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 魷魚絲總填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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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魷魚絲總填腹
小小的露珠在帳篷頂上匯成千萬顆碎玉, 彈跳著，滾落著。初春山澗裏的空氣中彌漫類似臭氧和薄荷混合的潔凈氣味。
“嗒…嗒……”
西裏西亞在一種陌生的聲響中醒來——不是皇宮寢殿的絕對靜謐，也沒有侍從們輕巧的腳步聲。
耳邊“劈裏啪啦”敲打在頭頂帆布上的、密集而清脆的聲音, 間或夾雜著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遠處隱約的、不知名生物的低鳴將他吵醒。
小小的腦袋瞬間被困惑和一絲剛睡醒的茫然占據。他揉了揉眼睛, 視線聚焦在帳篷頂上, 那裏隨著雨點的敲打, 發出“叮叮當當”的細微聲響，掠過的幾片陰影像是有人在上面撒豆子。
許是半晌無人應答惹怒了烏雲, 雨點不再有耐心用指節輕叩門扉；旋即化為急切的“劈啪”, 如眾豆齊迸 ；
這是哪裏？
眼前柔軟發絲被主人笨拙地反手推開, 西裏西亞睫毛輕顫，正要為這陌生的喧響發出囈語。
一雙溫熱的大手已經穩穩地探入他的腋下，將西裏西亞整個兒從睡袋裏撈了起來—— 毫無懸念, 是雷奧尼斯。
剛睡醒的寶寶被抱在一個溫暖而堅實的懷抱裏，臉頰貼著父親上衣柔軟的棉布，一路被托到了帳篷的小小窗前。
還沒有看到窗外的景象，一股強勁的冷空氣就給予這對父子當頭一棒，半夢半醒中的西裏西亞毫無準備就被裹挾著濕潤雨氣的涼風扇了個透心涼, 向來養尊處優的小殿下踹著爸爸的腰子就要開始“吟唱”。
“噓……”雷奧尼斯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兒子的下半張臉，溫熱的氣息拂過西裏西亞的耳廓，“ 看，下雨了。”
西裏西亞瞪圓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向爸爸——
一點空氣都不給啊？！
待雷奧尼斯手忙腳亂重新調整好姿勢，窗外的雨絲已經連成一片沈厚的、流動的嘩嘩聲, 仿佛整條天河正貼著頭頂奔湧而過。
帳篷頂部的帆布因此微微震顫, 將一種持續而安穩的震動, 透過西裏西亞倚靠的脊背, 直傳送到心腔裏。
外層帳篷被大雨浸透，密封空間內蒸騰起一股微濕的帆布氣味，澀澀的，帶著點山野間泥土被澆透後翻上來的、樸素而幹凈的芬芳。
在雷奧尼斯的鼓勵下，西裏西亞有些不安地探身，小手扒著帳篷邊緣的透氣網窗，努力向外望去。
外面天色灰蒙蒙的，雨水織成密密的簾幕，籠罩著一片他從未見過的、幽深而茂密的叢林。一切都濕漉漉的，泛著深綠的光澤。
“下雨”這個詞，對西裏西亞而言，原本只意味著室內游樂場的取消，或是懸浮車頂棚自動閉合時那一聲輕微的“嗡鳴”。他從未想過，真正的雨，會是這樣的。
帳篷外，世界完全變了模樣。記憶裏永恒不變的晴朗或人造夜景，被無數條銀線密密麻麻地縫合了起來。
雨滴爭先恐後地砸落在窗面上，冰冷的、規律的人造噴淋在純凈的瞳孔裏活躍起來 ！每滴都飽含著力量，綻開成朵朵瞬息萬變、透明的水花，又匯成蜿蜒的小溪，急急地流走。
遠處的樹林在風中狂亂地搖擺，發出連綿不絕的“沙沙”巨響，像是無數巨人在同時竊竊私語。天色是一種奇異的、沈郁的灰藍，但整個世界卻仿佛被這雨水洗亮了一種內在的光澤。
西裏西亞徹底看呆了，小嘴無意識地微微張著，黑亮的眼瞳裏映滿了窗外濕漉漉的光影，盛滿了純粹的震撼。
雷奧尼斯乘機掏出濕巾，動作輕柔地擦拭兒子微微泛著紅的小臉。冰涼的觸感讓西裏西亞下意識地躲閃了一下，又固執地將臉蛋偏轉回窗外，生怕錯過任何一滴雨滴墜落的軌跡。
這還不過癮！
小小的手掌掙開爸爸的鉗制，“啪”一聲按在冰冷的窗面上，追隨著一條奔流的水痕。在這個潮濕的、喧響的清晨，西裏西亞感到某種原始而古老的東西，正隨著這嘩嘩的雨聲，猛烈地灌入他曾經只有恒溫空調和靜音系統的心臟。
世界毫無征兆地驟然一亮。
蠻橫的、慘白的光，像一柄巨斧劈開了沈郁的天幕，將帳篷外搖曳的樹林、狂舞的雨絲，瞬間照得纖毫畢現，如同森白的骨架。
光影快得幾乎沒有過程，帳篷內的一切都在這一剎那間被定格，烙印在視網膜上，隨即又猛地陷入更深的昏暗裏。
西裏西亞喉嚨裏一聲短促的吸氣還沒來得及吐出——
“轟隆！！！”
一記沈重的、結結實實的撞擊。
巨響穿透了特制的帳篷材質，物理性的震動，從他的腳底板直竄上天靈蓋，讓他渾身的骨頭都似乎跟著嗡鳴起來。緊接著，是連綿不絕的滾雷，像千軍萬馬在雲層之上踐踏而過，碾軋著他的耳膜和心臟。
西裏西亞猛地一個哆嗦，像被燙到一樣從窗邊縮回手，一頭紮進那溫暖的懷抱裏，緊緊攥住了爸爸的衣襟。之前對雨水的好奇和驚嘆，在這一聲天地之威面前，被最本能的恐懼徹底取代。
雷奧尼斯的手臂立刻環緊了他，大手在他背後緩慢而有力地摩挲著。
“怕了？”熟悉的聲音低沈地在他頭頂響起，混在雷聲漸弱的餘音裏，“這是雷。是雲和雲撞在一起，發出的聲音，和……和巨大的閃電一起出現的。”
西裏西亞臉頰埋著，不肯擡起來。那光亮太霸道，那聲音太駭人。
還有！
——太丟人了！
“.... 雷？”
雷奧尼斯輕輕笑了，胸腔傳來安穩的震動。“對，是雷！”
“你可以擡起頭來和他打個招呼。”
帳篷外，又一道閃電劃過，沒有先前那麽近，卻依舊將帳篷的骨架映出一道轉瞬即逝的銀邊。
西裏西亞的身體還是緊繃了一下，但聽著耳邊平穩的心跳，還是小心翼翼地，微微側過一點臉。用一只眼睛，偷偷地、飛快地瞟了一眼那依舊雷光隱動的天穹，隨即又像怕被捕捉到似的，迅速將臉藏了回去。
在這個雨橫風狂的清晨，他第一次見到了雨的奔放，也第一次，聆聽到了天地之威，那令人戰栗的、雷霆萬鈞的真容。
帳篷的簾門被一只沾著些許泥汙和水珠的手掀開，一個高大的身影彎腰探頭進來，瞬間占據了帳篷內大部分空間。
西裏西亞下意識地擡頭望去，來人長著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
亂糟糟的、深褐色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前，一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布滿了粗硬的、青黑色的胡茬，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和一道挺直的鼻梁。
對方穿著一身沾了泥點的、看起來十分耐磨的粗布獵裝，身上帶著雨水、草木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等等！
什麽是...血腥味？
被熟悉氣味觸發底層代碼的小殿下幾乎是無師自通般地對來人釋放了精神威壓。
雷奧尼斯自然感受到懷裏孩子旺盛的精神力，來到這顆星球的時他就察覺到了西裏西亞體內的能量正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迅速增長。
奧古斯都家族的力量，伴隨著一種近乎詛咒的代價。與星際大多數種族不同，他們的精神力並非隨年齡穩步增長，而是在成年之前，都維持在一個極其脆弱的狀態。初生的奧古斯都幼崽，其精神力屏障甚至比最普通的星際公民還要稀薄，不堪一擊。
這源於血脈的桎梏，直接導致了家族慘淡的生育率與令人心痛的幼崽存活率。在殘酷的生存法則下，一種獨特而冰冷的育兒方式應運而生——集中養育。
每一代新生的奧古斯都，無論父母是誰，都會被即刻送往當代最強的家族守護者麾下。在那位至強者的絕對庇護所中，他們如同被精心收納於保險庫的珍寶，在萬無一失的守護中，熬過漫長而危險的童年。
直至其精神力足以自保，這些曾被“統一保管”的孩子，才會被交還至他們親生父母的懷中。
這是奧古斯都家族最致命的弱點，也是其最強大的防禦核心。這也是為什麽，當初雷奧尼斯會在局勢尚未穩定時就迫不及待地將西裏西亞接回主星。
現在，即使強悍如雷奧尼斯，也從未感受過這般破土而出般的迸發的力量，如同凍土下蟄伏了整個寒冬的種子，在春雷響徹的剎那，爭先恐後地頂開堅硬的地表。
這份力量不像是陡然生長的，倒像是....原本就存在於這具小小身體內部的！
不過現下也顧不得三七二十一，當務之急還是隱藏身份不要節外生枝才好，雷奧尼斯可不想要自己精心策劃的“生日徒步”變成第一現場！
新生的精神力還沒有徹底釋放就被一股更加強大的波動毫不留情地驅趕回體內。
當事人阿傑只覺得自己腳下一軟然後..□□起來了 ！？
好詭異...
自己該不會是——
缺鈣吧？
雷奧尼斯不留痕跡地幫西裏西亞處理著他還無法駕馭的強大精神力，分神用眼神向導游阿傑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山裏的雨水勤，不過來的快去的也快，現在先幫孩子穿好衣服註意保暖，一個小時後我們上山和大部隊集合。”阿傑照例提醒自己要負責的團員註意事項，不大的眼睛也在習慣性地觀察著“雷先生和他的孩子”：
這位雷先生倒是個頭極高，骨架寬大，裹在一身看起來質量不錯，但也只是不錯的舊登山裝裏，深褐色頭發和幾乎覆蓋了半張臉的濃密胡茬，讓他看起來像剛從哪個山林裏鉆出來的伐木工或是……逃犯。
氣場很強，沈默寡言，看人的眼神帶著一種下意識的審視，讓人不太敢跟他搭話。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仿佛與“柔和”絕緣的男人，懷裏卻極小心地抱著一個孩子，被寬大的外套嚴實實地裹著，只露出一小撮柔軟的黑發。
“沒想到……看起來這麽硬派的一個人，對孩子倒是出乎意料地寵溺。”阿傑在心裏嘀咕，隨即又自行找到了解釋，“ 如今這世道，申請一個育兒倉比登天還難，誰家要是真有個孩子，那可不得了。”
想到這裏，阿傑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個小小身影上，心頭莫名地有些發癢。那孩子裹在衣服裏的模樣，看上去……手感一定很好！
阿傑並不知道自己剛剛躲過一次嚴重的精神力沖擊，在得到雷奧尼斯的回應後，還玩鬧式的朝顧客懷裏還在鬧脾氣的小孩兒彈了個響舌。
“一會兒見！”
“嗯。”
“噠——小孩兒，一會見。”
忙著處理自己精神力的西裏西亞並不想和這個怪蜀黍說活。
雷奧尼斯配合地拍拍西裏西亞的小腦袋，順手將翹起的幾縷碎發壓下，怕導游尷尬似地解釋道；“他比較內向。”
阿傑了解地點點頭，輕聲輕腳地退了出去。還沒有等他走出幾米外就聽見身後的帳篷傳出小孩的哭鬧。
“哇——！！！ 嗚嗚嗚……壞爸爸！！！”
帳篷裏，西裏西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聲，一邊哭一邊手腳並用地將自己與雷奧尼斯隔開，試圖遠離這個“陌生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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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露珠在帳篷頂上匯成千萬顆碎玉, 彈跳著，滾落著。初春山澗裏的空氣中彌漫類似臭氧和薄荷混合的潔凈氣味。
“嗒…嗒……”
西裏西亞在一種陌生的聲響中醒來——不是皇宮寢殿的絕對靜謐，也沒有侍從們輕巧的腳步聲。
耳邊“劈裏啪啦”敲打在頭頂帆布上的、密集而清脆的聲音, 間或夾雜著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遠處隱約的、不知名生物的低鳴將他吵醒。
小小的腦袋瞬間被困惑和一絲剛睡醒的茫然占據。他揉了揉眼睛, 視線聚焦在帳篷頂上, 那裏隨著雨點的敲打, 發出“叮叮當當”的細微聲響，掠過的幾片陰影像是有人在上面撒豆子。
許是半晌無人應答惹怒了烏雲, 雨點不再有耐心用指節輕叩門扉；旋即化為急切的“劈啪”, 如眾豆齊迸 ；
這是哪裏？
眼前柔軟發絲被主人笨拙地反手推開, 西裏西亞睫毛輕顫，正要為這陌生的喧響發出囈語。
一雙溫熱的大手已經穩穩地探入他的腋下，將西裏西亞整個兒從睡袋裏撈了起來—— 毫無懸念, 是雷奧尼斯。
剛睡醒的寶寶被抱在一個溫暖而堅實的懷抱裏，臉頰貼著父親上衣柔軟的棉布，一路被托到了帳篷的小小窗前。
還沒有看到窗外的景象，一股強勁的冷空氣就給予這對父子當頭一棒，半夢半醒中的西裏西亞毫無準備就被裹挾著濕潤雨氣的涼風扇了個透心涼, 向來養尊處優的小殿下踹著爸爸的腰子就要開始“吟唱”。
“噓……”雷奧尼斯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兒子的下半張臉，溫熱的氣息拂過西裏西亞的耳廓，“ 看，下雨了。”
西裏西亞瞪圓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向爸爸——
一點空氣都不給啊？！
待雷奧尼斯手忙腳亂重新調整好姿勢，窗外的雨絲已經連成一片沈厚的、流動的嘩嘩聲, 仿佛整條天河正貼著頭頂奔湧而過。
帳篷頂部的帆布因此微微震顫, 將一種持續而安穩的震動, 透過西裏西亞倚靠的脊背, 直傳送到心腔裏。
外層帳篷被大雨浸透，密封空間內蒸騰起一股微濕的帆布氣味，澀澀的，帶著點山野間泥土被澆透後翻上來的、樸素而幹凈的芬芳。
在雷奧尼斯的鼓勵下，西裏西亞有些不安地探身，小手扒著帳篷邊緣的透氣網窗，努力向外望去。
外面天色灰蒙蒙的，雨水織成密密的簾幕，籠罩著一片他從未見過的、幽深而茂密的叢林。一切都濕漉漉的，泛著深綠的光澤。
“下雨”這個詞，對西裏西亞而言，原本只意味著室內游樂場的取消，或是懸浮車頂棚自動閉合時那一聲輕微的“嗡鳴”。他從未想過，真正的雨，會是這樣的。
帳篷外，世界完全變了模樣。記憶裏永恒不變的晴朗或人造夜景，被無數條銀線密密麻麻地縫合了起來。
雨滴爭先恐後地砸落在窗面上，冰冷的、規律的人造噴淋在純凈的瞳孔裏活躍起來 ！每滴都飽含著力量，綻開成朵朵瞬息萬變、透明的水花，又匯成蜿蜒的小溪，急急地流走。
遠處的樹林在風中狂亂地搖擺，發出連綿不絕的“沙沙”巨響，像是無數巨人在同時竊竊私語。天色是一種奇異的、沈郁的灰藍，但整個世界卻仿佛被這雨水洗亮了一種內在的光澤。
西裏西亞徹底看呆了，小嘴無意識地微微張著，黑亮的眼瞳裏映滿了窗外濕漉漉的光影，盛滿了純粹的震撼。
雷奧尼斯乘機掏出濕巾，動作輕柔地擦拭兒子微微泛著紅的小臉。冰涼的觸感讓西裏西亞下意識地躲閃了一下，又固執地將臉蛋偏轉回窗外，生怕錯過任何一滴雨滴墜落的軌跡。
這還不過癮！
小小的手掌掙開爸爸的鉗制，“啪”一聲按在冰冷的窗面上，追隨著一條奔流的水痕。在這個潮濕的、喧響的清晨，西裏西亞感到某種原始而古老的東西，正隨著這嘩嘩的雨聲，猛烈地灌入他曾經只有恒溫空調和靜音系統的心臟。
世界毫無征兆地驟然一亮。
蠻橫的、慘白的光，像一柄巨斧劈開了沈郁的天幕，將帳篷外搖曳的樹林、狂舞的雨絲，瞬間照得纖毫畢現，如同森白的骨架。
光影快得幾乎沒有過程，帳篷內的一切都在這一剎那間被定格，烙印在視網膜上，隨即又猛地陷入更深的昏暗裏。
西裏西亞喉嚨裏一聲短促的吸氣還沒來得及吐出——
“轟隆！！！”
一記沈重的、結結實實的撞擊。
巨響穿透了特制的帳篷材質，物理性的震動，從他的腳底板直竄上天靈蓋，讓他渾身的骨頭都似乎跟著嗡鳴起來。緊接著，是連綿不絕的滾雷，像千軍萬馬在雲層之上踐踏而過，碾軋著他的耳膜和心臟。
西裏西亞猛地一個哆嗦，像被燙到一樣從窗邊縮回手，一頭紮進那溫暖的懷抱裏，緊緊攥住了爸爸的衣襟。之前對雨水的好奇和驚嘆，在這一聲天地之威面前，被最本能的恐懼徹底取代。
雷奧尼斯的手臂立刻環緊了他，大手在他背後緩慢而有力地摩挲著。
“怕了？”熟悉的聲音低沈地在他頭頂響起，混在雷聲漸弱的餘音裏，“這是雷。是雲和雲撞在一起，發出的聲音，和……和巨大的閃電一起出現的。”
西裏西亞臉頰埋著，不肯擡起來。那光亮太霸道，那聲音太駭人。
還有！
——太丟人了！
“.... 雷？”
雷奧尼斯輕輕笑了，胸腔傳來安穩的震動。“對，是雷！”
“你可以擡起頭來和他打個招呼。”
帳篷外，又一道閃電劃過，沒有先前那麽近，卻依舊將帳篷的骨架映出一道轉瞬即逝的銀邊。
西裏西亞的身體還是緊繃了一下，但聽著耳邊平穩的心跳，還是小心翼翼地，微微側過一點臉。用一只眼睛，偷偷地、飛快地瞟了一眼那依舊雷光隱動的天穹，隨即又像怕被捕捉到似的，迅速將臉藏了回去。
在這個雨橫風狂的清晨，他第一次見到了雨的奔放，也第一次，聆聽到了天地之威，那令人戰栗的、雷霆萬鈞的真容。
帳篷的簾門被一只沾著些許泥汙和水珠的手掀開，一個高大的身影彎腰探頭進來，瞬間占據了帳篷內大部分空間。
西裏西亞下意識地擡頭望去，來人長著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
亂糟糟的、深褐色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前，一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布滿了粗硬的、青黑色的胡茬，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和一道挺直的鼻梁。
對方穿著一身沾了泥點的、看起來十分耐磨的粗布獵裝，身上帶著雨水、草木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等等！
什麽是...血腥味？
被熟悉氣味觸發底層代碼的小殿下幾乎是無師自通般地對來人釋放了精神威壓。
雷奧尼斯自然感受到懷裏孩子旺盛的精神力，來到這顆星球的時他就察覺到了西裏西亞體內的能量正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迅速增長。
奧古斯都家族的力量，伴隨著一種近乎詛咒的代價。與星際大多數種族不同，他們的精神力並非隨年齡穩步增長，而是在成年之前，都維持在一個極其脆弱的狀態。初生的奧古斯都幼崽，其精神力屏障甚至比最普通的星際公民還要稀薄，不堪一擊。
這源於血脈的桎梏，直接導致了家族慘淡的生育率與令人心痛的幼崽存活率。在殘酷的生存法則下，一種獨特而冰冷的育兒方式應運而生——集中養育。
每一代新生的奧古斯都，無論父母是誰，都會被即刻送往當代最強的家族守護者麾下。在那位至強者的絕對庇護所中，他們如同被精心收納於保險庫的珍寶，在萬無一失的守護中，熬過漫長而危險的童年。
直至其精神力足以自保，這些曾被“統一保管”的孩子，才會被交還至他們親生父母的懷中。
這是奧古斯都家族最致命的弱點，也是其最強大的防禦核心。這也是為什麽，當初雷奧尼斯會在局勢尚未穩定時就迫不及待地將西裏西亞接回主星。
現在，即使強悍如雷奧尼斯，也從未感受過這般破土而出般的迸發的力量，如同凍土下蟄伏了整個寒冬的種子，在春雷響徹的剎那，爭先恐後地頂開堅硬的地表。
這份力量不像是陡然生長的，倒像是....原本就存在於這具小小身體內部的！
不過現下也顧不得三七二十一，當務之急還是隱藏身份不要節外生枝才好，雷奧尼斯可不想要自己精心策劃的“生日徒步”變成第一現場！
新生的精神力還沒有徹底釋放就被一股更加強大的波動毫不留情地驅趕回體內。
當事人阿傑只覺得自己腳下一軟然後..□□起來了 ！？
好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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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鈣吧？
雷奧尼斯不留痕跡地幫西裏西亞處理著他還無法駕馭的強大精神力，分神用眼神向導游阿傑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山裏的雨水勤，不過來的快去的也快，現在先幫孩子穿好衣服註意保暖，一個小時後我們上山和大部隊集合。”阿傑照例提醒自己要負責的團員註意事項，不大的眼睛也在習慣性地觀察著“雷先生和他的孩子”：
這位雷先生倒是個頭極高，骨架寬大，裹在一身看起來質量不錯，但也只是不錯的舊登山裝裏，深褐色頭發和幾乎覆蓋了半張臉的濃密胡茬，讓他看起來像剛從哪個山林裏鉆出來的伐木工或是……逃犯。
氣場很強，沈默寡言，看人的眼神帶著一種下意識的審視，讓人不太敢跟他搭話。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仿佛與“柔和”絕緣的男人，懷裏卻極小心地抱著一個孩子，被寬大的外套嚴實實地裹著，只露出一小撮柔軟的黑發。
“沒想到……看起來這麽硬派的一個人，對孩子倒是出乎意料地寵溺。”阿傑在心裏嘀咕，隨即又自行找到了解釋，“ 如今這世道，申請一個育兒倉比登天還難，誰家要是真有個孩子，那可不得了。”
想到這裏，阿傑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個小小身影上，心頭莫名地有些發癢。那孩子裹在衣服裏的模樣，看上去……手感一定很好！
阿傑並不知道自己剛剛躲過一次嚴重的精神力沖擊，在得到雷奧尼斯的回應後，還玩鬧式的朝顧客懷裏還在鬧脾氣的小孩兒彈了個響舌。
“一會兒見！”
“嗯。”
“噠——小孩兒，一會見。”
忙著處理自己精神力的西裏西亞並不想和這個怪蜀黍說活。
雷奧尼斯配合地拍拍西裏西亞的小腦袋，順手將翹起的幾縷碎發壓下，怕導游尷尬似地解釋道；“他比較內向。”
阿傑了解地點點頭，輕聲輕腳地退了出去。還沒有等他走出幾米外就聽見身後的帳篷傳出小孩的哭鬧。
“哇——！！！ 嗚嗚嗚……壞爸爸！！！”
帳篷裏，西裏西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聲，一邊哭一邊手腳並用地將自己與雷奧尼斯隔開，試圖遠離這個“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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