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 往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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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往事2
◎互相吸引使人盲目◎
當耳邊嘈雜擾亂到極致，所有感官反而會過濾掉這一切，世界即刻靜止。
建築層層壓垮的地動山搖，樓體內高精設施系統猶如引火點燃般接連引爆，空氣中不過幾秒就產生了數次沖擊，這還得是人成功活到最後，才能數出來的可怖。
向導的體質比普通人的極限要強一些，卻也無法抵過這樣的傷害。
等稍微平息時，法蓮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被扔進老式滾筒洗衣機敲打，這還是——
有遼原的情況下。
他嘗試著活動手指，卻難以行動。
因為遼原的手正用力地攥住他的，容不得一絲放松。
“你……你還好嗎？”
法蓮奮力揚起頭，試圖扭轉身體。
在事發前的一秒，遼原把他撲到在地，用自己的身體為法蓮建起一座堅強的堡壘。
也就是說……遼原承接了所有傷害。
“別動。”
遼原壓壓嗓子，聲音沙啞極了。
這裏四處都是粉塵，視野漆黑，除了刺鼻的氣味法蓮什麽也聞不到。
所以也聞不出有沒有血的生銹腥氣。
似乎是又緩了緩，能再多說一些話，遼原悶哼一聲將四肢撐起更多，為法蓮擴寬出一個類似長方體的空間。
“好了，你快出去——”
法蓮翻滾轉身，與遼原面對面。
趁對方還沒把話說完，他動作迅速，從作戰服的裝備中抽出一支便攜式針劑，一按便插進遼原頸間！
液體飛快註入，一陣通體冰涼的刺激，遼原忽然屏住呼吸，又回過神似的大幅度喘息。
“最新研發的納米修覆技術，還有類腎上腺素效果，”法蓮輕聲解釋，“是不是覺得好多了？”
遼原沈默點頭：“多謝。”
他這時候才記起自己左手正牢牢逮住人家，靜默中尷尬地想要縮回，卻被法蓮反手摁住了。
“現在是你別動，”法蓮的呼吸絕對稱不上理智冷靜，但這樣的表現已經超出許多人，何況還是如此意外的情景，“我在給你做精神疏導，沒發現嗎？”
……發現了，但為什麽一定要用肢體觸碰的方式。
遼原把疑問吞下。
向導這樣做，總是有向導的道理。
他夜視能力很強悍，趁法蓮專心疏導時，同樣黑色深邃的眸子不著痕跡地打量周圍。
不僅是評估現狀，更像是順便在找什麽東西。
他的精神體沒有出來。
說不出是失望還是什麽，心裏泛起微弱波動，遼原擡眼看了看上面。
□□凡軀，要抗住半棟樓也是有點勉強。
好在強悍精神力所支持的精神體彌補了這一點。
現在他們的方位像三明治——最頂層，是龐然大物的雄獅在上，他在中間消化餘波，最下面的法蓮被保護得好好的，所受沖擊削弱到不過洗衣機的程度。
興許是覺得太安靜，法蓮沒忍住咳嗽。
那些所謂上流禮儀已經融入骨子裏，成為習慣，以遼原這般俯視，處於自己雙臂之間的法蓮含蓄地低了低下巴，曲起手腕遮住嘴角，小貓似的吭了吭。
心口上曾經被烙印的疤痕刻印，似乎又在蠢蠢欲動。
遼原動了動肩胛骨，胸口泛起來若有若無的癢意，又撓不到。
法蓮誤以為是他在忍耐，立即道：“很快就好了。”
遼原：“我不是那個意思。”
法蓮：“那是哪個意思？”
他視線往上游移，猶豫道：“還是說……你想給我看你的精神體？”
眾所周知，精神體與主人心靈相通。
偶爾也會發生出賣主人偽裝的情況。
在法蓮的角度，那頭巨獅兩只眼睛正盯著自己，頭故意探出來，以一種很刁鉆的角度展示雄性力量的鬃毛。
“它好厲害，”然而心機向導的誇讚信手拈來，“而且就算這麽暗，它的鬃毛也能看出金燦燦的，和我的金發很配呢。”
“……”
遼原耳朵害臊似的發熱。
他硬著頭皮：“別說了，扛一腦袋灰，臟得很。”
只是一句好厲害，獅子尾巴抽得他背上好疼。
再來幾句，恐怕不知道會有多興奮猖狂。
以前也不是沒接觸過向導，這是遼原第一次發現自己的精神體如此活潑，以及——富有表現欲。
前半生面對其餘向導半死不活，所積攢的全部精力恨不得都在法蓮眼前發洩。
……真不想承認精神體與主人是靈魂夥伴。
.
所幸疏導很快就結束了。
法蓮不拖後腿，而遼原經驗豐富。默契配合下他們迅速整理現狀，商量辦法。
大概是房間本身設計結構，他們所在的地方形成了較為穩定的三角形避難區。
遼原靠坐在一側，雖然救治即時，皮外傷很快愈合，內傷還需進一步治療。
法蓮則……倚靠在他的獅子上。
法蓮發誓，那是獅子自己強求的。
不管怎麽坐，它都要精準地墊在法蓮屁股後面，後者盛情難卻，也只好老實靠上。
“我想應該是植入了生物芯片，持續接收心臟脈沖，一旦停止跳動，遠程鏈接的□□就會收到訊號。”
一邊輕柔地用手指捋過獅子鬃毛，法蓮一邊推測。
他很聰明，只是缺少經驗，很快就將前面調查的聯系起來：“怪說不得有那麽多筆不明資金來往……”
法蓮篤定擡頭：“白塔的信息走漏了，他知道我們要來殺他。”
恐怕也對白塔的追殺力度心知肚明，走投無路之下寧願反擊，帶著一幹無辜的人陪葬。
只是——
法蓮遲疑：“……是我說的不對嗎？”
為什麽不回應他。
而且還閉上眼睛。
“抱歉，我的傷有些疼，”遼原故作疲憊，捏了捏眉心，“你說的應該就是真相。”
實際是覺得對面獅子太辣眼睛，根本沒眼看。
他記得獅子是貓科吧，怎麽感覺混入了犬科的基因。
稍微煩躁地撐了撐地，這三角形空間對於他這樣體格的哨兵來說略顯局促，因此背部要彎一些，才不會被頂端抵住，遼原作勢要起身強行破開這裏：“你躲在獅子後面，我試試——”
“等等！”法蓮按住他，“你打算硬闖？”
“任務已經失敗了，”遼原沈聲道，“違背了暗殺要求，必須盡快撤退。”
不然等到官方救援嗎？
就算物證能處理，人證一旦被發現，那就徹底失敗了。
更何況法蓮——
他這樣的貴族，是不能出現在這樣的醜聞裏吧？
這點常識遼原還是有的。
他曾經目睹過其他擅長輿論操作的同行，在白塔的命令下僅用莫須有的文字就摧垮了一個小型家族。
“那也不能硬闖……！”
眼見要摁不住遼原，法蓮有些頭疼了。
好吧，他決定要收回一些滿意度。
這個搭檔的性格說好聽些是沈默老實，從另一種角度來看完全是執拗極了。
這一刻法蓮沒有理解到遼原的急切。
他只知道硬闖，他們會死的更快。
“這家酒店一旦有大型事故，緊急救助系統就會啟動，”法蓮道，“現在外面有一層保護屏障隔絕外界，同時救助系統會放出小型機器人搜尋幸存者，所以——”
強闖出去會被結界攔住，也不用懷疑官方救援，他們的體征要比普通人強太多，地毯式搜尋的話……
恐怕他們在機器人的視野裏會非常顯眼。
被發現不過遲早的事。
看起來是有些進退兩難。
遼原似乎是被說服了。
只是神情更加嚴重，眉頭緊鎖：“你怎麽知道？”
法蓮松了口氣：“我來過這裏。”
作為貴族，去知名旅游星度假也很正常吧。
法蓮算是發現了，這次行動他們少了對方都不行。
雖然解釋清楚，但選擇仍然擺在眼前。
遼原反而更下定決心：“這種屏障測試時最多是強A級攻擊水準，我全力的話……”
法蓮打斷：“可你受傷了，也不在全盛期。”
真是的，怎麽勸來勸去還是這麽犟啊！
或許是故地重游，法蓮驀地想起上一次來到這裏。
……
那時他不過八歲，還未覺醒為向導，大哥大姐都成年了。
在這酒店各種設施逛逛時，他們偶遇一對正在吵架的情侶。
那架勢堪比打仗，最後由於動靜太大，被其他客人投訴後由安保人員強行分開，雙雙拖走。
“看見了嗎，法蓮？”
大姐克萊爾咂舌，“以後要是有戀人了，登記前一定要和對方來旅游一次。”
那時候法蓮是標準的金發藍眼，頭發被姐姐燙成蓬松的卷發，像個小小的天使。
性格也非常天使：“為什麽？是家裏的傳統嗎？那姐姐你和托馬斯哥哥也來過這裏嗎？”
米洛耶剛要笑出聲，被路斯蒙德無情按住嘴巴。
克萊爾嘴角一抽：“不是啊，畢竟兩人共同出來，會發現以前都不知道的矛盾哦，就能檢驗對方適不適合繼續在一起了——還有，我和托馬斯早就分手了。”
“那福爾斯哥哥？”
“分了。”
“那馬庫斯哥哥？”
“分了！”
“那安吉麗娜姐姐？”
“……也分了！”
法蓮：“原來姐姐來這裏旅游過這麽多次嗎？”
還是法蓮：“每次都分手了，看樣子每次都不是很愉快……放心吧姐姐，我會陪你好好玩一次的。”
克萊爾：“不是指和每一任都來過的意思啊！”
最後為了防止克萊爾被最小的弟弟揭開花花情史的老底，也為了防止憋不住笑的米洛耶被路斯蒙德捂死。
她不得不硬著頭皮轉移話題：“法蓮……這麽敏銳嗎？看來你以後會是很厲害的向導啊。”
“真的？”法蓮原地墊了墊腳，反而不好意思了。
他笑得開心，臉頰肉軟軟的，惹人忍不住上手去捏：“因為我能感覺到啊，每次姐姐和他們接近的時候，身上都會有很幸福很開心的味道呢。”
“哎呀。”克萊爾心都要化了。
米洛耶好不容易掙脫大哥，冷不丁吐糟：“我敢保證這句話今晚就會出現在新歡的終端裏——噗咳咳咳！！”
克萊爾沒有回頭，反手就給弟弟一肘子。
路斯蒙德好累，奮鬥半天還是讓弟弟挨揍。
路斯蒙德：“我都叫你閉嘴了。”
後來法蓮果真成為S級向導。
雖然功能尚有缺陷，至少證明克萊爾的直覺沒有錯。
這種敏銳在向導能力的加持下，要審視看清他人對法蓮而言輕而易舉。
不過，也許在遇見特定對象時，這種能力會短暫失靈——
時間放到今天，雖然和遼原不是以旅游的目的來這裏的。
但某種意義上還真是映照了克萊爾的那句話。
在初期的合拍、眼下接連的分歧下，法蓮心想——
他和遼原，果然是不太適合相處。
合不來、合不來。
但合不來是一回事，責任又是另一回事。
“……我們是搭檔，就算我叫你一句前輩——忘記了，你不喜歡這個稱呼，”法蓮有一點生氣，語氣有些難以捉摸，“也不代表默認只有你厲害有用的意思。”
遼原反駁：“我沒有看輕你。”
法蓮：“好吧，那也不代表默認你需要扛起一切。而我，也沒有弱到、無賴到全部都要你保護包圓，坐享其成的程度。”
這裏有個比較狹窄的縫隙。
遼原本來打算從這裏攻破到外面去。
此前準備任務時，法蓮就把長發束起以免影響，剛才的動亂中頭發又散了。
不過以它的長度，不需要束發工具也能自己紮起來。
遼原看著法蓮的雙手靈活地、變魔法般捉住長發繞了幾下，就紮好了一個低馬尾。
他靈巧地來到縫隙前，比了比——很好，能鉆出去。
然後扶著邊緣回頭：“所以我的意思是，這裏讓我來。”
“不讚同我，總要相信我吧？遼原？”
此時法蓮還不知道，這種敏銳直覺的失靈，一般總是伴隨著另一種情況出現。
比如——互相吸引，會使人變得盲目。
【作者有話說】
搭檔關系：危！
這個番外寫之前一直在思考到底寫什麽樣的發展呢——
於是有了本章的內容。
設定上法蓮是攻擊型向導，不過正文沒什麽發揮的機會。
他也不是那種蹭大佬躺平的類型，就讓遼原看看未來老婆的英姿吧！
遼原：更愛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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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層層壓垮的地動山搖，樓體內高精設施系統猶如引火點燃般接連引爆，空氣中不過幾秒就產生了數次沖擊，這還得是人成功活到最後，才能數出來的可怖。
向導的體質比普通人的極限要強一些，卻也無法抵過這樣的傷害。
等稍微平息時，法蓮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被扔進老式滾筒洗衣機敲打，這還是——
有遼原的情況下。
他嘗試著活動手指，卻難以行動。
因為遼原的手正用力地攥住他的，容不得一絲放松。
“你……你還好嗎？”
法蓮奮力揚起頭，試圖扭轉身體。
在事發前的一秒，遼原把他撲到在地，用自己的身體為法蓮建起一座堅強的堡壘。
也就是說……遼原承接了所有傷害。
“別動。”
遼原壓壓嗓子，聲音沙啞極了。
這裏四處都是粉塵，視野漆黑，除了刺鼻的氣味法蓮什麽也聞不到。
所以也聞不出有沒有血的生銹腥氣。
似乎是又緩了緩，能再多說一些話，遼原悶哼一聲將四肢撐起更多，為法蓮擴寬出一個類似長方體的空間。
“好了，你快出去——”
法蓮翻滾轉身，與遼原面對面。
趁對方還沒把話說完，他動作迅速，從作戰服的裝備中抽出一支便攜式針劑，一按便插進遼原頸間！
液體飛快註入，一陣通體冰涼的刺激，遼原忽然屏住呼吸，又回過神似的大幅度喘息。
“最新研發的納米修覆技術，還有類腎上腺素效果，”法蓮輕聲解釋，“是不是覺得好多了？”
遼原沈默點頭：“多謝。”
他這時候才記起自己左手正牢牢逮住人家，靜默中尷尬地想要縮回，卻被法蓮反手摁住了。
“現在是你別動，”法蓮的呼吸絕對稱不上理智冷靜，但這樣的表現已經超出許多人，何況還是如此意外的情景，“我在給你做精神疏導，沒發現嗎？”
……發現了，但為什麽一定要用肢體觸碰的方式。
遼原把疑問吞下。
向導這樣做，總是有向導的道理。
他夜視能力很強悍，趁法蓮專心疏導時，同樣黑色深邃的眸子不著痕跡地打量周圍。
不僅是評估現狀，更像是順便在找什麽東西。
他的精神體沒有出來。
說不出是失望還是什麽，心裏泛起微弱波動，遼原擡眼看了看上面。
□□凡軀，要抗住半棟樓也是有點勉強。
好在強悍精神力所支持的精神體彌補了這一點。
現在他們的方位像三明治——最頂層，是龐然大物的雄獅在上，他在中間消化餘波，最下面的法蓮被保護得好好的，所受沖擊削弱到不過洗衣機的程度。
興許是覺得太安靜，法蓮沒忍住咳嗽。
那些所謂上流禮儀已經融入骨子裏，成為習慣，以遼原這般俯視，處於自己雙臂之間的法蓮含蓄地低了低下巴，曲起手腕遮住嘴角，小貓似的吭了吭。
心口上曾經被烙印的疤痕刻印，似乎又在蠢蠢欲動。
遼原動了動肩胛骨，胸口泛起來若有若無的癢意，又撓不到。
法蓮誤以為是他在忍耐，立即道：“很快就好了。”
遼原：“我不是那個意思。”
法蓮：“那是哪個意思？”
他視線往上游移，猶豫道：“還是說……你想給我看你的精神體？”
眾所周知，精神體與主人心靈相通。
偶爾也會發生出賣主人偽裝的情況。
在法蓮的角度，那頭巨獅兩只眼睛正盯著自己，頭故意探出來，以一種很刁鉆的角度展示雄性力量的鬃毛。
“它好厲害，”然而心機向導的誇讚信手拈來，“而且就算這麽暗，它的鬃毛也能看出金燦燦的，和我的金發很配呢。”
“……”
遼原耳朵害臊似的發熱。
他硬著頭皮：“別說了，扛一腦袋灰，臟得很。”
只是一句好厲害，獅子尾巴抽得他背上好疼。
再來幾句，恐怕不知道會有多興奮猖狂。
以前也不是沒接觸過向導，這是遼原第一次發現自己的精神體如此活潑，以及——富有表現欲。
前半生面對其餘向導半死不活，所積攢的全部精力恨不得都在法蓮眼前發洩。
……真不想承認精神體與主人是靈魂夥伴。
.
所幸疏導很快就結束了。
法蓮不拖後腿，而遼原經驗豐富。默契配合下他們迅速整理現狀，商量辦法。
大概是房間本身設計結構，他們所在的地方形成了較為穩定的三角形避難區。
遼原靠坐在一側，雖然救治即時，皮外傷很快愈合，內傷還需進一步治療。
法蓮則……倚靠在他的獅子上。
法蓮發誓，那是獅子自己強求的。
不管怎麽坐，它都要精準地墊在法蓮屁股後面，後者盛情難卻，也只好老實靠上。
“我想應該是植入了生物芯片，持續接收心臟脈沖，一旦停止跳動，遠程鏈接的□□就會收到訊號。”
一邊輕柔地用手指捋過獅子鬃毛，法蓮一邊推測。
他很聰明，只是缺少經驗，很快就將前面調查的聯系起來：“怪說不得有那麽多筆不明資金來往……”
法蓮篤定擡頭：“白塔的信息走漏了，他知道我們要來殺他。”
恐怕也對白塔的追殺力度心知肚明，走投無路之下寧願反擊，帶著一幹無辜的人陪葬。
只是——
法蓮遲疑：“……是我說的不對嗎？”
為什麽不回應他。
而且還閉上眼睛。
“抱歉，我的傷有些疼，”遼原故作疲憊，捏了捏眉心，“你說的應該就是真相。”
實際是覺得對面獅子太辣眼睛，根本沒眼看。
他記得獅子是貓科吧，怎麽感覺混入了犬科的基因。
稍微煩躁地撐了撐地，這三角形空間對於他這樣體格的哨兵來說略顯局促，因此背部要彎一些，才不會被頂端抵住，遼原作勢要起身強行破開這裏：“你躲在獅子後面，我試試——”
“等等！”法蓮按住他，“你打算硬闖？”
“任務已經失敗了，”遼原沈聲道，“違背了暗殺要求，必須盡快撤退。”
不然等到官方救援嗎？
就算物證能處理，人證一旦被發現，那就徹底失敗了。
更何況法蓮——
他這樣的貴族，是不能出現在這樣的醜聞裏吧？
這點常識遼原還是有的。
他曾經目睹過其他擅長輿論操作的同行，在白塔的命令下僅用莫須有的文字就摧垮了一個小型家族。
“那也不能硬闖……！”
眼見要摁不住遼原，法蓮有些頭疼了。
好吧，他決定要收回一些滿意度。
這個搭檔的性格說好聽些是沈默老實，從另一種角度來看完全是執拗極了。
這一刻法蓮沒有理解到遼原的急切。
他只知道硬闖，他們會死的更快。
“這家酒店一旦有大型事故，緊急救助系統就會啟動，”法蓮道，“現在外面有一層保護屏障隔絕外界，同時救助系統會放出小型機器人搜尋幸存者，所以——”
強闖出去會被結界攔住，也不用懷疑官方救援，他們的體征要比普通人強太多，地毯式搜尋的話……
恐怕他們在機器人的視野裏會非常顯眼。
被發現不過遲早的事。
看起來是有些進退兩難。
遼原似乎是被說服了。
只是神情更加嚴重，眉頭緊鎖：“你怎麽知道？”
法蓮松了口氣：“我來過這裏。”
作為貴族，去知名旅游星度假也很正常吧。
法蓮算是發現了，這次行動他們少了對方都不行。
雖然解釋清楚，但選擇仍然擺在眼前。
遼原反而更下定決心：“這種屏障測試時最多是強A級攻擊水準，我全力的話……”
法蓮打斷：“可你受傷了，也不在全盛期。”
真是的，怎麽勸來勸去還是這麽犟啊！
或許是故地重游，法蓮驀地想起上一次來到這裏。
……
那時他不過八歲，還未覺醒為向導，大哥大姐都成年了。
在這酒店各種設施逛逛時，他們偶遇一對正在吵架的情侶。
那架勢堪比打仗，最後由於動靜太大，被其他客人投訴後由安保人員強行分開，雙雙拖走。
“看見了嗎，法蓮？”
大姐克萊爾咂舌，“以後要是有戀人了，登記前一定要和對方來旅游一次。”
那時候法蓮是標準的金發藍眼，頭發被姐姐燙成蓬松的卷發，像個小小的天使。
性格也非常天使：“為什麽？是家裏的傳統嗎？那姐姐你和托馬斯哥哥也來過這裏嗎？”
米洛耶剛要笑出聲，被路斯蒙德無情按住嘴巴。
克萊爾嘴角一抽：“不是啊，畢竟兩人共同出來，會發現以前都不知道的矛盾哦，就能檢驗對方適不適合繼續在一起了——還有，我和托馬斯早就分手了。”
“那福爾斯哥哥？”
“分了。”
“那馬庫斯哥哥？”
“分了！”
“那安吉麗娜姐姐？”
“……也分了！”
法蓮：“原來姐姐來這裏旅游過這麽多次嗎？”
還是法蓮：“每次都分手了，看樣子每次都不是很愉快……放心吧姐姐，我會陪你好好玩一次的。”
克萊爾：“不是指和每一任都來過的意思啊！”
最後為了防止克萊爾被最小的弟弟揭開花花情史的老底，也為了防止憋不住笑的米洛耶被路斯蒙德捂死。
她不得不硬著頭皮轉移話題：“法蓮……這麽敏銳嗎？看來你以後會是很厲害的向導啊。”
“真的？”法蓮原地墊了墊腳，反而不好意思了。
他笑得開心，臉頰肉軟軟的，惹人忍不住上手去捏：“因為我能感覺到啊，每次姐姐和他們接近的時候，身上都會有很幸福很開心的味道呢。”
“哎呀。”克萊爾心都要化了。
米洛耶好不容易掙脫大哥，冷不丁吐糟：“我敢保證這句話今晚就會出現在新歡的終端裏——噗咳咳咳！！”
克萊爾沒有回頭，反手就給弟弟一肘子。
路斯蒙德好累，奮鬥半天還是讓弟弟挨揍。
路斯蒙德：“我都叫你閉嘴了。”
後來法蓮果真成為S級向導。
雖然功能尚有缺陷，至少證明克萊爾的直覺沒有錯。
這種敏銳在向導能力的加持下，要審視看清他人對法蓮而言輕而易舉。
不過，也許在遇見特定對象時，這種能力會短暫失靈——
時間放到今天，雖然和遼原不是以旅游的目的來這裏的。
但某種意義上還真是映照了克萊爾的那句話。
在初期的合拍、眼下接連的分歧下，法蓮心想——
他和遼原，果然是不太適合相處。
合不來、合不來。
但合不來是一回事，責任又是另一回事。
“……我們是搭檔，就算我叫你一句前輩——忘記了，你不喜歡這個稱呼，”法蓮有一點生氣，語氣有些難以捉摸，“也不代表默認只有你厲害有用的意思。”
遼原反駁：“我沒有看輕你。”
法蓮：“好吧，那也不代表默認你需要扛起一切。而我，也沒有弱到、無賴到全部都要你保護包圓，坐享其成的程度。”
這裏有個比較狹窄的縫隙。
遼原本來打算從這裏攻破到外面去。
此前準備任務時，法蓮就把長發束起以免影響，剛才的動亂中頭發又散了。
不過以它的長度，不需要束發工具也能自己紮起來。
遼原看著法蓮的雙手靈活地、變魔法般捉住長發繞了幾下，就紮好了一個低馬尾。
他靈巧地來到縫隙前，比了比——很好，能鉆出去。
然後扶著邊緣回頭：“所以我的意思是，這裏讓我來。”
“不讚同我，總要相信我吧？遼原？”
此時法蓮還不知道，這種敏銳直覺的失靈，一般總是伴隨著另一種情況出現。
比如——互相吸引，會使人變得盲目。
【作者有話說】
搭檔關系：危！
這個番外寫之前一直在思考到底寫什麽樣的發展呢——
於是有了本章的內容。
設定上法蓮是攻擊型向導，不過正文沒什麽發揮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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