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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當然是要來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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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3 章 我當然是要來尋你的。……

青葉迷蒙地睜開眼。

入睡時是清晨時分, 如今已至傍晚。

山洞外,夕陽染上天際,又被厚厚的濃霧遮蔽, 顯出一團模糊的色彩。

她很快清醒,發覺山洞中只有她一人。

“……重寧。”

“重寧?”

她話音落下, 沒多久,一個人影被扔進了山洞中。他被五花大綁, 嘴中被塞了塊石頭,狼狽地在地上打滾。

這人正是柯狐。

隨之走進的, 是一襲白袍的重寧。

“你……”青葉驚道, “你竟找到了他?”

“自然。”重寧微微一笑,“剛將他綁好,便聽見你在呼喚我。”

“你不是要找這鬼修麽?”他微微垂眸, 沈吟道,“我說過, 你什麽也不用擔心。”

“他被我的劍光擊中, 在這迷宮般的大山裏,根本跑不遠。”

青葉微微有些驚詫。

她一時間,覺得重寧仿佛哪裏變得不一樣了。

但她卻說不上來。

只覺得, 從前如雪如玉般光風霽月之人, 此刻卻陡然升出些偏執與狠厲。

他身上那股高不可攀,絕世出塵的氣質, 也仿佛被打破,染上了細微的魔氣。

青葉嘆了口氣, 說:“其實我本也不想為難他,只是需要從他口中得知萬魂窟所在之處。”

重寧指尖一揮,柯狐口中的石頭滾落。

“你聽見了, 她要知道什麽。”他語氣淡淡,卻帶著不容質疑的威壓。

“說。”

柯狐此時終於露出些懼怕之意,卻仍倔強地道:“我……我不會告訴你的。”

重寧望著他,最後低低嘆了口氣:“你竟還活在千年前的回憶中。”

柯狐目光凝滯,忽而飽含淚水。

青葉忙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我方才吸收了那些怨氣,怨氣都來自於千年前曲西村之人,自然知曉他們發生了什麽。”

重寧的神色在此刻終於透出些悲憫之意,“他們也是可憐之人。”

原來,柯狐口中的曲西村其實真的曾經存在過,也的確是由一群散修建立起的世外桃源。

那時,界外之地還不似如今一般靈氣稀薄,只是有些荒涼罷了。曲西村自給自足地發展著,村子雖小,人們卻幸福美滿。

只是有一日,在此沈眠已久的上古邪祟燭陰燼忽而蘇醒,祂這一醒,便驚動了整個鶴州。六界都派了人來,要將這邪祟徹底鎮壓。

最後,千餘修士匯聚而成的心頭血骨符將邪祟再次封印,只是這封印的餘波浩蕩,波及了整個界外之地。

六界都以為,此地荒無人煙,即使是被封印之力影響也無大礙。

卻不知,有一個小小的村落因這場震天動地的風波而徹底消亡。

“所以……”青葉聽完了整個故事,看向柯狐,“你多年前身死,入了鬼修,將村民們的殘魂制成傀儡,就是為了再將曾經的曲西村覆原?”

重寧的靈力威壓使柯狐稍微恢覆了神智,他聞言緩緩點頭,道:“我無法原諒自己……當初那群鎮壓邪祟修士入山,是我為他們引的路……”

“他們要找萬魂窟,我告訴他們在哪裏,可我卻不知是為了封印燭陰燼……”

“等我意識到不對時,已經晚了。”

“我沖去萬魂窟,想要阻止他們,至少讓我將村民們疏散。可那群修士根本不將我放在眼裏。他們說……他們等不了了,必須要盡快封印燭陰燼,否則將為害天下。”

“他們,他們明明知道此處有人生活,卻還是為了所謂的天下大局,設下封印,埋葬了整個曲西村。”

“其實,我並非和村民們一起死在封印的餘波之下。那群修士中,他們有一部分人修為極其高深,能夠在封印的沖擊下庇佑自身,我被他們庇護,保住了一條命。但剩餘的低階修士,他們的肉身、魂魄、以及心頭血,都化作了鎮壓燭陰燼的封印。”

“我跟著高階修士們離開了界外之地。我裝作順服,實際上內心恨透了他們,於是偷拿了封印燭陰燼的血契骨符,逃走了。”

“我逃去了西邊的鬼界,因為在那裏能躲避仙界的追捕。後來我修煉成為鬼修,這時仙界早已忘了我這號人,我將那骨符換了許多的天材地寶,包括傀儡符。之後,我又回到了曲西村。”

“這麽多年過去了,從前村子裏的人已變成游魂,游蕩在萬魂窟附近。我用傀儡符讓他們一個個回來,這就像我的一個美夢一般。”

柯狐一邊訴說著過往,聲音從最初的顫抖漸漸歸於平靜,眼底的偏執也淡了幾分。

“我只是想讓村子回來,讓大家都好好的…… 我有什麽錯?”

他的話音落在山洞中,久久沒有回音。

重寧沈默片刻,指尖輕輕撚動法訣,一道微弱的白光從他掌心升起。

殘破的魂魄碎片凝聚成形,竟是梅香奶奶的上半身魂體。

柯狐猛地擡頭,瞳孔驟縮,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梅香……奶奶?”

“阿狐,好孩子。” 梅香奶奶的魂體飄到他面前,虛幻的手輕輕捧著他的臉,語氣溫柔,“放下執念吧,我們都該離去了。”

兩道魂體在空氣中相擁,柯狐想流淚,卻連實體的淚水都流不出,只能緊緊閉著眼,肩膀不住地顫抖。

即使是重寧的法術,也只能為梅香奶奶殘破的魂體支撐片刻,不過一會兒,那魂體便開始渙散,被他重新收回掌心。

“若你能帶我們去萬魂窟,” 重寧看向跪倒在地的柯狐,語氣平靜,“我可為村中所有殘魂超度,讓他們入輪回,不再受幻境束縛。”

柯狐伏在地上,良久才緩緩起身,眼底的失神被疲憊取代:“罷了,罷了……”

他猛然擡頭,雖有猶豫,卻還是咬牙道,“仙長既說話算話,我便為你們引路。但你得在此處先兌現承諾,否則我不敢信你。”

“我知曉了。” 重寧頷首。

他轉身走向青葉,輕輕捉住她的手腕。

微涼的觸感傳來,他竟將夢吟重新系在了她的腕間,淡金色的芙蓉花在觸及她手腕的瞬間,再次綻放,帶著熟悉的寧靜氣息。

“不許再摘下了。” 他的聲音似要求,又似懇求,“我得知道你是否安全。”

青葉微微楞住,腕間的纏繞著冰涼的夢吟,芙蓉花微微垂墜著,仿佛是墜著他的牽掛。

“你會回來的,對嗎?”重寧這樣說道,又輕笑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自嘲,“不會再像從前那樣,得到想要的東西後,便將我棄之而去了,對嗎?”

面對此刻的男人,青葉無論如何也說不出拒絕之言。

“我會回來的。”她輕聲道。

青葉同柯狐離開山洞,一路往北而去。

腳下的路越來越崎嶇,四周的山巒被濃重的怨氣籠罩,原本枯黃的草木在此地化作灰黑色,行至一處峽谷盡頭,一座巨大的墳墓顯現,墓上布滿了黑色藤蔓,纏著絲絲縷縷的怨氣。

大約沒人想得到,這座墳墓便是埋葬燭陰燼與無數修士之地。

柯狐帶她來到此地後,便不願再進去。他說:“我就送你到這裏了,你隨著怨氣便能找到入口。”

“我一來到這裏,便想起多年前,我身在那群修士身邊,眼睜睜看著他們毀了我的家。”

他舉起自己微微透明的手掌,指尖微微有熒光閃爍。

“我感覺得到,那位仙人真的在為他們超度。如今,我夙願已了……”

“我知道,自己為了讓村子回來,被困於執念之中,罪惡深重。”

“灰飛煙滅,或許是我最好的結局。我不願離開這裏,若魂魄能融於界外之地的萬物之中,也算是回到了我從前生長之地。”

柯狐平靜地說著,青葉下意識向著他上前一步,卻見他透明的身體已開始慢慢消散。

最終,化作點點熒光,落於塵土之中。

青葉嘆息一聲,獨自一人循著怨氣進入萬魂窟。

柯狐已經離去,但她始終察覺,身後存在著微不可察的聲響。

有人在跟著她。

且不似先前重寧那般溫和的氣息,而是帶著幾分刻意的輕緩,像獵手在暗中蟄伏。

她行至墓中一處空曠的洞穴,冷笑一聲,說:“善鎮,出來吧。”

寒煙輕拂,青葉的周身驟然凝聚出她早已準備好的陣法,將身後的身影牢牢鎖在一圈淡紫色的火焰之中。

善鎮的身形顯現,黑色的翅膀從他背後展開,扇動間驅散了部分火苗。

他振翅飛至空中,青葉擡眼,語氣帶著嘲諷:“我該喚你善鎮,還是 —— 魔將虞九幽?”

火焰中,“善鎮” 的面容忽然泛起一層扭曲的漣漪,像是劣質的人皮面具被高溫灼燒。善鎮漸漸剝去了自己原來的面孔,平平無奇的外表剝落,露出其下英武瘦削的一張面龐。

青葉盯著那張臉,眼底沒有意外,只有冷然。

果然是他。

“玉菡,你還是那般聰明。”虞九幽勾起唇角,笑容卻未達眼底,黑色的翅膀在他身後緩緩展開,羽尖泛著冷光。

他的聲線忽然放柔,似長輩在同小輩寒暄,“什麽時候發現的?”

“還有,怎麽不喊我虞叔叔了?”

青葉像是聽見什麽好笑的事情,“你派人追殺我與洄夜時,可曾想過自己是我叔叔?”

她初至界外之地時,就懷疑過這位所謂忠心耿耿的魔將。

洄夜口中,他堅守此地多年,可後來那日與她在茶室對談,卻口口聲聲說要投奔叛軍。

於是青葉很快發覺,那根本是一次試探。

更何況,她來到界外之地這麽久,連無垢宗都派星馳來過一回,對她緊追不舍的叛軍怎會怎會毫無動靜,輕易放過她?

除非,虞九幽早已找來此地,提前埋伏。

直到那日茶室對談,她才確定,眼前的 “善鎮” 早已被虞九幽取代。

她為了揭穿他的面孔,特意命他此次隨行。

虞九幽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試圖辯解道:“先前派人設伏,不過是為了逼你交出母親的血契骨符,手下人不知輕重,竟將你逼至玉京海,才傷了你。”

“後來你去了仙界,我便只讓人暗中跟著,調查你的行蹤罷了。”

“我以善鎮的身份在你身邊這麽久,何曾要真的害你?”

“你在仙界的事情我已知曉,那想加害於你的仙人,我不會放過。”

他展開翅膀,掌心凝聚出一道黑色魔氣,魔氣散去時,一道蜷縮的魂體落在地上。

竟是……趙如強?青葉不禁震驚,後退了幾步。

趙如強的魂體被魔氣纏繞,像被無形的鎖鏈捆住,一落地便發出淒厲的哀嚎,在地上翻滾掙紮。

“這仙人偷學魔功,還在無垢宗設計害你,我已將他的魂魄囚在煉獄裏折磨了半月。” 虞九幽語氣平淡,指尖輕輕一點,一道魔氣刺入趙如強的魂體,讓他的哀嚎聲又拔高幾分,“你看,害你的人,我都幫你收拾了。”

青葉側過了臉,並不願意看這刻意的示好。

倒不是因為她還對趙如強有惻隱之心,此人作惡多端,千刀萬剮都不為過,可虞九幽用這般殘忍的手段,不過是想假惺惺地拉攏她罷了。

虞九幽見她不為所動,便將直接將趙如強的魂體碾碎,棄之如敝履。

他收起了狠厲,聲音放得更柔,像在回憶往事:“玉菡,我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你剛剛出生時,我是除你父母以外最先抱過你的人。”

青葉搖搖頭,“不必打感情牌,這些事情我已盡數忘了。”

“我知曉,你忘記了從前的事情。可後來你離開焚月塔,性子變得執拗,許多次你與你父尊對峙,是我在其中勸和,這些事情,你也忘了嗎?”

“我沒忘。” 青葉終於轉頭看他,眼神卻冰冷,“但我更沒忘,是你指使叛軍將我逼至玉京海,讓我不得不捏碎魔丹才得以保命。”

“玉菡,我已說過,那並非我本意。”虞九幽嘆息一聲,“你是滄瀾的女兒,我雖與他理念不合,卻不忍真的與你刀劍相向。”

“為何不肯信我?只要你與我聯手,燭陰燼封印一破,萬魂窟的怨氣便會四散,席卷鶴州。界外之地將成為鶴州的最大威脅,那些自詡高明的仙門將人人自危,而魔族則能一舉侵入。”

青葉嗤笑一聲,搖搖頭,“你找錯人了,我對你的大計沒有絲毫興趣。”

寒煙釋放出的火焰愈燒愈盛,淡紫色的火舌舔舐著虞九幽的翅膀,,青葉顯然想要將他徹底困死在此處。

“你去了趟仙界,還沒有看清他們的虛偽面目嗎?”虞九幽的聲音終於帶上了幾分怒意,“我曾同你說過,我們魔修並非生來就是魔。你父親後來瘋瘋癲癲,神志不清,也並非他所願。”

“這一切,根本是仙界一手造成的!都是仙界種出的因,他們自食惡果不是用應當之事嗎?”

“……你說什麽?”青葉心頭猛地一震,這才轉頭看他。

虞九幽還在假扮善鎮時,的確曾和她說過,兩百年前的心魔之亂後,無數仙人走火入魔,化身為魔,又生下後裔,令魔族再次壯大。

但沒想到……這場動亂竟與仙界有關。

她還想再從虞九幽口中套出些話來,但此刻他們二人的對峙引發了萬魂窟的震動,數道怨氣從四面八方向他們襲來,無數石塊簌簌砸落,寒煙的鋒芒更甚,淡紫色的火焰將虞九幽圍繞起來。

虞九幽臉色一變,背後的翅膀驟然收攏,同青葉說道:“你想必已從柯狐口中聽聞曲西村多年前之事,仙界人的嘴臉就是如此,為了利益不惜以活人殉葬。”

“多說無益,你好好考慮罷。”虞九幽一邊擡手迅速施咒,一邊同青葉說,“我只告誡你,若不信我,也不要輕信仙人。”

“再會,玉菡。”

“這一次我不會對你出手,但下一次相見,若你還是不願與我聯手,我們只能兵戎相對。”

虞九幽背後的翅膀將他包裹起來,如同一個黑色的繭,在火焰中消弭了,只剩下一副善鎮的皮囊,落在淡紫色的火焰中,燃燒殆盡。

青葉意識到,他真人並不在此處,善鎮皮囊之中的,不過是他的影分.身罷了。

她心裏冷笑一聲。什麽這次不會對她出手?說得好聽,不過是此時被她魔陣所困,萬魂窟又情況不明,因而火速逃走罷了。

虞九幽說一套做一套,他的話她自不會信,也不可能與他聯手。

只不過,他口中有關魔修與仙界之事……

青葉收回心緒。此刻萬魂窟劇烈震動,但她並未生出懼意,而是繼續向前。

她要去找母親,不會被任何事物阻攔。

穿過層層怨氣,行至萬魂窟的最深處,黑暗中忽然亮起兩點幽光。

她見到了被怨氣包裹著的,一雙巨大的眼睛。

瞳孔是深不見底的黑色,周身纏繞的怨氣比之前更濃,帶著碾壓性的威壓,讓青葉的呼吸都微微一滯。

“魔修,你在我的身體裏做什麽?”

那對 “眼睛” 緩緩開口,聲音低沈,震得整個洞窟都在顫抖。

“我來找我母親的魂魄。”青葉拿出了懷中的命燈。

她用魔氣割破了手指,鮮血再次染紅手中的燈。

與先前不同,這次的命燈並非只泛起點點微光。鮮血觸到燈芯的瞬間,金色的光芒驟然從燈身迸發,連周遭肆虐的怨氣都被光芒逼退了幾分。

黑暗中,那雙巨大的眼睛忽然微微瞇起,原本碾壓性的威壓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溫和的好奇:“原來是她,你是她的女兒。”

萬魂窟的震動漸漸平息,洞頂不再有石塊砸落,青葉緊繃的脊背稍稍放松,握著命燈的手卻更緊了些,試探著開口:“您就是燭陰燼?傳說中的上古……”

她沒有將“邪祟”這二字說出來,語氣裏帶著幾分謹慎。

那雙眼睛慢慢笑了,不再那麽兇戾,“倒是個有禮貌的小姑娘。”

“我的確是燭陰燼,只不過,我其實並非邪祟,不過是遠古一獸類游魂罷了。這片萬魂窟,其實是我的墳墓。”

“我在此沈睡許久了,只是不知從何時起,人類的怨氣開始纏著我,越來越多將我束縛在此處。”

“我蘇醒後,便想掙脫,但人們卻以為我是龐大的邪祟……”燭陰燼嘆息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悵然,“他們設下封印,將我困在此處。”

“封印之後,我周身的怨氣與魂靈越來越多。”

“這下,我除了日覆一日地沈睡休憩,也沒什麽好做的了。”

青葉聽得怔住,手中的命燈忽然輕輕顫動,燈身的光芒好似與遠處的一道氣息產生了共鳴。

燭陰燼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燈上,繼續道:“你口中的‘母親’也是多年前來到我身邊的一道魂靈,只不過,她身上附著封印我的血契骨符,我記得很清楚。”

“她來到此處後,便在那張符紙中閉關了起來。”

話音剛落,一張泛黃的薄薄符紙從黑暗中緩緩飄出,落在了青葉身前。

感受到她手中命燈的光芒,符紙便像有了生命般,緊緊地貼上了燈的邊緣,將其包裹了起來。符文與青葉指尖的血跡漸漸融合,散發出溫暖的氣息。

“我曾嘗試過用這張符紙為自己解除封印,可這些魂魄與怨氣早已和我的身體生長在一起,我再也掙脫不了了。”

“我不太喜歡人類,本是想將你吞噬。”燭陰燼的目光再次落在青葉身上,“但你是來尋母親的,我便放過你,你走吧。”

“這裏不是人類該久留的地方。”

周遭的怨氣再次動了起來,卻不再是攻擊的姿態,反而像在為青葉開路,讓出一條通往墳墓洞穴外的小徑。

-

青葉沿著燭陰燼為她開出的路向前走,腳下的怨氣像溫順的水流般向兩側退開。

直到再次來到墳墓入口之時,入口處生長的藤蔓忽而發了狂般揮舞起來,將它們以為的入侵者甩了出去。

青葉下意識握緊命燈,身體卻不受控制地騰空,眼看就要撞向身後的巖壁,一道溫和的微風忽然從前方襲來,輕輕托住她的腰肢,將她穩穩接住。

青葉再次回頭時,萬魂窟的入口正在飛速閉合,原本松散的巖壁像有了生命般向內擠壓,黑色的藤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纏繞,短短幾息間便織成密不透風的網,將洞口徹底遮掩,連一絲光亮都不再透出。

大約是,燭陰燼不再願意讓人打擾了。

“留神腳下。”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青葉還未回過神,便見蔓延至足旁的黑色枝蔓被靈氣斬碎,而她則被一雙溫暖的手臂攬進懷中。

她擡頭,撞進重寧含笑的眼眸裏。他衣擺上沾了些許塵土,卻依舊身姿挺拔,眼底的溫柔將她整個人都包裹其中。

重寧來接她了。

“你……”青葉楞楞地看向他,想問這人到底是怎麽做到一次又一次都能找到她的。

重寧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低頭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柯狐魂魄消弭後,化作微芒,為我帶路。”

“阿葉,我當然是要來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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