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改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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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改觀
可她話音未落，卻又斜著眼悄悄瞅了林嘉一眼。
目光裏帶著點探究和意味深長。
“我先走了，供銷社還一堆事等著呢！”
她嘴上說著“一堆事”，腳步卻頓了頓。
似乎還想多聽幾句閑話，可惜沒等到下文，只得作罷。
接著她轉身走到院子角落的自行車旁，熟練地蹬上車離開。
隨著那陣喧鬧遠去，劉芮英臉上笑意淡了下來。
她解下圍裙，疊好放在窗臺邊的木凳上。
隨即轉過身面向林嘉。
“小林，我得去回個電話。你要不要一起去？剛好認個路，供銷社在東頭，不遠。順便看看有沒有啥要買的？”
林嘉馬上點頭，眼裏閃著光。
“好啊。”
這機會來得正好。
不僅能熟悉環境，還能多了解些周圍的人和事。
更重要的是，跟著劉芮英走一趟，也能更好融入這個家。
兩人準備了一下便出門了。
劉芮英走得有點急，顯然心裏記掛著那通電話。
林嘉則默默跟在她旁邊。
路上不多話，一雙眼睛卻不停地打量著周圍環境。
一排排小平房整齊地排列在道路兩側。
路上零星碰上幾個家屬。
她們的目光都往林嘉身上掃，帶著幾分打量和好奇。
供銷社離得不遠，就在那排平房中間。
門口掛著一塊油漆剝落的木牌，上面寫著“興國供銷社”幾個紅字。
劉芮英徑直往最裏面走。
最後停在一個用木板隔出來的小隔間門口。
那裏擺著一部老式搖把電話。
她轉頭對林嘉指了一下外面貨架。
“小林，你先隨便看看，想要啥就記下來，我打完了電話再說。”
話音一落，她便掀開門口掛著的舊布簾，鉆了進去。
並還順手把門簾拉上了，隔絕了外面的嘈雜和視線。
“好嘞，我先轉轉。”
林嘉輕聲應了一句。
她微微一笑，開始在店裏慢慢逛起來。
地方雖然小，但東西卻堆得滿滿的。
那墻邊靠著幾個木頭做的貨架。
上面放著各種日用品。
中間是條長長的櫃臺。
裏面擺著香煙、水果糖、餅幹。
還有鉛筆、作業本之類的小文具。
玻璃蓋上用粉筆寫著“憑票供應”四個字。
角落裏有個賣肉的地方。
但案板幹凈，掛著肉的鐵鉤都空蕩蕩的。
林嘉多看了兩眼那空著的肉攤，有些疑惑和好奇。
旁邊一個正挑布頭的大媽見林嘉盯著肉攤發楞，便主動搭腔。
“閨女，想買肉啊？那可得早來！明兒早上五點就得排隊，天都還沒亮。屠戶就拉半扇豬過來，去晚了，啥都撈不著！”
她語氣熱絡，帶著本地口音。
“要不是我女兒昨兒特意讓我來排，今兒我也輪不上。那肉一到，幾分鐘就分完了，連肥膘都被搶光！”
“謝謝您提醒，我記住了。”
林嘉笑著道謝，態度禮貌。
她心裏盤算：這兒買東西，不光要錢，還得速度。
甚至還得有人脈或熟人幫著留條子。
她沒在肉攤多留，轉身離開。
林嘉其實想找一個能用來漚肥的罐子。
把它用來裝廚餘和草木灰，埋在院子裏發酵。
等開春就能當肥料用。
沒找多久，就在角落一堆雜貨裏發現了幾個陶罐。
她蹲下身，挑選了一個出來。
沈家其實也有類似的舊罐子。
但早就用得發黑起裂了，放在那兒成了破爛。
她現在是客人。
既然住在沈家，一舉一動就都要顧及分寸。
總不能張口就問人家要東西吧？
那顯得太不懂禮數分寸了。
正好現在來了供銷社。
買個新的，回頭拿去跟劉芮英換舊的就顯得得體些。
至於為何不直接用新陶罐……
這個年代一個陶罐也得幾毛錢，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浪費的。
要是直接拿新罐子去漚肥。
別人看見了免不了背後嘀咕她。
林嘉抱著罐子走到櫃臺邊時，劉芮英也剛好打完電話走出來。
她手裏攥著一張小紙條，神色不太自然。
一擡頭，劉芮英就看見林嘉懷裏抱著個大陶罐。
她楞了一下，語氣裏帶著幾分遲疑和不解。
“小林，你買這幹啥？”
這玩意兒不中用——只能拿來腌點小鹹菜之類的。
可看林嘉這樣兒，不像是為了腌菜。
林嘉低頭瞅了眼懷裏的罐子，輕聲解釋道：“阿姨，我看咱家那塊菜地裏的苗都蔫蔫的，葉子發黃，長得不咋好，風一吹就打擺子。”
“我在學校上農技課的時候，老師講過種用罐子漚肥的辦法，說這樣弄出來的肥料比化肥還管用。沈庭樾前兩天還說地裏缺肥，土都板結了，我就想著……先買個新罐子，回頭跟您家那個舊的換一下，拿舊的試試，給菜地加肥，看能不能讓菜長得旺一點。”
她眼睛亮亮，說得很認真。
劉芮英心裏五味雜陳。
她丈夫在電話裏的聲音還在耳邊回響。
“庭樾的結婚申請交上去了。他說是爸爸定下的約定，東西也對得上，人也領回來了……唉，芮英，咱們就認了吧。”
那語氣裏有無奈，也有認命的嘆息。
“那孩子聽說還挺機靈，庭樾說她還幫忙抓了個線人，安全處還專門寫了表揚信？這……那問題……”
丈夫的聲音頓了頓，沒說下去。
這讓劉芮英心裏一緊，很是擔憂。
她不是不講理的人。
可一想到“富豪家的千金”這幾個字，心裏就堵得慌。
那樣的人家，養出來的孩子能是什麽踏實本分的性子？
她怕兒子被人騙了。
更怕這樁婚事給家裏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可眼前這個姑娘，真誠坦蕩。
聊起施肥種菜的事，一點不嫌臟怕累。
劉芮英對上林嘉清澈的眼睛，心裏那根緊繃的弦，微微顫了一下。
她見過真正的大小姐什麽樣。
那都是嬌生慣養的主兒。
誰會像林嘉這般踏實肯幹呢？
還有她男人說的表揚信……
安全處的表揚信不是隨便能拿的。
尤其是涉及線人的事。
可林嘉一個剛來沒多久的外人，竟能敏銳地發現線索。
並且還配合行動將其抓獲。
難道……
是他們一開始就誤會了？
劉芮英心中的隔閡漸漸淡了。
一絲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松動和好感，正一點點冒出來。
她語氣軟了下來。
“你這孩子，心意是好的。可咱家菜地，能長出點綠就行，沒指望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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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話音未落，卻又斜著眼悄悄瞅了林嘉一眼。
目光裏帶著點探究和意味深長。
“我先走了，供銷社還一堆事等著呢！”
她嘴上說著“一堆事”，腳步卻頓了頓。
似乎還想多聽幾句閑話，可惜沒等到下文，只得作罷。
接著她轉身走到院子角落的自行車旁，熟練地蹬上車離開。
隨著那陣喧鬧遠去，劉芮英臉上笑意淡了下來。
她解下圍裙，疊好放在窗臺邊的木凳上。
隨即轉過身面向林嘉。
“小林，我得去回個電話。你要不要一起去？剛好認個路，供銷社在東頭，不遠。順便看看有沒有啥要買的？”
林嘉馬上點頭，眼裏閃著光。
“好啊。”
這機會來得正好。
不僅能熟悉環境，還能多了解些周圍的人和事。
更重要的是，跟著劉芮英走一趟，也能更好融入這個家。
兩人準備了一下便出門了。
劉芮英走得有點急，顯然心裏記掛著那通電話。
林嘉則默默跟在她旁邊。
路上不多話，一雙眼睛卻不停地打量著周圍環境。
一排排小平房整齊地排列在道路兩側。
路上零星碰上幾個家屬。
她們的目光都往林嘉身上掃，帶著幾分打量和好奇。
供銷社離得不遠，就在那排平房中間。
門口掛著一塊油漆剝落的木牌，上面寫著“興國供銷社”幾個紅字。
劉芮英徑直往最裏面走。
最後停在一個用木板隔出來的小隔間門口。
那裏擺著一部老式搖把電話。
她轉頭對林嘉指了一下外面貨架。
“小林，你先隨便看看，想要啥就記下來，我打完了電話再說。”
話音一落，她便掀開門口掛著的舊布簾，鉆了進去。
並還順手把門簾拉上了，隔絕了外面的嘈雜和視線。
“好嘞，我先轉轉。”
林嘉輕聲應了一句。
她微微一笑，開始在店裏慢慢逛起來。
地方雖然小，但東西卻堆得滿滿的。
那墻邊靠著幾個木頭做的貨架。
上面放著各種日用品。
中間是條長長的櫃臺。
裏面擺著香煙、水果糖、餅幹。
還有鉛筆、作業本之類的小文具。
玻璃蓋上用粉筆寫著“憑票供應”四個字。
角落裏有個賣肉的地方。
但案板幹凈，掛著肉的鐵鉤都空蕩蕩的。
林嘉多看了兩眼那空著的肉攤，有些疑惑和好奇。
旁邊一個正挑布頭的大媽見林嘉盯著肉攤發楞，便主動搭腔。
“閨女，想買肉啊？那可得早來！明兒早上五點就得排隊，天都還沒亮。屠戶就拉半扇豬過來，去晚了，啥都撈不著！”
她語氣熱絡，帶著本地口音。
“要不是我女兒昨兒特意讓我來排，今兒我也輪不上。那肉一到，幾分鐘就分完了，連肥膘都被搶光！”
“謝謝您提醒，我記住了。”
林嘉笑著道謝，態度禮貌。
她心裏盤算：這兒買東西，不光要錢，還得速度。
甚至還得有人脈或熟人幫著留條子。
她沒在肉攤多留，轉身離開。
林嘉其實想找一個能用來漚肥的罐子。
把它用來裝廚餘和草木灰，埋在院子裏發酵。
等開春就能當肥料用。
沒找多久，就在角落一堆雜貨裏發現了幾個陶罐。
她蹲下身，挑選了一個出來。
沈家其實也有類似的舊罐子。
但早就用得發黑起裂了，放在那兒成了破爛。
她現在是客人。
既然住在沈家，一舉一動就都要顧及分寸。
總不能張口就問人家要東西吧？
那顯得太不懂禮數分寸了。
正好現在來了供銷社。
買個新的，回頭拿去跟劉芮英換舊的就顯得得體些。
至於為何不直接用新陶罐……
這個年代一個陶罐也得幾毛錢，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浪費的。
要是直接拿新罐子去漚肥。
別人看見了免不了背後嘀咕她。
林嘉抱著罐子走到櫃臺邊時，劉芮英也剛好打完電話走出來。
她手裏攥著一張小紙條，神色不太自然。
一擡頭，劉芮英就看見林嘉懷裏抱著個大陶罐。
她楞了一下，語氣裏帶著幾分遲疑和不解。
“小林，你買這幹啥？”
這玩意兒不中用——只能拿來腌點小鹹菜之類的。
可看林嘉這樣兒，不像是為了腌菜。
林嘉低頭瞅了眼懷裏的罐子，輕聲解釋道：“阿姨，我看咱家那塊菜地裏的苗都蔫蔫的，葉子發黃，長得不咋好，風一吹就打擺子。”
“我在學校上農技課的時候，老師講過種用罐子漚肥的辦法，說這樣弄出來的肥料比化肥還管用。沈庭樾前兩天還說地裏缺肥，土都板結了，我就想著……先買個新罐子，回頭跟您家那個舊的換一下，拿舊的試試，給菜地加肥，看能不能讓菜長得旺一點。”
她眼睛亮亮，說得很認真。
劉芮英心裏五味雜陳。
她丈夫在電話裏的聲音還在耳邊回響。
“庭樾的結婚申請交上去了。他說是爸爸定下的約定，東西也對得上，人也領回來了……唉，芮英，咱們就認了吧。”
那語氣裏有無奈，也有認命的嘆息。
“那孩子聽說還挺機靈，庭樾說她還幫忙抓了個線人，安全處還專門寫了表揚信？這……那問題……”
丈夫的聲音頓了頓，沒說下去。
這讓劉芮英心裏一緊，很是擔憂。
她不是不講理的人。
可一想到“富豪家的千金”這幾個字，心裏就堵得慌。
那樣的人家，養出來的孩子能是什麽踏實本分的性子？
她怕兒子被人騙了。
更怕這樁婚事給家裏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可眼前這個姑娘，真誠坦蕩。
聊起施肥種菜的事，一點不嫌臟怕累。
劉芮英對上林嘉清澈的眼睛，心裏那根緊繃的弦，微微顫了一下。
她見過真正的大小姐什麽樣。
那都是嬌生慣養的主兒。
誰會像林嘉這般踏實肯幹呢？
還有她男人說的表揚信……
安全處的表揚信不是隨便能拿的。
尤其是涉及線人的事。
可林嘉一個剛來沒多久的外人，竟能敏銳地發現線索。
並且還配合行動將其抓獲。
難道……
是他們一開始就誤會了？
劉芮英心中的隔閡漸漸淡了。
一絲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松動和好感，正一點點冒出來。
她語氣軟了下來。
“你這孩子，心意是好的。可咱家菜地，能長出點綠就行，沒指望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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