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九十一章:倩倩不是蟲子，不是死了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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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章:倩倩不是蟲子，不是死了就死了。
“你、你怎麽知道？”
工作人員難以置信地看著她，顫聲問道。
脫口而出的話語讓所有人的視線聚集在了他身上。
警察同志臉色陰沈，說道：“我翻閱過第四小學相關的案件卷宗，沒有記錄過這件事。”
【臥槽……】
【和倩倩一樣，聯系家屬私下解決了吧？】
【我的媽耶，搞了半天學校是慣犯。】
【我有一個大膽猜想，倩倩會不會就是高空墜物砸死的？】
【應該就是這樣，否則小偉怎麽知道有一塊瓷磚松動呢？】
【既然事情不是第一次發生，垃圾學校還是上心嗎？】
【太不負責任了！】
終於有了審訊的理由，幾名警察立刻上前將工作人員按倒在地。
“帶回警局審問！”
“不！這只是、只是她的一面之詞！”
警察同志道：“關於劉洪偉墜樓的案件，在其家長協同下，警方將重新展開調查。此案件是否涉及到工人和倩倩的死亡事件，警方會在進一步調查後得出結論。”
“在此之前，校方相關人員必須配合我們調查，帶走！”
說完，警察同志拿起對講機，“把校長一起帶回去。”
“收到。”
“千陽大師，您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警察同志問道。
千陽道：“想辦法聯系倩倩和小偉當時的班主任，還有倩倩死亡時間段學校的動向。”
警察同志擰了擰眉頭，說道：“如果只是高空墜物造成的意外死亡事件，學校雖然會受到一定程度的輿論壓力和法律約束，通過改正和對受害者家屬的賠償、安撫，並不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校方偏偏選擇了提前火化並且隱瞞下來，足以說明事情不像表面上那麽簡單。”
“您說得對，需要仔細調查一下。”
“嗯。”千陽微微點頭，“倩倩和小偉的事情就要警方調查出結果了。這棟樓接連死了三個人，長此以往後果不堪設想。”
“是的，請千陽大師指點迷津。”
千陽看向不遠處的體育館，說道：“體育館外墻可以重新修整，換成一種反射陽光的建築材料。”
“好。”
“教學樓不宜輕易摧毀重建，你們去準備一些香和貢品，我會做一場法事，化一道符紙與貢品埋於地下，便可杜絕此類事件再度發生。”千陽道。
“好的，我們立刻就去準備。”
“嗯。”
【不管怎麽說，學校還是會繼續開下去，校領導還可以再換。】
【解決了教學樓的事情，也希望警方早些將真相公之於眾。】
【兩個可憐的孩子早日安息，雙方家長也可以早日走出來。】
【可惜，即使真相大白，也沒辦法扭轉已經發生的事情，兩個孩子就這麽白白喪命。】
【世事難料，只要沒有更多的孩子因此喪命就算好事了。】
【說不定千陽再來晚些，下一個因此喪命的人就是李巧了。】
【千陽之前說過，正常人一般看不見亡魂，只有在其能量虛弱，命不久矣的時候，才有可能看見亡魂。小偉和李巧此前都看不見，突然一下子就能看見了，說不定，不是倩倩導致了小偉的死亡，而是因為小偉和李巧本該和她一樣，死在高空墜物之下，身後能量減弱，所以才能減弱。】
【臥槽！這樣就能說通了！】
【小偉之所以知道天臺有一塊瓷磚松動，有可能就是倩倩想提醒他，幫他避開！】
【家人們，閉環了！】
【那倩倩要找的壞人是誰呢？】
【對哦，李巧說過倩倩在找一個壞人。】
“情況大概就是這樣，剩下的事情需要警方去調查。”
“好的，我們一定會盡快得出結論，給公眾一個交代。”
校長和工作人員被帶回警局調查後，千陽在教學樓前做了一場法事，當地政府也安排建築工人立刻對體育館外墻進行翻修。
法事結束後，千陽和警方分別，前往了李巧父母家的小超市。
她答應過李巧，送兩個孩子離開前，會讓他們見一面。
“倩倩！小偉！”李巧笑吟吟喚了一聲。
李媽媽緊張地拉住自家孩子，看著千陽空無一物的身旁。
千陽朝她搖了搖頭，示意沒關系。
“你們抓到壞人了嗎？”李巧掙脫媽媽的手，主動跑到了千陽身邊，拉起了倩倩的手，“這位姐姐答應我了，她一定會幫你們抓住壞人的！”
不知對方說了什麽，李巧高興地笑了起來，“太好了！”
緊接著，她的神情漸漸低落下來，眼眶也紅了一些，說道：“那、那我以後就不能和你們一起玩了。”
“嗚嗚……”
“以後還可以再見嘛？”
千陽見她哭得傷心，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說道：“有緣自會再見的。”
“時間不多了，我還得去醫院一趟。”千陽道。
“好、好，千陽大師，謝謝您，謝謝您！”李巧父母連連點頭道。
隨後，千陽一手牽著一個離開了超市。
來到醫院，千陽擔心兩位老人家承受不住，向醫護人員了解了一下他們的情況，兩人看了節目，情緒比較激動，不建議千陽和他們見面。
千陽想了想，還是覺得算了，擔心老人家心一橫，跟孫女一起走了。
於是，去探望的時候，沒有告訴他們倩倩跟著一塊來了。
“兩位看了節目，應該知道真相馬上就會浮出水面了。”
看著面前擦拭眼淚的兩人，千陽安慰道。
“我們倩倩受苦了，她受苦了啊！”老太太哭嚎道。
千陽道：“逝者已逝，讓她走得安心吧。”
老爺子嘆息一聲，“那孩子這輩子太苦了，攤上這麽一對父母，我們年紀大了，也沒讓她過上什麽好日子，就走得這麽匆忙。”
“她或許並不這麽想。”
安撫了兩位老人家，千陽並沒有立刻離開，安靜地在病房待了一會兒。
“老頭子，我總覺得倩倩就在這裏。”老太太啞聲道。
“別讓那丫頭惦記，安心上路吧。”
臨走前，千陽叮囑了醫護人員，不用再讓看直播了，等警察通知就好了。
千陽和節目組工作人員剛走到醫院大廳，警方那邊就打來電話，調查出結果了。
沒想到事情進展那麽順利，一行人立刻驅車趕往了警局。
到了警局，一位警察在大廳等著他們，節目組也開啟了直播。
“進展這麽快？”
即便早有預料，千陽還是感到有些驚訝。
警察同志說道：“小偉和倩倩的班主任主動聯系警局了。”
事情發酵得太厲害，全球觀眾都在關註這件事，哪怕心理再強大的人都承受不住這份壓力。
前往審訊室的途中，警察同志大概和她說了一下情況。
小偉和倩倩的班主任就是同一個人。
從一二年級升上三四年級的時候，學校根據上一期期末成績對學生進行了分班，倩倩在開學第一天就去世了，所以沒有在同學心中留下太深的印象，大部分學生都已經忘記這麽一位同學了。
【無語。】
【這位班主任也能扛得住，這時候才知道投案自首。】
走進審訊室，一個年輕男人坐在椅子上，雙手被牢牢銬住，整個人不知是害怕還是愧疚，在不停地發抖。
千陽瞄了他一眼，問道：“小偉生前最後一次找你，是為了什麽？”
男人垂下眼睛，眼淚嘩嘩流了下來，“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沒有想到他會自己去……”
“我不該說謊，對不起……我也只是一個打工的，我不能不、不能不配合……”
千陽皺起眉頭，這人哪裏真心懺悔？只是擔心牽連到自己而已。
“少廢話。”千陽道。
“小偉他……當時是跟我說，天臺上的瓷磚松了，可是、可是天臺的門一直鎖上的，他一個孩子怎麽會知道呢？我以為他只是頑皮，所以、所以……”
“頑皮？你的學生，在開學第一天就去世的倩倩，怎麽死的你不記得了？”千陽言辭犀利地問。
“那、那只是意外，真的只是意外，和我沒有關系！我不敢說，也不能說，所以我、我只能……只能……”
警察同志見他支支吾吾半天不肯說出來，厲聲道：“既然已經主動找過來了，你還在隱瞞什麽？把倩倩和小偉生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出來！”
“千陽大師、千陽大師……”男人淚眼朦朧地看向千陽，“您能不能幫幫我？這些日子我也過得很痛苦，我每一天、每一天都會夢到他們的樣子，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千陽道：“先把你知道的事情說出來。”
“我說、我說！”
“那年開學之前，校長向政府申請了資金，翻修體育館和圖書館……”
當時，青藤政府同意撥款給第四小學了。
男人將他知道的事情當著警察、千陽和所有觀眾的面全部說了出來。
男人名叫韓瑞，那時候只是剛畢業不久的學生，只是一個實習班主任。
開學之前，校方在老師群裏發布了圖書館和體育館即將翻修的消息，同時發布了二號教學樓外墻有脫落風險，已經向政府申請額外撥款。
一般來說，外墻脫落風險的優先程度一定遠高於翻修體育館和圖書館。
但是，拿到撥款同意書後，校方並沒有第一時間修繕二號教學樓的外墻，因為校方訂購了一批遠低於市場價的瓷磚，廠家送貨的時間比較長，所以直到開學前都沒有修繕，只是在外墻上固定了一張防水布，大約想到過兩天就會拆卸，並不是非常堅固，風一吹就晃得厲害。
可是，沒有人想到事情發生得這麽湊巧。
開學當天，重新分班後的學生對彼此並不熟悉，老師讓他們按照順序上講臺自我介紹。
韓瑞站在門口，外面吹著大風，涼快一些。
但是，他對倩倩的印象比其他同學深一些。
女孩身上校服舊舊的，上面還有一些縫補痕跡，大概是剛上一年級時發的校服，隨著年齡增長，她也長高了，舊校服穿在身上並不合身，像穿著小孩的衣服，加上她比較瘦，看起來格外的怪異。
“大家好，我叫白倩……”女孩憋紅了臉，雙手緊張地扯著衣角，看得出來，她不太適應站在眾人目光的中心。
“噗！”
教室裏很快傳來了嗤笑聲，大概是她此時此刻的樣子真的很好笑。
“你那是什麽啊？為什麽穿這麽小的校服？”
“你的鞋子壞了！”
“這是小時候的校服吧？為什麽不重新買？你爸爸媽媽為什麽不給你買校服和鞋子？”
……
韓瑞皺眉道：“笑什麽笑？別打岔。”
白倩眼眶泛著紅，埋下頭緩了幾秒鐘，似乎鼓足了勇氣，才將頭擡起來，露出一個笑容，說道：“我沒有爸爸媽媽了，我的衣服只是舊了，不是臟。”
女孩很想融入這個集體，所以希望通過坦白的方式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
“我的鞋子壞了，但是還能穿。我和外公外婆生活在一起，他們年紀大了，在菜市場裏賣菜，我們家自己種的，可新鮮了，還很便宜。”
“你爸爸媽媽呢？”
“沒有爸爸媽媽好可憐哦。”
“你們不要笑啦，我媽媽說過，外表不能代表什麽！”
“哪家菜市場啊？我奶奶每天都會去買菜，可以去找你的外公外婆哦！”
“我爸爸開了一家鞋店，你要買新鞋子我可以讓他便宜些。”
“嘿嘿，你這麽穿真的好搞笑。”
同學們的反應讓女孩松了口氣。
她表情放松了一些，說道：“爸爸媽媽不在一起了。”
“外公他們每天都會在菜市場待到很晚，才能把菜賣完，我放學也會去幫他們，你們可以幫忙的話就太好了，他們也可以早點回家休息了。”
“那放學一起去看看吧！”
“下一次我就可以帶奶奶一起去了。”
……
這個年紀的孩子，大多都比較單純。
自我介紹結束後，韓瑞忽然收到了一條教務處主任發來的消息。
白倩家境不大好，這學期書本費和學費都還欠著，教務處主任讓她過去一趟，大概要讓她聯系家人，催一催。
韓瑞沒想太多，就讓她過去了。
開學第一天，書本都沒發下來，沒有正式開始上課，讓學生們安安靜靜的肯定坐不住，一些老師就給他們找了些事做，要麽在背詩，要麽在唱歌，鬧騰得很。
韓瑞讓孩子們唱著歌，自己站在陽臺上和隔壁班班主任在教室門口聊天。
當時，倩倩所在的教室並不在二號教學樓。
在此起彼伏的歌聲中，韓瑞手機瘋狂震動了起來。
他拿起一看，教務處主任打來的電話，語氣十分嚴肅，讓他立刻到二號教學樓去一趟。
韓瑞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往二號教學樓趕去的途中，發現沿途所有的教室門窗都被關上了，窗簾還拉得死死的。
到地方之後，三五個人圍著一張防水布，旁邊掉落了幾塊瓷磚碎塊，防水布下鼓鼓囊囊躺著什麽東西，地上還有一些星星點點的血跡和白色液體。
韓瑞看到這一幕，立刻反應過來，胸口不住地翻湧起來，馬上就要吐了。
“死了個學生，你們班的。”教務處主任說道。
韓瑞雙腿嚇軟了，“打、打120……”
“沒用，腦袋砸沒了一半。”
“報警……報警啊……”
“不能報警。”
“修繕外墻的款項上周就下來了，一旦擴散出去咱們都得遭殃。韓瑞，你剛從學校裏畢業，發生這種事情被捅出去，對你以後前途也有影響。”
“那、那怎麽辦？”
“學生家裏什麽情況？”
“她父母離異，外公外婆在賣菜的，沒什麽文化，之前好幾次交不起費用，學校聯系過她的父母，說是不管這孩子了，賠一筆錢應該能把事情了了。”
“幸好沒人看見，這孩子家裏也沒什麽人，死就死了，直接拉去殯儀館，聯系父母做死亡證明，趕緊燒了！”
“那批瓷磚什麽時候到？這回算咱們運氣好，鬧不出什麽大事，下回就不一定了，趕緊補上。”
“今晚就能到了。”
“那就好，把人擡出去，等殯儀館吧。”
“媽的，這地方不是第一次出事了，是不是風水不好？”
“趕明兒請個道士來看看。”
三五個人短短幾句話就敲定了一條性命的消逝。
這些對話從韓瑞口中說出來，已經有些失真了，很難想象到當時那些人的語氣。
【天吶……】
【啊啊啊我人傻了，學校早就知道瓷磚有問題？】
【一周前就撥了款，為了買便宜的瓷磚，耽誤了修繕的時間，固定了防水布以防萬一，又在裏面偷工減料，但凡校方在其中一個環節上上心呢？】
【氣死我了！！！這根本就是無妄之災！！！】
【無數次可以避免的，你們在幹什麽？學校在幹什麽？！】
【這些人太冷血了，根本沒有將窮人的命當命。】
【難以想象這些人怎麽能夠說出這麽沒有人性的話，什麽叫死就死了？什麽叫運氣真好？】
【這不是意外事故！！！這是故意殺人！！！】
【嗚嗚嗚倩倩這麽乖的孩子。】
【太惡心了，一定要嚴懲他們！】
【幸好還有一個人證在。】
【一群殺人兇手，給我以命償命！】
【竟然還在鏡頭面前肆無忌憚地說謊，真以為拿他們沒辦法了嗎？】
【門衛大叔就是除了他們以外，為數不多知道他們罪行的人。】
【把這些人證就找過來，不能讓他們逃脫法律的制裁！】
【瓷磚第三次松動的時候，倩倩肯定擔心會砸中其他人，才會告訴唯一看得見自己的小偉吧。】
【啊啊啊好賤啊，已經發生了一次嚴重的事故，小偉明明已經告訴了韓瑞了，他竟然沒有重視！】
說起這些往事，一幕幕浮現在眼前，韓瑞悔恨不已，捂著臉，涕泗橫流。
“在那之後，事情順利的解決了，我、我竟然也將倩倩的死亡拋之腦後，認為她父母不再追究，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直到幾個月後，小偉找到我，告訴我天臺瓷磚馬上就要掉下來，可能會砸到別人。我慌了，我以為、以為他聽別人說了倩倩的事情，我很害怕，我怕事情會暴露，我怕會被抓起來，就把他趕走了，如果、如果我……”
審訊室裏的眾人臉色難看至極，一名警察怒斥道：“虧你身為一名教師！”
“你沒有學過法嗎？你知不知道當時報警的話，你沒有責任？你知不知道你報警的話小偉或許就不會死了！現在你已經犯法了！”
“你原本可以救一個人啊！”
韓瑞哭得聲嘶力竭，“我錯了……我害怕……我害怕啊……”
審訊室裏回蕩著他的哭聲，氣氛沈重又壓抑。
【現在說你錯了有什麽用？】
【哪怕你當時騙騙他，說你會想辦法呢？】
【你怎麽能直接把他趕走？你都知道發生過一次了！】
【不能理解，你再害怕，敷衍他一下呢？說你會告訴學校、會讓學校想辦法，先把他哄回去呢？】
【老師不相信他的話，把他趕走，他肯定擔心瓷磚會砸到別人，才會一個人去天臺想把那一塊瓷磚撿起來。】
【他還那麽小，他還那麽小啊！】
【你真是個畜生！】
【你害怕，當時的小偉難道就不害怕嗎？】
只可惜，即便已經知道了真相，過去發生的事情已經不能改變了。
“倩倩不是蟲子。”
在一陣壓抑的沈默中，千陽緩緩開了口。
“她說，她不是蟲子，不是死了就死了。”
眾人怔楞地看向她。
“倩倩死了，外公外婆會傷心的。”千陽道。
千陽垂下眼睛，向眾人傳遞著她聽見的話。
“人類在死亡時，聽覺往往最後才會消失。或許她的心臟已經停止跳動，可是，你們說的話她全部聽見了。”
聞言，審訊室眾人全部紅了眼眶。
那個孩子一直積極勇敢地面對生活。
穿著舊衣服，穿著爛鞋子，她可以坦然地面對，可以告訴其他同學。
盡管沒有爸爸媽媽，但是她有很好很好的外公外婆，只是他們年紀大了，賣菜才能養活她，她把自己的家庭情況原原本本告訴了同學，哪怕可能因此遭到嘲笑，她也覺得自己和其他人是平等的。
她的同學也接受了這一點，甚至相約放學一起去菜市場，讓外公外婆早點賣完東西，早點回家休息。
一場原本可以避免的意外，奪去了她的生命，在死亡之際，那些大人卻口口聲聲說著“死了就死了”，好像她只是一只被踩死也無人在意的蟲子。
可是，事實不是這樣的。
她不是蟲子，她是人，是外公外婆的孫女。
【啊啊啊不是蟲子！寶寶你不是！】
【太過分了，什麽人可以輕描淡寫說出死了就死了這種話？】
【她是一個人，哪怕畜生父母不要她了，她還要外公外婆。】
【說出這種話的畜生真的算是人嗎？】
【一條活生生的命啊！怎麽能說這麽殘忍的話？】
【倩倩全部聽見了，自己已經丟了性命，那些大人竟然這樣對待她的死亡。】
【倩倩你是一個聽話懂事的好孩子，不是什麽蟲子，你的生命是寶貴的。】
【我們都會因為你的死亡傷心，說出那些話的根本不是人，他們就是惡魔，他們才是蟲子！】
【嗚嗚嗚倩倩，不要傷心，下輩子一定會快快樂樂的。】
【每一次都會刷新我對人性惡毒程度的認知。】
【哭死我了，我要買機票去東大，殺了這群惡魔。】
【壞人無國界！壞人無性別！壞人無職業！】
【我恨所有壞人！】
【請東大的警察不要放過他們！】
千陽擡起手，隔著虛空，揉了揉她的頭發。
“倩倩當然不是蟲子。”
“警察叔叔一定會幫你懲罰壞人，往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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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難以置信地看著她，顫聲問道。
脫口而出的話語讓所有人的視線聚集在了他身上。
警察同志臉色陰沈，說道：“我翻閱過第四小學相關的案件卷宗，沒有記錄過這件事。”
【臥槽……】
【和倩倩一樣，聯系家屬私下解決了吧？】
【我的媽耶，搞了半天學校是慣犯。】
【我有一個大膽猜想，倩倩會不會就是高空墜物砸死的？】
【應該就是這樣，否則小偉怎麽知道有一塊瓷磚松動呢？】
【既然事情不是第一次發生，垃圾學校還是上心嗎？】
【太不負責任了！】
終於有了審訊的理由，幾名警察立刻上前將工作人員按倒在地。
“帶回警局審問！”
“不！這只是、只是她的一面之詞！”
警察同志道：“關於劉洪偉墜樓的案件，在其家長協同下，警方將重新展開調查。此案件是否涉及到工人和倩倩的死亡事件，警方會在進一步調查後得出結論。”
“在此之前，校方相關人員必須配合我們調查，帶走！”
說完，警察同志拿起對講機，“把校長一起帶回去。”
“收到。”
“千陽大師，您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警察同志問道。
千陽道：“想辦法聯系倩倩和小偉當時的班主任，還有倩倩死亡時間段學校的動向。”
警察同志擰了擰眉頭，說道：“如果只是高空墜物造成的意外死亡事件，學校雖然會受到一定程度的輿論壓力和法律約束，通過改正和對受害者家屬的賠償、安撫，並不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校方偏偏選擇了提前火化並且隱瞞下來，足以說明事情不像表面上那麽簡單。”
“您說得對，需要仔細調查一下。”
“嗯。”千陽微微點頭，“倩倩和小偉的事情就要警方調查出結果了。這棟樓接連死了三個人，長此以往後果不堪設想。”
“是的，請千陽大師指點迷津。”
千陽看向不遠處的體育館，說道：“體育館外墻可以重新修整，換成一種反射陽光的建築材料。”
“好。”
“教學樓不宜輕易摧毀重建，你們去準備一些香和貢品，我會做一場法事，化一道符紙與貢品埋於地下，便可杜絕此類事件再度發生。”千陽道。
“好的，我們立刻就去準備。”
“嗯。”
【不管怎麽說，學校還是會繼續開下去，校領導還可以再換。】
【解決了教學樓的事情，也希望警方早些將真相公之於眾。】
【兩個可憐的孩子早日安息，雙方家長也可以早日走出來。】
【可惜，即使真相大白，也沒辦法扭轉已經發生的事情，兩個孩子就這麽白白喪命。】
【世事難料，只要沒有更多的孩子因此喪命就算好事了。】
【說不定千陽再來晚些，下一個因此喪命的人就是李巧了。】
【千陽之前說過，正常人一般看不見亡魂，只有在其能量虛弱，命不久矣的時候，才有可能看見亡魂。小偉和李巧此前都看不見，突然一下子就能看見了，說不定，不是倩倩導致了小偉的死亡，而是因為小偉和李巧本該和她一樣，死在高空墜物之下，身後能量減弱，所以才能減弱。】
【臥槽！這樣就能說通了！】
【小偉之所以知道天臺有一塊瓷磚松動，有可能就是倩倩想提醒他，幫他避開！】
【家人們，閉環了！】
【那倩倩要找的壞人是誰呢？】
【對哦，李巧說過倩倩在找一個壞人。】
“情況大概就是這樣，剩下的事情需要警方去調查。”
“好的，我們一定會盡快得出結論，給公眾一個交代。”
校長和工作人員被帶回警局調查後，千陽在教學樓前做了一場法事，當地政府也安排建築工人立刻對體育館外墻進行翻修。
法事結束後，千陽和警方分別，前往了李巧父母家的小超市。
她答應過李巧，送兩個孩子離開前，會讓他們見一面。
“倩倩！小偉！”李巧笑吟吟喚了一聲。
李媽媽緊張地拉住自家孩子，看著千陽空無一物的身旁。
千陽朝她搖了搖頭，示意沒關系。
“你們抓到壞人了嗎？”李巧掙脫媽媽的手，主動跑到了千陽身邊，拉起了倩倩的手，“這位姐姐答應我了，她一定會幫你們抓住壞人的！”
不知對方說了什麽，李巧高興地笑了起來，“太好了！”
緊接著，她的神情漸漸低落下來，眼眶也紅了一些，說道：“那、那我以後就不能和你們一起玩了。”
“嗚嗚……”
“以後還可以再見嘛？”
千陽見她哭得傷心，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說道：“有緣自會再見的。”
“時間不多了，我還得去醫院一趟。”千陽道。
“好、好，千陽大師，謝謝您，謝謝您！”李巧父母連連點頭道。
隨後，千陽一手牽著一個離開了超市。
來到醫院，千陽擔心兩位老人家承受不住，向醫護人員了解了一下他們的情況，兩人看了節目，情緒比較激動，不建議千陽和他們見面。
千陽想了想，還是覺得算了，擔心老人家心一橫，跟孫女一起走了。
於是，去探望的時候，沒有告訴他們倩倩跟著一塊來了。
“兩位看了節目，應該知道真相馬上就會浮出水面了。”
看著面前擦拭眼淚的兩人，千陽安慰道。
“我們倩倩受苦了，她受苦了啊！”老太太哭嚎道。
千陽道：“逝者已逝，讓她走得安心吧。”
老爺子嘆息一聲，“那孩子這輩子太苦了，攤上這麽一對父母，我們年紀大了，也沒讓她過上什麽好日子，就走得這麽匆忙。”
“她或許並不這麽想。”
安撫了兩位老人家，千陽並沒有立刻離開，安靜地在病房待了一會兒。
“老頭子，我總覺得倩倩就在這裏。”老太太啞聲道。
“別讓那丫頭惦記，安心上路吧。”
臨走前，千陽叮囑了醫護人員，不用再讓看直播了，等警察通知就好了。
千陽和節目組工作人員剛走到醫院大廳，警方那邊就打來電話，調查出結果了。
沒想到事情進展那麽順利，一行人立刻驅車趕往了警局。
到了警局，一位警察在大廳等著他們，節目組也開啟了直播。
“進展這麽快？”
即便早有預料，千陽還是感到有些驚訝。
警察同志說道：“小偉和倩倩的班主任主動聯系警局了。”
事情發酵得太厲害，全球觀眾都在關註這件事，哪怕心理再強大的人都承受不住這份壓力。
前往審訊室的途中，警察同志大概和她說了一下情況。
小偉和倩倩的班主任就是同一個人。
從一二年級升上三四年級的時候，學校根據上一期期末成績對學生進行了分班，倩倩在開學第一天就去世了，所以沒有在同學心中留下太深的印象，大部分學生都已經忘記這麽一位同學了。
【無語。】
【這位班主任也能扛得住，這時候才知道投案自首。】
走進審訊室，一個年輕男人坐在椅子上，雙手被牢牢銬住，整個人不知是害怕還是愧疚，在不停地發抖。
千陽瞄了他一眼，問道：“小偉生前最後一次找你，是為了什麽？”
男人垂下眼睛，眼淚嘩嘩流了下來，“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沒有想到他會自己去……”
“我不該說謊，對不起……我也只是一個打工的，我不能不、不能不配合……”
千陽皺起眉頭，這人哪裏真心懺悔？只是擔心牽連到自己而已。
“少廢話。”千陽道。
“小偉他……當時是跟我說，天臺上的瓷磚松了，可是、可是天臺的門一直鎖上的，他一個孩子怎麽會知道呢？我以為他只是頑皮，所以、所以……”
“頑皮？你的學生，在開學第一天就去世的倩倩，怎麽死的你不記得了？”千陽言辭犀利地問。
“那、那只是意外，真的只是意外，和我沒有關系！我不敢說，也不能說，所以我、我只能……只能……”
警察同志見他支支吾吾半天不肯說出來，厲聲道：“既然已經主動找過來了，你還在隱瞞什麽？把倩倩和小偉生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出來！”
“千陽大師、千陽大師……”男人淚眼朦朧地看向千陽，“您能不能幫幫我？這些日子我也過得很痛苦，我每一天、每一天都會夢到他們的樣子，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千陽道：“先把你知道的事情說出來。”
“我說、我說！”
“那年開學之前，校長向政府申請了資金，翻修體育館和圖書館……”
當時，青藤政府同意撥款給第四小學了。
男人將他知道的事情當著警察、千陽和所有觀眾的面全部說了出來。
男人名叫韓瑞，那時候只是剛畢業不久的學生，只是一個實習班主任。
開學之前，校方在老師群裏發布了圖書館和體育館即將翻修的消息，同時發布了二號教學樓外墻有脫落風險，已經向政府申請額外撥款。
一般來說，外墻脫落風險的優先程度一定遠高於翻修體育館和圖書館。
但是，拿到撥款同意書後，校方並沒有第一時間修繕二號教學樓的外墻，因為校方訂購了一批遠低於市場價的瓷磚，廠家送貨的時間比較長，所以直到開學前都沒有修繕，只是在外墻上固定了一張防水布，大約想到過兩天就會拆卸，並不是非常堅固，風一吹就晃得厲害。
可是，沒有人想到事情發生得這麽湊巧。
開學當天，重新分班後的學生對彼此並不熟悉，老師讓他們按照順序上講臺自我介紹。
韓瑞站在門口，外面吹著大風，涼快一些。
但是，他對倩倩的印象比其他同學深一些。
女孩身上校服舊舊的，上面還有一些縫補痕跡，大概是剛上一年級時發的校服，隨著年齡增長，她也長高了，舊校服穿在身上並不合身，像穿著小孩的衣服，加上她比較瘦，看起來格外的怪異。
“大家好，我叫白倩……”女孩憋紅了臉，雙手緊張地扯著衣角，看得出來，她不太適應站在眾人目光的中心。
“噗！”
教室裏很快傳來了嗤笑聲，大概是她此時此刻的樣子真的很好笑。
“你那是什麽啊？為什麽穿這麽小的校服？”
“你的鞋子壞了！”
“這是小時候的校服吧？為什麽不重新買？你爸爸媽媽為什麽不給你買校服和鞋子？”
……
韓瑞皺眉道：“笑什麽笑？別打岔。”
白倩眼眶泛著紅，埋下頭緩了幾秒鐘，似乎鼓足了勇氣，才將頭擡起來，露出一個笑容，說道：“我沒有爸爸媽媽了，我的衣服只是舊了，不是臟。”
女孩很想融入這個集體，所以希望通過坦白的方式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
“我的鞋子壞了，但是還能穿。我和外公外婆生活在一起，他們年紀大了，在菜市場裏賣菜，我們家自己種的，可新鮮了，還很便宜。”
“你爸爸媽媽呢？”
“沒有爸爸媽媽好可憐哦。”
“你們不要笑啦，我媽媽說過，外表不能代表什麽！”
“哪家菜市場啊？我奶奶每天都會去買菜，可以去找你的外公外婆哦！”
“我爸爸開了一家鞋店，你要買新鞋子我可以讓他便宜些。”
“嘿嘿，你這麽穿真的好搞笑。”
同學們的反應讓女孩松了口氣。
她表情放松了一些，說道：“爸爸媽媽不在一起了。”
“外公他們每天都會在菜市場待到很晚，才能把菜賣完，我放學也會去幫他們，你們可以幫忙的話就太好了，他們也可以早點回家休息了。”
“那放學一起去看看吧！”
“下一次我就可以帶奶奶一起去了。”
……
這個年紀的孩子，大多都比較單純。
自我介紹結束後，韓瑞忽然收到了一條教務處主任發來的消息。
白倩家境不大好，這學期書本費和學費都還欠著，教務處主任讓她過去一趟，大概要讓她聯系家人，催一催。
韓瑞沒想太多，就讓她過去了。
開學第一天，書本都沒發下來，沒有正式開始上課，讓學生們安安靜靜的肯定坐不住，一些老師就給他們找了些事做，要麽在背詩，要麽在唱歌，鬧騰得很。
韓瑞讓孩子們唱著歌，自己站在陽臺上和隔壁班班主任在教室門口聊天。
當時，倩倩所在的教室並不在二號教學樓。
在此起彼伏的歌聲中，韓瑞手機瘋狂震動了起來。
他拿起一看，教務處主任打來的電話，語氣十分嚴肅，讓他立刻到二號教學樓去一趟。
韓瑞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往二號教學樓趕去的途中，發現沿途所有的教室門窗都被關上了，窗簾還拉得死死的。
到地方之後，三五個人圍著一張防水布，旁邊掉落了幾塊瓷磚碎塊，防水布下鼓鼓囊囊躺著什麽東西，地上還有一些星星點點的血跡和白色液體。
韓瑞看到這一幕，立刻反應過來，胸口不住地翻湧起來，馬上就要吐了。
“死了個學生，你們班的。”教務處主任說道。
韓瑞雙腿嚇軟了，“打、打120……”
“沒用，腦袋砸沒了一半。”
“報警……報警啊……”
“不能報警。”
“修繕外墻的款項上周就下來了，一旦擴散出去咱們都得遭殃。韓瑞，你剛從學校裏畢業，發生這種事情被捅出去，對你以後前途也有影響。”
“那、那怎麽辦？”
“學生家裏什麽情況？”
“她父母離異，外公外婆在賣菜的，沒什麽文化，之前好幾次交不起費用，學校聯系過她的父母，說是不管這孩子了，賠一筆錢應該能把事情了了。”
“幸好沒人看見，這孩子家裏也沒什麽人，死就死了，直接拉去殯儀館，聯系父母做死亡證明，趕緊燒了！”
“那批瓷磚什麽時候到？這回算咱們運氣好，鬧不出什麽大事，下回就不一定了，趕緊補上。”
“今晚就能到了。”
“那就好，把人擡出去，等殯儀館吧。”
“媽的，這地方不是第一次出事了，是不是風水不好？”
“趕明兒請個道士來看看。”
三五個人短短幾句話就敲定了一條性命的消逝。
這些對話從韓瑞口中說出來，已經有些失真了，很難想象到當時那些人的語氣。
【天吶……】
【啊啊啊我人傻了，學校早就知道瓷磚有問題？】
【一周前就撥了款，為了買便宜的瓷磚，耽誤了修繕的時間，固定了防水布以防萬一，又在裏面偷工減料，但凡校方在其中一個環節上上心呢？】
【氣死我了！！！這根本就是無妄之災！！！】
【無數次可以避免的，你們在幹什麽？學校在幹什麽？！】
【這些人太冷血了，根本沒有將窮人的命當命。】
【難以想象這些人怎麽能夠說出這麽沒有人性的話，什麽叫死就死了？什麽叫運氣真好？】
【這不是意外事故！！！這是故意殺人！！！】
【嗚嗚嗚倩倩這麽乖的孩子。】
【太惡心了，一定要嚴懲他們！】
【幸好還有一個人證在。】
【一群殺人兇手，給我以命償命！】
【竟然還在鏡頭面前肆無忌憚地說謊，真以為拿他們沒辦法了嗎？】
【門衛大叔就是除了他們以外，為數不多知道他們罪行的人。】
【把這些人證就找過來，不能讓他們逃脫法律的制裁！】
【瓷磚第三次松動的時候，倩倩肯定擔心會砸中其他人，才會告訴唯一看得見自己的小偉吧。】
【啊啊啊好賤啊，已經發生了一次嚴重的事故，小偉明明已經告訴了韓瑞了，他竟然沒有重視！】
說起這些往事，一幕幕浮現在眼前，韓瑞悔恨不已，捂著臉，涕泗橫流。
“在那之後，事情順利的解決了，我、我竟然也將倩倩的死亡拋之腦後，認為她父母不再追究，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直到幾個月後，小偉找到我，告訴我天臺瓷磚馬上就要掉下來，可能會砸到別人。我慌了，我以為、以為他聽別人說了倩倩的事情，我很害怕，我怕事情會暴露，我怕會被抓起來，就把他趕走了，如果、如果我……”
審訊室裏的眾人臉色難看至極，一名警察怒斥道：“虧你身為一名教師！”
“你沒有學過法嗎？你知不知道當時報警的話，你沒有責任？你知不知道你報警的話小偉或許就不會死了！現在你已經犯法了！”
“你原本可以救一個人啊！”
韓瑞哭得聲嘶力竭，“我錯了……我害怕……我害怕啊……”
審訊室裏回蕩著他的哭聲，氣氛沈重又壓抑。
【現在說你錯了有什麽用？】
【哪怕你當時騙騙他，說你會想辦法呢？】
【你怎麽能直接把他趕走？你都知道發生過一次了！】
【不能理解，你再害怕，敷衍他一下呢？說你會告訴學校、會讓學校想辦法，先把他哄回去呢？】
【老師不相信他的話，把他趕走，他肯定擔心瓷磚會砸到別人，才會一個人去天臺想把那一塊瓷磚撿起來。】
【他還那麽小，他還那麽小啊！】
【你真是個畜生！】
【你害怕，當時的小偉難道就不害怕嗎？】
只可惜，即便已經知道了真相，過去發生的事情已經不能改變了。
“倩倩不是蟲子。”
在一陣壓抑的沈默中，千陽緩緩開了口。
“她說，她不是蟲子，不是死了就死了。”
眾人怔楞地看向她。
“倩倩死了，外公外婆會傷心的。”千陽道。
千陽垂下眼睛，向眾人傳遞著她聽見的話。
“人類在死亡時，聽覺往往最後才會消失。或許她的心臟已經停止跳動，可是，你們說的話她全部聽見了。”
聞言，審訊室眾人全部紅了眼眶。
那個孩子一直積極勇敢地面對生活。
穿著舊衣服，穿著爛鞋子，她可以坦然地面對，可以告訴其他同學。
盡管沒有爸爸媽媽，但是她有很好很好的外公外婆，只是他們年紀大了，賣菜才能養活她，她把自己的家庭情況原原本本告訴了同學，哪怕可能因此遭到嘲笑，她也覺得自己和其他人是平等的。
她的同學也接受了這一點，甚至相約放學一起去菜市場，讓外公外婆早點賣完東西，早點回家休息。
一場原本可以避免的意外，奪去了她的生命，在死亡之際，那些大人卻口口聲聲說著“死了就死了”，好像她只是一只被踩死也無人在意的蟲子。
可是，事實不是這樣的。
她不是蟲子，她是人，是外公外婆的孫女。
【啊啊啊不是蟲子！寶寶你不是！】
【太過分了，什麽人可以輕描淡寫說出死了就死了這種話？】
【她是一個人，哪怕畜生父母不要她了，她還要外公外婆。】
【說出這種話的畜生真的算是人嗎？】
【一條活生生的命啊！怎麽能說這麽殘忍的話？】
【倩倩全部聽見了，自己已經丟了性命，那些大人竟然這樣對待她的死亡。】
【倩倩你是一個聽話懂事的好孩子，不是什麽蟲子，你的生命是寶貴的。】
【我們都會因為你的死亡傷心，說出那些話的根本不是人，他們就是惡魔，他們才是蟲子！】
【嗚嗚嗚倩倩，不要傷心，下輩子一定會快快樂樂的。】
【每一次都會刷新我對人性惡毒程度的認知。】
【哭死我了，我要買機票去東大，殺了這群惡魔。】
【壞人無國界！壞人無性別！壞人無職業！】
【我恨所有壞人！】
【請東大的警察不要放過他們！】
千陽擡起手，隔著虛空，揉了揉她的頭發。
“倩倩當然不是蟲子。”
“警察叔叔一定會幫你懲罰壞人，往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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