨繼續說著，“後來過了幾年，我青春期特別叛逆，又覺得他管得多，故意跟他唱反調，逃課、頂撞老師、跟一些不著調的人來往……”
“我以為他會發火訓斥我，但是，一次也沒有，只等我鬧夠了冷靜下來，他會讓廚房給我留一碗溫著的湯，然後在我房間門口，跟我說幾句話。”
心跳在不知不覺中加快。
林傾酒忍不住問。
“說什麽？”
夕陽最後的餘暉，在她清澈的眼瞳裏映出溫暖的光點，謝羽墨笑了笑。
“他說，‘羽墨，你可以任性，可以犯錯，但你要記住，無論你走多遠，都不要忘記回家。’”
話音未落，蕩開層層漣漪。
這些，是她從未聽說過的謝庭嶼。
謝羽墨轉過頭，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躲閃，直直地看向林傾酒的眼睛。
“所以，當我看到你嫁進來時，我很害怕。我怕你會搶走他，怕他因為有了自己的家庭，就不再只是我的哥哥了，我怕我會變成這個家裏多餘的人。”
直白幼稚的話，因這份不加掩飾的坦誠變得沈重。
林傾酒終於理解了謝羽墨對她那股強烈的敵意，究竟從何而來。
“我不會搶走他。”
迎上謝羽墨的目光，林傾酒聲音很輕，卻很認真，“他是你的哥哥，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謝羽墨盯著她看了很久。
“我相信你。”
夕陽完全沈入了地平線，天空的色彩由絢爛的金紅過渡為寧靜的深藍，最後一絲暖光，也從窗欞上滑走。
“還有件事。”
手指捏緊已經空了的瓷杯，謝羽墨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那天在火車站，我哥找到我的時候，我情緒有些崩潰，就跟他說了很多，也包括……你跟我說的那些話。”
她微微蹙眉，努力回憶著當時的情景，補充道，“他聽完後沈默了會兒，然後，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
林傾酒沈默了兩秒。
“……什麽話？”
“他說，‘有時候，愛看起來冷漠，不是因為不愛，而是因為知道結局已定，所以不敢靠近。’”
說完，謝羽墨困惑地搖了搖頭，不解其意，“我不太懂這話是什麽意思，聽起來很矛盾。”
“但我哥說這話時的表情……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那種表情。”
手中的奶茶早已涼透，瓷杯壁變得冰冷，林傾酒卻渾然不覺，只是僵直地握著。
愛看起來冷漠，不是因為不愛，而是因為知道結局已定，所以不敢靠近。
這是什麽意思？謝庭嶼在說誰？
前世的畫面湧入腦海——
永遠挺拔卻疏離的背影，客氣周到卻毫無溫度的微笑，他對她的父母禮遇有加，卻始終保持恰到好處的距離，還有最後……燈塔上呼嘯的海風中，電話那端他清晰的聲音。
難道……
林傾酒猛地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停止那個瘋狂冒出的念頭。
前世的謝庭嶼，親眼看著林家步步衰敗，從未伸出過援手。如果他對她真有感情，哪怕是半分憐惜，又怎麽會冷漠至此，眼睜睜看著她沈入海底？
可心底又有個小小的聲音在問：
如果他真的毫不在意，為什麽會同意聯姻？為什麽會在回門時主動提出留宿？為什麽會在謝羽墨失蹤時，第一時間不是責怪她，而是問她說了什麽？
“你怎麽了？”
身旁擔憂的聲音，將她從混亂的思緒中猛地拉回現實。
林傾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沒事，可能是下午忙累了。”
“那你休息吧。”謝羽墨點點頭，理解地站起身，將空杯放回托盤，“我以後不會再找你麻煩了。”
房門被輕輕帶上。
庭院裏陸續亮起了幾盞地燈，透過玻璃，投進幾縷微弱而昏黃的光束，勉強勾勒出房間內的模糊輪廓。
林傾酒坐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謝庭嶼真的對她毫無感情嗎？如果僅僅視她為一樁合適的聯姻對象，為什麽昨晚他會追問她“那個人是誰”？
他真的像她認為的那樣冷漠自私嗎？他開導謝羽墨時說的那句“愛看起來冷漠，不是因為不愛”，到底是什麽意思？
想起前世臨死前，綁匪打給謝庭嶼的那通電話，她只聽到了那句“抱歉，我不會選你”，卻不知道電話那頭的完整對話是什麽，不知道謝庭嶼說這話時的表情和語氣。
是不是有什麽她不知道的內情？
這個念頭一出現，隨即又將狠狠掐滅——能有什麽內情？結局就是結局，她葬身大海，林家衰敗，而他依舊是他，從未因此有過半分改變。
兩種截然不同的猜測在腦海中激烈交鋒，讓她的頭隱隱作痛。
忽然，她又想起很久以前，在她還小的時候，那時她躲在父親書房門外，偷聽到的只言片語。
“那孩子心裏裝的事太多，現在對誰都不愛說話。”
“因為當年那場車禍？”
“不止。有些事，知道了反而更痛苦。”
那時林傾酒並不懂這話的意思，現在回想起來，卻覺得字字驚心。
謝庭嶼心裏，到底裝著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那些秘密，和她的前世今生，是否有什麽關聯？
一陣夜風毫無預兆地掠過庭院，穿過未關嚴的窗縫鉆進來，猛地撲在林傾酒的身上。
她下意識地抱緊雙臂。
感到一陣透徹心扉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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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投向窗外漸沈的暮色，謝羽墨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苦澀。
“冷靜、強大、無所不能的謝庭嶼。確實，所有人都這麽覺得。”
暮色為她鍍上一層柔和的輪廓，在遙遠的回憶中，她聲音帶上懷念。
“我爸出國後，家裏就剩下我們兩個，其實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怎麽和他單獨相處。”
“是後來，到我上初中的時候，被同學排擠，他不知道從哪裏聽說了，第二天親自開車送我上學，也沒進教室，就站在走廊盡頭，等到課間操時，讓所有學生都看到了他。”
她頓了頓，眼裏泛起笑意：“你知道他做了什麽嗎？他什麽都沒做，就穿了西裝站在那兒，冷著一張臉，我看著都怕他。”
“但就從那天起，再沒有人敢欺負我，連看我的眼神都變了。所以，我崇拜他，覺得他是英雄。”
腦海中仿佛浮現出那個畫面——
年輕幾歲的謝庭嶼，面容或許比現在更冷峻些，用這個笨拙的方式，守護著他在這個世界上僅剩的親人之一。
這個畫面如此生動，讓林傾酒心頭某處泛起一絲酸軟。
只聽謝羽墨繼續說著，“後來過了幾年，我青春期特別叛逆，又覺得他管得多，故意跟他唱反調，逃課、頂撞老師、跟一些不著調的人來往……”
“我以為他會發火訓斥我，但是，一次也沒有，只等我鬧夠了冷靜下來，他會讓廚房給我留一碗溫著的湯，然後在我房間門口，跟我說幾句話。”
心跳在不知不覺中加快。
林傾酒忍不住問。
“說什麽？”
夕陽最後的餘暉，在她清澈的眼瞳裏映出溫暖的光點，謝羽墨笑了笑。
“他說，‘羽墨，你可以任性，可以犯錯，但你要記住，無論你走多遠，都不要忘記回家。’”
話音未落，蕩開層層漣漪。
這些，是她從未聽說過的謝庭嶼。
謝羽墨轉過頭，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躲閃，直直地看向林傾酒的眼睛。
“所以，當我看到你嫁進來時，我很害怕。我怕你會搶走他，怕他因為有了自己的家庭，就不再只是我的哥哥了，我怕我會變成這個家裏多餘的人。”
直白幼稚的話，因這份不加掩飾的坦誠變得沈重。
林傾酒終於理解了謝羽墨對她那股強烈的敵意，究竟從何而來。
“我不會搶走他。”
迎上謝羽墨的目光，林傾酒聲音很輕，卻很認真，“他是你的哥哥，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謝羽墨盯著她看了很久。
“我相信你。”
夕陽完全沈入了地平線，天空的色彩由絢爛的金紅過渡為寧靜的深藍，最後一絲暖光，也從窗欞上滑走。
“還有件事。”
手指捏緊已經空了的瓷杯，謝羽墨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那天在火車站，我哥找到我的時候，我情緒有些崩潰，就跟他說了很多，也包括……你跟我說的那些話。”
她微微蹙眉，努力回憶著當時的情景，補充道，“他聽完後沈默了會兒，然後，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
林傾酒沈默了兩秒。
“……什麽話？”
“他說，‘有時候，愛看起來冷漠，不是因為不愛，而是因為知道結局已定，所以不敢靠近。’”
說完，謝羽墨困惑地搖了搖頭，不解其意，“我不太懂這話是什麽意思，聽起來很矛盾。”
“但我哥說這話時的表情……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那種表情。”
手中的奶茶早已涼透，瓷杯壁變得冰冷，林傾酒卻渾然不覺，只是僵直地握著。
愛看起來冷漠，不是因為不愛，而是因為知道結局已定，所以不敢靠近。
這是什麽意思？謝庭嶼在說誰？
前世的畫面湧入腦海——
永遠挺拔卻疏離的背影，客氣周到卻毫無溫度的微笑，他對她的父母禮遇有加，卻始終保持恰到好處的距離，還有最後……燈塔上呼嘯的海風中，電話那端他清晰的聲音。
難道……
林傾酒猛地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停止那個瘋狂冒出的念頭。
前世的謝庭嶼，親眼看著林家步步衰敗，從未伸出過援手。如果他對她真有感情，哪怕是半分憐惜，又怎麽會冷漠至此，眼睜睜看著她沈入海底？
可心底又有個小小的聲音在問：
如果他真的毫不在意，為什麽會同意聯姻？為什麽會在回門時主動提出留宿？為什麽會在謝羽墨失蹤時，第一時間不是責怪她，而是問她說了什麽？
“你怎麽了？”
身旁擔憂的聲音，將她從混亂的思緒中猛地拉回現實。
林傾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沒事，可能是下午忙累了。”
“那你休息吧。”謝羽墨點點頭，理解地站起身，將空杯放回托盤，“我以後不會再找你麻煩了。”
房門被輕輕帶上。
庭院裏陸續亮起了幾盞地燈，透過玻璃，投進幾縷微弱而昏黃的光束，勉強勾勒出房間內的模糊輪廓。
林傾酒坐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謝庭嶼真的對她毫無感情嗎？如果僅僅視她為一樁合適的聯姻對象，為什麽昨晚他會追問她“那個人是誰”？
他真的像她認為的那樣冷漠自私嗎？他開導謝羽墨時說的那句“愛看起來冷漠，不是因為不愛”，到底是什麽意思？
想起前世臨死前，綁匪打給謝庭嶼的那通電話，她只聽到了那句“抱歉，我不會選你”，卻不知道電話那頭的完整對話是什麽，不知道謝庭嶼說這話時的表情和語氣。
是不是有什麽她不知道的內情？
這個念頭一出現，隨即又將狠狠掐滅——能有什麽內情？結局就是結局，她葬身大海，林家衰敗，而他依舊是他，從未因此有過半分改變。
兩種截然不同的猜測在腦海中激烈交鋒，讓她的頭隱隱作痛。
忽然，她又想起很久以前，在她還小的時候，那時她躲在父親書房門外，偷聽到的只言片語。
“那孩子心裏裝的事太多，現在對誰都不愛說話。”
“因為當年那場車禍？”
“不止。有些事，知道了反而更痛苦。”
那時林傾酒並不懂這話的意思，現在回想起來，卻覺得字字驚心。
謝庭嶼心裏，到底裝著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那些秘密，和她的前世今生，是否有什麽關聯？
一陣夜風毫無預兆地掠過庭院，穿過未關嚴的窗縫鉆進來，猛地撲在林傾酒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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