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主世界（28）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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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主世界（28） 生病
離開之前, 沈明淵借了不周山的場地，煉了一枚斷續丹。
夏喬儀靈脈恢覆後重新開始修煉，重修本就比第一次修煉要簡單，估計有個兩天她就能恢覆到原來的修為, 甚至能借著這次夯實基礎的機會再進一步。
找了個理由打發蕭霽雲去為夏喬儀護法, 支開兩個小輩之後, 宋為螢示意沈明淵單獨交談。
牧司南探頭：“孤立我？”
宋為螢道：“事關小儀。”
“哦。”牧司南理解地點了點頭，“那你們去吧，我給你們盯著。”
他自然不會因為這一點小事就動搖對宋為螢的信任, 牧司南縱然在其他人看來要遲鈍些, 但相處這麽久, 他對宋為螢的性子也有一些了解。
宋為螢不太願提起自己從前的經歷, 卻從不會刻意隱瞞他與沈明淵。
但那是她自己的舊事，說不說全憑她心意, 若是牽扯到夏喬儀, 那除非夏喬儀自己願意開口，否則宋為螢不會向外人多言半句。
總而言之, 如今她既主動要與沈明淵單獨談夏喬儀的事, 那必然有她不得不說的理由。她選擇暫時不讓他知道, 也一定有她的顧慮。
牧司南看著兩人走到一旁交談, 兩人沒有布下屏蔽聲音的法陣, 但牧司南也沒有去聽，他反而守著此處，以免蕭霽雲和夏喬儀突然前來。
分明是宋為螢開口要談, 然而此刻她卻沈默了許久，只是望著遠處層疊的山影，嘴唇微抿。
沈明淵疑惑：“為螢, 你要跟我說什麽？”
宋為螢收回目光，神色有些覆雜，靜了片刻才開口：“明淵，小儀她……是外來者。”
“我知道。”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宋為螢擡眼。
她一開始只是察覺夏喬儀身份有異，倒不曾往外來者的方向去想。畢竟對於外來者有個判斷標準是，不論其修為如何，但資質天賦都是頂尖。
而夏喬儀資質一般。
“我一直都知道。”沈明淵笑了笑，提醒道：“我是天道啊，你又忘了？”
宋為螢楞了一下，隨即搖搖頭，也笑了：“也是。”
她和沈明淵認識太久，這人突然多了一個身份，她確實還沒習慣。
宋為螢問：“那你也要把小儀送回她原來的世界嗎？”
沈明淵眨了眨眼：“什麽？”
“先前的外來者你都送回去了，那小儀……你是怎麽打算的？”
“這要看你。”
宋為螢困惑地重覆：“看我？”
沈明淵點頭，理所當然道：“你要是舍不得夏喬儀，我就讓她留下來。”
夏喬儀和其他人不一樣，小孩兒慣會隱藏自己，她在實力還弱小時不介意扮演一個貼心的好徒弟，就像先前一樣。
沈明淵可以不介意她的執念是什麽，她只要能演一輩子，那假的也能變成真的。
而以沈明淵的能力，他有把握讓聰明的夏喬儀演上一輩子。
宋為螢疑惑：“還能選擇留下來？”
沈明淵“嗯哼”一聲，“當然可以，會成為外來者，就說明原來的世界剝奪他們原住民的資格，冥荒我說了算，只要我同意，她就可以留下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宋為螢說：“你之前不是說，只有送他們回去，再回溯時光彌補他們的遺憾，才能真正消除執念嗎？”
“是這樣沒錯，但是，”沈明淵微微笑了笑：“我為何非要消除夏喬儀的執念？”
宋為螢沒太聽懂，擡眼望向他。
沈明淵笑意溫和，“我的意思是——在你和夏喬儀之間，我當然更在意你的意願。”
且不說宋為螢本就是他的朋友，即便拋開私交，宋為螢才是冥荒的生靈。對自己世界的子民，沈明淵自然要多一份偏愛。
宋為螢沈默片刻，她確實喜歡這個弟子，也對她生出了真切的憐惜，因此心中確實不舍。
她問：“如果不送她離開，留在冥荒，有可能消除執念嗎？”
她心裏其實知道可能性不大，否則沈明淵也不必一次次冒險，執意將那些人送回原世界去。
沈明淵曾對他們說過，能生出如此深重執念的人，往往是在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失去了某種極其珍貴、近乎信仰的東西。
他們不是天生惡種，他們只不過是從未屈服於世俗，卻被碾壓成了碎片。
那樣深刻的過往，若不能真正被改變，終究難以釋懷。
沈明淵如實道：“我不知道。”
宋為螢有些意外：“連天道大人都不知道嗎？”
“……”沈明淵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隨即坦然道：“天道也不是萬能的，你對天道有很深的誤解。人的情感是世界上最不講邏輯的東西，或許時間長了，有一天小儀會願意為了你放下執念，但那都說不定，我也不能保證。”
所以顯然通過改變過去、彌補遺憾來改變他們的可能性更大，沈明淵之前只選用這種方式不是沒有理由。
宋為螢又沈默了一會兒，才輕聲問：“如果送她回去，她還會記得冥荒、記得這裏的事嗎？”
“不會。”沈明淵搖了搖頭，“回溯時光之後，她會走向新的未來，這一段經歷會被徹底抹去。”
“這樣啊……”宋為螢似是輕輕喟嘆了一聲。
而後，她端正神色，朝沈明淵鄭重一禮：“明淵，那就麻煩你了。送小儀回去吧。”
“跟我還來這套虛禮。”沈明淵嘀咕一句，又有點好奇，“怎麽忽然改變主意了？”
宋為螢嘆了一口氣：“總不能耽誤她，況且冥荒於她大概也沒什麽愉快的回憶，忘了也好。”
“好吧。”沈明淵眨了眨眼，“不過時間還早。我一向是攢夠十個外來者，再統一送他們回去。小儀還能在這兒留很久。”
這倒也算個好消息，宋為螢笑了笑，然後她忽然想起先前聽到蕭霽雲說的一句話。
她問：“明淵，你打算讓霽雲送李乘歌回去？”
沈明淵點頭：“是。”
宋為螢蠢蠢欲動：“那小儀？”
“不行。”沈明淵一眼就看出來她在想什麽，當場否決。
他無奈地說：“很危險，我是天道，有些事情只有我能做，你們不能。”
同意讓蕭霽雲去他已經付出了很大決心了，如果不是蕭霽雲情況特殊，他也不能同意。
宋為螢迅速變臉，面無表情道：“我覺得就算你是天道，有些事情最好也別做吧。”
她才不相信沈明淵不用付出任何代價。
沈明淵不解其意，他不服氣地說：“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不敢。”宋為螢瞥了他一眼，一時無奈：“明淵，我想救小儀，因為她是我的弟子，你又何必如此？”
沈明淵“啊”了一聲，“也許是因為，我看到了。”
“什麽？”
沈明淵笑了笑：“我看到他們了，我就沒辦法不管。”
*
從不周山離開，沒有主見的牧司南問他們：“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沈明淵早就想好了，他說：“我帶霽雲去拜訪一下莫令儀。”
宋為螢道：“我帶小儀到冥荒四處游歷一段時間。”
“啊？”牧司南憤憤不平：“你們是不是合起夥來欺負我沒徒弟？”
沈明淵笑意盈盈：“是哦是哦。”
宋為螢瞥了他一眼，冷靜地表示：“嗯。”
牧司南：“……”
牧司南眼睜睜看著這四個人兩對師徒在他眼前各自離開，氣得跺了跺腳，“你們等著！我也去收個徒弟，到時候讓你們羨慕我。”
蕭霽雲跟在沈明淵身後，心情略有幾分忐忑，“師尊……”
他當初用來囚禁沈明淵的手環“皆空”就是找莫令儀制作的，莫令儀是當世公認最頂尖的煉器師。
沈明淵不是遷怒的人，蕭霽雲猜不透師尊特意帶他去見莫令儀的用意。可只要一想到自己那段犯上囚師的過往即將以如此直接的方式攤開在師尊面前，他就覺得有些呼吸不過來。
沈明淵步履輕松，聞聲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怎麽？”
“師尊，”蕭霽雲終於忍不住，聲音幹澀，“當初是弟子自己去求莫大師煉制‘皆空’的，他並不知曉內情。”
他寧可承受任何嚴厲的責罰，哪怕挫骨揚灰，那也是他應得的。可他無法忍受讓旁人知道，沈明淵一手教養出的弟子，竟是個敢對師尊動手、行徑卑劣的悖逆之徒。
蕭霽雲年幼時遭受過許多冷眼與嘲諷，旁人嘲笑他資質低下，嘲笑他命如草芥，他都可以不在意。
他唯一不想讓世人覺得，他不配當沈明淵的弟子，那比殺了他更令他恐懼。
蕭霽雲的指尖在袖中悄然蜷起，一種混合著羞慚與不安的情緒充斥了他全部的心緒，那情緒太過洶湧，幾乎要淹沒他所有的感知，叫他渾渾噩噩，連腳下的路都變得模糊不清。
沈明淵眼睜睜地看著他一個渡劫期險些被石頭絆倒，無奈地停下腳步：“你以為我去找莫令儀事為了翻舊賬？霽雲，多慮了，無名山上的事情，我從未怪過你。”
“您……”蕭霽雲倉惶擡頭，眼眶發紅，他輕聲道：“師尊怪的，只不過是因為犯下這樣大錯的人是我，所以師尊原諒了我。”
他知道師尊疼他，可他不值得。
“‘皆空’能鎖住我，是我心甘情願。”沈明淵揉了揉蕭霽雲的發頂，語氣溫和：“我為何要怪你？你只是病了。”
心魔纏身，在世人眼中皆是十惡不赦、自甘墮落，唯有沈明淵會平靜地將這一切歸為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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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之前, 沈明淵借了不周山的場地，煉了一枚斷續丹。
夏喬儀靈脈恢覆後重新開始修煉，重修本就比第一次修煉要簡單，估計有個兩天她就能恢覆到原來的修為, 甚至能借著這次夯實基礎的機會再進一步。
找了個理由打發蕭霽雲去為夏喬儀護法, 支開兩個小輩之後, 宋為螢示意沈明淵單獨交談。
牧司南探頭：“孤立我？”
宋為螢道：“事關小儀。”
“哦。”牧司南理解地點了點頭，“那你們去吧，我給你們盯著。”
他自然不會因為這一點小事就動搖對宋為螢的信任, 牧司南縱然在其他人看來要遲鈍些, 但相處這麽久, 他對宋為螢的性子也有一些了解。
宋為螢不太願提起自己從前的經歷, 卻從不會刻意隱瞞他與沈明淵。
但那是她自己的舊事，說不說全憑她心意, 若是牽扯到夏喬儀, 那除非夏喬儀自己願意開口，否則宋為螢不會向外人多言半句。
總而言之, 如今她既主動要與沈明淵單獨談夏喬儀的事, 那必然有她不得不說的理由。她選擇暫時不讓他知道, 也一定有她的顧慮。
牧司南看著兩人走到一旁交談, 兩人沒有布下屏蔽聲音的法陣, 但牧司南也沒有去聽，他反而守著此處，以免蕭霽雲和夏喬儀突然前來。
分明是宋為螢開口要談, 然而此刻她卻沈默了許久，只是望著遠處層疊的山影，嘴唇微抿。
沈明淵疑惑：“為螢, 你要跟我說什麽？”
宋為螢收回目光，神色有些覆雜，靜了片刻才開口：“明淵，小儀她……是外來者。”
“我知道。”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宋為螢擡眼。
她一開始只是察覺夏喬儀身份有異，倒不曾往外來者的方向去想。畢竟對於外來者有個判斷標準是，不論其修為如何，但資質天賦都是頂尖。
而夏喬儀資質一般。
“我一直都知道。”沈明淵笑了笑，提醒道：“我是天道啊，你又忘了？”
宋為螢楞了一下，隨即搖搖頭，也笑了：“也是。”
她和沈明淵認識太久，這人突然多了一個身份，她確實還沒習慣。
宋為螢問：“那你也要把小儀送回她原來的世界嗎？”
沈明淵眨了眨眼：“什麽？”
“先前的外來者你都送回去了，那小儀……你是怎麽打算的？”
“這要看你。”
宋為螢困惑地重覆：“看我？”
沈明淵點頭，理所當然道：“你要是舍不得夏喬儀，我就讓她留下來。”
夏喬儀和其他人不一樣，小孩兒慣會隱藏自己，她在實力還弱小時不介意扮演一個貼心的好徒弟，就像先前一樣。
沈明淵可以不介意她的執念是什麽，她只要能演一輩子，那假的也能變成真的。
而以沈明淵的能力，他有把握讓聰明的夏喬儀演上一輩子。
宋為螢疑惑：“還能選擇留下來？”
沈明淵“嗯哼”一聲，“當然可以，會成為外來者，就說明原來的世界剝奪他們原住民的資格，冥荒我說了算，只要我同意，她就可以留下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宋為螢說：“你之前不是說，只有送他們回去，再回溯時光彌補他們的遺憾，才能真正消除執念嗎？”
“是這樣沒錯，但是，”沈明淵微微笑了笑：“我為何非要消除夏喬儀的執念？”
宋為螢沒太聽懂，擡眼望向他。
沈明淵笑意溫和，“我的意思是——在你和夏喬儀之間，我當然更在意你的意願。”
且不說宋為螢本就是他的朋友，即便拋開私交，宋為螢才是冥荒的生靈。對自己世界的子民，沈明淵自然要多一份偏愛。
宋為螢沈默片刻，她確實喜歡這個弟子，也對她生出了真切的憐惜，因此心中確實不舍。
她問：“如果不送她離開，留在冥荒，有可能消除執念嗎？”
她心裏其實知道可能性不大，否則沈明淵也不必一次次冒險，執意將那些人送回原世界去。
沈明淵曾對他們說過，能生出如此深重執念的人，往往是在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失去了某種極其珍貴、近乎信仰的東西。
他們不是天生惡種，他們只不過是從未屈服於世俗，卻被碾壓成了碎片。
那樣深刻的過往，若不能真正被改變，終究難以釋懷。
沈明淵如實道：“我不知道。”
宋為螢有些意外：“連天道大人都不知道嗎？”
“……”沈明淵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隨即坦然道：“天道也不是萬能的，你對天道有很深的誤解。人的情感是世界上最不講邏輯的東西，或許時間長了，有一天小儀會願意為了你放下執念，但那都說不定，我也不能保證。”
所以顯然通過改變過去、彌補遺憾來改變他們的可能性更大，沈明淵之前只選用這種方式不是沒有理由。
宋為螢又沈默了一會兒，才輕聲問：“如果送她回去，她還會記得冥荒、記得這裏的事嗎？”
“不會。”沈明淵搖了搖頭，“回溯時光之後，她會走向新的未來，這一段經歷會被徹底抹去。”
“這樣啊……”宋為螢似是輕輕喟嘆了一聲。
而後，她端正神色，朝沈明淵鄭重一禮：“明淵，那就麻煩你了。送小儀回去吧。”
“跟我還來這套虛禮。”沈明淵嘀咕一句，又有點好奇，“怎麽忽然改變主意了？”
宋為螢嘆了一口氣：“總不能耽誤她，況且冥荒於她大概也沒什麽愉快的回憶，忘了也好。”
“好吧。”沈明淵眨了眨眼，“不過時間還早。我一向是攢夠十個外來者，再統一送他們回去。小儀還能在這兒留很久。”
這倒也算個好消息，宋為螢笑了笑，然後她忽然想起先前聽到蕭霽雲說的一句話。
她問：“明淵，你打算讓霽雲送李乘歌回去？”
沈明淵點頭：“是。”
宋為螢蠢蠢欲動：“那小儀？”
“不行。”沈明淵一眼就看出來她在想什麽，當場否決。
他無奈地說：“很危險，我是天道，有些事情只有我能做，你們不能。”
同意讓蕭霽雲去他已經付出了很大決心了，如果不是蕭霽雲情況特殊，他也不能同意。
宋為螢迅速變臉，面無表情道：“我覺得就算你是天道，有些事情最好也別做吧。”
她才不相信沈明淵不用付出任何代價。
沈明淵不解其意，他不服氣地說：“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不敢。”宋為螢瞥了他一眼，一時無奈：“明淵，我想救小儀，因為她是我的弟子，你又何必如此？”
沈明淵“啊”了一聲，“也許是因為，我看到了。”
“什麽？”
沈明淵笑了笑：“我看到他們了，我就沒辦法不管。”
*
從不周山離開，沒有主見的牧司南問他們：“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沈明淵早就想好了，他說：“我帶霽雲去拜訪一下莫令儀。”
宋為螢道：“我帶小儀到冥荒四處游歷一段時間。”
“啊？”牧司南憤憤不平：“你們是不是合起夥來欺負我沒徒弟？”
沈明淵笑意盈盈：“是哦是哦。”
宋為螢瞥了他一眼，冷靜地表示：“嗯。”
牧司南：“……”
牧司南眼睜睜看著這四個人兩對師徒在他眼前各自離開，氣得跺了跺腳，“你們等著！我也去收個徒弟，到時候讓你們羨慕我。”
蕭霽雲跟在沈明淵身後，心情略有幾分忐忑，“師尊……”
他當初用來囚禁沈明淵的手環“皆空”就是找莫令儀制作的，莫令儀是當世公認最頂尖的煉器師。
沈明淵不是遷怒的人，蕭霽雲猜不透師尊特意帶他去見莫令儀的用意。可只要一想到自己那段犯上囚師的過往即將以如此直接的方式攤開在師尊面前，他就覺得有些呼吸不過來。
沈明淵步履輕松，聞聲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怎麽？”
“師尊，”蕭霽雲終於忍不住，聲音幹澀，“當初是弟子自己去求莫大師煉制‘皆空’的，他並不知曉內情。”
他寧可承受任何嚴厲的責罰，哪怕挫骨揚灰，那也是他應得的。可他無法忍受讓旁人知道，沈明淵一手教養出的弟子，竟是個敢對師尊動手、行徑卑劣的悖逆之徒。
蕭霽雲年幼時遭受過許多冷眼與嘲諷，旁人嘲笑他資質低下，嘲笑他命如草芥，他都可以不在意。
他唯一不想讓世人覺得，他不配當沈明淵的弟子，那比殺了他更令他恐懼。
蕭霽雲的指尖在袖中悄然蜷起，一種混合著羞慚與不安的情緒充斥了他全部的心緒，那情緒太過洶湧，幾乎要淹沒他所有的感知，叫他渾渾噩噩，連腳下的路都變得模糊不清。
沈明淵眼睜睜地看著他一個渡劫期險些被石頭絆倒，無奈地停下腳步：“你以為我去找莫令儀事為了翻舊賬？霽雲，多慮了，無名山上的事情，我從未怪過你。”
“您……”蕭霽雲倉惶擡頭，眼眶發紅，他輕聲道：“師尊怪的，只不過是因為犯下這樣大錯的人是我，所以師尊原諒了我。”
他知道師尊疼他，可他不值得。
“‘皆空’能鎖住我，是我心甘情願。”沈明淵揉了揉蕭霽雲的發頂，語氣溫和：“我為何要怪你？你只是病了。”
心魔纏身，在世人眼中皆是十惡不赦、自甘墮落，唯有沈明淵會平靜地將這一切歸為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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