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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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你有fiancee了?◎

陳臨淵:“我到家了。”

陳臨淵:“我想你了。”

時亦盯著屏幕, 直覺哪裏不對勁。

像是在用一種更誇張的情緒掩蓋背後的真實。

一時間,他沈下心思,開始回想近一周發生在二人之間的事。

如果接連兩天碰到金巖塵還能稱之為偶然, 他就算相信金巖塵會去高檔餐廳,也不信他會親自到市場去買水果。

是跟蹤嗎?

時亦皺了皺眉,以自己對整個事件淺薄的了解, 跟蹤是他眾多手段中最無效的一種, 他是個商人,首先追求的是利益最大化, 並非費力不討好。

而買水果這種日常小事,他完全可以交給手下的人去做,而不是冒著自己被曝光的風險就為了口新鮮水果。

所以他去買水果是為了某個人。

為了誰呢?

什麽樣的人值得他親自把關?

在意的人。

陳臨淵近期的心理狀況他基本摸清了,像在大街上偶遇金巖塵這種小事不足以讓他的情緒發生波動。

除非是金巖塵做出的行為勾起了他過去的回憶。

靠,怎麽偏趕在自己不在榆南的時候。

“Mr.Elliott, could I discuss our future collaboration with you?”(時亦先生,方便跟您溝通下後續合作的問題嗎?)

猝不及防一句問候把時亦嚇得一驚,杯中水微晃,他面上不顯, 微笑回應, 點了點頭示意他說下去。

"Do you have intentions to reside and work in the United States on a permanent basis"(您有長期留在美國發展的意願嗎?)

時亦一怔, 對上那人如琥珀般剔透的藍色瞳孔, 官方且禮貌的用語,渾身上下無一不透露著尊敬。

這話也不是空穴來風,在國外讀書那幾年, 時亦參加過AS的夏令營, 而這場夏令營的本質就是篩選。

時亦選擇參加AS的夏令營的原因無他, 因為向往。

“Although I greatly admire yourpany and have always considered it an ideal place to work,  my current career plan is firmly set on a domestic track. This is also a shared decision, as my...fiancée feels strongly about us building our future in China.”

(貴司一直是我的心儀的就業對象,但目前為止我更偏向於留在國內發展,而且,臨淵也更願意留在國內)

“so far.”

末了,他又補了一句,聳聳肩道:“只是目前為止。”

對面那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離開了。

沒過多久,從遠處走來個熟人,時亦定睛一看,二人相視一笑。

Felix,兩個人當年在夏令營認識,畢業後他直接留在了AS工作,會一點中文。

時亦當年一直納悶,怎麽會有外國人纏著自己說中文。

“聽說你有fiancee了?”

依舊是重音亂放的中文,除了“fiancee”就沒有一個詞是順耳的。

時亦一呻,“嗯”了一聲。

“塔瓢量麻?”

“...要不你還是說母語吧。”

時亦瞇了瞇眼,腦中閃回許多零碎的片段,穿著松垮的睡衣歪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時候,坐在自己身邊認真工作的時候,為了給自己吃酸橘子強忍著自己表情的時候,以及法庭上的每時每刻。

“當然,不過更多的是帥氣。”

“handsome?”

Felix疑惑地反問道,抻了抻袖子說道:“俠次窩一定鑰見見,這麽特哩獨行的girl。”

時亦晃了晃食指,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道:“是男生。”

這句話並沒有給Felix帶來多大的波瀾,他靜如止水,只是平淡地眨了眨眼,蹦出來一句:“造紙道當時追一下你了。”

“?”

他看著時亦逐漸猙獰的面孔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擺擺手道:

“開腕笑德e on man.”

時亦默默坐遠了些。

“zen的不考慮來這邊?帶上家裏人?”

時亦喝了口水,考慮到Felix的中文水平,慢慢說道:“之前想留在這邊是因為國內沒有值得讓我牽掛的人,在哪都一樣,不如換個地方從新開始。”

說到一半,他扭頭看了眼Felix,不確定他懂不懂這句話背後的意思。

“但遇見他以後一切都不一樣了,他能潛移默化地改變我的想法,讓我換個角度看問題。”

“你能聽懂麽?”

“窩能!”

Felix不服氣地橫了他一眼。

.

“二號樓11層死人了!”

“聽說了,夠晦氣的!”

“我昨天早上出門上班,晚上回來的時候警戒線都拉上了,進都進不去。”

“誰還敢住啊!”

“......”

八卦聲不絕於耳,金巖塵戴著口罩帽子站在段雨薇家樓下,雙手插兜,嘆道:“真是可惜。”

“哎喲,抱歉抱歉,您沒事吧。”

冷不丁被身後的人撞了一下,頭皮刺痛,他循聲看去,是個陌生男子,身材高挑,很年輕的一張臉,但身上卻散發出的氣質讓他覺得熟悉。

他不由得向前一步,壓低聲音道:“沒事。”

男子收拾好自己,繼續說:“您是來打聽那件事的吧,老兩口平時可疼小女兒了,比對老大要好得多,沒想到,哎...”

語氣裏帶著幾分惋惜,松弛又自然。

金巖塵松下一口氣,回道:“這我還真沒聽說過,不過我記得老大也是個女孩。”

男子呼吸一滯,緊接著問道:“沒怎麽見過您,您住五號樓吧?那棟離這片遠。”

金巖塵眼梢跳了兩下,面不改色“嗯”了一聲。

男子一揚手,說道:“先不跟您聊了,快到飯點了,我得回去給老婆孩子做飯了。”

說罷便擡腳進了二號樓。

金巖塵並未過多停留,待到男子完全消失在視線內就離開了。

“真是年紀越大越容易心軟啊。”

他嘆氣,若是擱在先前,不過是死個人,哪兒值得自己專門跑一趟來看?

男子步履匆匆,按了10,電梯緩緩上升,他又爬了一層樓梯,直奔1101去。

1101,段雨薇一家的住處,經歷了這樣的事,沒人敢繼續住在這兒,也受不了鄰居們的風言風語,這幾天一直住在附近的賓館。

“姐,我哥好聰明啊!他怎麽知道金巖塵這幾天一定會來?”

鐘天飛咕咚咕咚喝下去幾大口水,轉了轉脖子,緊張的肌肉得到放松。

“剛才的對話都錄下來了嗎?”

連雨的腿基本好了,能夠獨立行走,但還是坐在椅子上發愁。

段雨薇跳樓之前沒有留下遺書,到目前為止,半點實質性的證據都拿不出來,怎麽起訴?

“錄下來了。”

鐘天飛從褲兜裏掏出一個透明塑封袋,神氣地朝她搖了搖。

袋子裏有兩根短小的頭發,其中一根末梢處還連著毛囊。

“屍檢報告顯示死者...內殘存那啥,所以我就順手薅了兩根他的頭發。”

連雨先是一驚,沒想到鐘天飛這麽膽大,隨即皺了皺眉,無奈道:“其實沒必要這麽麻煩。”

“什麽意思?”

連雨盯著屏幕,眼睛不眨地解釋:“段雨薇不滿16周歲,所有這兩天跟她接觸過的人都會被請到警局做筆錄,以及做DNA對比。”

“金巖塵作為跟她接觸的倒數第二批人,肯定少不了這一環。”

“啊?不是...我白揪了?”

鐘天飛嘴角抽了兩下,直翻白眼。

“倒也不是,起碼你讓他少了兩根頭發。”

連雨安慰道。

“靠——”

“別嚎了,這是你不好好聽課的代價。”

鐘天飛像是被抽幹了精氣,往沙發上一坐,雙手插進頭發裏,問道:“我哥呢?”

陳臨淵坐在電腦前,來回看著監控視頻。

夜深人靜,樹影婆娑,視頻裏的段雨薇頭發淩亂,身穿一襲白裙,如果監控攝像頭的像素再高些,就能看清她臉上美麗的妝容。

纖細的胳膊先探了出來,緊接著是一條腿,掛在窗外晃悠,像張迎風擺動的紙。

又過了許久,進度條慢吞吞地動著,似乎也不願再往前走。

陳臨淵按了暫停鍵,他站起身看向窗外,落日餘暉照在對面的大廈,反射出橘黃色的光。

他卻感受不到暖意。

昨晚只有四個小時的睡眠,其中多次被噩夢驚醒,夢的顛三倒四,睜開眼又是一片空蕩。

心裏空落落的。

視頻接近尾聲,段雨薇身子前傾,頭朝下直直栽了下去,像一只斷了翅膀的小鳥。

又過了五秒,地上的人明顯抽搐了一下,視頻結束。

宣告著她的生命也走向終結。

他緩緩闔上眼,腦海裏段雨薇的形象與七年前那個女生的形象逐漸重合,胃部一陣抽痛。

“hello?睡了?”

連雨在他面前打了個響指,他猛地睜開雙眼,迷茫地看著她,後者吸了口涼氣,敲了敲他的桌子提醒道:“你別學前兩天那小孩,給我整什麽相思病。”

“沒有......”

陳臨淵似笑非笑,有些害羞地擰了下身子。

“段雨薇之前不是在啟點接受心理咨詢嗎,你跟時亦說一下,看看他能不能幫忙把歸檔記錄調出來。”

這事合法合規,沒什麽辦不了的。

陳臨淵搖了搖頭:“他還有幾天才能回來,我明天直接去啟點要吧。”

“行。”

連雨雖然不明白為什麽非要繞個遠,只當兩個人吵架了在冷戰,善意提醒道:“你倆可別在這會兒吵架啊,別生隔夜氣,對雙方都不好。”

陳臨淵雙眼無神地點點頭,又搖搖頭。

他看著紙上“段雨茉”三個字,越看越覺得眼熟。

“我明天想跟她姐聊聊。”

連雨不語,點點頭默許。

手機彈出消息。

時亦:“今晚有空嗎?打個視頻?”

陳臨淵心下一緊,按了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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