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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廟堂之高(35) 蠢笨如豬的沈明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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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廟堂之高(35) 蠢笨如豬的沈明淵……

這件事沒用多久就傳到了滄州知府賈騰的耳朵裏。

滄州前些日子發現一個金礦, 賈騰自認為自己還是十分忠君愛國的,但那可是金礦啊!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賈騰沒猶豫太久,當即決定一不做二不休, 將這件事隱瞞下來,暗中開采。

反正要是被發現了,以他先前觸犯的《景律》來看,不缺這一件事, 虱子多了不癢。

但要是沒被發現,那可是八百年的榮華富貴,他就算每天什麽事情也不幹就往湖裏扔金子聽個響, 都能填平一個湖。

話雖如此, 但從前的小打小鬧哪裏比得上這次?賈騰心裏還是有些不安的。

他把礦場包圍了起來, 不允許任何人隨意進出, 嚴格控制消息不讓傳開, 從前在此地服徭役的犯人也被他關到裏面繼續開采金礦。

他還是覺得不安心, 所以他安排了人守著城門,既嚴防死守裏面可能知道消息的人出去, 也擔心朝廷有人到來。

正因如此,沈明淵入城之後說的那些話原原本本一個字也沒有遺漏地被覆述給了賈騰。

賈騰問心腹:“可曾打聽出他的身份?”

心腹分析道:“那人言說自己的姐姐是尚書大人,如今朝中六部, 吏部尚書、兵部尚書皆為女子。吏部尚書為安陽郡主,身份尊貴,自然是不可能的,如此一來,便就只剩兵部了。聽聞兵部尚書出身商賈之家, 與此人所說倒能對應。”

賈騰點了點頭,認可他的分析,覆又神色凝重:“他來做什麽?真只為做生意?可本官這心裏頭,怎麽就這麽不安呢。”

滄州窮困,向來是流放貶謫之地,什麽人會想到這裏來做生意。

心腹笑道:“大人寬心,那人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子弟,許是一時興起,來這窮鄉僻壤圖個新鮮,就這他還想繼承家業呢?大人若實在放心不下,不如屬下請他過府一敘?”

心腹這麽一說,賈騰頓時又想到對方那句“滄州知府不如京中一個七品官”的言論,一時間有些不悅:“無知小兒,也就仗著家世為非作歹了。去吧,請他來一趟,就說本官在府中為他設宴。”

心腹依言下去準備請柬。

他知道沈明淵住在哪個客棧,準確地說,這一行人從進入滄州城的那一刻起,所有的動向就都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

沈明淵大手筆包下了一整個客棧。

何太醫皺著眉拿著毛筆塗改藥方,然後叫來小二幫忙去購買,沈明淵鬼鬼祟祟湊近何太醫的藥箱,打算把他帶來的黃連全都扔掉。

李洪吉膽戰心驚地替沈明淵望風。

顧辭時不時摸摸腰間的佩劍,警惕地關註著周圍的動靜——他有些後悔當時支持沈明淵來了,他覺得這座城十分危險。

他們現在在大堂,客棧大門緊閉,突然有人敲門。

兩聲重一聲淺,是他們之前約好的暗號。

李洪吉看了看沈明淵,得到允許後上前開門。

是劉蘭章與魏靖川回來了。

此前劉蘭章說去外面打聽一下消息,魏靖川跟著保護他。

此處並無外人,劉蘭章朝沈明淵行了一個正式的禮節,“陛下。”

他面上帶了幾分怒氣:“臣先去此地的鄉塾看了,才知這裏的鄉塾是收費的,有些人家出不起這筆錢,卻也不能不上,官府會強制適齡兒童入學,逼迫其父母繳納束脩。若實在無錢,便得向官府借貸。”

可是鄉塾應該是免費的,從建立開始就是由朝廷補貼。

朝廷每年都會撥款一大筆用於鄉塾運轉,所以從百姓手裏搜刮上來的錢,到底流進了誰的口袋?

這邊動靜稍大,何太醫不由轉頭望來。

沈明淵只得遺憾地收回伸向藥箱的手,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

何太醫氣得胡子直抖,一把抱起藥箱,警惕地退開好幾步。

沈明淵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轉而溫聲安撫劉蘭章:“劉叔叔,別生氣,我們既然來了,這些賬,自會一筆一筆算清楚。”

在外面人多眼雜,沈明淵為隱瞞身份叫他一聲“劉叔叔”也就罷了,如今只有這幾人,沈明淵還這麽喊他,劉蘭章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劉蘭章窘迫地拱了拱手,像是求饒:“陛下,您,您……”

“怎麽了?”沈明淵笑意盈盈,渾然不覺自己的惡趣味給其餘人帶來的壓力,“這一路都一起走了一個月了,劉叔叔怎麽還這麽拘束?出門在外,不必如此,就當是為隱瞞身份也得謹慎些,萬一小二正好路過呢?”

顧辭渾身一震,下意識認真回道:“不會的,陛下,臣一直守著,絕無人偷聽。”

他耳力很好。

沈明淵:“……”

沈明淵:“那辛苦你了。”

淩亂的敲門聲再度響起。

顧辭不自覺上前兩步,確保倘若有危險他能第一時間將沈明淵護在身後。

沈明淵倒是半點不緊張,笑著道:“看看,這下真有外人了,可別露餡。開門吧。”

李洪吉拉開一道門縫,卻沒讓人進來,“你是何人?”

來人小廝打扮,半躬著身,笑容殷勤,“敢問裏頭住的,可是從盛京來的楚公子?”

——這也是賈騰的一個試探,聽聞當今兵部尚書名為“楚庭月”,這小公子若真是她的弟弟,想來應該也姓“楚”。

李洪吉先是滿臉顯而易見的詫異,而後很快又變得戒備:“你到底是什麽人?怎麽知道我家公子的身份?”

那小廝不慌不忙,依舊賠笑:“大人別誤會,小的是知府大人府上仆役,奉我家大人之命,特來邀請楚公子過府一敘。”

他滿臉帶笑地雙手遞上請帖:“聽聞楚公子遠道而來,我家大人特意在府中備下宴席,為公子接風洗塵。”

李洪吉接過信,並未松口:“我會回稟我家公子的。”

沈明淵懶洋洋的嗓音從裏頭傳來:“管家,你也不用對別人這麽防備,依本公子看,既然這滄州知府如此識相,本公子未必不能給他一個討好本公子的機會。”

劉蘭章似是不讚成:“小公子……”

那小廝極有眼色,並不摻和主仆之間的對答,只笑著揖禮:“那小的便先回去覆命了。”

見小廝走遠,李洪吉又謹慎地看了看周圍,確認沒有人後才把門關上。

李洪吉把信遞給沈明淵,顧辭不知突然想到了什麽,上前一步先接過拆開看了一眼,然後才恭恭敬敬遞給沈明淵。

“怕他在請帖上下毒?還不至於。”沈明淵失笑。

陛下從不懷疑他的用心。

顧辭抿著唇微微笑了起來,收回剛想解釋的話,只道:“謹慎些總是好的。”

沈明淵看完,將信遞給了他們。

那確實是一封很普通的請帖,時間是今天傍晚。

劉蘭章不是很放心:“陛下,要去嗎?”

這約的地點可是在賈騰的府邸,禁衛軍沒辦法提前布控,至多只能混進去寥寥數人。

沈明淵詫異:“當然要去,要不然我們演的戲不是浪費了嗎?哦對了,記得稱‘公子’。”

他笑意盈盈:“誰要是再喊錯,本公子可是要罰的。”

劉蘭章臉上顯而易見流露出為難,沈明淵嘆了口氣,一本正經安慰他:“劉叔叔,出來玩放輕松點嘛,你看看何醫師,他就一直很大逆不道。”

何太醫:“???”

何太醫冷笑一聲。

*

夕陽西下,沈明淵帶著人如約赴宴。

清廉些的父母官會住在府衙裏,賈騰顯然不在這個類別之中。

他有一個很大的府院,而等沈明淵一行人在下人的帶領下進去,才發覺裏面更是別有洞天,處處精致,說是一步一景也不為過了。

“你們知府膽子真大。”沈明淵嘖嘖稱奇:“如果本公子沒記錯的話,光是這套宅子,就足夠這位知府死上九次。”

他嘴上調侃,眼中卻沒一絲笑意。

在滄州這個遠遠算不上富庶的地方,賈騰該是怎麽一個不給百姓留活路的貪法,才能搜刮出這麽大一個宅子?

帶路的下人聽到這句話大驚失色,囁嚅著不知該作何反應。

賈騰的心腹鄒書堅原本在暗處觀察,見狀只好出來。

他裝作沒聽見沈明淵先前的話,熱情迎接:“這位便是楚公子吧?果真是一表人才,知府大人已經等候許久了,公子快裏面請。”

賈騰沒有親自出來。

他也是要面子的,雖然忌憚這位“楚公子”的家世,但楚庭月是兵部尚書,跟一個紈絝子弟有什麽關系?

他好歹也是個官身,哪兒能讓一個小孩踩到他頭上去。

但這不代表他不重視沈明淵,要不然也不至於如此禮遇。

鄒書堅一邊帶路,一邊故作隨意地寒暄:“不知兵部尚書大人近來可好?”

沈明淵很沒有禮貌地嗤笑一聲:“少來套近乎,說得好像你們和我阿姐有交情似的。”

“不敢。”鄒書堅態度依然謙卑:“誰不知道楚尚書才略過人、智勇雙全,是陛下親自提拔的棟梁,不過兩年便官至一品。陛下不拘資歷,唯才是舉,依楚尚書之才華,必然前程似錦,我家大人早已對其敬慕不已。”

小公子鼻孔朝天,得意洋洋:“算你們識相。”

他身邊跟著的人顯然沒他這麽不靠譜,那位“劉叔叔”皺了皺眉,警惕地看了一眼鄒書堅,“你們是如何得知我家公子身份的?”

鄒書堅撫著頜下稀疏的胡須,眼底閃過一絲得色,故作謙虛地說:“隨口一猜罷了。”

他在暗示他們有自己的情報來源,果然不出意料看到其餘人也齊齊皺緊了眉頭。

鄒書堅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仍無動於衷的沈明淵,見他仍一副被捧得暈頭轉向的模樣,心中憐憫地想,就算這些下屬再周全又如何呢?

攤上這麽一個蠢鈍如豬的主子,再多的成算也是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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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賈騰(確信):這位是楚庭月的弟弟。

沈明淵:這可是你們說的,我可沒這麽說。

歡迎“賈騰”加入“沈明淵受害者群”。

徐文濟:喲,來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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