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 ? 2

關燈
2   2

◎十億...百萬◎

不是陳臨淵預想的那般粗糙、狠厲的長相,面前的男人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眉眼清雋、鼻梁高挺,五官分明的像是女媧精心制作過得一般,額前有幾縷劉海垂了下來,整個人帶著朝氣。

陳臨淵跟他對上了目光,那人的目光溫柔中透露出一絲冷淡,冷淡的背後是一股堅不可摧的力量。

如同一座冰山下的暗潮湧動。

他見過這樣的眼神,甚至讓他感到恐懼。

可他的神經並沒有因此緊繃,反而更加放松了。

“給您介紹下,這是您今天的教練——時亦。”

“您好。”

男人微微點頭,唇角向上勾了勾,聲音清潤,像是山間流動的泉水。

“我是時亦。”

陳臨淵還在楞神,聽完以後更是一團霧水,思緒開始亂飛:“什麽十億...資產嗎?”

“你好,我叫陳臨淵。”

老板絮絮叨叨介紹一通,陳臨淵什麽都沒聽進去,只是附和著點頭,然後再把嘴角勾到一個讓別人感覺充滿善意的弧度。

直到老板說得口幹舌燥才出去,此時偌大的區域就只剩他們二人。

時亦還是那樣的看著他,陳臨淵搶先開口,笑呵呵地說道:

“時老師,方便問一下你的名字怎麽寫嗎,因為我家養了只邊牧,叫百萬......”

話音未落,陳臨淵聽見自己耳邊“嗡”地一聲。

完了。

就不應該少睡那十五分鐘。

說夢話都沒這麽難聽的!

萬一人家生氣了呢,自己會不會下一秒整個人趴在地上......

沒想到面前的人輕笑了一聲,幽幽的來了句:

“那我身價比較高一些。”

陳臨淵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黑色短袖,心裏念叨著:“是不是穿少了,怎麽這麽冷。”

“滴滴”

時亦把空調調高了兩度,陳臨淵又是一驚——他會讀心術!

時針此時正好指向10。

做完基本的熱身以後,時亦指了指地上貼的十字。

“站過去。”

陳臨淵“哦”了聲,嘆了口氣,吹了吹耷拉下來的頭發,拖著麻木的四肢走了過去。

“第一節課就教你一些基本的動作。”

“好。”

時亦一楞,挑了挑眉,他第一次見跟小朋友一樣配合的成年人,句句有回應不說,態度極其高昂。

他伸出食指撥開眼前的碎發,邊走邊說:

“首先兩腿分開略寬與肩,前腳腳尖與後腳腳跟形成一條直線,後腿腳後跟擡起,身體重心壓低,肩膀自然下垂,後手貼於顴骨,肘部夾緊。”

時亦語速不快,但陳臨淵依舊手忙腳亂,兩條腿再長些就能系在一起,右手一下砸到自己顴骨上。

時亦站到左側,眼睛從手部一路向下掃到雙腳,神情嚴肅。

完全遮住了陳臨淵身旁的光影,從窗戶射進的陽光籠罩在時亦身上,勾勒出他分明的手臂肌肉線條,胳膊修長,肌肉緊貼骨骼,線條清晰流暢沒有一絲贅肉,微微用力時突起的青筋。

“手怎麽了?”

陳臨淵耳邊隆隆作響,轉頭對上時亦依舊認真的神情,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陽光照耀下,左手大魚際肌上一道血痕格外明顯,傷口形狀不規則。

陳臨淵左手不由自主一抖,應該是昨晚無意識中用鑰匙劃的,但自己卻一直沒感覺到疼。

“早上出門幫鄰居搬家,沒註意劃著了,不用管它。”

時亦呼吸平穩,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看起來並沒有起疑心。

他右手插兜,雙指夾出一片創可貼,遞給陳臨淵。

“這個位置的傷口易受摩擦,極有可能二次受傷。”

語速平緩,不疾不徐,像是坐診的老專家。

陳臨淵右手晃了晃,猶豫著接下。

“現在貼還是下課再貼?”

他猛地閉上嘴,緊緊抿住嘴,眼睛震驚地轉了兩圈。

“怎麽把心裏想的說出來了!”

時亦茫然地眨了眨眼,嘴角上揚,眼底劃過一道光,覺得頗為有趣。

“不好意思,我有選擇困難癥,你別介意。”

時亦聞言疑惑地瞇了瞇眼,很快眉頭舒展開來,語氣輕快道:“沒關系,我也有。”

陳臨淵這才心安,大大咧咧一撕包裝,歪歪扭扭貼到傷口處,右手不自在地撚了撚包裝紙。

時亦右手掌心攤開向上,食指和中指微微一擡,陳臨淵鬼使神差把廢紙放到他掌心,後者接過後默不作聲走到垃圾桶邊,利落丟掉。

看著時亦又重新出現在光影裏,閃耀的陽光照過他發棕的瞳孔,勾出他高挺的鼻梁和優越的骨相。

“你真的只在這兒上班?”

時亦一哂,抱臂問他:“為什麽這麽問?”

一下子轉守為攻,陳臨淵難得楞了神,他從未見過這樣有力的眼神,仿佛能把墜入冰窟的人一把拉上來,能將要跳樓的尋死之人喚回來,他支支吾吾半天,幹巴巴地說:“感覺。”

時亦走得近了些,微微偏頭,重新纏著手上的綁帶,白皙的皮膚上浮現出幾道青筋,很快又被遮住,他幽幽問道:

“刻板印象?”

陳臨淵看著他的動作,心裏莫名越來越靜,平靜地說道:“或許吧。”

時亦笑了笑,眉眼彎彎,沒再說話,陳臨淵也沒接下茬,兩個人好像突然形成了某種默契。

後區剛裝修好沒幾天,空氣中飄著還沒散幹凈的甲醛味,與時亦身上的玉龍茶香相撞,分子在這片區域糾纏,最終只能聞到清冽的玉龍茶香。

一節課上得暈暈乎乎,剛下課陳臨淵手裏的手機“嗡嗡”震了半天,他手忙腳亂接起來,只聽電話那頭的人支支吾吾快要哭了。

“哥,我好像把借條當廢紙扔碎紙機裏了。”

陳臨淵一聽是連雨的律師助理,皺了皺眉說道:“那你再拿原件覆印一份。”

“哥,是原件......”

陳臨淵登時眼前一黑,眉頭緊擰,音量不由自主大了些,說道:“那就去碎紙機裏找,然後拼回去。”

聲音在空曠的場館裏回蕩著,陳臨淵自覺聲兒大,想要回頭朝時亦表達歉意,適時時亦遞過來一瓶擰開了的礦泉水,握著瓶身的手骨節分明,二人眼神在空中一撞。

時亦似乎沒受任何影響,舉著水瓶的手一動不動,陳臨淵忙接過來,朝電話裏小聲說道:“你別著急,我一會兒過去。”

說罷,果斷地按下掛斷鍵。

“周六還要加班?”

時亦靠在窗臺上,熱烈的陽光順著他的黑發打下,給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金光。

陳臨淵和他面對面坐在長椅上,他回頭看了看地上,時亦的影子如同他身上的玉龍茶香,完美地包裹住了自己,他突然有些遺憾:“如果我的身材再好一些,應該就能和他的影子重合了吧。”

“當事人的權益更重要,法院有時候周六都加班,我往回跑一趟不叫事。”

他叼著瓶口,大腿翹二腿,擰著身子收拾東西。

“嗡——”

兩個人的手機同時震了一下。

二人不約而同點開手機,彈窗第一條消息——微博熱搜。

“曾猥|褻多名幼童的著名兒童心理學家金某於昨日刑滿釋放”

真的是他。

往日記憶如排山倒海般再度襲來,“轟”地一下侵占他的大腦。

陳臨淵狠狠咬住嘴唇,手指緊攥住手機,強迫自己不陷進去,他不想在外人面前丟臉。

“我送你過去吧。”

時亦的視線從屏幕移到陳臨淵的眼睛上,平靜說道。

“咣當”

手機掉在地上,屏幕朝上,十幾個大字赫然出現在二人眼前。

時亦彎腰撿起手機熄了屏,遞給陳臨淵,註視著他說道:“雲成律師事務所,開車五分鐘就能到。”

陳臨淵僵硬地接過手機,聞聲擡起頭,撞上時亦的視線,“啊”的一聲叫了出來,整個人如同岸邊的魚一樣打了個激靈站起身,視線混亂,背起包邊跑邊說:

“不用了不用了,額...謝謝,謝謝。”

時亦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沒入一片陰影之中。

他重新點開那條微博,往地下車庫走去。

由於該案件影響惡劣,造成了嚴重的社會影響,故為公開審判,甚至在網絡上進行過直播,不少網友已經翻出了六年前的庭審視頻。

時亦輕拉車門,坐進自己那輛亮黑色卡宴GTS,真皮座椅立馬把主人緊緊包裹住,他舒服地松下一口氣,密閉的空間格外安靜。

視頻外放著,時亦兩手捧著手機架在方向盤上,神情專註盯著屏幕,攝像頭主要是對著被告人,他只能在屏幕最右邊看到只露出一點點的旁聽席。

他下意識把頭往左偏,仿佛這樣就能看得到一樣。

攝像頭一晃,掃到一張熟悉的面孔,但只是一瞬,就恢覆了原來的位置。

時亦蹙眉,反覆拖動著進度條,卻始終看不清,於是他把視頻下載下來,僅截取那一小段,再用剪輯軟件慢放。

視頻畫面一卡一卡,緩慢地動著,時亦深吸一口氣,修剪的整齊幹凈的指甲敲了敲屏幕邊緣,仿佛這樣就能讓它走得快些。

攝像頭一點一點向右、向右、再向右。

時亦眼前一亮,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呼吸抖了抖,毫不猶豫按下暫停鍵。

看清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