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廟堂之高（20） 選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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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廟堂之高（20） 選秀
馮遇不敢說話。
首先, 這個日後是時候？不出意外的話國庫很難豐盈得起來，那他豈不是一輩子都拿不回這筆錢？
再者而言，陛下雖然這麽說, 但他難道還真好意思寫一個天價賬單，然後讓朝廷雙倍撥款？
他又不是劉蘭章那種楞頭青。
但是陛下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他身為皇帝都願意把自己的錢讓出來，馮遇能拒絕嗎？
馮遇臉色微白，拿著冊子的手都在顫：“陛下，臣身為刑部尚書, 刑部事務繁雜，臣實在是抽不開身。”
小皇帝神色天真：“這有何難？朕覺得刑部與大理寺職掌頗有相近之處，就讓大理寺卿兼任一二月吧。”
張諍即刻應聲出列, 躬身道：“臣大理寺卿張諍, 領旨。”
馮遇手抖得更快了：“可、可臣不通水利, 河道修繕關乎沿岸數十萬百姓生計, 萬一有失, 臣萬死難辭其咎, 懇請陛下另擇賢能。”
沈明淵想了想，“那朕找個地方官員配合你, 淮河一帶……似乎是涼州與益州交界？益州知府是誰？”
有人出列回稟：“回陛下，其名‘劉蘭章’。”
“好！”小皇帝欣然拍板，“朕這就下旨, 命他協同你督辦此事。他身為地方官，對此必定了如指掌，你聽他的便是。愛卿也不必擔心他不盡力，朕會告訴他，只要這件事辦得好, 朕就把他調到京中。”
沈明淵感嘆：“你這一去，可是白撿一個大功，真是便宜你了，快謝恩吧。”
馮遇臉色慘白，“陛、陛下……”
沈明淵終於沈下臉色，不悅道：“還不行？愛卿，你不要得寸進尺，朕的命令，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諉，是何居心！”
石莽哂笑：“馮大人身為刑部尚書，掌刑律多年，抗旨不遵是什麽罪過，該不會不清楚吧？”
“臣……”馮遇求助地看向徐文濟。
徐文濟也在思索，照這樣看來，馮遇此一行已經無可挽回了……但這未必不是個機會。
徐文濟出列：“陛下，馮大人終究只是一介文臣。淮河路遠地僻，恐不太平。臣懇請陛下恩準，派遣禁衛軍一路護送，以保馮大人周全。”
沈明淵是個善良的好皇帝，他眼睛一亮，當即點頭應下，語氣裏竟帶了幾分雀躍：“沒問題，朕讓赫連騫親自護送。”
這過於誇張的表現一看便知早與徐文濟有所預謀。
石莽沈下臉，“陛下，赫連騫乃禁衛軍統領，身系宮禁與陛下安危，豈可輕易離京？”
沈明淵憤憤道：“那朕讓魏靖川接替赫連騫當禁衛軍統領，這總行了吧？魏靖川是魏晟將軍之孫，你不把朕放在眼裏，總該相信魏晟將軍。”
“臣不敢，臣惶恐。”石莽當即下拜。
“那就這麽定了。”沈明淵不容置疑道：“擬旨——封馮遇為欽差，即刻前往益州督修淮河河道，著益州知府劉蘭章全力輔佐。擢赫連騫為都指揮使，率一隊禁衛軍隨行護送。即著魏靖川接任禁衛軍統領一職，馮遇離京期間，刑部尚書之職暫由大理寺卿張諍兼任。”
朝臣紛紛躬身領命：“臣等遵旨。”
徐文濟頗覺棘手，他原本想把赫連騫拉下馬後安排一個自己人上去，當然這個人選石莽一定會反對，他已經做好了禁衛軍統領暫時空懸的準備。
反正不是他的人也沒關系，只要也沒落到石莽手裏，那就是勝利。
但沒能在小皇帝身邊安插一個足夠分量的眼線，還是讓他覺得有些不安。
徐文濟眸色深深。
此計不成，也無妨，他還有後招。
徐文濟朗聲道：“陛下，國祚昌隆，重在承嗣。陛下春秋鼎盛，亦需早定國本，以穩天下臣民之心。臣懇請陛下頒旨選秀，納賢淑之女入宮，以延天家血脈，固江山萬年之基。”
沈明淵頓了頓，臉色笑意隱在十二冕旒後，似有些看不真切。
他慢吞吞地開口：“太醫說朕近來身子還需靜養，怎好耽誤各家淑女？”
徐文濟冠冕堂皇，言辭懇切：“正因陛下聖體需人悉心照料，才更應選妃入宮。能侍奉陛下，是她們幾世修來的福分，何來耽誤之說？更何況中宮正位若定，既能協理六宮、侍奉晨昏，更能為陛下分減內廷煩擾，實乃江山之幸。”
吳良鏞其實覺得納妃子沒什麽，徐文濟想要借此監視陛下，他們未必不能將計就計。
但吳良鏞覺得陛下似乎很不情願。
陛下既不情願，他便須替陛下回絕。
吳良鏞出列躬身，正組織語言，就聽沈明淵輕笑一聲，“太傅說得有理。”
吳良鏞楞了一下，難道是他理解錯了？
不等他細想，沈明淵已悠然道：“朕記得太傅幼子徐培光，今年剛及冠，與朕年歲相當，不如就讓他入宮吧。”
徐文濟：“？？？”
吳良鏞：“？？？”
所有朝臣：“！！！”
徐文濟駭然失色，震驚道：“陛下，培光他、他是男兒啊！”
“朕知道啊。”沈明淵理所當然：“既然選妃非為子嗣，男女有何分別？太傅也言皇後職責重大，朕當然不隨意托付。區區女子，終日困於深閨，能懂得什麽江山社稷？”
“徐培光曾為朕的伴讀，也算知根知底，聽說他年紀輕輕已是舉人，只待來年參加春闈，皇後之位交給如此才俊，朕才放心。”
小皇帝語氣誠懇：“太傅，朕向你保證，朕一定會待他好的。”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吳良鏞終究沒忍住，悄悄別過臉去，咧開嘴無聲地笑。
滿朝文武更是齊齊垂著眼，誰也不敢接話，只偷偷用餘光瞥著徐文濟由白轉青的臉色，憋得肩膀都在微顫。
徐文濟身子晃了晃，艱難道：“陛下恕罪，培光已有婚約在身。”
“是嗎？”沈明淵懷疑：“定的哪家？”
“……趙侍郎長女。”徐文濟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下來。
他最近是在給徐培光選妻，但還沒定下，他對幼子寄予厚望，自然要給他選一個能給他最大助力的妻子。
趙侍郎家的女兒無論如何不在這其中，但如今事態緊急，只有趙侍郎會配合他。
果不其然，吏部侍郎趙慶先是楞了楞，還是毫不猶豫出列躬身：“回陛下，是。”
沈明淵蠻不講理：“朕做主，你們兩家的婚約取消，徐培光朕看上了。至於你家的女兒，將來若另有良配，朕親自為她賜婚，絕不教你家吃虧。”
趙慶一時卡殼，這要怎麽說？難道他還能和皇帝搶人嗎？
徐文濟眼前一陣一陣發黑，這件事情鬧到現在，徐培光已經成了笑話。
從此往後，只要有人提起他兒子，誰都會說到他當年差點成了皇後。
但又不能不掙紮，要不然即使千秋萬代，他們徐家都會被人恥笑。
徐文濟忍住暈眩，咬牙道：“是臣失言，立後選妃乃國之大事，一切皆憑陛下聖心獨斷。臣妄言犯上，請陛下降罪。”
“啊，又不選秀了？”小皇帝語帶不滿：“太傅你這個人真的是……算了朕說話難聽，朕就不說了。”
“噗。”
一聲壓抑不住的笑聲驟然在寂靜的朝堂中響起，格外刺耳。
徐文濟猛地轉身，目光如刀般兇狠地掃過殿內百官，試圖揪出這個膽大包天之徒。
然而目之所及，卻只看到一張張鎮定自若、狀若無事的面孔，仿佛方才那聲失笑只是他的錯覺。
徐文濟轉回身，深深低下頭去，只覺此生從未受過如此屈辱。
他牙關緊咬，幾乎是從喉間擠出聲音：“臣，謹遵陛下教誨。”
沈明淵不以為意：“行了，沒什麽事就散了吧，馮愛卿，擇日不如撞日，你今日就出發。”
馮遇也只能咬牙：“臣遵旨。”
*
下了早朝，沈明淵先行離開。
徐文濟心煩意亂，再無往日下朝時與其他官員緩步寒暄的閑情，冷著一張臉徑直向宮外走去。
馮遇攔住他的去路，面色不善，質問道：“徐閣老方才在殿上是什麽意思？”
徐文濟正煩著，冷聲道：“本官為你爭取來一支禁衛軍隨行保護，不求馮大人記恩，如此咄咄逼人興師問罪是什麽意思？”
“你少揣著明白裝糊塗。”馮遇壓低聲音，語帶惱意：“你明知道冊子上的錢遠遠不夠修繕河道，陛下讓本官墊付，但這墊付的錢還能要得回來嗎？”
徐文濟冷笑：“所以馮大人是來找本官要錢來了？”
他不耐煩地說：“顧家抄沒之時，馮大人從裏面得了多少好處，你自己也清楚，若實在周轉不開，不如將那筆錢吐出來，反正本就不是你該伸手的。”
他說完便拂袖而去。
馮遇站在原地，目光晦暗不定，心知徐文濟是想將他作為棄子了。
他這一去，至少要到開春才能回來，朝堂上風雲變幻，他離開這麽久，回來未必還能官覆原職。
他深深望了一眼徐文濟遠去的背影，直至那人消失在宮門之外，才環顧四周尋覓吳良鏞。
吳良鏞年紀大了，走得也慢。
馮遇快步跟上他，笑著問道：“吳大人先前提起的詩會，不知可否予我一份請柬？”
吳良鏞略顯驚訝：“原來是馮大人，馮大人不是今日便得啟程嗎？怕是來不及參加。”
馮遇笑容不變，語氣如常：“我雖無緣赴會，但有幾位好友心向往之，我為他們求一份請柬。”
吳良鏞面露遺憾：“大人怎麽不早說呢？如今請柬已經全部送出，沒有餘位了。”
馮遇心下一沈，沒想到居然有這麽多人都已經倒戈。
他強撐著笑意：“不必留位子，就當讓他們見見世面。”
吳良鏞於是停住腳步，轉過身看著馮遇，似乎是在權衡。
半晌，他拱了拱手，含笑回應，“那便多謝賞光了。”
馮遇一喜，亦拱手回禮：“吳大人客氣，是我得謝你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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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沈明淵：嘻嘻，演傻子真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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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不是劉蘭章那種楞頭青。
但是陛下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他身為皇帝都願意把自己的錢讓出來，馮遇能拒絕嗎？
馮遇臉色微白，拿著冊子的手都在顫：“陛下，臣身為刑部尚書, 刑部事務繁雜，臣實在是抽不開身。”
小皇帝神色天真：“這有何難？朕覺得刑部與大理寺職掌頗有相近之處，就讓大理寺卿兼任一二月吧。”
張諍即刻應聲出列, 躬身道：“臣大理寺卿張諍, 領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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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淵想了想，“那朕找個地方官員配合你, 淮河一帶……似乎是涼州與益州交界？益州知府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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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莽哂笑：“馮大人身為刑部尚書，掌刑律多年，抗旨不遵是什麽罪過，該不會不清楚吧？”
“臣……”馮遇求助地看向徐文濟。
徐文濟也在思索，照這樣看來，馮遇此一行已經無可挽回了……但這未必不是個機會。
徐文濟出列：“陛下，馮大人終究只是一介文臣。淮河路遠地僻，恐不太平。臣懇請陛下恩準，派遣禁衛軍一路護送，以保馮大人周全。”
沈明淵是個善良的好皇帝，他眼睛一亮，當即點頭應下，語氣裏竟帶了幾分雀躍：“沒問題，朕讓赫連騫親自護送。”
這過於誇張的表現一看便知早與徐文濟有所預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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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淵憤憤道：“那朕讓魏靖川接替赫連騫當禁衛軍統領，這總行了吧？魏靖川是魏晟將軍之孫，你不把朕放在眼裏，總該相信魏晟將軍。”
“臣不敢，臣惶恐。”石莽當即下拜。
“那就這麽定了。”沈明淵不容置疑道：“擬旨——封馮遇為欽差，即刻前往益州督修淮河河道，著益州知府劉蘭章全力輔佐。擢赫連騫為都指揮使，率一隊禁衛軍隨行護送。即著魏靖川接任禁衛軍統領一職，馮遇離京期間，刑部尚書之職暫由大理寺卿張諍兼任。”
朝臣紛紛躬身領命：“臣等遵旨。”
徐文濟頗覺棘手，他原本想把赫連騫拉下馬後安排一個自己人上去，當然這個人選石莽一定會反對，他已經做好了禁衛軍統領暫時空懸的準備。
反正不是他的人也沒關系，只要也沒落到石莽手裏，那就是勝利。
但沒能在小皇帝身邊安插一個足夠分量的眼線，還是讓他覺得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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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計不成，也無妨，他還有後招。
徐文濟朗聲道：“陛下，國祚昌隆，重在承嗣。陛下春秋鼎盛，亦需早定國本，以穩天下臣民之心。臣懇請陛下頒旨選秀，納賢淑之女入宮，以延天家血脈，固江山萬年之基。”
沈明淵頓了頓，臉色笑意隱在十二冕旒後，似有些看不真切。
他慢吞吞地開口：“太醫說朕近來身子還需靜養，怎好耽誤各家淑女？”
徐文濟冠冕堂皇，言辭懇切：“正因陛下聖體需人悉心照料，才更應選妃入宮。能侍奉陛下，是她們幾世修來的福分，何來耽誤之說？更何況中宮正位若定，既能協理六宮、侍奉晨昏，更能為陛下分減內廷煩擾，實乃江山之幸。”
吳良鏞其實覺得納妃子沒什麽，徐文濟想要借此監視陛下，他們未必不能將計就計。
但吳良鏞覺得陛下似乎很不情願。
陛下既不情願，他便須替陛下回絕。
吳良鏞出列躬身，正組織語言，就聽沈明淵輕笑一聲，“太傅說得有理。”
吳良鏞楞了一下，難道是他理解錯了？
不等他細想，沈明淵已悠然道：“朕記得太傅幼子徐培光，今年剛及冠，與朕年歲相當，不如就讓他入宮吧。”
徐文濟：“？？？”
吳良鏞：“？？？”
所有朝臣：“！！！”
徐文濟駭然失色，震驚道：“陛下，培光他、他是男兒啊！”
“朕知道啊。”沈明淵理所當然：“既然選妃非為子嗣，男女有何分別？太傅也言皇後職責重大，朕當然不隨意托付。區區女子，終日困於深閨，能懂得什麽江山社稷？”
“徐培光曾為朕的伴讀，也算知根知底，聽說他年紀輕輕已是舉人，只待來年參加春闈，皇後之位交給如此才俊，朕才放心。”
小皇帝語氣誠懇：“太傅，朕向你保證，朕一定會待他好的。”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吳良鏞終究沒忍住，悄悄別過臉去，咧開嘴無聲地笑。
滿朝文武更是齊齊垂著眼，誰也不敢接話，只偷偷用餘光瞥著徐文濟由白轉青的臉色，憋得肩膀都在微顫。
徐文濟身子晃了晃，艱難道：“陛下恕罪，培光已有婚約在身。”
“是嗎？”沈明淵懷疑：“定的哪家？”
“……趙侍郎長女。”徐文濟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下來。
他最近是在給徐培光選妻，但還沒定下，他對幼子寄予厚望，自然要給他選一個能給他最大助力的妻子。
趙侍郎家的女兒無論如何不在這其中，但如今事態緊急，只有趙侍郎會配合他。
果不其然，吏部侍郎趙慶先是楞了楞，還是毫不猶豫出列躬身：“回陛下，是。”
沈明淵蠻不講理：“朕做主，你們兩家的婚約取消，徐培光朕看上了。至於你家的女兒，將來若另有良配，朕親自為她賜婚，絕不教你家吃虧。”
趙慶一時卡殼，這要怎麽說？難道他還能和皇帝搶人嗎？
徐文濟眼前一陣一陣發黑，這件事情鬧到現在，徐培光已經成了笑話。
從此往後，只要有人提起他兒子，誰都會說到他當年差點成了皇後。
但又不能不掙紮，要不然即使千秋萬代，他們徐家都會被人恥笑。
徐文濟忍住暈眩，咬牙道：“是臣失言，立後選妃乃國之大事，一切皆憑陛下聖心獨斷。臣妄言犯上，請陛下降罪。”
“啊，又不選秀了？”小皇帝語帶不滿：“太傅你這個人真的是……算了朕說話難聽，朕就不說了。”
“噗。”
一聲壓抑不住的笑聲驟然在寂靜的朝堂中響起，格外刺耳。
徐文濟猛地轉身，目光如刀般兇狠地掃過殿內百官，試圖揪出這個膽大包天之徒。
然而目之所及，卻只看到一張張鎮定自若、狀若無事的面孔，仿佛方才那聲失笑只是他的錯覺。
徐文濟轉回身，深深低下頭去，只覺此生從未受過如此屈辱。
他牙關緊咬，幾乎是從喉間擠出聲音：“臣，謹遵陛下教誨。”
沈明淵不以為意：“行了，沒什麽事就散了吧，馮愛卿，擇日不如撞日，你今日就出發。”
馮遇也只能咬牙：“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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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早朝，沈明淵先行離開。
徐文濟心煩意亂，再無往日下朝時與其他官員緩步寒暄的閑情，冷著一張臉徑直向宮外走去。
馮遇攔住他的去路，面色不善，質問道：“徐閣老方才在殿上是什麽意思？”
徐文濟正煩著，冷聲道：“本官為你爭取來一支禁衛軍隨行保護，不求馮大人記恩，如此咄咄逼人興師問罪是什麽意思？”
“你少揣著明白裝糊塗。”馮遇壓低聲音，語帶惱意：“你明知道冊子上的錢遠遠不夠修繕河道，陛下讓本官墊付，但這墊付的錢還能要得回來嗎？”
徐文濟冷笑：“所以馮大人是來找本官要錢來了？”
他不耐煩地說：“顧家抄沒之時，馮大人從裏面得了多少好處，你自己也清楚，若實在周轉不開，不如將那筆錢吐出來，反正本就不是你該伸手的。”
他說完便拂袖而去。
馮遇站在原地，目光晦暗不定，心知徐文濟是想將他作為棄子了。
他這一去，至少要到開春才能回來，朝堂上風雲變幻，他離開這麽久，回來未必還能官覆原職。
他深深望了一眼徐文濟遠去的背影，直至那人消失在宮門之外，才環顧四周尋覓吳良鏞。
吳良鏞年紀大了，走得也慢。
馮遇快步跟上他，笑著問道：“吳大人先前提起的詩會，不知可否予我一份請柬？”
吳良鏞略顯驚訝：“原來是馮大人，馮大人不是今日便得啟程嗎？怕是來不及參加。”
馮遇笑容不變，語氣如常：“我雖無緣赴會，但有幾位好友心向往之，我為他們求一份請柬。”
吳良鏞面露遺憾：“大人怎麽不早說呢？如今請柬已經全部送出，沒有餘位了。”
馮遇心下一沈，沒想到居然有這麽多人都已經倒戈。
他強撐著笑意：“不必留位子，就當讓他們見見世面。”
吳良鏞於是停住腳步，轉過身看著馮遇，似乎是在權衡。
半晌，他拱了拱手，含笑回應，“那便多謝賞光了。”
馮遇一喜，亦拱手回禮：“吳大人客氣，是我得謝你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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